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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大事抵定】 終南一劍仙冷然道:「下何命令?」 麥飛龍道:「下令將弟子逐出門牆。」 終南一劍仙面色一變,道:「你不怕自己身敗名裂?不怕她殺害你?」 麥飛龍道:「不怕,弟子怕的是連累本派蒙羞,至於個人的生死榮辱,絕不放 在心上!」 終南一劍仙搖搖頭,道:「不能!為師不能這樣做……」 孟三彥道:「對,掌門人若將令徒逐出門牆,固然可以維護貴派的名譽,可是 這樣做在道義上是講不過去的,無論如何,令徒是在執行任務時落入人家的陷阱, 掌門人不但不應責備他,而且應該為他解決困難才是。」 麥飛龍道:「這是一種權宜之汁,等事情解決之後,便可讓子弟重返本派。」 終南一劍仙仍搖頭道:「不行,為什麼若將你逐出門牆就不能再保護你了,而 她為了洩恨,一定會下手殺害你的。」 麥飛龍道:「師父請再考慮考慮,只有將弟子逐出門牆才能放手對付她們,否 則便只有把武林金獅給她,讓她奪走藏在武林金獅中秘密了。」 終南一劍仙道:「她要的既非武林金獅,就把那秘密給了她又有何妨?」 孟三彥道:「讓不得!」 終南一劍仙道:「為什麼?」 孟三彥道:「蘊藏在武林金獅中的秘密如是財寶,讓給她自是無妨,但若是關 係武林安危的秘密,掌門人讓給了她豈非助紂為虐?」 終南一劍仙似覺有理,不由面色一凜道:「依孟大俠之見,老夫該怎麼辦才好 ?」 孟三彥道:「為今之計,只有瞞過令徒擒獲金身怪人迫使司空瑜認罪的真情, 派人去美人谷通如她來,告訴她司空瑜是自行投案認罪的,這樣她也許就不會責罰 令徒了。」 麥飛龍道:「晚輩原也打算如此,但她對該秘密勢在必得,一定不肯饒過晚輩 ,而會要脅家師讓她取走該秘密,所以著想保住該秘密和敝派的名譽,想來想去, 只有讓晚輩脫離敝派一途。」 語至此,轉望終南一劍仙道:「師父,您就下令將弟子逐出門牆吧,弟子脫離 本派之後,您就可以拒絕她的要脅,並公開她的圖謀。」 終南一劍仙道:「她是後一年半的武林盟主,現在我即使不讓她取走該秘密, 將來她保存武林金獅時,她一樣能夠得到該秘密呀!」 麥飛龍道:「距離她接管武林金獅的時尚有一年,在這一年當中,會發生許多 事情,說不定我們可在這期間能找出蘊藏在武林金獅中的秘密,予以妥善的處理。 」 孟三彥忽然一拍手道:「對了!」 終南一劍仙注目問道:「孟大俠想到了什麼?」 孟三彥道:「掌門人怕的一旦將令徒逐出門牆之後,美人幫主將率眾圍攻令徒 ,對不對?」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對啊!老夫若將小徒逐出門牆而又派人保護他,就不能 騙她們了。」 孟三彥道:「貴派自然不能保護他,但別人卻可以保護他呀!」 終南一劍仙面容一動道:「孟大俠的意思……」 孟三彥道:「我來保護他好了,假如還不夠,我可以再邀幾位朋友來,我有把 握保護令徒不使他受到一點傷害!」 終南一劍仙沉吟道:「這個……」 麥飛龍道:「師父請勿猶豫了,弟子脫離本派只是一種形式,將來仍可回來。 」 終南一劍仙皺眉默思良久,點頭歎道:「好吧,但最好能當著她和幾位武林高 人面前宣佈,這樣才能取信於人。」 麥飛龍道:「是的,師父可函請武當天一真人及逍遙翁越雲林等幾位武林高人 來此,當面宣佈驅逐第子,這樣魚玄霞就無所施其鬼域了。」 終南一劍仙轉望孟三彥問道:「孟大俠能邀請幾位幫手來保護小徒?」 孟三彥道:「最少有三位,五台山一恕禪師,南中一鶴羅覺仙,及鬼秀才古常 樂。」 終南一劍仙色喜道:「這三位都是當今名震天下的武林高人,有他們出馬,自 可保小徒的安全,孟大俠有把握請到他們麼?」 孟三彥點頭道:「不成問題!」 終南一劍仙道:「要多久的時間?」 孟三彥道:「兩月之內必到。」 終南一劍仙道:「老夫函請天一真人和逍遙翁越雲林來此,大約也需要兩個月 的時間,但美人幫主可能近日會來,這怎麼辦?」 孟三彥道:「很簡單,騙她令徒還未回山就是了。」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掌門人若真來投案呢?」 孟三彥道:「請她暫時在貴派住下,要緊的是不能讓魚玄霞獲悉司空掌門人投 案之事,這樣她也就不會急於要見令徒了。」 終南一劍仙欣然道:「好,就這麼辦,現在我們來修書邀請天一真人,及一恕 禪師等人!」 這天薄暮時分,五個終南派的門人帶著掌門人和孟三彥的信,乘騎下山而去。 麥飛龍怕美人幫主突然前來,也立刻住入一間密室之中,開始過「隱居」生活 。 入夜,終南一劍仙和半瞎子孟三彥走入密室,告訴他一個消息,有情劍客巢劍 海和黑美人苗夜珠護送黑乖乖丁順和金身怪人「舒鳴宇」回來了! 麥飛龍聞言之下,頓如搬開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欣喜萬分地道:「好極了! 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事?」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遲到的原因是馬車壞了一輪,在途中修理車輪,耽擱 了半天的時間。」 麥飛龍一哦道:「原來如此,現在他們都在莊內吧?」 終南一劍仙道:「不,黑乖乖丁順和黑美人已經走了,他們答應兩個月後再來 。」 麥飛龍道:「舒鳴宇呢?」 終南一劍仙道:「已將他安置妥當。」 麥飛龍道:「司空門人既已答應前來認罪,咱們就不可太虧待舒鳴宇。」 終南一劍仙道:「當然。」 麥飛龍轉對孟三彥問道:「孟大俠吃過晚飯沒有?」 孟三彥點頭答道:「吃過了。」 他看了看密室中的陳設,接著笑道:「這間密室十分不錯,只可惜沒有窗戶, 你住得慣麼?」 麥飛龍道:「還可以的。」 孟三彥道:「為了瞞騙魚玄霞,老是躲在這密室中也不是辦法,依我看,你大 可改變一下容貌,這樣就不必一天到晚呆在這裡了。」 麥飛龍道:「好是好,但晚輩沒學過易容術,無法改變面貌。」 孟三彥笑道:「易容術我也懂得一些,明天我替你化裝如何?」 麥飛龍喜道:「好啊!」 孟三彥道:「你會不會圍棋?」 麥飛龍道:「略知皮毛。」 孟三彥道:「拿弈具來,咱們來下兩局消遣消遣。」 麥飛龍也很喜愛圍棋,當即從書架下搬出弈具,擦拭乾淨,然後轉向終南一劍 仙道:「師父,您下吧?」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不,你下,孟大俠聽說你的棋力高於為師,故想和你較 量較量。」 麥飛龍笑道:「弟子豈是孟大俠對手,恐怕孟大俠要讓晚輩幾個子呢。」 孟三彥道:「少客氣,先下下看吧。」 於是,兩人佈下座子後,便開始對弈起來。 孟三彥落子敏捷,不加思索,麥飛龍也擅長快棋,步步跟進,轉眼間棋局便進 入中盤階段。 孟三彥打出一子後,忽然問道:「你和花鳳在一起時,可曾聽她提起小女?」 麥飛龍道:「提過一兩次。」 孟三彥道:「她怎麼說?」 麥飛龍道:「她勸我死心,說晚輩不可能再與令愛見面了。」 孟三彥抬頭向終南一劍仙苦笑道:「我猜的不錯吧?」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嗯,但她們為何要綁架令愛呢?」 孟三彥道:「可能與令徒有關。」 麥飛龍愕然道:「孟大俠您說什麼?令愛是被美人幫綁架去的呀?」 孟三彥點頭道:「這是我的猜測,上個月我又去美人谷等候了十多天,結果仍 不見粘艷娥回谷,所以我便猜想小女之被擄,可能是魚玄霞指使的,否則粘艷娥不 致於一去不返。」 麥飛龍注目道:「如是被美人幫所擄,怎說與晚輩有關呢?」 孟三彥道:「原因大概是魚玄霞不願見到你和小女結合,她派勝雪紅和你一起 追查武林金獅,是希望你會喜歡勝雪紅,從而使你變成她們美人幫的人,後見你對 勝雪紅無意,反而愛上了小女,便只好使出釜底抽薪之計,把小女劫擄去了。」 麥飛龍覺得他的推測頗有可能,心情頓時亂了,惶聲道:「果真如此,她會不 會下令殺害令愛?」 孟三彥道:「這倒不會,所謂虎毒不食子,粘艷娥心腸再毒,也不致於殺害自 己的女兒。」 麥飛龍聽了心中稍安,道:「但願如此,也許她只是把令愛關禁在某處,不讓 她回來。」 孟三彥點點頭,取子下著道:「好了,不要再談小女了,咱們繼續下棋吧。」 麥飛龍道:「孟大俠不準備設法救令愛回來?」 孟三彥道:「當然要救,但現在尚無線索可尋,光急無用!」 正說著,密室中的一堵木壁,忽然緩緩移開,現出一條秘道——有人進來了! 走進來的是有情劍客巢劍海。 終南一劍仙道:「什麼事?」 有情劍客躬身:「啟稟掌門人,崆峒派掌門人司空瑜到了!」 終南一劍仙一哦,立時站起道:「在那裡?」 有情劍客答道:「在前廳上。」 終南一劍仙道:「還有誰與他同來?」 有情劍客道:「只他一個,沒有別人。」 終南一劍仙道:「態度怎樣?」 有情劍客道:「似無敵意。」 終南一劍仙道:「走,我們一起去見他!」 說畢,領先舉步走出秘道。 老少四人來到前廳時,只見司空瑜正獨自坐在廳上飲茶,他見終南一劍仙等人 入廳,連忙放下茶杯,起立抱拳道:「司空瑜參見盟主!」 臉紅紅的,甚尷尬。 終南一劍仙抱拳還禮,說道:「不敢,掌門人請坐!」 司空瑜道謝坐下,終南一劍仙一指孟三彥道:「這位是武林中稱『半瞎子』的 孟三彥孟大俠,司空兄還沒有與孟大俠見過面吧?」 司空瑜向孟三彥點頭一笑,道:「孟大俠大名如雷貫耳幸會。」 孟三彥也點頭為禮,謙遜了幾句。 賓主落座之後,司空瑜立刻說道:「關於司空某人所為令徒想必已向盟主稟報 過了吧?」 終南一劍仙須首道:「是的。」 司空瑜道:「那好,現在司空某人只有一句話要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幹 的,我願接受任何處罰,只求盟主立刻釋放小徒舒鳴宇!」 終南一劍仙也很爽快,立刻轉對有情劍客道:「巢師弟,你去把舒鳴宇帶來。 」 有情劍客領命而去。 終南一劍仙接著回望司空瑜和氣地道:「司空兄可肯答覆白某人幾個問題?」 司空瑜淡淡一笑道:「司空某人如今已是待罪之身,豈敢不生命力答覆盟主的 問題,但問無妨!」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侵佔武林金獅,除了要打擊恐嚇者之外,是否尚有別 的目的了」。 司空瑜道:「沒有!」 終南一劍仙道:「既然別無目的,當初司空兄為何不把貴派受害及留下武林金 獅的用意向大會主辦人天一真人說明呢?」 司空瑜道:「關於這一點,司空某人已向令徒解釋過了,司空某人認為與會各 門派均有可疑,故不願把事情說出來。」 終南一劍仙感慨的歎了口氣道:「司空兄應該想到做出這種事的後果才對…… 」 司空瑜冷笑道:「不要緊,事情是我一人幹的,我賠上這條老命就是了!」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誣陷華山派,迫使連掌門人自殺而亡,這件事恐非賠 上一命所能了結的呢。」 司空瑜道:「盟主打算如何處置司空某人?」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無意深責司空兄,只希望司空兄交還武林金獅,至於 誣陷華山派一節,那要請司空兄自己去了斷了。」 司空瑜道:「那麼,等交出武林金獅之後,司空某人便親上華山,給他們一個 公道。」 兩人交談至此,只見有情劍客已帶著舒鳴宇走入廳中來了。」 舒鳴宇仍然穿著那身金色皮衣,他見師父坐在廳上,甚是驚駭,失聲道:「師 父,您……」 司空瑜苦笑了一下道:「鳴宇,為師已決定向盟主認罪,你回去吧!」 舒鳴宇當然明自師父所以前來向「武林盟主」認罪,是因自己被擒洩漏了身份 之故,是以心中十分痛悲慚愧,跪下道:「弟子真該死,師父您打死我好了!」 司空瑜嚴聲道:「起來,這不是你的錯,本派所做一切,將由為師一人負責, 你回家去吧!」 舒鳴宇抬頭流淚道:「不,弟子願代師父領受處罰!」 司空瑜雙眉一揚,截口怒叱道:「胡說!這件事豈是你承擔得了的?你若還要 我這個師父,就聽我的話,快給我回家去!」 舒鳴宇不敢不聽,站起來問道:「可是,師父您怎麼辦?」 司空瑜道:「為師自有去處,你回家見了你葛師叔便知一切,快去!」 舒鳴宇望望在場的終南一劍仙等人,躊躇了一片刻,看見師父一直以嚴厲的目 光凝視著自己,只得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幾個頭,起身而去。 有情劍客隨後跟出,說道:「舒少俠慢走,在下送你下山去。」 司空瑜目送徒弟與有情劍客出去之後,隨即回對終南一劍仙問道:「我們何時 動身?」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兄是說要帶白某人去貴派起出武林金獅。」 司空瑜道:「是啊!」 終南一劍仙道:「別急,過兩個月再去便了。」 司空瑜訝然道:「為何要過兩個月再去?」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白某人雖是如今的武林盟主,但茲事體大,故白某人覺 得要起出武林金獅,必須有幾位武林高人在場。日間白某人已修函邀請天一真人及 逍遙翁越雲林來此,他們將於兩個月後到達,所以要委屈司空兄在此小住兩月,俟 他門到達之後,大家再一齊動身前往貴派起出武林金獅便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八章 苦肉之計】 司空瑜點點頭,問道:「美人幫主來不來?」 終南一劍仙道:「她是後半任的武林盟主,當然也在被邀請之列。」 司空瑜臉色變了變,瞥了麥飛龍一眼,道:「盟主莫非不知令徒受她控制驅使 之事?」 終南一劍仙道:「知道。」 司空瑜道:「既知她圖謀不軌,為何還要邀請她來?」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自有辦法對付她,司空兄等著瞧就是了。」 司空瑜聽他這樣說,覺得不便追問下,當下,便換話題道:「盟主可知道美人 幫主這個女人的來歷?」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知道。」 司空瑜面現憤慨之色道:「司空某人敢說當年貴派遭受的那還災禍,以及這次 一下恐嚇並殺害敝派門下的,都是她一人幹的!」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也是這樣猜想,但這要有證據才能進行指控。」 司空瑜道:「白兄是現任武林盟主,有權立刻進行追究,搜出她行兇的證據! 」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是為,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一等武林金獅運到之後,白 某人即進行追查這件事。」 司空瑜道:「司空某人倒希望盟主立刻去起出武林金獅,免得再出意外。」 終南一劍仙注目問道:「埋藏武林金獅的地點有多少人知道?」 司空瑜道:「只司空某人和敝師弟葛錦鴻。」 終南一劍仙道:「那就不必發愁,還是等天一真人和逍遙翁到達之後,再去掘 取便了。」 司空瑜道:「在他們未到之前,盟主如何處置司空某人?」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道:「只要司空兄不逃,白某人願以貴賓之禮相待,不過 為不使美人幫主獲悉司空兄在此,希望司空兄委屈一下,暫留密室中不要露面。」 司空瑜點頭道:「好,現在就請帶司空某人到密室去吧!」 第二天,麥飛龍在孟三彥高明的易容術之下,以另一副面貌出現於莊院中,而 把原來那問密室讓給司空瑜居住。 一晃過了七天。 這天上午,終南一劍仙和孟三彥在花園裡的一間涼亭中揪枰對峙,麥飛龍則作 僕人打扮,待立一旁觀戰。 忽然,有情劍客巢劍海匆匆忙忙的奔入花園,說道:「掌門人,美人幫主到了 !」 終南一劍仙已知她近日會來,故不感驚奇,神色平靜的的道:「來了幾個?」 有情劍客道:「除她之外,尚有六個姑娘,此刻已到牌樓外面。」 終南一劍仙緩緩推枰而起,向孟三彥笑問道:「孟大俠要不要見她?」 孟三彥搖頭道:「不,現在和她見面無用。」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孟大俠請去房內避一避,待白某人去會她。」 接著轉對麥飛龍吟咐道:「飛龍,你去準備茶水,待為師接待她們入廳之後, 你就端茶入廳待客。」 麥飛龍答道:「好的。」 終南一劍仙乃向巢劍海一揮手道:「走,我們去迎接客人!」 兩人走出花園,一徑往莊外而來。 遠遠望去,便見美人幫主及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 六女正站在牌樓下。 她們都換了一身鮮麗的衣裳,看上去個個嬌艷動人,如仙女下凡! 終南一劍仙快步向前,抱拳笑道:「不知魚幫主芳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 罪。」 美人幫主臉含微笑,襝衽一福,脆聲道:「好說,冒昧造訪,還望盟主不要見 怪。」 終南一劍仙哈哈笑道:「那裡那裡,魚幫主肯蒞臨敝山,可謂蓬壁生輝,快請 進來!」 說著,拱手肅客。 美人幫主和六女於是移動蓮步姍姍而入,在終南一劍仙和有情劍客的引導下, 一齊進入前廳,敘禮坐了下來。 麥飛龍於是端茶進來,先獻給美人幫主及六女,再獻給終南一劍仙和有情劍客 ,然後退到一邊,垂手侍立,聽候差遣。 終南一劍仙含笑道:「請喝茶。」 美人幫主道:「謝謝。」 輕撩面紗,呀了一口茶,隨即放到茶几上。 終南一劍仙輕咳一聲,才笑問道:「幫主此番駕臨敝山,不知有何見教?」 美人幫主看了看在座的有情劍客和侍立一邊的僕人「麥飛龍」,才吐出清悅的 笑聲道:「妾身今日拜謁盟主,是有件事要和盟主商量商量……」 終南一劍仙道:「好的,魚幫主請說。」 美人幫主又著了看有情劍客一眼,笑笑道:「這件事十分重大,委是巢大俠不 介意的話,委身想和盟主私下談談……」 有情劍客一聽此言,起身便欲退出。 終南一劍仙抬手阻止他離開,笑道:「魚幫主不要擔心什麼,敞派上上下下都 可信任,絕不會把不該說的話洩漏出去的,有話但說不妨!」 美人幫主一指麥飛龍道:「連這個人也可信任麼?」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不錯,這次重返敝派之人,都經白某人嚴格甄選,敢說 沒有一個不是赤膽忠心之人,故都可參與任何機密大事。」 美人幫主微笑道:「既然如此,妾身也就不必擔憂什麼了。」 終南一劍仙又頷首道:「正是,魚幫主要說什麼就可說什麼,不用顧慮。」 美人幫主嫵媚的一瞟美眸,笑道:「聽說令徒麥飛龍已查獲了金身怪人的秘密 ,是不是呢?」 終南一劍仙心頭震動了一下,假作驚詫道:「是麼?白某人怎麼不知道?」 美人幫主輕脆的笑了兩聲,道:「令徒其實已回到貴派,盟主何必瞞我?」 終南一劍仙雖想強作鎮靜,聽了這話,面色也不禁變了變,沉聲道:「魚幫主 何出此言,小徒若已回來,何必瞞你?」 美人幫主道:「這麼說,令徒是沒有回來?」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 美人幫主笑道:「妾身接獲的報告卻是這樣的:那天令徒被金身怪人釋放回到 長安狀元客棧後,見到了黑乖乖丁順,他告訴令徒曾與其心上人黑美人苗夜珠在那 座古剎中過夜,看到那幾個金身怪人突襲令徒和花鳳的經過,並說苗夜珠已追蹤金 身怪人下去,於是令徒就隨黑乖乖走到古剎,循著苗夜珠留下的記號追蹤金身怪人 下去,終於找到金身怪人落腳的地點,並捕獲了其中一個金身怪人……」 麥飛龍越聽越驚,一顆心怦怦狂跳,驚忖道:「我的天,她怎麼知道得這樣清 楚?」 終南一劍仙也聽得面色發白,但仍搖頭道:「這些事情白某人尚不知道,魚幫 主是聽誰說的?」 美人幫主不答,含笑繼續說道:「令徒和黑乖乖捕獲的那個金身怪人,妾身已 知他是崆峒派的門下舒鳴宇,這是一項重大的收穫,由此而知竊獅者就是崆峒派之 人。」 語聲微頓又道:「於是,令徒便托黑乖乖將舒鳴宇帶來貴派,他自己則入莊求 見司空瑜,終而迫使司空瑜俯首認罪……」 終一南一劍仙佯驚道:「竟有這等事?可是,黑乖乖並未將舒鳴宇帶來蔽派呀 !」 美人幫主微笑道:「有的,令徒和苗夜珠回來的當天晚一,黑乖乖就將舒鳴宇 帶到了,次日晚間,司空瑜也到了,他正在貴派的一間密室之中,對不對。」 終南一劍仙神情大變,兩隻眼睛瞪如銅鈴,瞳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美人幫主笑道:「此外,妾身還知道半瞎了孟三彥也在貴莊之中。」 一旁的有情劍客沉臉道:「魚幫主,道聽途說之言豈可採信,你所說的一切都 不是真實的!」 美人幫主吃吃脆笑道:「巢大俠是要妾身把他們請出來,你才肯承認麼?」 有情劍客點頭道:「不錯!」 美人幫主道:「眼下這廳上就有一個!」 她轉臉向那侍立一邊的麥飛龍笑道:「麥少俠,多謝你的茶,不過本幫主不喜 歡喝太濃的茶,以後請少俠少加一點茶葉!」 麥飛龍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差點昏死過去。 他萬料不到對方已摸清了自己的一切,心中露駭欲絕,忍不住衝口問道:「你 是怎麼知道的?」 美人幫主格格脆笑道:「本幫主生有一對法眼,能看透一切過去與未來!」 有情劍客跳腳大叫道:「一定有內奸,本派之中一定出了內奸!」 美人幫生笑道:「那怎麼會呢?這次貴派復興,所有重返貴派之人均經貴派掌 門人嚴格甄選,個個都是赤膽忠心之士,那會出內奸呢!」 終南一劍仙聽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突然站立起來,沉聲道:「魚幫主,咱們 打開天窗說亮話也好,你就是一再恐嚇崆峒派要他們交出武林金獅並連續殺害崆峒 三個門下的人吧?」 美人幫主冷冷一笑道:「白掌門人在未獲證據之前,請勿信口雌黃!」 終南一劍仙厲聲道:「你設計陷害小徒,要小徒聽你驅使,這就是證據!」 美人幫主神色冷靜異常,笑了笑道:「掌門人說反了吧!妾身並未設計陷害令 徒,事實的情形是令徒酒後亂性,強姦了敝幫的姑娘,被妾身當場捉住,令徒因怕 事情鬧開無臉見人,耍求妾身饒恕,並立下婚紅書願要花鳳為妻,怎麼反說是妾身 設計陷害他呀!」 麥飛龍怒喝道:「你胡說!你在酒中放了助情花,這件事,花鳳都承認了,你 還想顛倒黑白不成?」 美人幫主道:「不管是誰題倒黑白,本幫主手中握有你認罪的證據,這就夠了 !」 終南一劍仙冷笑道:「魚幫主,你的目的最要奪取藏在武林金獅內的秘密,對 不對?」 美人幫主道:「掌門人繞然把話說開了,妾身也不想否認。不錯,妾身要的就 最藏在武林金獅內的那個秘密,要是掌門人肯將武林金獅——」 終南一劍仙截口道:「別說了,不管你要的是武林金獅或是藏在其內的秘密, 都請一年後再來!」 美人幫主臉色一變道:「掌門人不怕令徒身敗名裂?」 終南一劍仙道:「不怕!」 美人幫主發以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道:「這件醜事一旦傳揚出去,貴派的聲譽 就將蒙至莫大的損害,掌門人考慮考慮!」 終南一劍仙道:「不用考慮,武林人士即使相信小徒強姦了你的姑娘,那也危 害不到敝派!」 美人幫主笑道:「真的麼?」 終南一劍仙道:「不錯!」 美人幫主道:「掌門人不怕武林朋友指責你護短,袒護門下?」 終南一劍仙道:「不會,從現在開始,他已不是白某人的徒弟了!」 美人幫主一怔道:「你說什麼?」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已決定將他逐出門牆!」 美人幫主懼然道:「這是什麼意思?」 終南一劍仙冷笑道:「意思就是說,你別想利用他的生死榮辱來迫使白某人屈 服! 白某人將他逐出門牆之後,一切便與敝派無關了!」 他說到這裡,轉對麥飛龍厲聲道:「麥飛龍!老夫不要你這個徒弟,從今天起 ,你已不是老夫之徒,也不是終南派之人,你立刻給我滾下山去吧!」 麥飛龍跪下磕頭道:「是,弟子願領受您老人家的處罰,養育之恩,願來世為 犬馬報答。」 語畢,站身轉向廳外走去。 美人幫主冷笑道:「哼!這不是演戲麼?誰會相信你是當真將他逐出門牆?」 「我相信!」 半瞎子孟三彥突然在廳門口出現,他哈哈大笑道:「我孟三彥是個見證人,有 我一句話,大家就會相信了!」 他伸手拍拍叢已走到門口的麥飛龍的肩膀,又笑道:「麥賢侄,你別傷心,此 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你跟我走吧!」 美人幫主霍然站起,尖叱道:「孟三彥,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跟本幫主作對! 」 孟三彥充耳不聞,拉著麥飛龍揚長而去……一個時辰後——麥飛龍和孟三彥飛 騎馳下終南山,立即轉向西方,取道疾進。 目的地是崆峒總壇。 他們經過一番研究,斷定終南派必是出了內奸,所以美人幫主才對一切瞭如指 掌,因此他們決定先行趕赴崆峒派,防備美人幫主前去掘取武林金獅。 對於派中潛伏奸細,最使麥飛龍憂慮不安,如果不是擔心武林金獅會落入美人 幫之手,他真想留在派中把那個奸細找出來。 一路疾趕,這天午後。已到南五台的西坪口,估計已跑了五六十里路,坐騎已 顯乏力之象,孟三彥便道:「我們在這兒歇歇吧。」 麥飛龍道:「好。」 兩人乃停騎下馬,就在道旁歇下來。 麥飛龍皺眉道:「魚玄霞不知會不會在敝派動武?」 孟三彥搖頭道:「不會,她只帶了六個姑娘,絕非貴派之敵,一旦動武,只有 自討苦吃。」 麥飛龍歎道:「就怕她帶來的不止那六個姑娘。她既跟家師撕破臉,必有充分 准備。」 孟三彥笑道:「我不相信她敢使用武力,她雖然急欲得到武林金獅,但她應該 想到一年之後她就有權接管武林金獅,如果她現在就用武力奪取的話,等於放棄了 應得的權力。」 麥飛龍點點頭道:「孟大俠說得是,可是晚輩想不通她為何這樣迫不及待的想 得到武林金獅,她等家師任期屆滿,再堂皇接管武林金獅不是很好麼?」 孟三彥道:「也許她怕被病美人和獨臂劍神捷足先登吧?」 麥飛龍道:「獨臂劍神膽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掄奪武林金獅。」 孟三彥笑道:「這可難說得很,獨臂劍神本來就是亦正亦邪行事但憑自己好惡 而不計是非的人物,如今又被病美人的美色所蠱惑,何事不敢為?」 麥飛龍道:「可惜咱們不知武林金獅蘊戴著何種秘密,若是知道的話,或許— —」 孟三彥忽然打岔道:「你聽!好像有數匹快騎來了,不知是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 麥飛龍起身舉目向來路一望,發現遠遠的官道上。飛煙滾滾,不禁微驚說道: 「不錯,來了數匹快騎!」 孟三彥坐著不動,問道:「有無馬車?」 麥飛龍連目眺緩片刻,已看清是五匹快騎,便道:「沒有,只是五個騎士。」 孟三彥道:「美人幫主出入均以馬車代步:既無馬車,那大概不是她們。」 麥飛龍道:「據說她們幫中有不少護花使者,只怕來的正是護花使者,咱們不 如躲一躲吧?」 孟三彥搖頭笑道:「不,我孟三彥從來不躲人的,誰要找我,我就讓他找上! 」 麥飛龍心知他有一身深奧難測的武功,足夠應付任何場面,故也不太緊張,當 即在原地坐下,笑道:「果真來的是美人幫的護花使者,那也好,晚輩已經好久沒 有跟人動手了,趁此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孟三神哈哈笑道:「對!出手更無須客氣,美人幫沒一個好貨,能殺便殺!」 說話間,蹄聲漸近了。 宛若一陣悶雷,頃刻間便響到了眼前! 麥飛龍一看清那五個騎者的前面目,不禁大為驚愕,失聲道:「咦,竟是她們 !」 原來,五個騎士的確是美人幫的人,但不是護花使者,而是五個絕色姑娘! 她們的年齡均在十六八歲之譜,一律穿著紅色勁衣,身上各斜背著一口長劍, 看來是一批訓練有素的娘子軍。 麥飛龍叫不出她們的名字,但認得她們都是美人谷的姑娘,因之心中甚是驚異 。 這時,那五個紅衣姑娘已發現坐在道旁的孟三彥和麥飛龍,她們一齊以熟練的 手法勒住坐騎,迅捷翻身下馬,將孟三彥和麥飛龍包圍起來。 孟三彥拚命眨眼睛,打量她們一番,然後轉對身邊的麥飛龍問道:「是美人幫 的姑娘麼?」 麥飛龍點頭道:「正是。」 孟三彥似乎感到為難,說道:「真要命,我孟三彥最不喜歡跟女人打鬥,尤其 是這些嬌滴滴的少女!」 麥飛龍笑道:「孟大俠莫輕視她們,她們若無獨到之處,也不敢出來拋頭露面 了。」 孟三彥搖搖頭道:「我不跟她們打!」 他一直坐著不動,對於漸漸追至面前的美人幫姑娘,竟不再多看一眼。 麥飛龍也坐地不起,心裡暗暗叫苦,暗忖道:「這些姑娘的身手若和勝雪紅相 差不多,我一人之力如何能夠打敗她們五個?」 這時,其中一個紅衣少女開口了,她朝指的嬌叱道:「麥飛龍,你站起來!」 杏目圓瞪,兇虎虎的!麥飛龍端坐如故,微微一笑道:「甚麼?」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九章 冤家路窄】 那紅衣少女冷峻地道:「幫主有令,要你立刻跟我們回谷去!」 麥飛龍笑道:「你叫什麼名子?」 那紅衣少女道:「我叫岑雅美!」 麥飛龍贊歡道:「這名字真美呀!」 岑雅美一瞪眼睛道:「你管我名字美不美!」 麥飛龍道:「你名字美,人更長得美,要是對人和氣一些,定能討人喜歡。」 岑雅美笑了,說道:「少油腔,快跟我們回去吧!」 麥飛龍不答,繼續說道:「像你這樣年輕貌美的姑娘,實不該追隨魚玄霞胡作 胡為,須知一個姑娘最好的歸宿是找個如意郎君出嫁,你們難道不想嫁人麼?」 岑雅美嗔道:「不要你管,你到底跟不跟我們回去?」 麥飛龍道:「美人谷又不是我的家,我跟你們去幹什麼呀!」 岑雅美道:「你是本幫的護花使者,必須服從幫主的命令。」 麥飛龍道:「別說笑話了,我既不是終南門下,也不是美人幫的護花使者!」 岑雅美怒道:「好啊,你敢叛離本幫不成?」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我現在什麼都不怕了,你們要誣指我強好也好,反正 我只有這條命,你們自信拿得去的話只管上來動手。」 岑雅美看了孟三彥一眼,冷笑道:「哼,你以為有個人為你撐腰,就有恃無恐 了是不是?」 麥飛龍搖搖頭。 岑雅美轉對孟三彥道:「喂,我問你,你要不要你的女兒了?」 孟三彥含笑道:「怎麼說呀?」 岑雅美道:「若要你的女兒,就立刻回家去等看,半月之內,我們保證還給你 一個女兒!」 孟三彥道:「這就是說,我女兒確在你們手裡?」 岑雅美道:「這個你別管!」 孟三彥笑道:「魚玄霞怎麼囑咐你們的?」 岑雅美道:「只要你別多管閒事,我們便釋放你女兒回家,否則你今生今世就 別想再見到她了!」 孟三彥聳聳肩,說道:「我本來不打算跟你們這些小丫頭動手的,但你既這麼 說,我就偏要管一管。」 岑雅美臉色一變,說道:「你不要你女兒的命了?」 孟三彥道:「是的!」 麥飛龍突然站起身道:「對付你們這些小丫頭,還用不著勞架孟大俠,你們上 來吧!」 說著,走上三步,拔出了長劍。 岑雅美退開一步,也反腕撤出長劍,嬌笑一聲道:「這才是大丈夫本色!」 話聲甫落,劍已出手,一式「玉女投稜」飛葉而出,點向麥飛龍腹部! 麥飛龍見她出手不俗,不敢大意,身形一側,錯步讓開,同時揮劍迎截。 岑雅美立時變招再攻,劍尖倏縮倏吐,改刺他的咽喉,出劍之快,竟不在勝雪 紅之下。 麥飛龍看見其餘四女站著未動,似無聯手攻擊自己之意,心頭一寬,便全神迎 戰起來。 他和一般男人一樣,對女人總有一些憐香借玉之心,故不敢下殺手,只是見招 破招,希望找個機會將她打倒就算了。 因此打了三四十招,竟然未分高下。 孟三彥看了不耐,開聲道:「麥飛龍,你有多大力氣,竟想『過五關』不成? 」 麥飛龍也覺久戰對自己不利,當下賣了一個破綻,引誘岑雅美攻擊自己的左腰 ,容得她的劍尖攻到近處,猛可一抬左腳,「砰!」的一下踢中她握劍的右腕,乘 著她的長劍向上揚起之際,又一劍猛挑而出。 「噹!」 一聲銳響,岑雅美的長劍頓時被震得脫手飛去,飛上半空,遠遠掉在五丈開外 ! 岑雅美驚叫一聲,慌忙頓足縱退,跳去拾回長劍,大叫道:「速布五行劍陣! 」 那四個站在四周掠陣的紅衣少女聞言按五行方位站立,將麥飛龍困在核心。 岑雅美飛步跳到一個方位,冷笑道:「麥飛龍,今天你若能逃得出這個五行劍 陣,我們便不再找你算帳!」 麥飛龍還是第一次聽到「五行劍陣」這個字眼,自然更不知如何破陣,但他此 時已騎虎難下,故不願示弱,朗聲一笑道:「好,我就領教領教!」 身形一動,閃步疾上,一劍向她劈去! 岑雅美急吟道:「香魂夜逐劍光飛!」 剎那間,她們五人一齊轉動,但見衣衫飄飄,形影惚惚,一眨眼就變了位置, 麥飛龍劈出的一劍非但落空,而且有五柄利劍同時攻到近身! 麥飛龍大喝一聲,身子疾蹲,同時揮劍盤掃,再以一掌一跳攻擊其中二女,動 作迅捷無比,硬把她們的攻勢擋了回去。 岑雅美立時又吟道:「滴血化為原上草!」 陣形又變,如蝶穿飛林間,飄忽不定,忽然五柄利劍上下刺出,又到了麥飛龍 身前。 麥飛龍一看破解不了,連忙一頓雙足,身似鷹隼沖空疾起,空中翻身一折,舞 劍打開攻上來的兩柄劍,而後突然向外掠去。 那知地上的五女反應奇快,立刻跟著移動陣位,不讓他脫出陣外。 「冰明玉潤天然色!」 吟聲未落,五女突如盛開的花瓣,一齊向上縱起,五柄劍又攻到他的前身上下 。 人在空中,要避開五柄劍的攻擊可不容易,麥飛龍登時急出一身冷汗,暗叫道 :「不好,我命休矣!」 眼看五柄劍都將刺中他的身子,驀聞「噹噹噹噹噹」五響,五柄劍不知為何物 所撞擊,一齊歪失了準頭,而岑雅美等五女也頓如敗葉一般,由空中跌了下來! 麥飛龍心知是孟三彥出手解救,連忙抓住機會一翻身,飛瀉落地,剛好落在陣 外。 岑雅芳等五人並未受傷,落地之後,迅速躍起,撲上前又要動手。 孟三彥笑道:「小丫頭不知好歹,再看打!」 手一揚,五顆石子電奔出手,分向她們五人打去! 岑雅美很機警,趕忙閃身躲避,沒被石子打中,而其餘四女卻閃避不及,均被 打中穴道,頓時都倒了下去。 麥飛龍沒有乘機下手,沾著未動。 岑雅美一看四個同伴都倒地不起,面色大變,舉劍一指孟三彥尖叱道:「孟瞎 子,你當真不要你女兒的命了?」 孟三彥仍盤膝坐在地上,含笑道:「你若敢動小女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切成一 塊塊碎肉,餵我的鴨子!」 他接著轉對麥飛龍道:「麥賢侄,這些丫頭都不是好質,你替我割下她們的頭 髮,略施征戒!」 麥飛龍怕她們懷恨而去傷害孟凡,搖頭笑道:「算了,她們若不改邪歸正,下 次碰上時,再予征戒就是了。」 孟三彥站了起來,拍拍屁股道:「你不敢動手,我親自來。」 話落身形一晃,以快得令人瞧不清的速度,一下撲到岑雅美身前,探手向她右 腕脈門相去。 岑雅美嬌叱一聲,疾退兩步,揮劍橫斬他的手掌。 孟三彥「哈!」的一笑,右掌一縮再出,五指如爪,悠忽抓中她的有腕,喝道 :「撒手!」 「拍!」的一聲響,岑雅美的長劍掉落地上! 她的脈門被扣得甚緊,因之頓時力氣盡失,痛得臉色蒼白,蹲了下去。 孟三彥笑道:「哼,看你還兇得起來麼?」 岑雅美罵道:「你以老欺少,不要臉!」 孟三彥道:「今天我就是要以老欺少,就是不怕丟臉,只要你的頭髮!」 說畢,俯身拾起她的長劍,做勢便要斬斷她的一頭秀髮。 岑雅美嚇得連聲驚叫,拚命掙扎起來。 孟三彥抬腳一勾,將她絆倒地上,劍尖抵上她咽喉道:「你再動一下,我還要 割下你的鼻子!」 頭髮斷了雖然難看,卻能夠再長,鼻子被割下卻再也長不出第二個鼻子來,因 此岑雅美果然不敢再動,屈服了。 孟三彥道:「你這樣標緻,若被割下頭髮,一定很難看。」 岑雅美面露求饒之色道:「那你就高抬貴手,不要割我的頭髮好了。」 孟三彥道:「不割頭髮,割什麼呀?」 岑雅美道:「什麼都不要割。」 孟三彥冷笑道:「那有這麼便宜的事,不割頭髮就割鼻子,不割鼻子就割耳朵 ,總要割下一些什麼才行!」 岑雅美道:「你怎樣傷害我,我們幫主也會怎樣傷害你的女兒!」 孟三彥道:「我女兒在何處?」 岑雅美道:「不告訴你!」 孟三彥嚇虎道:「你不說我就動手割!」 一腳跺上她腹部,移劍抵上她的鼻子。 岑雅美嚇得要死,叫道:「等一下!」 孟三彥停劍不動,笑問道:「怎麼樣?」 岑雅美道:「我說出來,你可得放我才行。」 孟三彥道:「可以!」 岑雅美道:「同時不得傷害我。」 孟三彥道:「可以!」 岑雅美道:「你女兒在美人谷中。」 孟三彥道:「你說謊!」 說著,做勢又要動手。 岑雅美叫道:「好,我說實話!我說實話!」 孟三彥冷冷道:「快說!」 岑雅美道:「她被關在驪山一所別莊裡面,由粘護法看守著。」 孟三彥怒道:「你又扯謊,這次不饒你了!」 說著,又要動手。 岑雅美急聲道:「真的!你若不相信,我可以發誓!」 孟三彥知她這次沒有說謊,一笑道:「那麼,那所別莊坐落在驪山的那一方? 」 岑雅美道:「在華清池舊址西北方三里的山腰上。」 孟三彥又問道:「那所別莊是誰的?」 岑雅美道:「是我們幫主的行宮之一」 孟三彥道:「有多少人住在別莊裡面?」 岑雅美道:「這個我不清楚。」 孟三彥想了想,笑道:「好吧,我放你們回去,你回去告訴魚玄霞,讓她好好 對待我女兒,不得傷害她,否則我殺盡你們全幫之人!」 說著,撤劍後退。 麥飛龍道:「別忙,再問她兩個問題。」 孟三彥立刻又把長劍抵上她身子,不讓她爬起,然後轉望麥飛龍問道:「你要 問她什麼?」 麥飛龍道:「問她魚玄震和水香蘭的亡夫是誰,以及武林金獅有何種秘密。」 孟三彥回對岑雅美說著道:「聽到沒有?你老老實實說出來,立刻放你回去! 」 岑雅美道:「這兩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孟三彥臉色一沉道:「為什麼?」 岑雅美道:「因為我不知道。」 麥飛龍冷笑道:「你不想回去是不是?」 岑雅美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殺了我,我也回答不出。」 麥飛龍沉聲道:「你一定知道!」 岑雅美道:「我們幫主最不喜歡有人知道她以前的經歷,知道她過去經歷的大 概只有花鳳、卓明珠、林黎、杜鵑花、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七人。」 麥飛龍道:「你不知道她的亡夫是誰,還說得過去,但關於武林金獅的秘密, 你一定知道!」 岑雅美道:「我只知道若能拿到那個秘密,全幫之人個個都有好處,至於是何 秘密當真不知。」 麥飛龍見她不似說謊,也就不再盤問,轉對孟三彥道:「孟大俠,您這就要放 她們回去麼?」 孟三彥點頭道:「嗯,你有何意見?」 麥飛龍道:「要放可以,但不要立刻釋放。」 孟三彥道:「何時釋放。」 麥飛龍仰頭看看天色,道:「現在是未末交申之時,距天黑還有兩個多時辰, 孟大俠不妨點了她們穴道,讓她們在兩個時辰後自解。」 孟三彥道:「你怕她們繼續糾纏?」 麥飛龍道:「下是,讓她們在這裡躺上兩個時辰,咱們便可爭取時間趕去驪山 解救令愛。」 孟三彥搖頭道:「小女暫時不會有性命危險,我們還是照原定計劃去崆峒派的 好。」 麥飛龍道:「不,此地距驪山僅一百餘里,而距崆峒山卻有千里之遙,所以咱 們應該去救出令愛,再赴崆峒山。」 孟三彥道:「這樣的話,就會被魚玄霞搶先趕到崆峒派麥飛龍道:「不妨,她 只知武林金獅在崆峒派手中,並不知藏放的地點,而且家師也不會讓她得逞,再說 武林金獅縱然價值連城,也不及人命之可貴,還是先救令愛要緊。」 孟三彥道:「小女的性命雖然可貴,但武林金獅卻可能關係整個武林的安危, 我看還是先趕赴崆峒派保護武林金獅較妥。」 麥飛龍道:「武林金獅蘊藏的秘密是否關係武林安危,目前還不知,所以—— 」 孟三彥截口笑道:「好了,我們不要再爭執了,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去 驪山救小女,我去崆峒派保護武林金獅,如何?」 麥飛龍道:「如此亦佳,就怕晚輩力有未逮,無法救出令愛。」 孟三彥道:「那所別莊既然只是魚玄霞的行宮之一,莊中大概會有什麼了不起 的高手,至於粘艷娥那個潑婦,你勝她絕無問題。」 麥飛龍道:「只怕未必,上次晚輩就被她三拳兩腳打倒在地。」 孟三彥道:「那時你腿傷嚴重,自然不是她的敵手,現在情形不同了,你一定 可以打敗她的。」 麥飛龍道:「好,晚輩救得令愛之後立刻趕去崆峒山與孟大俠會合!」 孟三彥笑道:「就這麼說,現在你去拆下那五馬的鐵蹄,我來點她們的穴道。 」 麥飛龍於是過去將她們騎來的五馬的鐵蹄一一拆出扔出老遠,再將它們驅走, 回到孟三彥跟前只見岑雅美五女已被點了啞穴和麻穴,一排躺在地上。 孟三彥道:「她們穴道將在三個時辰後自行解開,三個時後的時間足夠你趕出 十六八里路了吧?」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晚輩盡力趕路,大概可在明日凌晨趕到驪山。」 孟三彥道:「來,我們把她們抱到樹林裡去,免得被人發現。」 於是,兩人將五女逐一抱入附近一片樹林中,然後回到道上,各自乘上坐騎, 立時分道揚鑣一個繼續西行,一個折返長安……麥飛龍縱騎猛馳,恨不得頃刻趕到 驪山。 他的心情已開朗了不少,因為這幾天已解決了三件事情,一是破獲了竊獅者, 二是自己已在形式上脫離了終南派,美人幫主已無法傷害到師門的名譽,三是孟凡 有了著落。 只要能夠順利救出孟凡,那麼唯一所要解決的,就是花鳳的事了。 他仍然打算娶花鳳為妻,至於今夜會有什麼變化,他不願多想。 天色,在馬蹄聲中漸漸暗下來了。 舉目一望,長安城業已在望。 就在這時,坐騎忽然緩慢下來,勉強走了數十步後,前蹄一倔,跪地不起!」 麥飛龍連忙跳下,拍拍它的頸部道:「真抱歉,我沒想到你這樣不經跑……」 他看出它已不能在短時間內恢復體力,便決定丟棄不要,當即解下包袱等物, 背到背上,立時拔步向長安奔去。 不久,已趕到長安城。 他找到一家飯館,進入吃了一碗麵,又到街上買了一些乾糧,隨即往城外走去 。 他決定連忙奔赴驪山,因為他能夠救孟凡的時間只有三個時辰,超這三個時辰 ,美人幫的人必會趕到,就不易得手了。 那知才走出長安城百步左右,突見一人迎面擋住去路,赫然竟是年舉岳。 「原來是年兄,不知年兄在此等候何人?」 年舉岳揚眉一笑道:「等你!」 「年兄怎知小弟要走這條路?」 年舉岳道:「有人發現你入城,在飯館吃飯,立刻奔告小弟,因此小弟便先麥 兄一步出城,在此候駕。」 「有何賜教?」 年舉岳道:「想知道那夜以後的事情。」 麥飛龍問道:「令師還在府上麼?」 「早走了。」 麥飛龍追問道:「去了何處?」 年舉岳道:「返回石門河。」 麥飛龍道:「令師深明大義,不再凱覦武林金獅,真叫小弟欽佩之至。」 年舉岳笑道:「麥兄可肯將那夜令師帶走金身怪人之後所發生的事告訴小弟麼 ?」 麥飛龍道:「對不起,小弟現有急事待辦,未便與年兄長談,請容小弟辦完了 事情,再去府上詳告一切吧。」 年舉岳搖頭道:「不行,我現在就想知道!」 麥飛龍有些著惱道:「年兄何其不近情理至此。」 年舉岳哈哈笑道:「你不夠朋友,我就不近情理!」 麥飛龍神色一冷道:「小弟那一點使年兄覺得不夠朋友……」 年舉岳笑道:「我聽說你已破獲了竊獅者,你若還把我當作朋友,就該把一切 經過告訴我。」 麥飛龍道:「小弟確有急事在身無暇奉告!」 年舉岳道:「什麼急事啊?」 麥飛龍道:「救人。」 年舉岳道:「救誰?」 麥飛龍心頭起火,冷冷道:「年兄請讓步!」 年舉岳挺立不動,含笑道:「你不說明白,我不讓路,說明白之後,我或許還 可幫你的忙。」 麥飛龍厲聲說道:「不敢勞動年兄,你請讓路吧!」 年舉岳乾笑道:「我這個人怕軟不怕硬,今天你說不明白,我偏偏不讓!」 麥飛龍冷笑一聲,舉步欲由他身邊走過去。 年舉岳橫跨一步,笑道:「別走!」 麥飛龍在他說出「別走」兩個字之際,劍已脫鞘而出,勢如一點寒星,奔向他 面門,喝道:「滾開!」 年舉岳大笑一聲,身形暴退數尺,同時亦以快捷的手法撒出長劍,一舉格開麥 飛龍的劍,道:「好極了,今夜咱們再來試試誰才有資格擁有「兵器對搏」的金碗 !」 麥飛龍道:「好,我輸了便把金碗讓給你!」 話聲中,已連攻出三劍,劍光火花迸濺,凌厲無比。 年舉岳縱容封擋,很輕鬆的化解了他的攻勢,然後發動反擊,劍似匹練橫飛, 猛烈異常,竟將麥飛龍迫得連連後退。 看起來,他的劍法的確比麥飛龍高出一籌。 麥飛龍沉著應戰,他雖知對方的劍法不在自己之下,卻下定決心一定要打勝這 一仗。 他擋開了年舉岳十幾招之後,驀然長嘯一聲,縱身躍起一丈多高,空中劍如銀 龍盤旋翻騰,凌空下未,只聽「錚!錚!錚!」三聲銳響,便見年舉岳如受巨震, 登登登倒退了三步。 年舉岳原是個好勝心極強的青年,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劍法高於麥飛龍,這下被 麥飛龍凌空擊退,不禁怒氣狂湧,舌綻春雷厲喝一聲,搶步欺身猛進,驟然一劍掃 向麥飛龍雙腳,氣勢兇猛至極! 麥飛龍並不閃身躲避,手中長劍一沉,招花燕子抄水,迎著他的來劍揮去。 年舉岳招式立變,劍身向上一揚,寒光翻閃而進,似夜空中的流星飛瀉,改取 麥飛龍胸口。 「好劍法!」 麥飛龍喝了一聲采,長劍疾搶猛絞,如孔雀展尾,暴捲而出。 「錚!」然一響,雙劍如電碰擊,迸出數點火花! 年舉岳沉嘿一聲,身形微挫,長劍上下翻飛,一劍快過一劍,再度展開搶攻。 耀眼的劍芒,在他手上突放突斂,突斷突散,時如流虹貫日,時如瑞雪飄空, 美到極點,也猛烈到了極點。 麥飛龍仍然沉著應戰,運劍如飛,直砸橫掃,硬擋硬架,毫不示弱,雙方出劍 又快又狠,一經交上手,便如狂風暴雨,怒浪濤天……倏忽之間,已打了百多招。 忽聽「噹!」的一聲,金鐵交鳴,劍光一斂,雙方身形突然分開了。 原來,這一碰雙方都使盡了全身力氣,因之都被對方所震退,其實並未分出高 下。 麥飛龍低頭看著自己的長劍,見已缺了一口,心中感覺不值。 當下說道:「還要再打麼?」 年舉岳朗笑道:「當然,勝負未分,豈能就此罷手!」 語畢,腳下慢慢蠕進。 麥飛龍馬步一沉,嚴陣以待。 年舉岳迫近數尺後,猛一抖長劍,彈出點點星光,疾攻而上,厲笑道:「接招 !」 攻勢,較前更為猛烈! 麥飛龍「哼!」的一笑,身形忽左忽右,急閃如風,避開了對方七劍,驀地一 劍平刺而出。 這一劍看雖平凡,卻將年舉岳層層密密的劍招刺穿,一下便將他的凌厲攻勢化 解於無形! 年舉岳面色一變,退後三步。 麥飛龍乘勢進攻,一劍連一劍,如長江浪濤,綿綿不絕。 年谷岳改攻為守,長劍繞體翻飛,佈成一道劍網,竭力抵擋麥飛龍的攻勢,又 打了七八十招,他漸漸感到不對勁了,他原有信心擊敗麥飛龍的,但今天他已使盡 了渾身解數,未能得手,反有擋不住麥飛龍的攻勢之感。 但他並未因此氣餒,他也下定決心要擊敗麥飛龍,這個是在武林競技大會之後 就有的,當時獨臂劍神令他參加「兵器對搏」一項,用意只在要他結交麥飛龍,以 使獲取蘊藏在武林金獅身上的密秘,也由於要取悅麥飛龍,獨臂劍神令他不得擊敗 麥飛龍,這件事一直使他很不開心,故打定主意將來一定要擊敗麥飛龍,讓大家明 白他的劍術其實高於麥飛龍。 現在,他雖然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但仍不信自己會敗給麥飛龍,他一邊封擋麥 飛龍的攻勢,一邊暗暗養精蓄銳,準備覓得真切,驀然振劍點出。 果然不多一會,他出劍了。 這一劍,是他全身功力之所聚,勢如石破天驚,強烈無比! 麥飛龍悚然一驚,急忙揮劍磕出,但已遲了一步,只聽「嗤!」的一聲,胸前 似已中劍,心中大驚,趕忙頓足倒縱出兩丈開外。 低頭一看,胸襟裂開一縫,還好,沒有傷到皮肉。 他面色變了變,抬頭道:「你贏了,現在你可以讓我走了吧?」 年舉岳冷笑道:「不行,你不把武林金獅的事說給我聽,要走只有擊敗我!」 麥飛龍心中怒極,冷冷一字一頓地道:「真的麼?」 年舉岳神采飛揚的挺挺劍眉,笑道:「不錯,你若有能力殺死我,我也不抱怨 !」 麥飛龍道:「給你臉不要臉,那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聲一落,探身猛進,揮劍交叉劈出。 年舉岳略退一步,悍笑道:「還是這幾招三腳貓的功夫麼?」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章 單刀赴會】 那知話剛出口,驀覺眼前一花,麥飛龍已在他面前消失不見。 轉瞬間,頭上劍鳳颯動,原來麥飛龍重施故技,再度縱上空中,凌空下來! 年舉岳最感難以應付的就是這一手,心中一驚,連忙斜身左掠,同時舉劍上刺 。 電光火石間,只聽「錚!」然一響,他的劍已被麥飛龍的劍震開,繼之肩上一 痛,中劍了! 麥飛龍一劍刺中他的右肩時,順著下墜之勢,再一腳踢出,正著他的後腦,將 他踢得一頭栽地,跌了一個觔斗。 年舉岳厲吼叫一聲身子疾翻而起,陡然一劍猛掃出去。 麥飛龍一跳避開,一式推彼助浪,再打中他的劍身,打得他長劍脫手飛出,冷 笑道:「現在夠了沒有?」 年舉岳跪起一腳,伸手一摸右肩,摸了一巴掌的鮮血,登時神情一獰,厲聲道 :「還不夠,咱們再來決個一死!」 縱身撲出,屈張十指,如鷹攫食,竟不顧麥飛龍手上還握著利劍,如瘋似狂的 攻了上去。 麥飛龍冷然一笑,拋下長劍,揚掌迎出,道:「好,今天我叫你輸得死心塌地 !」 「砰!」的一聲,四掌相接,如擊敗革! 麥飛龍一接觸他的雙掌後,乘勢旋身一挺臀部,托起了他的身子,使出蒙古摔 角,一下將他摔出老遠。 然後,他再也不多看對方一眼,縱身向道上掠去……朝陽爬。 日上山頭,他才趕到驪山腳下。 與年舉岳的一場苦鬥,再加上一夜的奔馳,他已感到筋疲力竭走入驪山腳下的 樹林中,他疲睏的倒下,伸開雙手雙腳,仰躺著不動。 他真想睡一覺,但理智告訴他現在千萬不能入睡,所以只躺了一刻多時,他就 強迫自己站起,繼續向山中走去。 走了一段山路,看見路旁的巖石上還有泉水流下,他便趨前伸頭去淋水,冰涼 的泉水一衝,頓使他舒服又不少,他喝了幾口泉水,取出乾糧,一邊吃一邊登山。 疲憊與饑餓消失後,他才發覺到驪山的美麗景色,他這是第一次來到驪山,但 對驪山的一切倒十分清楚,因為驪山從古時開始就是一塊不平凡的地方,歷史上驪 山會發生不少事故,如戎人寇中原,周幽王戰敗放驪山之麓,終被大戎砍了頭顱, 後來秦始皇看中了山中的靈色,在此建起華麗的閣道,又修了以此為始的阿房宮, 再後唐明皇又在山麓建了一座天下聞名的華清池,讓楊貴妃「溫泉水滑洗凝脂」, 洗得那位貴妃香氣四溢,通體柔滑。 樂壞了唐明皇……但驪山並不以此聞名,它本身早具有優越的條件,驪山晚照 便是關中八景之一,每值夕陽西下,陽光照映山巖,山上渲染出一片奇妙時光彩, 從遠處望去,但見嫣紅中濡潤著松柏的翠綠,五色暄燦,蔚成獨特的奇觀。 楚人一炬,可憐焦土,如今阿房宮沒有了,華清池也已成為廢墟,但山中景色 依舊,每日前來游賞憑吊的人仍然不少。 此刻,朝陽紅日初升,山中尚未有遊人的蹤影,麥飛龍為怕被美人幫的人發現 ,不敢走正路,經荒僻小徑轉到華清池舊址,看清了方向,便向西北方走去。 由華清池舊址向西北行,已沒有山路,只有崎嶇不平的羊腸小徑,而且荊棘滿 地,極是難行。 他走了約兩刻時,估計已走了三里路,但舉目四望,只見密林層層疊疊,並無 別莊的影子。 莫非岑雅美胡謅? 不,別莊必在樹林中,已再走一段路看看……復行一程,已到一處山腰上。 這處山腰上生長著數不盡的參天古木,濃蔭蔽天,人在林下,視線僅及三四丈 ,再遠就看不見了。 麥飛龍卻有一種預感,感覺別莊就在近處,故不敢弄出一點聲響,提輕腳步, 小心翼翼的四下尋找起來。 正尋覓間,突從左方林中傳來一片腳步聲,同時聽到有個男人的聲音說道:「 他媽的,姓沈的真會窮緊張,鬼也沒有一個嘛!」 麥飛龍聞言一驚,立時在一株大樹下,潛伏下來。 只聽又有一人說道:「別說話,你這樣一路嘮叨個沒完,若真來了敵人,也早 被你嚇跑了。」 前者又道:「那正好,省得咱們費事,你知道麥飛龍那小子不是好吃的果子, 真要碰上他……」 後者打岔道:「好了!好了!少長人家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前者道:「我說的是實實在在的話,你想人家在競技大會上一人獨得三個第一 兩個第二一個第三,這是史無前例的成就,而咱們卻連決賽都打不入,還能跟人家 打麼?」 麥飛龍聽得心中驚奇不已,暗忖道:「聽口氣,這兩個必是美人幫的『護花使 者』 或『花奴』無疑,可是他們怎知我要來的呢?」 以時間估計,岑雅美五女是萬不可能趕過他而來此通知粘艷娥防備的,而現在 卻有美人幫的人知道他要來,自是使他百思不解而驚駭萬分了。 他蹲伏著不敢動,因為他聽出兩個青年的步聲已響到近處。 「倪兄,咱們在此歇歇如何?」 「呵!要是被姓沈的撞見了怎麼辦?」 「哼,你怎麼這樣怕他?他姓沈的只不過早咱們一年人幫,因此獲得提升為『 護花使者』而已,說句不客氣的話,他那幾手功夫,我曹一虎可還不把他放在眼裡 !」 「你這是背後罵皇帝,在他面前,看你敢不敢說這種話!」「沾護法說要向幫 主報推薦我為『護花使者』,等我升為『護花使者』之後我鬥鬥他讓你瞧瞧!」 話聲中,兩個青年出現了! 只見他們渾身黑色勁裝,臉上也蒙著一塊黑布,手上各提一把刀,從身材上看 ,年紀都未超過二十五歲。 他們並肩而行,經過麥飛龍藏身的大樹下,繼續向前巡行過去。 麥飛龍等他們走出七八步後,便悄悄摸出身上的兩顆鐵蓮子,抖手打出。 「拍!拍!」兩響,兩顆鐵蓮子正打中他們腦後穴,兩人哼都沒哼一聲,立時 倒地不起! 麥飛龍跳了過去,扳轉他們的身子察管,見他們確已昏厥不醒,便動手把姓倪 的全身衣褲脫下,然後再脫下自己的衣服,穿上倪姓青年的一身黑色勁衣……轉眼 工夫,他已變成倪姓青年的模樣了! 他將自己的衣物放入包袱中,藏入一個樹洞裡面,再點了倪姓青年的睡穴,將 他抱去隱僻處放好,然後轉回來推拿曾一虎的腦後穴。 不久,曾一虎悠悠甦醒了。 他睜開眼睛,呆望面前的「同伴」好半晌,才突然撐起上身,驚愕道:「咦! 倪兄,我是怎麼了啦!」 麥飛龍見他看不出自己不是倪姓青年,心中很是高興,當下把單刀按上他頸子 ,迫他躺回地上,低聲道:「小聲莫要喊叫,否則我一刀切斷你的頸子!」 曹一虎渾身一震,駭然道:「你……你不是倪開雄?」 麥飛龍冷冷道:「倪開雄已經死了,我是麥飛龍!」 曹一虎大驚道:「嗄,你是麥飛龍……」 麥飛龍微一點頭道:「不錯,我問你,你要死還是要活?」 曾一虎恍然置身噩夢之中,又驚又疑道:「……你怎麼會變成麥飛龍呀?」 麥飛龍道:「不要多問,快回答我的問題!」 曹一虎惶恐地道:「我當然要活,你問這話是甚麼意思?」 麥飛龍道:「要活,就得老老實實回答我一些問題!」 曹一虎吸了一口氣,道:「好,你問吧。」 麥飛龍道:「你們是美人幫的『花奴』?」 曹一虎道:「是。」 麥飛龍道:「那所別莊距此多遠?」 曹一虎道:「就在這附近,走兩三百步即可見到了。」 麥飛龍道:「你們怎知我要來?」 曹一虎道:「粘護法接到了從長安發來的信鴿,說你要來救走孟姑娘。」 麥飛龍道:「現在呢?」 曹一虎道:「粘護法原打算帶孟姑娘離開的,但我們幫主的意思是要她設法將 你擒下,因此她已打消離開的念頭,而正在佈置擒你之事。」 麥飛龍道:「怎麼佈置?」 曹一虎道:「她命令所有的『護花使者』和『花奴』埋伏於別莊四周,等你入 莊之後,便一齊打出『九幽離魂彈』,要將你迷倒。」 麥飛龍道:「何謂『九幽離魂彈』?」 曹一虎道:「它與一般迷魂彈相似,但威力極強,只要聞上一點氣味,便會昏 迷四五晝夜。」 麥飛龍道:「你們自己不怕麼?」 曹一虎道:「我們已預先服下解藥,不怕那種氣味了。」 麥飛龍道:「莊中地位最高的人是誰?」 曹一虎道:「即是粘護法。」 麥飛龍道:「莊中有多少『護花使者』和『花奴』?」 曹一虎道:「有五位『護花使者』,十八個『花奴』。」 麥飛龍道:「沒有姑娘?」 曹一確道:「只有三個姑娘。」 麥飛龍道:「孟姑娘被關禁在莊中的何處?」 曹一虎道:「她原來只被看守著不准出莊,每日還可在莊中自由走動,今早接 到長安方面的飛鴿傳書,粘護法才把她關禁在一間地下室。」 麥飛龍道:「地下室在何地?」 曹一虎道:「入口在粘護法的房中,那間房間本是我們幫主使用的,現在由粘 護法暫用。」 麥飛龍道:「你們在莊內時,也是這樣幪著臉孔麼?」 曹一虎道:「平常沒有,今天因知你要來,故粘護法下令大家幪面,為的是不 讓你認出我們的面貌。」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一章 請君入甕】 麥飛龍道:「你是那一派的門下?」 曾一虎支吾道:「這個……」 麥飛龍冷笑道:「你不說,我遲早也會查得出來!」 曹一虎期期艾艾道:「我已經把你要知道的統統告訴你了,你還問我的來歷幹 麼?」 麥飛龍沉聲道:「我要知道!」 曹一虎閉口不言。 麥飛龍單刀向前一送,道:「說不說?」 曹一虎屈服了,歎道:「我說出之後,希望你不要通知我的師門,不然我這條 命就完了。」 麥飛龍道:「說吧!」 曹一虎道:「我是武當派的俗家弟子。」 麥飛龍道:「令師何人?」曾一虎道:「銅頭道人。」 麥飛龍道:「銅頭道人乃武當三怪之一,性烈如火,他若知道你投入了美人幫 ,恐怕真有你受的!」 曹一虎道:「我原無加入美人幫之意,是因……是因受了她們幫中一個姑娘的 誘惑,才誤入歧途的……」 麥飛龍道:「你若有懺悔之心,現在離開她們還來得及。」 曹一虎道:「是的……」 麥飛龍道:「現在你仔細聽我說,我要冒充倪開雄和你一起入莊,你必須為我 掩飾破綻,助我救人,否則我有兩種手段對付你,一是把你殺了,二是將你加入美 人幫之事告訴令師!」 曾一虎惶然遭:「你要如何冒充倪開雄?」 麥飛龍指指自己換上的一身黑衣道:「就是這樣,我的身材和倪開雄差不多, 如今穿上他的衣服,臉上又蒙了這塊黑布,他們認不出來的。」 曾一虎道:「可是你的聲音……」 麥飛龍道:「我可以不說話,或盡量模仿他的聲音!」 曹一虎道:「入莊之後,你準備如何行事?」 麥飛龍道:「你領我去粘艷娥的房中,別的事你就別管了。」 曹一虎道:「我和倪開雄直接受『護花使者』沈一清的指揮,等下入莊之後, 須得先去向他覆命……」 麥飛龍道:「他派你們兩人出來巡山的?」 曾一虎道:「正是。」 麥飛龍道:「這沒關係,見到他時,由你開口,最要緊的是看你肯掩護我了, 你若不肯掩護我,我一發覺身份敗露,立刻下手擊殺你!」 曹一虎很為難地道:「我縱然掩護你,未必就能騙得過他們啊!」 麥飛龍道:「只要不是你拆穿我的身份,我便不會殺你。」 曹一虎道:「你為何不叫倪開雄帶你入莊,而選上我?」 麥飛龍道:「他不肯,所以我將他殺了!」 曹一虎左右瞥視,問道:「他的屍體呢?」 麥飛龍道:「被我扔掉了。」 曹一虎聽了心一驚,說道:「好,我帶你入莊去吧。」 麥飛龍收刀起立,問道:「現在是不是回莊的時候?」 曾一虎也拾回自己的刀站立起來,道:「差不多,沈一清只命我們四下看看, 並未規定時間。」 麥飛龍見他的單刀拿在右手上,怕他突施襲擊,便道:「把刀換到左手上去! 」 曹一虎一怔道:「為什麼?」 麥飛龍聲調一沉道:「我要你怎麼樣拿你就怎樣拿,不要多問。」 曹一虎只得把刀交到左手。 麥飛龍一抬下巴道:「走吧!」 曾一虎轉身走去。 麥飛龍緊隨其後而行,見他垂頭喪氣,不由冷笑道:「把頭抬起來,表現得愉 快一些,別忘了我現在是倪開雄,不是麥飛龍!」 曹一虎只得抬頭挺胸,表現出精神煥發之狀,大步向前走去。 穿林行約三百步,果然見到了一座建於山腰上的莊院。 這座莊院不大,莊後倚山,三面圍牆,大門口有一株千年古松,遮住了大半正 面。 此刻,大門緊閉著,不見一個人影。 曹一虎走到大門前,伸手輕輕敲了五下門環,大門立開,出現了另一個幪面的 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低聲問道:「有無發現?」 曹一虎搖搖頭,舉步走了進去。 麥飛龍步步緊跟,不讓他超出自己三步,暗中運力戒備,以備一旦他開聲呼叫 時,立刻下手。 兩人進入莊院內,走過一座天井,前行的曾一虎轉頭四下望望,然後掉頭壓低 聲音道:「前面有一間大廳,看見沒有?」 麥飛龍輕嗯一聲,道:「怎麼樣?」 曹一虎道:「沈一清就在那廳上。」 麥飛龍道:「那就走吧!」 曹一虎道:「你走上來一些,咱門一齊入廳,見到沈一清時,躬身為禮就行了 。」 麥飛龍點點頭,趕上兩步,與他並肩而行。 他一面走一面觀察莊中的情形,只見這所別莊分前後二進,但每間房間和每個 地方都經過精心建造,美輪美奐,顯然花費甚巨。 此刻,莊中很安靜,除了守門的那個黑衣青年之外,沒見到第二個人! 毫無疑問,所有的人都已埋伏起來了。 麥飛龍很緊張,但也覺得有趣,敵人雖然已先獲得消息,但自己終於神不知鬼 不覺的混進來了,要是能夠順利救出孟凡,那就更有趣了。 但要是不幸失風被擒……他不往下想,而事實上他也沒有時間再往下想了,因 為他和曹一虎已經走到了大廳門口。 一眼望入,廳上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年約三十六七歲,花貌雪膚,風華絕代,渾身珠光氣,高貴中只帶了一些 俗氣。 她是粘艷娥! 孟三彥的堂妻,孟凡的生母。 男的年紀和她差不多,相貌頗英俊,他眉與眼擠在一起,看來有些邪氣。 他分明就是指揮「花奴」的「護花使者」沈一清了! 曹一虎跨入廳門便站住,不敢走近他們,躬身稟道:「啟稟沈使者,屬下兩人 在莊前莊後巡視了一追,並無任何發現。」 麥飛龍與他一致行動,躬身作恭敬之狀。 沈一清神色威嚴的問道:「你們都仔細察看過了?」 曾一虎答道:「是的。」 沈一清冷冷道:「好,你們下去歇歇,隨時聽候差遣!」 曾一虎再躬身了一聲道:「是。」 兩人轉身欲出之際,粘艷娥忽然開聲道:「慢著!」 麥飛龍心頭一跳,感到不妙了。 曹一虎轉回身子,恭聲問道:「粘護法有何吩咐?」 粘艷娥一指麥飛龍,脆笑道:「你們今天幪著臉孔,我都認不出來了,你是倪 開雄吧?」 麥飛龍一躬,努力模仿倪開雄的聲音答道:「屬下正是。」 粘艷娥笑道:「這幾個月來,我暗中觀察,覺得你們十八個『花奴』中要數你 最誠實可靠……」 麥飛龍不知她是否己識破自己的身份,一顆心,怦怦狂跳,當下又躬身一禮道 :「多謝粘護法的誇獎。」 粘艷娥詫異地道:「奇怪,你的聲音怎麼忽然變了」。 麥飛龍低頭道:「屬下昨夜受了點風寒,今早喉嚨有些發痛。」 粘艷娥一哦道:「很嚴重麼?」 麥飛龍道:「還好」 粘艷娥道:「我要派你負責看守我女兒,到地下室去陪我女兒聊聊天,你願意 麼?」 麥飛龍不信有這種巧事,忖度必是對方已發現自己是冒牌貨,要以孟凡為餌誘 捕自己。 他默察情勢,心知在此時此地動手萬難救得孟凡,故決定「裝傻」下去,等有 利時機一到再先發制人,當下恭聲道:「屬下遵命。」 粘艷娥起身道:「好,你隨我來。」 麥飛龍連忙退到曹一虎身後,佯作讓路,實則提防曹一虎突起發難。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二章 同命鴛鴦】 曹一虎卻呆立不動,似甚迷惑。 兩人站在門側,等粘艷娥跨出門後才隨後跟了上去。 粘艷娥走出數步,聽見曹一虎也跟了來,便回頭向他說道:「曹一虎,沒你的 事,你下去吧!」 曹一虎住足答道:「是……。」 麥飛龍回頭狠狠的瞪他一眼,傳音道:「曹一虎,你若洩漏我的秘密,我誓必 殺你!」 曹一虎像沒聽見,轉身走開了。 麥飛龍繼續跟在粘艷娥的身後走去,一顆心真似井裡的吊桶七上八下。 粘艷娥領路走向後院,一面笑道:「知道我為什麼選上你麼?」 麥飛龍道:「屬下不知。」 粘艷娥含笑道:「因為這別莊之中只有你一個比較正經,余者都是色中餓鬼, 一看到我女兒,就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麥飛龍道:「這別莊中以粘護法你的地位最高,誰敢欺負令愛啊?」 粘艷娥說道:「他們當然不敢打我女兒的主意,只是,我不喜歡他們以色迷迷 的眼光看我的女兒。」 麥飛龍沒有接腔。 粘艷娥忽然歎了口與道:「唉,說真的,麥飛龍那小子看上我女兒,倒是我女 兒的福氣,若非幫主堅決反對我倒希望有他那樣一位女婿。」 麥飛龍道:「幫主為何堅決反對?」 粘艷娥脆笑一聲道:「表面上,她要麥飛龍娶花鳳為妻,但骨子裡還不是為她 自己作打算!」 麥飛龍道:「這話怎麼說?」 粘艷娥道:「說得明白一點,她要麥飛龍成為她的面首之一。」 麥飛龍道:「哦……」 粘艷娥道:「這話你可不能說出去。」 麥飛龍道:「是,是……」 粘艷娥回首嫵媚一笑道:「你這個人很不錯,一有機會我一定向幫主推薦,提 升你為『護花使者』!」 麥飛龍道:「那要謝謝你了。」 粘艷娥笑了笑道:「不謝,只要你多多聽話就行了。」 麥飛龍口中唯唯而應,心中卻暗罵道:「廢話好多,哼,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 意?」 說話間,已來到後院一間大而精美的繡房之外了。 粘艷娥推門而入,回眸一笑,說道:「你進來!」 麥飛龍猶豫了一下,只得硬著頭皮走入房中,雙臂暗暗運聚真力,準備應付任 何變故。 房中佈置得十分富麗堂皇,所有的傢俱都是高貴貨色,有一張發光的雕花紅床 ,繡著龍飛鳳舞的羅帳,床上整齊的放著一疊紅緞棉被和兩只鴛鴦枕頭。 此外還有精緻的桌椅梳妝台,鏡櫥及各類古董,琳琅滿目,美不勝收! 粘艷娥在梳妝台前坐下,對鏡理理頭髮,忽然正色道:「倪開雄,我信任你才 派你來陪伴我女兒,你可不許乘機欺負她啊!」 麥飛龍道:「不敢。」 粘艷娥道:「昨晚她鬧著要自盡,害得我一夜不敢睡覺,所以我才要你來陪她 ,你下去後盡量找她說話,千萬不要惹她生氣。」 麥飛龍道:「是的。」 粘艷娥伸手道:「把單刀給我,你不能帶刀進去。」 麥飛龍道:「屬下不帶刀進去,萬一麥飛龍衝進去,叫屬下如何應付?」 粘艷娥道:「放心,麥飛龍絕對找不到地下室,我是要你看守我女兒,提防她 自盡,不是要你對付麥飛龍,那個子不來則已,一來,管叫他插翼難飛。」 麥飛龍把刀捧上,道:「是,粘護法請收下這把刀。」 粘艷娥接去單刀,問道:「你身上可還帶著什麼武器或暗器?須全都拿出來, 免得被我女兒搶去作為自殺的工具。」 麥飛龍道:「沒有了。」 粘艷娥點點頭,把手伸入梳妝台下,不知做了什麼手腳,只聽一片「軋軋」聲 起,房中的一座鏡櫥應聲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地道的入口。 她接著向麥飛龍揮了揮手,道:「進去吧!」 麥飛龍心知已到不得不攤牌的時候,便向她一躬身道:「屬下有個要求……」 粘艷娥目光一凝,笑問道:「何事!」 麥飛龍道:「請粘護法領屬下進去。」 粘艷娥訝然道:「你,怕什麼?」 麥飛龍說道:「怕令愛已經……已經不幸自盡了。」 粘艷娥不悅道:「胡說!」 麥飛龍恭聲道:「粘護法請息怒,屬下願盡力看護令愛,但不願背上殺害令愛 的黑鍋。」 粘艷娥怒道:「胡說八道,我女兒此刻好端端的在地下室中,我怎麼會殺害她 !」 麥飛龍道:「屬下不是說你已下手殺害了她,而是怕她已經自盡。你不先把一 個活人交給屬下,萬一令愛已死,屬下豈非要落個保護不力之罪?」 粘艷娥笑道:「原來如此……」 她站立起來,走到入口,向裡面喊道:「凡兒,你好麼?」 只聽裡面有個少女的聲音遠遠應道:「娘,什麼事呀?」 聽聲音,確是孟凡! 粘艷娥回對麥飛龍笑道:「你聽,我女兒不是好端端的在裡面麼?」 麥飛龍感到迷惑了。 他一直以為對方已識破自己的身份,故將計就計要誘自己入轂,但現在一聽孟 凡果然在地下空中,頓覺自己可能猜錯了。 粘艷娥若要誘捕自己,怎麼肯讓自己接近她女兒? 她不怕自己反利用她女兒為人質,強迫她放自己離開此地麼? 巧,看這情形,她並不知自己是麥飛龍,而確實是要「倪開雄」來看守她女兒 ……想到這裡,心中一陣狂喜。 粘艷娥催促道:「怎的,現在你已聽到我女兒的聲音,還怕什麼呢?」 麥飛龍忙道:「是,屬下這就下去,但屬下如欲出來,如何才能打開這個地道 ?」 粘艷娥道:「地下室的門庭上有一按鈕,按一下就開,按兩下是關。」 麥飛龍躬身一禮,轉身走了下去。 他決定冒險一試,雖然知道曾一虎不大可靠,但這卻是救出孟凡的唯一機會。 背後,鏡櫥在「軋軋」聲中移回原處,地道口封閉了! 地道中掛著幾盞琉璃燈,故地道口閉上後,裡面的光線仍甚明亮。 他順著地道石級往下走,走下十個石級,已到了地下室的門。 地下室的門敞開著,孟凡正站在門口。 她較以前憔悴了一些,神情悒悒不樂,但穿得很好,似未受到虐待。 麥飛龍勉強壓抑心中的悲喜激動,拱手一揖:「孟姑娘,在下奉令堂之命下來 陪伴你。」 孟凡憎惡的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入室中,不加理睬。 麥飛龍舉步跟入,低聲道:「孟凡,我是麥飛龍,你看看!」他舉手正要扯下 幪面黑布,忽聽身後門上「嘩」然一聲響,掉頭一望,只見門上已落下一扉鐵柵! 他頓感不妙,疾忙跳回門前伸手抓住鐵柵的下方,運力在上一抬,但鐵柵就像 生了根一般,任他使出全身力氣,硬是抬不起分毫。 孟凡睜大了眼睛,萬分驚疑的問道:「你……你說你是誰?」 麥飛龍卻像一頭落入陷餅的猛獸,又驚又急,一看抬不動鐵柵急得跳腳,叫道 :「不好,我上當了!」 他抬頭上望,見門庭上並無按鈕,方寸大亂,回對孟凡急問道:「你能不能打 開這扉鐵柵?」 孟凡不答,靜靜凝望他半晌,才又問道:「你究竟是誰?」麥飛龍一把扯下幪 面黑布,道:「我是麥飛龍呀!」 孟凡兩眼大睜,臉上升起了一片驚喜之色,抖動著嘴唇道:「麥飛龍,你果然 來了!」 她情不自禁的投入麥飛龍的懷中,嚶嚶哭泣了起來。 麥飛龍忽然不再為出路斷絕而著急,覺得能夠與心愛的人重逢,死亦無憾,故 亦緊緊擁住她。 孟凡抬起臉,流著欣喜的眼淚,問道:「你是怎麼來的?」 麥飛龍用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笑道:「我在在外擒獲倪開雄,便冒充他混進 來,不想被令堂看出破……」 當下,把一切經過說了出來。 孟凡道:「你真傻,倪開雄經常為我娘辦事,她當然一眼就能認出你不是倪開 雄了,你若冒充曾一虎,可能還騙得過她。」 麥飛龍一笑道:「我那裡知道倪開雄是侍候令堂的花奴?這是我運氣不好,沒 話說!」 孟凡道:「如今怎麼辦?」 麥飛龍一指那鐵柵門道:「你知不知那鐵柵門的開啟之法?」 孟凡道:「開關在外面,知道又有何用!」 麥飛龍笑道:「那就算了,能夠和你重聚,死了也值得!」 孟凡卻很著急,跺足道:「胡說,我死不妨,你卻不能死!」 麥飛龍道:「我怎麼不能死?我已破獲了竊獅賊,沒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了。」 一語方畢,驀聞室外有人接口笑道:「別說喪氣話,在我們未拿到武林金獅的 秘密之前,你是不會死的!」 話落人現,正是粘艷娥! 而緊接著,又有五名中年漢子,在鐵柵門外出現,其中一個正是沈一清,故不 問可知都是「護花使者」。 他們臉上都帶著驚喜的表情,圍上鐵柵門欣賞著被困在地下室中的麥飛龍。 麥飛龍輕輕推開孟凡,向他們走過去,說道:「粘護法,你有沒有想到,你這 樣做等於在出賣自己的女兒?」 粘艷娥冷冷一笑道:「你是說,我女兒除你之外,就沒有第二個男人喜歡她? 」 麥飛龍道:「不,這世上比我更好的青年多得很,問題是令愛只是喜歡我一個 !」 粘艷娥道:「你還想娶我女兒麼?」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 粘艷娥冷笑道:「花鳳怎麼辦?」 麥飛龍聳聳肩道:「我也可以娶她,不過我和令愛相愛在先,故她只能做我的 二房。」 粘艷娥失笑道:「好小子,瞧不出你竟然也是個好色之徒,居然還想左擁右抱 ,享受齊人之福哩?」 麥飛龍笑道:「正是,要是花鳳不肯委屈而求去,我決不反對!」 粘艷娥大叫道:「聽見沒有?凡兒,他對花鳳始亂終棄,足見不是好東西,你 不能再喜歡他了,快快與他斷絕來往為妙!」 孟凡冷冷道:「他為人如何,女兒比誰都清楚,用不著你來替我操心。」 粘艷娥怒道:「好啊!你這死丫頭,你竟敢用這種口氣和為娘說話麼?」 孟凡道:「你已不像是我的母親,除非你立刻放我們出去,否則你也別認我這 個女兒了!」 粘艷娥格格冷笑道:「放你們出去,哼!你別做夢了,我決不會讓你嫁給他的 ,除非……」 孟凡道:「除非怎樣?」 粘艷娥道:「除非他師父肯獻出武林金獅,讓幫主取出藏在它身上的那個秘密 !」 麥飛龍道:「誰是我的師父啊?」 粘艷娥笑道:「哼,你這小子想是精神錯亂了,終南一劍仙難道不是你的恩師 ?」 麥飛龍道:「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粘艷娥一怔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道:「為了花鳳的事,我已被逐出終南門牆,如今我已不是終南一劍仙 的徒弟了。」 粘艷娥「哼」的一笑道:「我不信終南一劍仙會將你逐出門牆!」 麥飛龍道:「終南一劍仙是當著魚玄霞面前下令逐我下山的,見證人是孟大俠 ,所以這件事一點不假,你們若還想利用我去要挾終南一劍,那真是笑話了!」 粘艷娥道:「我們幫主的飛鴿傳書中,並未提及你被逐出門牆之事,我看你是 胡謅的吧?」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等魚玄霞一到此地,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粘艷娥想了想,點頭笑道:「好,我們幫主已在信中指示明白,說如擒獲你, 便將你關禁起來等她來了再作處置,現在我要把你換到另一間牢房裡去。」 說到此,轉對護花使者沈一清道:「沈使者,你打入一顆九幽離魂彈!」 沈一清點頭應是,隨由懷中摸出一顆桃子大小的九幽離魂彈,揚起便要打入地 下室中。 孟凡突然厲聲道:「住手!你若打入九幽離魂彈,我立刻咬舌自盡!」 粘艷娥似乎真怕她咬舌自盡,連忙舉手阻止沈一清,然後說:「凡兒,為娘不 是要傷害他,而是要帶他去另一間牢房,你想想看,男女授受不親,他總不能同你 在一起吧?」 孟凡斷然道:「我就要同他在一起!」 粘艷娥不悅道:「你畢竟還不是他的什麼人,怎可與他同居一室?」 孟凡堅決地道:「我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你若將他帶走,我立刻自盡,不信 你試試看!」 粘艷娥從她的神色看出不是虛言恫嚇,只好屈服道:「好,好,你要同他在一 起,就同他在一起好了,為娘就不信你能忍受囹圄之苦!」 她接著向五位護花使者揮揮手,道:「走,咱們出去,讓他們去談情說愛!」 語畢,向地道外面走去。 五位護法使者亦隨後跟出,六個人的腳步聲,很快便消失於遠處的地道上。 麥飛龍側耳凝聽,沒聽到鏡櫥移動之聲,不禁感到奇怪道:「地道中是否另有 出口?」 孟凡點頭道:「大概有的。」 麥飛龍道:「怪不得方纔他們進來時,沒聽到鏡櫥移動的聲音……」 孟凡拉他退至下面室內,在一張床上坐下,關心的問道:「你的腿傷好了麼? 」 麥飛龍道:「早就好了。」 孟凡道:「你好像瘦了一些。」 麥飛龍道:「你也是。」 孟凡道:「你怎知我在這裡?」 麥飛龍道:「我和令尊擒住了美人幫主三個姑娘,逼她們說出來的。」 孟凡道:「我爹呢?」 麥飛龍道:「他已去了崆峒,將協助家師保護武林金獅……」 孟凡道:「武林金獅已經有下落了?」 麥飛龍道:「是的,侵吞武林金獅的是崆峒派,該派掌門人司空瑜已然認罪。 」 孟凡道:「他們為何要侵吞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這事說來話長,起因是在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的半年前,有人恐 嚇並殺害他們崆峒派的門下,脅迫他們交出武林金獅……」 他足足說了半個時辰之久,才將一切始未敘述完畢。 孟凡吃驚道:「如此看來,那恐嚇崆峒派之人顯然是美人幫主了?」 麥飛龍點頭道:「是。」 孟凡問道:「那麼,那座武林金獅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麥飛龍搖頭道:「不知道。」 孟凡沉思道:「以前聽我爹說,那武林金獅是三十年前十大門派掌門人委託一 位叫做什麼……什麼……」 麥飛龍心頭一動,脫口說道:「武林鬼才公孫虎!」 孟凡道:「對了,是『武林鬼才公孫虎』鑄造的,若說武林金獅蘊藏著某種秘 密,說不定與『武林鬼才公孫虎』有關,只要找他一問,也許就可知道了。」 麥飛龍沒有接腔,但一對星目精光迸射,似因孟凡提起「武林鬼才公孫虎」而 使他聯想到許多事情。 孟凡道:「你以為如何?」 麥飛龍道:「武林鬼才公孫虎已於三十年前去世了!」孟凡一啊,臉上微微發 紅,羞笑道:「原來公孫虎早已作古,那就不可能與武林金獅的秘密有關了。」 麥飛龍神情漸呈興奮,道:「不,你說得不錯,武林金獅身上的那個秘密,八 成是公孫虎加上去的!」 孟凡惑然道:「你是說:他在鑄成武林金獅之前,安放了一個『秘密』在金獅 身上?」 麥飛龍道:「正是!」 孟凡道:「你根據什麼而作此推斷?」 麥飛龍道:「關於『武林鬼才公孫虎』這個人,我也曾聽家師說過一次,據說 他是一位蓋世奇才,不僅文學武功為當時之最,而且琴棋詩畫樣樣皆精,而最高明 的是雕鑄,他鑄雕的東西,均為達官顯貴視為珍寶,爭相搶購,因之他的財產也直 線上升,成為當時的第一位巨富。」 孟凡道:「他有多少財產?」 麥飛龍道:「據家師說,他的財產多得無法估計。」 孟凡道:「難道他會把他的財產藏入武林金獅的身上?」 麥飛龍道:「如果他把全部財產埋藏起來,他可能會畫出一張藏寶圖,而把藏 寶圖暗藏在武林金獅的身上!」 孟凡道:「你不要想入非非了,公孫虎絕不會把財產埋藏起來的,任何人都希 望在自己死後,把財產留給他的妻兒。」 麥飛龍說道:「問題就在公孫虎沒有妻子兒女啊!」 孟凡一怔道:「哦,他沒娶妻生子?」 麥飛龍道:「不錯,他終生未娶,但很好色,身邊經常跟著許多絕色美人,家 師還說他是個色魔,他的死和好色有很大的關係!」 孟凡赧然道:「原來如此……」 麥飛龍目光湛湛,很興奮地道:「所以,你這一提到『武林鬼才公孫虎』,倒 使我想到了兩個女人的來歷!」 孟凡說道:「美人幫主魚玄霞,和病美人水香蘭?」 麥飛龍道:「是啊!她們極可能是公孫虎當年的愛妾!」 孟凡動容道:「嗯,這的確很有可能。」 麥飛龍忽然一拍膝道:「對!一定不錯!魚玄霞和水香蘭必是公孫虎當年所置 的愛妾,因為魚玄霞傳授給勝雪紅等七女的劍法,據家師說頗似公孫虎的劍術?」 孟凡道:「我被擒去美人谷時,曾見過魚玄霞一面,覺得她的年齡似未超過三 十歲,若說她是公孫虎的愛妾,那麼她的年齡應該有五十左右歲了。」 麥飛龍道:「一點不錯,她和水香蘭擅長采陽補陰,駐顏有術,因此看來才像 三十許人,其實她們的年齡已半百了!」 他愈想愈覺自己的推斷正確,心中十分高興,又道:「真奇怪,我為什麼一直 沒想到公孫虎這個人?除他之外,還有誰會在武林金獅的身上安置『秘密』呢?」 孟凡道:「你認為公孫虎把他的財產製圖暗藏在武林金獅身上,而魚玄霞和水 香蘭現在要搶奪的就是那張藏寶圖?」 麥飛龍點頭道:「一點不錯!」 孟凡道:「你雖未見過那只武林獅金,卻已見過那只幾可亂真的武林金獅,是 不是?」 麥飛龍道:「是啊。」 孟凡道:「你看那只假武林金獅身上能夠藏放東西麼?」 麥飛龍道:「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武林金獅的腹中是空的,可以藏放東西。」 孟凡道:「我還有一點疑問,假如她們確是公孫虎生前的愛妾,假如她們要搶 奪藏寶圖,那又怎會遲到三十年後才動手?」 麥飛龍道:「這一點我現在無沒解答,不過假如敝派在第七屆武林競技大會前 所遭遇的那場災禍是人為的話,那麼美人幫早在九年前就已計劃要奪取武林金獅了 。」 孟凡道:「貴派遭遇了什麼災禍?」 麥飛龍道:「敝派於第五,六兩屆競技大會獲得連勝,但在準備參加等七屆競 技大會之前,突被一場怪病所侵襲,一共死了三百多人,包括選定參加競技的二十 一個門人,因此迫使敝派不得不放棄參加競技,而將原來希望永遠佔有的武林金獅 拱手讓人。」 孟凡驚詫地說道:「沒有查出那場怪病的起因麼?」 麥飛龍道:「沒有,敝派雖懷疑可能是人為時,但因無證據,故無法追究。」 孟凡道:「崆峒派在獲得第七,八兩屆的武林盟主之後,也在第九屆競技大會 之前出了事故,如此看來,貴派那場災難可能正是美人幫主攪的鬼了……」 麥飛龍恨聲道:「不錯,她為了奪寶而害死了數百條人命,其心腸之毒辣,已 不是蛇蠍可比的了,這樣的女人,碎屍萬段也不足以贖其罪!」 孟凡忽然問道:「那花鳳當真已經有了身孕了麼?」 麥飛龍點點頭,慚愧地道:「我真該死,竟上了她們的惡當……」 孟凡道:「你打算怎麼辦?」 麥飛龍歎道:「她雖然卑鄙無恥,但孩子卻是無辜的,我不能不要那個孩子。 」 孟凡道:「這就是說,你要娶她?」 麥飛龍道:「是的,希望你能原諒……」 孟凡道:「我一點也不怪你,但你可曾想到和那樣的女人作夫妻會痛苦一輩子 ?」 麥飛龍偶然一歎,道:「我知道,但有什麼辦法呢?」 孟凡低首默然。 麥飛龍抬頭望她,說道:「方纔我說要娶你為正房,只是想氣氣令堂而已,其 實我知道已不配娶你了,好在我們兩人的婚事只止放口頭上,還沒正式文定,你可 以另找個——」 孟凡苦笑道:「別說了!」 麥飛龍立刻往口,低頭沉默良久,轉換話題道:「你可以出去,不必在此陪我 受苦。」 孟凡似乎心神不屬,聞言一怔,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道:「我已被捕,令堂應無繼續關禁你的理由,你可以請她放你出去。 」 孟凡道:「不,我要留下來陪伴你。」 麥飛龍搖頭道:「這樣不好,我已是個聲名狼藉的人,而你卻是個純潔清白的 姑娘,你在此陪我,對你的名節將有損害。」 孟凡道:「我不怕,我也不打算嫁人,管它名節不名節!」 麥飛龍一愕道:「怎說不打算嫁人?」 孟凡苦笑道:「除你而外,我這一生不會再去喜歡第二個男人,所以我不會再 嫁人了!」 麥飛龍心如刀割,著急道:「你若作此決定,將使我負疚一輩子,你千萬不可 如此,這世上比我好的青年人多得很呢!」 孟凡努力現出開朗的笑容,說道:「你不必負疚,我們不能結合,並不是你的 錯,只要你心中還有我,這就夠了,我不但不怪你,而且還會感激你的。」 麥飛龍道:「可是你不應為我而犧牲一生的幸福呀!」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三章 脫出樊籠】 孟凡道:「我很幸福,因為你喜歡我,我們只要彼此相愛,不結合也一樣是幸 福。」 麥飛龍連連搖頭道:「不對,不對,你若不肯嫁人,我只好把花鳳殺了,然後 娶你為妻!」 孟凡正色道:「不,你不能殺她!」 麥飛龍憤然道:「為什麼不能?若不是她害了我,就沒有這許多波折,我恨死 她了!」 孟凡道:「你該恨的是美人幫主,該殺的也是美人幫主,花鳳是無辜的,她受 魚玄霞的利用獻出了一個女人最寶貴的貞操,你應該同情她,可憐她才對。」 麥飛龍道:「錯了,她並不以為自己是受人利用,反而沾沾自喜呢!」 孟凡道:「那是因為她喜歡你之故。」 麥飛龍一哼道:「我可不喜歡她,我一看到她就討厭,她和魚玄霞一樣的卑鄙 無恥!」 孟凡笑了笑,說道:「好了,咱們暫時不要談這些不愉快的事了,你且告訴我 ,我爹怎樣處理那群鴨子的?」 麥飛龍道:「他說已將那群鴨送給附近的人家去養了。」 孟凡道:「黑金剛和管家婆呢?」 麥飛龍道:「托一位姓喬的老農夫照顧,令尊給他五百兩銀子,請他看管半年 。」 孟凡道:「那位老農夫我認識,他住在我家附近,人很老實。」 麥飛龍道:「還有那老黃狗,它不幸被殺害了,你知道吧?」 孟凡點頭道:「我知道,它死得真慘……」 說著,眼眶紅了。 麥飛龍安慰道:「別傷心,咱們若能逃離此地,我買一隻送給你。」 孟凡難為情的笑了笑,轉問道:「你和我爹可曾約定見面之處?」 麥飛龍:「我說如能救你出去,將與你立刻趕去崆峒山見他。」 孟凡道:「那好,我爹若見你遲遲未去,必知你失手被擒,會趕來救我們的。 」 麥飛龍苦笑道:「那恐怕要等一兩個月了,令堂必不敢一直把我們關禁在這別 莊之中……」 孟凡道:「嗯,那我們自己設法逃出去好了,你想想可有辦法逃出去?」 麥飛龍搖頭道:「恐怕很難……」 孟凡:「我倒想到一個逃出去的好辦法,只不知你肯不肯?」 麥飛龍道:「你說說著。」 孟凡輕聲道:「自殺!」 中午,粘艷娥親自提著一籃食物,走入地道來了。 當她走到地下室的鐵柵門口,視線投入地下室之際,她的臉色遽然一陣蒼白, 提在手上的一籃食物「拍!」的一聲掉落地上! 她看到了什麼呢? 原來,她看到了兩具屍體——麥飛龍和孟凡懸樑自盡了! 兩條腰帶套著他們的脖子,身軀懸在離地三尺的空中,兩人都是雙目圓睜,舌 頭吐出,死狀異常可怕! 粘艷娥呆了半晌,才發出一聲驚叫,疾忙轉身跳去對面的地道壁下,伸手在牆 上的一塊紅磚上拍了一掌。 紅磚應聲陷入數寸。 鐵柵立時向上升起! 粘艷娥如風也似的衝入地下室,急急的解下孟凡的身子,把她緊緊摟在懷中, 失聲痛哭道:「凡兒!我的乖女兒!你怎可走這條路呢?」 這時,麥飛龍靜止的身子突然飛蕩而起,一躍疾下,雙腳一齊踢上粘艷峨的後 腦! 「砰!」然一響,粘艷娥應聲向前仆倒,寂然不動了! 孟凡也隨之復活,她推開母親的身子,跳了起來,神情緊張的問道:「你踢死 我娘了?」 麥飛龍笑道:「沒有,令堂只是一時昏厥,馬上就會甦醒過來。」 孟凡道:「那好,我們快走!」 飛步一掠,向外衝了出去。 麥飛龍隨後衝出,一看地道出口敞開著,心中大喜,急道:「快上去!」 兩人幾個箭步便奔上石級,終於順利的逃出地道,進入那間繡房中。 房中無人,房外也無動靜,顯然莊內之人尚不知他們已逃出來了。 孟凡跳到梳妝台前,伸手在台下一摸,摸著了一個按鈕,用手指按了兩下,便 見鏡櫥緩緩滑動,移回原處,將地道口封閉起來了。 麥飛龍趨近窗前,探頭向外窺視,發現各處都有人在走動,便回對孟凡低聲道 :「外面人不少,咱們衝出去時,一定會被發現,怎麼辦?」 孟凡問道:「他們還幪著臉孔麼?」 麥飛龍道:「是的。」 孟凡笑道:「那麼,你也再幪起臉孔,大模大樣的走出去就是了。」 原來,麥飛龍身上穿的仍是花奴的黑色勁衣,現在他只要再用黑布幪臉,的確 可以瞞過敵人了。 麥飛龍道:「你呢?」 孟凡道:「我逃得掉就逃,逃不掉就算了,反正我娘不致於把我當作敵人看待 。」 麥飛龍搖了搖頭,道:「不行,你不逃,我也不逃!」 孟凡道:「我不是不想逃,而是說逃不掉也沒關係,你則不同,你非逃掉不可 。」 麥飛龍道:「但我這次是來救你出去的,若不能救你出去,那還有什麼意思? 」 孟凡想了想,道:「那就這樣好了,這房後有一間空房,你溜入空房放一把火 ,然後乘他們在救火之際,我們就逃出去,怎麼樣?」 麥飛龍點頭道:「好,可是我身上未帶火折子,如何放火?」 孟凡使去打開梳妝台的一個抽屜,取出火折子遞給他,道:「快去吧,我娘只 怕快要甦醒了!」 麥飛龍接去火折子,立即掏出黑布蒙上臉孔,看見桌上放著幾張紙,便順手揣 入懷中,開門走了出麼。 他知道絕對不能露出慌張之態,故慢慢而行,果然正在附近走動的幾個花奴都 沒發覺他是「魚目混珠」之人,均未上來盤問。 轉到房後,一看近處無人,才加快腳步,向對面數丈外的一棟空屋走去。 那知快要走到空屋之際,忽聽左方屋角下有人喊道:「那位兄弟,你過來一下 !」 麥飛龍心頭一震,轉頭循聲望去,只見開口呼喚自己的,竟然是護花使者沈一 清,登時渾身緊張起來,暗忖道:「糟了,我過去還是不過去?」 沈一清站在屋角下,身邊放著一隻大盆景,看情形是要麥飛龍把盆景捧去某處 。 麥飛龍覺得不能去做那差事,思忖電轉之下,情急智生,便向他搖搖手,再指 了指空屋,然後躡手躡足的向空屋走去。 他這番舉動的意思是說:我發現空屋裡有些古怪,你別作聲! 沈一清果然上當,也躡手躡足的走過來,壓低聲音問道:「什麼事?」 麥飛龍一指空屋,低聲道:「你看吧!」 沈一清輕步掩至空屋的一側,探頭向裡面望進去。 麥飛龍乘機一掌劈下,正中其腦戶穴,緊接著探出左臂撈住他向前栽倒的身子 ,迅捷推門跳進去。 沈一清沒有開口叫喊,他已經昏死過去了。 麥飛龍不敢遲緩,把洗一清放落地上後,立即動手把屋中燃燒的東西收集在一 起,而然掏出火摺子和幾張紙,點起火來。 剎那間,火勢熊熊沖起來了! 他也不管沈一清是否葬身火海,一看火起,立即退出,快步轉回房中而來。 孟凡已從後窗看到他打倒沈一清及入房縱火的情形,這時見他回來,急忙開門 讓他入房道:「好險,那沈一清死了麼?」 麥飛龍道:「沒有,我把他放在靠門的地方,莊中之人只要發現得早,他便不 致被燒死。」 孟凡又湊上後窗向外窺望,低聲道:「看,冒出黑煙來了!」 麥飛龍道:「咱們等他們過去救火時,再逃出不遲!」 孟凡道:「據說莊中的護花使者和花奴身上都帶著『九山離魂彈』,等下我們 衝出去時,若有人打出『九幽離魂彈』須得趕忙閉住氣,不然會被迷倒的。」 一語方畢,驀聞莊中響起了一片鑼聲,並有人大叫大嚷地道:「失火了!失火 了! 大家快來救火呀!」 喊聲一起,莊中各處登時人聲沸騰,隨見許多花奴有的拿了洗臉盆有的提著水 桶,紛紛向起火的那棟空屋奔去。 麥飛龍道:「差不多了,咱們走!」 他拉起孟凡開門奔出,拔腳便向莊外衝去。 這時,莊中已亂成一片,都在搶救起火的空屋,因此他們奔到將近圍牆下時, 才被一個花奴發現,那花奴立刻大叫道:「不好了!大家快來,麥飛龍和孟姑娘逃 走啦!」 麥飛龍一拉孟凡頓足縱上牆頭,再一掠飄落牆外,疾向樹林裡竄去。 「快追!」 「別讓他們跑了!」 叫喊聲中,已有幾個人越牆追出未了。 麥飛龍拉著孟凡竄入林中,穿林疾行,笑道:「現在不怕他們了!」 孟凡掉頭後望,低聲道:「好像有兩個護花使者追上來了。」 麥飛龍也聽到後面林中步聲急速,便道:「咱們到樹上去。」 說畢,縱身跳上一株巨松,伏在橫丫上孟凡亦跳上另一枝樹丫,躲藏起來。 傾刻,果見兩個護花使者追上來了。 這兩個護花使者一使劍一使刀,兩人追到巨松下,感到失去了麥,孟兩人的蹤 跡,不由停下腳步,使刀的護花使者詫異道:「奇怪,剛才還聽到他們奔逃的聲音 ,怎麼一下就沒有了?」 使劍的護花使者東張西望,說道:「可能是躲在附近,咱們搜一搜!」 麥飛龍見他們背對自己,立時飛身撲下,凌空一掌劈出正中使劍的護花使者的 頭部。 使刀的護花使者大吃一驚,口發厲吼,一刀平削而出,但招式甫出,忽慘叫一 聲,仰身栽倒下去。 只見他的右眼上,鮮血迸湧,深插著一支玉搔頭。 麥飛龍一呆之後,立知玉搔頭是孟凡發出的,不禁抬頭笑道:「你的暗器功夫 不壞啊!」 樹上的孟凡叫道:「小心後面。」 麥飛龍也聽到有人由身後掩至,連忙拾起倒斃地上的護花使者的長劍,就地一 旋身,振劍點了出去。 「啊喲……」 一名隨後趕到欲施偷襲的花奴正好迎上他的劍,登時腹破血流,慘叫一聲,倒 了下去。 孟凡飄身跳落樹下,拾起地上一把單刀,道:「快走,可能有不少人追來了! 」 麥飛龍指了一個方向道:「向這邊走!」 兩人在濃密的樹體中穿梭疾竄,不久來到上午麥飛龍制服曹一虎和倪開雄的林 間,麥飛龍由樹洞中取出自己的寶劍和包袱,繼續領路奔逃……半個時辰後,兩人 終於逃出驪山,踏上了一條通往長安的古道。 這天晚上,他們趕回到長安城,在城中客棧住宿了一夜,次日買了兩匹健馬, 立即動身出城,取道西行。 為了怕被美人幫追上,他們不敢走官道,一路專揀偏僻的小路行走。 麥飛龍心情十分愉快,因為救出了孟凡後,他已無牽無掛了。 現在,他只有兩件事要做,一是帶孟凡去與她父親團聚,一是盡一已之力去打 擊美人幫主,不讓她得到武林金獅身上那個「秘密」。 他知道美人幫主將公開他「強暴」花鳳之事,但他已不怕了,因為他已脫離了 終南派,他不計較個人的生死榮辱。 孟凡邊走邊問道:「此去崆峒山,要走幾天的路呀?」 麥飛龍道:「大約半個月可到。」 孟凡道:「你看美人幫主會不會與令師一同趕去起出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她一定會去,但是否與家師同行,則不得而知。」 孟凡道:「你是前天離開終南山的,假定美人幫主也是在前天動身趕去崆峒山 ,那麼她們大概只在我們前面一百多里的地方。」麥飛龍道:「不錯。」孟凡道: 「我們走快一些,也許可以追上她們,先一步趕崆峒山。」 麥飛龍道:「是的,就怕坐騎支持不住。」 孟凡道:「我們按時讓坐騎歇腳,多趕夜路,這樣坐騎就支持得住了。」 麥飛龍道:「咱們每夜少睡個把時辰,自然可以趕上她們,但你不怕累壞麼? 」 孟凡道:「我每夜只要有兩個時辰的睡眠就夠了,以前我在家的時候,也是早 起早睡。」 麥飛龍道:「好,咱們從今天開始,每晚少睡一個時辰,多趕一個時辰的路, 假定一個時辰趕三十里路,那麼五天之後便可追上美人幫主了!」 於是,他們照計劃趕路,白天按時讓坐騎歇息,夜裡則多趕一個時辰的路。 五天之後,他們果然比平常的速度多走了一百餘里路,但他們不知是否已超越 美人幫一行人,因為他們走的是偏僻小道。 曉行夜宿,又五天之後,兩人已進入隴西地界,再走兩天就可抵達崆峒山了。 這天入夜,他們走入一條山路,走了十幾里路,眼前仍是山巒重重不見平地, 麥飛龍不禁皺眉道:「看情形,今夜咱們要錯過宿頭了。」 孟凡道:「不要緊,我們帶有乾糧,可在山中露宿一夜。」 麥飛龍道:「再走一程看看,說不定可找到一戶人家借宿……」 兩人又走了二三里路,住戶沒找到,卻找到了一座破敗的山神廟。 這座山神廟規模不小,座落山路旁邊,廟殿還算完整,但兩旁的廟捨均已倒塌 。 麥飛龍勒住坐騎,道:「咱們到廟裡去過夜如何?」 孟凡道:「好!」 於是,兩人拔馬走到山神廟外下馬,將馬拴在廟外一株老松樹下,提著包袱走 入廟殿。 廟裡很黑暗,住隱約可見廟殿上很乾淨,分明經常有人在此歇腳。 麥飛龍四下察看一遍,才在殿上坐了下來,笑道:「在此過夜,倒也不壞,可 以安安靜靜的睡一覺了。」 孟凡道:「太黑了,生一堆火如何?」 麥飛龍道:「你怕黑?」 孟凡微笑道:「不,不習慣罷了。」 旁飛龍道:「咱們隨時隨地都可能遇上美人幫的人,最好不要生火以免暴露形 跡。」 孟凡道:「好,不生火就不生火。」 她掏出一方香絹舖在地上,然後坐了下去。 一會之後,他們的眼睛已漸能適應廟中的黑暗,也漸漸看清廟殿上的一切東西 。 他們首先看到那尊高高端坐在供案後面的山神,它有真人那麼高大,樣子很神 氣。 孟凡笑道:「你瞧,那山神很像真人呢!」 麥飛龍瞥了那尊山神一眼,笑了笑,說道:「它若有靈,一定感到沮喪,這間 山神廟好像久已斷絕香火了。」 孟凡道:「做為一位神明,有幸也有不幸。」 麥飛龍動手解開包袱,說道:「咱們來吃乾糧吧。」 他取出乾糧放在地上,忽然想起有個水袋還掛在馬鞍上沒拿進來,便站起說道 :「你先吃,我去拿水袋進來。」 孟凡一看他要出去,立刻跟著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拿。」 麥飛龍失笑道:「哈,你還說不怕黑!」 孟凡白他一眼,嬌嗔地道:「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麥飛龍笑著,舉步向廟外走去。 孟凡的確怕黑,不敢單獨留在殿上,故跟了出去。 兩人出廟拿了水袋,再回到廟殿上時,兩人的面色都變了。 因為,原來放在地上的一包乾糧,此刻已不翼而飛! 孟凡嚇得花容失色,緊緊靠上麥飛龍,顫聲道:「有鬼是不是?」 麥飛龍沉著臉孔,運目四望,冷冷道:「別怕,這廟中若是有鬼,我會把他抓 出來!」 他拔出長劍,四下搜索起來。 供案下,殿樑上,都仔細的找過了,卻未發現一點人影或鬼影! 孟凡更加害怕了,急道:「快走,這廟中有鬼,住不得!」 麥飛龍忽然低聲道:「別作聲!」 孟凡惶然四顧,驚聲問道:「你……你聽到了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四章 山神顯靈】 麥飛龍沉臉道:「我好像聽到一個人咀嚼的聲音!」 孟凡駭了一跳,道:「嚇,怎麼會有咀嚼的聲音?」 麥飛龍冷笑道:「他在吃東西,在吃咱們的乾糧!」 孟凡嚇壞了,大叫道:「我的老天爺,鬼也會吃人的東西麼?」 麥飛龍道:「他不是鬼,是人!」 孟凡道:「可是沒見人呀!」 麥飛龍說道:「他必是躲在廟外,我出去看看——」 他舉步欲出之際,忽又剎住腳步,驚咦一聲道:「奇怪……」 孟凡驚問道:「什麼?」 麥飛龍挺挺劍眉道:「我聽到了咀嚼的聲音,而且聲音好像在這殿上!」 他突然有所省悟,轉頭舉目向殿上那尊山神望去。 嘿,一點不錯,那山神正在吃東西! 吃他們的乾糧! 麥飛龍立時挫腰沉步,抬劍蓄勢欲發,大喝道:「你是何人?」 那山神伸伸脖子,把嘴裡的食物吞下,才開口道:「別生氣,本神餓得發慌, 因此才拿你們的東西來吃……」 麥飛龍想都沒想到「山神」竟是真人,心中驚駭不置,又喝問道:「你究竟是 誰? 為何在此裝神扮鬼?」 那山神笑道:「本神雲遊至此,因見此廟妖氣沖天,故爾決定下來捉妖除害, 誰說我在裝神扮鬼!」 語畢,由座上跳了下來。 他的年紀約在六旬上下,紅紅的臉孔,修眉朗目,絡腮黑鬚,身穿一襲破舊的 錦袍,看起來還真像一位山神! 麥飛龍一看落地無聲,知為武林高人,連忙後退一步,準備應變。 那假山神哈哈笑道:「別怕,老夫只吃乾糧不吃人,別那麼緊張兮兮的!」 孟凡忽然驚「咦!」一聲,指著他叫:「你老不是「南中一鶴羅覺仙」羅老前 輩麼麼?」 假山神微微一怔,歪頭斜眼望她,笑問道:「你這丫頭老夫看了也覺面善,你 是誰的女兒?」 孟凡喜形於色道:「我是孟三彥的女兒孟凡呀!去年你老還去找過我爹,難道 忘了不成!」 南中一鶴羅覺仙大笑道:「不錯不錯!你是那個燒鹵蛋,煎荷包蛋,煮蛋花湯 飯招待老夫,吃得老夫眼睛吊白的丫頭!」 孟凡含羞一笑道:「寒舍除了鴨蛋之外,別無待客佳餚,您老怎的還耿耿於懷 ?」 南中一鶴羅覺仙又哈哈大笑道:「老夫不是不高興,而是吃得太高興了,因為 老夫一生之中,從來沒吃過那麼多的蛋!」 孟凡笑了笑,轉對麥飛龍說道:「快把劍收起來,這位是我爹的朋友南中一鶴 羅老前輩。」 麥飛龍連忙收起長劍,行了一禮道:「晚輩無知,多有冒犯,望者前輩原諒。 」 南中一鶴羅覺仙笑道:「好說,老夫偷吃了你們的乾糧才覺抱歉呢!」 他接著由胸懷中取出未吃完的乾糧,放到地上,跟著坐下道:「來來,老夫才 吃了一塊,你們快坐下來吃吧!」 孟凡笑了笑,說道:「我們不餓,讓給您老吃好了。」 南中一鶴道:「老夫也不餓,方才是存心跟你們開玩笑罷了。」 孟凡和麥飛龍於是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乾糧吃起來,孟凡一邊吃一邊問道:「 您老也是錯過宿頭,因此在這古廟過夜的?」 南中一鶴搖搖頭道:「不是,老夫方才說過了——本神雲遊至此,發現此廟妖 氣沖天,因此決定下來換妖的!」 孟凡笑道:「妖怪在那裡?」 南中一鶴道:「快到了,要是老夫推算沒錯,有一群妖怪將在午夜到達此廟。 」 孟凡見他說得正經,不由心慌道:「是真的妖怪麼?」 南中一鶴道:「雖非真妖怪,卻也和妖怪差不多少!」 孟凡一聽即知所謂的「妖怪」是指「歹徒」而言,故疑懼盡頭,笑道:「既非 真妖怪,那就好辦了。」 南中一鶴板起臉孔道:「不好辦。」 孟凡一怔道:「怎麼說?」 南中一鶴羅覺仙道:「那些妖怪都是當今武林最兇暴可怕的腳色,一個是『百 媚娘子梅青青』,一個是『九邪翁高古』,一個是『毒指亞婆陳姬』,一個是『余 蛇魔馬龍坡』,還有一個是『錢鬼冷百斗』!」 孟凡吃驚道:「聽來都極可怕,他們要來此廟幹什麼勾當?」 南中一鶴道:「殺人!」 孟凡嚇了一跳道:「殺誰?」 南中一鶴道:「不知道,前天老夫無意間在咸陽發現他們的行蹤,聽他們說要 在這座山神廟下手,所以老夫就先趕來這裡,打算看看他們要殺的是誰。」 麥飛龍動容道:「他們要殺的必是一位武林高人,否則不會五人聯合!」 南中一鶴點點頭道:「對,所以老夫好奇心起,決定看個究竟。」 麥飛龍問道:「老前輩打算插手一管麼?」 南中一鶴道:「這要看情形而定,應該管和可以管的,老夫就管一管,否則只 好袖手旁觀,那五個妖怪都不是易與之輩,老夫一人之力只怕也難濟於事。」 麥飛龍道:「晚輩兩人的馬繫在廟外,要不要牽去別處?」 南中一鶴道:「你們最好馬上離開!」 麥飛龍微笑道:「見義勇為,乃我輩所當力行之事,晚輩現在既然知道了,怎 能離開?」 南中一鶴正色道:「你們兩人不是那五個魔頭的對手,速去為妙!」 麥飛龍笑了笑,道:「老前輩自信是他們的對手麼?」 南中一鶴道:「老夫打不過可以逃。」 麥飛龍笑道:「晚輩也一樣能逃啊!」 南中一鶴道:「你逃不掉的!」 孟凡道:「您老別瞧不起人好不好?」 南中一鶴冷哼一聲道:「要老夫瞧得起你們,再等二十年!」 孟凡一指麥飛龍道:「您老可知他是誰?」 南中一鶴道:「不管他是誰,要鬥『百媚娘子梅青青』等五人,你們的年紀總 嫌太小!」 孟凡不悅道:「照您老這麼說,普天之下,就沒有一個年青人,有資格鬥斗『 百媚娘子』等人了?」 南中一鶴道:「只有一人可以。」 孟凡問道:「誰?」 南中一鶴道:「那個在第九屆競技大會上贏得武林金獅的麥飛龍!」 孟凡格格一笑道:「您老見過麥飛龍沒有?」 南中一鶴道:「麥飛龍老夫雖未見過,但從他一人獨獲六獎的成就上看,大概 勉強可鬥鬥五魔中的一個。」 孟凡笑道:「既然如此,您老為什麼還要趕我們走呀!」 南中一鶴一怔道:「你說什麼?」 孟凡道:「此刻在您老面前的,正是獨力奪得武林金獅的麥飛龍!」 南中一鶴張大眼睛,望著麥飛龍叫道:「呵呵,你就是麥飛龍麼?」 麥飛龍欠身道:「晚輩正是。」 南中一鶴大喜道:「那好極了,你快將馬匹牽去別處藏好,莫叫五魔先發現了 咱們!」 麥飛龍應聲而起,撥步奔出。 南中一鶴很高興,轉望孟凡笑問道:「丫頭,你是怎麼和他結識的?」 孟凡微微一笑道:「此事說來話長。」 南中一鶴道:「你爹知不知道?」 孟凡點點頭。 南中一鶴笑道:「哈哈,你這丫頭果然有眼光,幾時請老夫喝喜酒呀?」 孟凡道:「喝不成。」 南中一鶴笑容一斂,呆然道:「怎的,你們不是情投意合麼?」 孟凡幽幽說道:「但他已有一個未過門的妻子了。」 南中一鶴發怔道:「誰?」 孟凡道:「美人幫的花鳳。」 南中一鶴眉毛一揚道:「既然如此,他怎麼又和你要好?」 孟凡道:「因為我們本來就很要好而他和花鳳的結合是被迫的,我不怪他…… 」 她在回答問題時,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可是這時卻忽然掉下了眼淚。 南中一鶴和孟三彥是莫逆之交,對孟凡自然有一種愛護之情,這時一看她落淚 就知她傷心透了,登時大起不平之心,沉臉問道:「你說他被迫和花鳳結合,那是 怎麼回事?」 孟凡低頭道:「說來一言難盡,總之不是他的錯就是了。」 南中一鶴道:「你說給老去聽聽,待老夫為你打抱不平!」 孟凡搖搖頭道:「不……」 南中一鶴道:「他喜不喜歡花鳳?」 孟凡道:「不喜歡。」 南中一鶴羅覺仙道:「那好辦,待老夫去把那花鳳……」 他忽然省悟自己不該會殺死一個姑娘,因之話說到一半便即住口,舉手搔搔頭 ,改口道:「也許老夫可以勸那花鳳放手。」 孟凡道:「不行,她已有身孕了。」 南中一鶴一驚道:「嘎,原來他已和花鳳成就好事?哼哼,如此看來,這麥飛 龍的品行並不好,你乘早和他斷絕來往為妙!」 孟凡道:「不,他是中了美人幫佈下的圈套,不是有意的。」 南中一道:「什麼樣的圈套?」 孟凡長長一吁,道:「美人幫主在酒中放入了助情花?」 南中一鶴一哦,追問道:「美人幫主為何要這樣陷害他?」 孟凡道:「她覷覦藏在武林金獅身上的一個秘密,認為要取得該項秘密,就必 須先控制住麥飛龍……」 南中一鶴驚訝地道:「武林金獅身上有什麼秘密?」 孟凡道:「不知道。」 南中一鶴道:「如今你打算怎麼辦?」 孟凡道:「我……我不知道,反正他喜歡我,我……我也喜歡他這就夠了!」 這時,麥飛龍的腳步聲已響到門外。 孟凡連忙抹去淚水,低聲道:「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這件事,免得叫他傷心,好 麼?」 南中一鶴嘿然,說道:「你這丫頭,真是太癡了!」 孟凡聽得麥飛龍走入廟殿,便掉頭強顏歡笑的問道:「藏好了?」 麥飛龍點頭答道:「嗯,我把它們拴在廟後百丈外的一片樹林中,大概不致被 人發現。」 說到這裡,人已走到原地坐了下來。 南中一鶴問道:「現在大約是初更了吧?」 麥飛龍道:「是的。」 南中一鶴道:「他們可能提前趕到此處,咱們再坐一會須躲起來了。 麥飛龍仰頭望望殿頂,道:「晚輩兩人躲在那上面,不知會不會被他們發覺? 」 南中一鶴道:「這殿中很黑,你們只要不弄出聲音,諒來不致被發覺。」 孟凡問道:「您老呢?」 南中一鶴道:「老夫仍然假裝山神,坐在那神案上面!」 麥飛龍笑道:「只怕會被認出來吧?」 南中一鶴道:「不會,你去拿些香灰來。」 麥飛龍道:「幹什麼?」 南中一鶴羅覺仙道:「你先去拿來,老夫再告訴你。」 麥飛龍便起身走去供案前,伸手到香爐中抓了一把香灰走了回來。 南中一鶴道:「現在把香灰慢慢往老夫頭上和身上灑下來!」 麥飛龍懂了,笑道:「不錯,把您老弄得灰頭土臉,他們就不易認出是真人了 !」 當下,便把手裡的香灰,慢慢往南中一鶴上灑下,轉眼之間,南中一鶴果然更 像一個滿身灰塵的山神了!」 孟凡笑笑道:「您老可不能再偷吃人家的東西啦!」 南中一鶴藹然一笑道:「不會了。」 麥飛龍道:「百媚娘子梅青青等五人,是不是經常在一起為非作歹?」 南中一鶴道:「不,他們一向都是獨來獨往,而且彼此可說毫無交情,所以老 夫覺得奇怪,他們五人突然聯合行動,一定是要對付一位極為厲害的人物。」 麥飛龍道:「您老猜想,他們對付的人會是誰?」 南中一鶴道:「方今天下,大概只有兩位武林高人才會迫使他們五人聯起來, 一是『獨臂劍神萬勁松』,一是『逍遙翁越雲林』,這兩位武林高人功力蓋世,而 且好管閒 事,經常和黑道人物作對,所以老夫猜想他們要對付的,可能是這兩人中的一 個。」 麥飛龍對獨臂劍神無甚好感,道:「獨臂劍神這個人很怪……」 南中一鶴道:「不錯,他行事但憑自己喜惡,從不分辨是非,但大體說來,還 不失為是個正道之人。」 麥飛龍道:「有個名叫『病美人水香蘭』的女人,您老認識麼?」 南中一鶴道:「不認識,她是誰?」 麥飛龍道:「她現在是獨臂劍神的妻子,獨臂劍神已被她迷住了。」 南中一鶴注目一噢,等著他說下去。 麥飛龍接著道:「這女人和美人幫主魚玄霞以前曾共事一夫,兩人由於駐顏有 術,年齡雖已四旬以上,看來仍如二十許人,晚輩等猜測她們的前夫可能是『武林 鬼才公孫虎』。」 南中一鶴吃驚道:「武林鬼才公孫虎已死了將近三十年了啊!」 麥飛龍道:「是的,老前輩當知武林金獅為公孫虎生前所鑄,而美人幫主曾說 當今天下只有她和病美人水香蘭知道武林金獅所藏的一個秘密,所以她們極可能是 公孫虎當年的愛妾,因知公孫虎把一個極有價值的東西藏放在武林金獅之中,均生 佔有之心,故一個成立美人幫,一個嫁給獨臂劍神,都想奪取該秘密。」 南中一鶴聳然動容道:「萬勁松已答應為他的妻子病美人水香蘭奪取武林金獅 麼?」 麥飛龍道:「不錯,只是他在一次行動中已告失敗,今後他是否——」 南中一鶴忽似聽到什麼,搖手打斷他的話,輕聲道:「別作聲,好像有人來了 !」 麥飛龍凝神諦聽,果然聽到有幾個人遠遠走過來的聲音,忙道:「會不會是他 們來了?」 南中一鶴道:「可能,咱們快躲起來!」 說著,身形一個倒縱,飄上神案座位,坐了下來。 麥飛龍也立刻站起,向孟凡低聲道:「咱們上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五章 人寰五毒】 身子微蹲,做勢便要飛上殿梁。 孟凡拉住他,道:「不行,他們既然在此廟殺人,也可能會躲上殿梁等候!」 麥飛龍一想不錯,急道:「那麼,咱們躲在那裡才安全?」 孟凡一指神案上方的一塊橫匾額道:「你躲入那塊匾額後面,我躲上廟頂去。 」 麥飛龍點頭道:「好,你快去!」 孟凡匆匆把地上的東西收拾起來,隨即一掠出殿,躍上廟頂去了。 麥飛龍也縱入匾額後面,縮身伏下。 一切剛剛靜止下來,殿門口已出現一個人! 這人是個白髮披肩的老人,虎目如炬,身穿寬袖藍衫,腰束一條黑帶,手握一 柄鬼頭鐵拐,神態充滿橫暴邪惡之氣。 麥飛龍聽得來人踏入廟門,付度殿中黑暗,來人不致一眼便發現自己,故大膽 的探頭窺望,一看來人的模樣,不由心中暗忖道:「這人滿頭白髮,年紀夠得上稱 個『翁』 字,想必即是『九邪翁高古』了……」 正思間,忽有一縷蚊鳴細語傳入耳中:「麥飛龍,此人便是『九邪翁高古』, 他的眼睛夜能視物,你小心一些!」 原來是下面的南中一鶴在傳音警告。 麥飛龍連忙把頭縮入,不敢再看。 九邪翁高古,站在殿門口,舉目將全殿打量了一番,才掉頭開聲道:「諸位請 進來,這裡面沒有人!」 語畢,移步入殿。 接著,第二個現身了! 此人年約六十六八歲,長長的一張馬臉,嘴上蓄著八字須,身穿一襲金色長袍 ,背掛一柄式樣古怪的長劍,陰氣沉沉,看來亦甚兇惡。 麥飛龍忍不住又探頭窺視。 假裝山神的南中一鶴又傳音說道:「這人是『金蛇魔馬龍坡』,慣用一口金蛇 劍,淬有劇毒,見血封喉,動手時須小心提防。」 語至此,第三個接著現身。 這人也是個老頭子,面孔瘦削,生相冷酷,穿的是一件舊青衫,手上拿著一個 鐵算盤。 南中一鶴似知麥飛龍在窺視,又傳音道:「這人是『錢鬼冷百斗』,算盤打得 很精,為一兩銀子都肯殺人,你若和他交手,可用銀子打他,因為他天不怕,就怕 銀子。」 然後,第四個隨在「錢鬼冷百斗」之後走了進來。 這人是個老媼,瞧年紀當在七旬之譜,但還塗脂抹粉,穿戴華麗,手上也握著 一柄龍頭拐。 不用說,這個老媼就是「毒指巫婆陳姬」了! 最後一個入殿的,是「百媚娘子梅青青」,她年約三十歲,容貌嬌麗已極,一 對水汪汪的眼眸異常活潑明亮,充滿嫵媚之態,看樣子只要一拋媚眼,足可令好色 之徒神魂顛倒。 「啊哎,可真要命,這間破廟好黑呀!」 她一走入殿中,就驚叫了起來。 九邪翁哈哈笑道:「我的梅姑娘,你是專門摸黑的人,難不成也怕黑?」 百媚娘子梅青青瞪他一眼道:「摸你個鬼,你少惹奴家生氣!」 毒報巫婆一頓手中龍頭拐,格格笑道:「你們看,那尊山神像倒還完整無損, 真像個活人!」 百媚娘子、主蛇魔、錢鬼趨至神案下仰頭望望南中一鶴,一齊點頭說道:「不 錯,很像個活人!」 九邪翁笑道:「待老夫一拐打下他的腦袋來如何?」 毒指巫婆橫拐一攔道:「莫作孽,他可沒得罪你,幹麼要打壞他!」 九邪翁收回鐵拐,笑了笑,說道:「老夫人稱『九邪』其中『一邪』,便是看 到神像就打而出名的。」 毒指巫婆卻朝南中一鶴拜了一拜,道:「老娘卻最信神,見神就拜!」 九邪翁退到殿角坐下,道:「他們將在三更左右到達此地,咱們先來養養神吧 。」 於是,金蛇魔和錢鬼也各找地方坐下,錢鬼一坐之後就開始「滴滴答答」的撥 打算盤。 百媚娘子聽得不耐,嗔聲道:「冷百斗,你又在打什麼鬼算盤了?」 錢鬼抬頭一笑道:「老夫在算,如果把一萬兩銀子存入錢莊,每月得一百兩利 錢,那麼一年就有一千二百兩,十年就有一萬二千兩,再加上——。」 百媚娘子截口嬌笑道:「好啦!人家說你冷百斗是個錢鬼,真是一點不錯!」 錢鬼笑了笑道:「你如不愛錢,今夜來這兒幹什麼?」 百媚娘子道:「奴家會花錢,而你呢?你是個守財奴,有入無出,滿腦子的利 上加利,哼,奴家告訴你,你能否活到天亮,還是個未知數呢!」 錢鬼道:「老夫大場面見過無數次,你不用嚇唬人,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你那 身狐媚勁兒,今夜可派不上用場哩!」 百媚娘子嬌聲笑道:「那麼,咱們來賭一賭如何?」 錢鬼道:「賭什麼?」 百媚娘子取出一張銀票揚了揚,笑道:「今夜奴家若然失手被人打死了,這一 萬兩銀子歸你所得,反之你那一萬兩銀子歸奴家所有,如何?」 錢鬼眼睛一亮道:「你是說真的?」 百媚娘子道:「當然啦,你冷百斗著不放心,就請在場這三位做證。」 錢鬼道:「要是你我都死不了呢了」百媚娘子道:「那就不作輸贏。」 錢鬼一拍算盤,尖聲叫道:「好,咱們一言為定!」 說畢,又開始撥算盤,口中唸唸有詞,竟把百媚娘子的一萬兩銀子也算進去了 。 金蛇魔突然開口道:「說真的,老夫對這個報酬不大滿意,他應該給我們一人 兩萬兩銀子才差不多。」 九邪翁哈哈大笑道:「馬兄,你別太不知足了,人家為殺一人而付出五萬兩銀 子,這已經很不錯了!」 金蛇魔冷冷道:「但那人一死之後,他得到的利益,只怕十倍不止呢!」 九邪翁傑傑笑道:「看樣子,你比冷百斗更狠啊!」 金蛇魔輕蔑的瞥了錢鬼一眼,冷笑道:「他太小家子氣,隨便給他幾兩銀子他 就樂了。」 錢鬼充耳不聽,繼續撥算盤。 毒指巫婆接口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百媚娘子道:「快二更天了。」 毒指巫婆道:「咱們要不要先躲起來?」 百媚娘子道:「不必,他們是坐車和騎馬來的,等聽到馬車聲再躲不遲。」 毒指巫婆摸出一條手帕,遞給九邪翁,說道:「高九邪麻煩你一下,把這手帕 蓋在那山神的頭上去。」 九邪翁一呆道:「幹什麼?」 毒指巫婆笑道:「老娘殺人時最怕被神明瞧見,用東西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就 不見老娘殺人了。」 九邪翁不信她那一套,轉望別處不理她,道:「要蓋,你自己去蓋!」 毒指巫婆道:「老娘是女人,女人怎好上神案去褻瀆神明呀?」 九邪翁聳聳肩,不予理睬。 毒指巫婆冷哼一聲道:「好,你記住,下次你發羊瘋時,看老娘還理你不!」 說罷,手揮,將那方手帕拋向南中一鶴的頭上。 手帕本是很輕的東西,但在她一拋之下,竟如一朵白雲裊裊飄出一丈五六,剛 好落在南中一鶴的頭上,將他的眼睛遮掩起來了! 麥飛龍心中暗驚,暗暗忖道:「不好,莫非她已識破山神是南中一鶴偽裝的, 因此存心戲弄他一番?」 他很擔心毒指巫婆的手帕上有著能使人昏迷的藥物,但一聽南中一鶴並未倒下 ,才略略放心。 這時,只聽百媚娘子笑道:「啊喲!陳大姐,你這一手『百步飛花』可真厲害 啊!」 毒指巫婆笑道:「誇獎誇獎,老娘的『百步飛花』怎及得你那『千里送狐媚』 的厲害!」 百媚娘子道:「奴家的『千里送狐媚』對別人有用,對你陳大姐不生效力。」 金蛇魔接口笑道:「什麼叫做『千里送狐媚』呀?」 毒指巫婆道:「你不知道?」 金蛇魔道:「正是。」 毒指巫婆道:「她有一種迷藥十分古怪,當她決定某一男人時,就用那種迷藥 散在那男人經常走過的地方,然後一直散出數里之外,那男人一聞到香味,便會如 醉如癡,循著香味找到她,投入她的懷抱。」 金蛇魔笑道:「呵呵,原來如此,這倒相當有趣味,哈哈哈……」 九邪翁忽然輕「嗯!」 一聲道:「別說話,好像有人來了!」 金蛇魔立時住口,同時縱身疾起,飛上殿梁躲藏了起來。 九邪翁,錢鬼,毒指巫婆,百媚娘子等四人,也各自覓地躲藏,有的跳上了殿 梁,有的躲入了供案下。 剎那間,整個殿上變得寂無聲! 然後不久,果然有陣腳步聲走向殿上來了。 麥飛龍探頭一望,看見走進來的,竟是半瞎子孟三彥,心中又驚又喜,暗叫道 :我的天!原來九邪翁等五人要殺的人,竟是孟凡的父親還好,此事被南中一鶴事 先獲悉,否則,孟大俠只怕難逃厄運哩。」 但是,他接著又感到迷惑不解,因為他想不通誰會以重金收買九邪翁五人來殺 害孟三彥? 如果說用主是美人幫主的話,她雖有殺害孟三彥之理由,但花費五萬兩銀子來 殺他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難道買兇手殺人的另有其人? 他是誰? 殺害孟三彥的目的何在? 麥飛龍愈想愈迷惑,但他知道現在通知孟三彥防備最要緊,故立即以千里傳音 說道:「孟大俠請注意,我是麥飛龍,此刻躲在匾額後面,坐在神案上假裝山神的 是南中一鶴羅覺仙羅前輩,令愛則躲在朝脊上。而此刻躲在殿樑上和供案下的九邪 翁、金蛇魔、錢鬼、毒指巫婆、百媚娘子五人,他們受人收買要在此殺害您!」 半瞎子孟三彥好像沒聽到他的傳音示警,走到供案前向上面的「山神」一揖道 :「這位山神,孟某人行路誤了宿程,今夜要在貴廟睡一覺,特此誠心稟明,請勿 使神差鬼擾我醒夢。」 語畢,退至一邊的殿壁下,盤膝坐下來。 麥飛龍不知他是否聽到自己的傳音,看他一副悠閉之狀,不禁十分著急,當下 又傳音道:「孟大俠,我是麥飛龍,九邪翁、金蛇魔、錢鬼、毒指巫婆、百媚娘子 正躲在殿上和供案下,準備殺害您,請戒備!」 孟三彥仍似未聽見,他眨著一對不大靈光的眼睛,四下望了望,又抽動鼻子嗅 了嗅,忽然開口說道:「躲在上面的,是樑上君子,還是跳梁的小丑呀?」 「哈哈!」一聲暴笑,九邪翁和金蛇魔由上面飄然落地! 九邪翁笑道:「孟瞎子,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孟三彥坐著不動,眨眨眼睛打量他們一番,笑問道:「二位是誰呀?」 九邪翁道:「前年咱們還會見過一面,你孟瞎子忘了不成?」 孟三彥歎道:「孟某人視力不濟,看人從是模模糊糊的,那裡還認得你是誰! 」 九邪翁道:「老夫高古!」 孟三彥道:「哦,你是九邪翁高古,幸會幸會,還有這位是……」 金蛇魔:「在下馬龍坡!」 孟三章道:「原來都是老朋友,兩位躲在這荒山破廟之中,幹什麼勾當啊?」 九邪翁笑道:「做一筆買賣!」 孟三彥笑道:「好極了,我孟三彥腳長碰上你們做買賣,常言說得好路上之財 見者有份,你們須得分我一杯羹才行!」 九邪翁道:「這個買賣與金錢無關。」 孟三彥一呆道:「不然,你們做什麼買賣?」 九邪翁道:「我等約了兩個仇家,今夜要在此作一了斷。」 孟三彥道:「對方是誰?」 九邪翁道:「北五省總飄把子周天福及其弟周天壽兩人」。 孟王彥道:「沒騙我?」 九邪翁道:「不騙你」。 孟三彥聳聳肩道:「真倒霉,你們要在此地決鬥,我可睡不成了。」 九邪翁道:「很抱歉。」 孟三彥道:「不過,能有機會觀看當代高手拚鬥,亦可謂眼福不淺——」 金蛇魔馬龍坡戳口冷冷的道:「在下有個不情之求!」 孟三彥搖頭道:「不,我不能拔刀相助。」 金蛇魔道:「孟大俠會錯意了,在下是希望孟大俠離開此地!」 孟三彥一怔道:「為什麼?」 金蛇魔道:「假如孟大俠不是淌渾水來的,就請即刻離去,我們不希望有人為 周家兄弟出力!」 孟三彥笑道:「你放心,我與周家兄弟從未謀面,而且他們兄弟也不是什麼好 東西,我孟三彥才不會協助強盜殺人呢?」 金蛇魔冷冷一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孟大俠若不肯離開 此廟,難釋我等心中之疑!」 孟三彥道:「我向你保證,如果你們對付的是周家兄弟,我一定作壁上觀,決 不出手相助任何一方,如何?」 金蛇魔道:「不,我們不願有外人在場。」 孟三彥道:「我非走不可?」 金蛇魔抱拳道:「得罪之處,異日賠禮。」 孟三彥站起拍拍屁股道:「也罷,你們怕人看見,我便遠離此地,免得叫你們 提心吊膽……」 說著,舉步向廟外走去。 九邪翁道:「孟大俠!」 孟三彥一剎腳步,回頭笑道:「有何指教?」 九邪翁笑了笑,道:「你是成名露臉的人物,老夫等對你,素極欽佩,希望你 說話算數,不要去而復返?」 孟三彥哈哈一笑道:「只要與我孟三彥無關,我保證不插手就是了。」 話落,身形一閃,瞬即消失於廟外。 金蛇魔追到殿門口,目送孟三彥遠去不見,才轉回道:「真要命,怎麼偏巧在 這時候碰上了他……」 九邪翁面呈嚴肅道:「他與咱們要殺的人似無關係,所以他大概是路過此地, 而非有意前來刺探的。」 金蛇魔點點頭道:「但願如此,否則咱們可要多費一些手腳了,老夫聽說此人 不大好斗呢?」 九邪翁拾頭道:「錢鬼,你可以下來了。」 錢鬼應聲飄然而下,躲在供案下的毒指巫婆和百媚娘子亦跟著爬了出來。 麥飛龍這才知道他們要殺的對象不是孟三彥,一緊顆張跳動的心頓時安下來, 暗忖道:「如此看來,他們要殺的確是周家兄弟了。黑道火拚,必與分贓不均或爭 奪地盤有關,今夜倒可安心的坐山觀虎鬥……」 忽聽由供案下鑽出的毒指巫婆開口道:「老娘聽說過半瞎子孟三彥在石家坡附 近養鴨子為生,不知何故突然在此出現?」 百媚娘子道:「方纔應該把他留下來問個明白才對。」 毒指巫婆道:「是呀!」 九邪翁笑道:「你們倒說得輕鬆,這孟三彥可不是易與之輩,他的一身武功可 不在當今任何一位高手之下哩!」 百媚娘子一撇嘴道:「別嚇唬人了,奴家覺得這孟瞎子的名氣並不大響,不見 得有多大能耐!」 九邪翁道:「你不瞭解他的個性,他這個人淡泊名利,最不喜沽名釣譽,因此 知道他的人不多,其實他是一位學貫天地胸羅萬有的高人,老夫自覺不是他的對手 。」 百媚娘子微笑道:「奴家可不信邪,有一天奴家倒要試試他的能耐,看他能不 能翻過奴家的『千里送狐媚』!」 錢鬼道:「你們看他會不會去而復返?」 九邪翁道:「此人脾氣雖怪,卻最重信用,他已說過不插手,大概不會回來了 !」 金蛇魔突然道:「聽,好像是有馬車駛來了!」 九邪翁四人立時停止交談,一齊凝神傾耳諦聽,果然聽得有一輛馬車遠遠而來 ,於是,互相一打手勢,有的又上了梁,有的又鑽入供案下,紛紛躲藏起來。 麥飛龍看了心中又生疑惑,暗道:「來人若是周家兄弟,以他們五人之眾,何 必如此緊張呢?」 思忖間,在上面裝山神的南中一鶴又向他傳音道:「麥飛龍,你聽著,等下來 的若是黑道人物,咱們便袖手旁觀,不要出手。」 麥飛龍傳音答道:「是的,晚輩理會得。」 須臾,馬車「轆轆」之聲,已來到廟外了! 在剎車聲音之後,又有一片馬蹄聲響到廟前,然後是幾句聽不清的人語……麥 飛龍怕被藏身樑上的九邪翁等人發現,故不敢探頭窺望,一直靜伏未動。 傾刻,人語到了殿門口。 只聽得一個嬌美的女人聲音道:「咱們在此歇到天亮,然後繼續上路……」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六章 化險為夷】 麥飛龍聽得一驚,暗叫道:「我的天,原來是美人幫主!」 不錯,此刻走入殿中的兩人,其一正是美人幫主魚玄霞!另一人則是仙風道人 的終南一劍仙白一逸! 終南一劍仙舉目把全殿打量一遍,才開口道:「此廟破舊骯髒,魚幫主芳要歇 息,何不留在車廂之中?」 麥飛龍自然更聽得出師父的聲音,一聽之下,心頭更是一震,驚道:「九邪翁 五人要殺的竟是師父和美人幫主麼?」 其實麥之龍對這件事所感到的是驚多於疑,他已確知九邪翁五人要殺的對象正 是師父和美人幫主,令他深感驚疑的是誰是收買九邪翁等五人之人? 是獨臂劍神萬勁松夫婦? 抑是崆峒派之人? 此外,幕後的兇手怎知師父和美人幫主會到這破廟中歇腳? 這些疑問才在他腦際展開,只聽美人幫主脆笑道:「一連坐了數天馬車,妾身 已感渾身不舒服,還是下來歇歇的好。」 她接著打了個呵欠,取出一方香巾舖在殿地上,盤膝坐下。 終南一劍仙道:「大約還有一兩大路程,就可到達崆峒山了。」 說著,也在她對面的殿壁下坐下來。 美人幫主道:「掌門人要不要吃些乾糧,待妾身命那花奴送進來?」 終南一劍仙道:「不必,白某人還不餓。」 美人幫主忽然輕歎一聲道:「妾身這次和白掌門人單獨出來,覺得很不習慣… …」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道:「這是魚幫主自己要這樣的,可不能怪她們。」 美人幫主道:「當然。」 終南一劍仙道:「魚幫主不要她們跟來,是怕她們見財起意?」 美人幫主搔首道:「不,妾身是怕掌門人不放心,因為掌門人不帶隨從,妾身 著是帶了,掌門人會心存疑懼,說妾身存心不良。」 終南一劍仙哈哈笑道:「魚幫主想的太多了,我白某人既敢單獨下山前往,就 不怕任何人攔截搶奪!」 美人幫主道:「妾身仍無意使用武力,不過希望掌門人再考慮考慮。」 終南一劍仙道:「不,武林金獅乃公有之物,你我均無權加以毀壞。」 美人幫主道:「妾身並未說要毀壞它呀?」 終南一劍仙道:「魚幫主說它的腹中藏著一物,若要將該物取出,不毀壞怎麼 取得出來?」 美人幫主道:「只須在它的腹下打個小洞即可,取出之後,仍可補好。」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那也不行!總而言之,不管它身上藏著什麼寶物,均非 你我應得之物!」 美人幫主道:「掌門人太固執了,眼下獲悉武林金獅的秘密的人已然不少,咱 們現在不拿,以後別人也會拿的!」 終南一劍仙道:「那我不管。」 美人幫主笑道:「掌門人的意思是說,您要完整無損的保管武林金獅直到期滿 為止,然後妾身要怎樣處置它,您都不加干涉了?」 終南一劍仙頷首道:「正是,白某人現在是武林盟主,應負責保管武林金獅使 之完整無缺,然後把它移交給魚幫主接管它之後,要如何處置它,就不是白某人的 事了。」 美人幫主道:「就怕掌門人保不住它。」 終南一劍仙冷聲道:「是麼?」 美人幫主道:「妾身可以等待一年以後再名正言的接管武林金獅,但病美人水 香蘭可不能等,她可能會使出各種手段來搶奪。」 「奪」字甫落,突聞上面有人大笑一聲道:「魚玄霞,你猜對了!」 話聲中,三條人影一齊由樑上飄下,正是九邪翁、金蛇魔、錢鬼三人。 美人幫主大吃一驚,慌忙跳起,豎掌護胸,清叱道:「什麼人?」 終南一劍仙亦已跳起,迅速退到一邊,準備應變。 九邪翁哈哈大笑,道:「魚玄霞,你大概不識得老夫這個人吧?」 美人幫主手上一直拿著一柄劍,這時一面放勢準備拔劍,一面又喝叱道:「你 們是誰?」 九邪翁含笑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邪翁高古是也!」 金蛇魔手持山羊須,陰惻惻的接道:「老夫金蛇魔馬龍坡!」 錢鬼一振鐵算盤,笑嘻嘻道:「不才姓冷,名百斗,號錢鬼!」 美人幫主忽道:「幹什麼來的?」 九邪翁笑道:「聽說崆峒掌門人司空瑜開了一張憑據給兩位,讓兩位親去崆峒 向葛錦鴻索取武林金獅,有沒有這回事?」 美人幫主臉色一變道:「你們聽誰說的?」 九邪翁道:「你不要管是聽誰說的,只回答有沒有這回事就行了!」 美人幫主寒臉道:「有便怎樣?」 九邪翁道:「有便拿出來!」 美人幫主格格冷笑起來,道:「高古,你們莫非吃了熊心豹膽!」 九邪翁笑道:「如果你認為我們三人不夠打發兩位,老夫再請兩位出來。」 說到這裡,轉對供案道:「喂,你們兩位該出來見見魚幫主和白掌門人了!」 毒指巫婆和百媚娘子應聲由供桌下鑽出,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美人幫主冷哼一聲道:「還有沒有?」 九邢翁狂笑道:「這已經足夠了,今夜你們不交出那張憑據,休想活著離開此 廟。」 美人幫主「嗆!」的撤出寶劍,冷聲一笑道:「那張憑據不在本幫主身上,但 你們若想得到它,可得先問問本幫主的寶劍!」 九邪翁一聽憑據不在她身上,使轉對終南一劍仙笑道:「白掌門人,我們很想 看看那只武林金獅,請將憑據交出如何?」 終南一劍仙自對方五人現身之後,一直未開口說話,但臉上始終掛著一絲「心 裡有數」的微笑,這時聽了九邪翁之言,才開口笑道:「諸位要的當真是白某人身 上這張憑據麼?」 九邪翁點頭道:「不錯!」 終南一劍仙「哼」的一笑道:「諸位以為拿了憑據便可去向葛錦鴻索取武林金 獅?」 九邪翁又點頭道:「對了!」 終南一劍仙道:「只怕諸位真正要的,是白某人這條命吧?」 金蛇魔接口說道:「你不給,我們只好要你的命!」 終南一劍仙岸然一笑,緩緩道:「好,要憑據設有,要命倒有一條,諸位不妨 上來拿!」 金蛇魔說了一聲「好」,反腕撒出一柄通體烏黑的長劍,向幾邪翁和錢鬼使了 個眼色,三人立時游動腳步,朝終南一劍仙圍迫過來。 毒指巫婆和百媚娘子也圍上了美人幫主,一開始便打算以多取勝。 終南一劍仙面無懼色,橫劍胸前,很冷靜的准奮迎戰。九邪翁、金蛇魔、錢鬼 三人步步欺上,但眼看大戰一觸即發之際……「咳!」 殿上,突然響起一聲歎息! 九邪翁五人渾身一震,都不知這聲歎息從何而來,不覺緊張的東張西望起來。 終南一劍仙乘機出擊,寶劍舉起一抖,三朵劍花向對方三人身上捲去。 九邪翁、金蛇魔、錢鬼三人連忙退開一步,各舉兵器格迎。 「錚!錚!錚!」三聲碰擊,爆起了點點的火花! 於是,雙方再也無暇追究誰在殿上歎氣,頓時各展絕學鬥成一團。 麥飛龍心知師父一人絕對鬥不過九邪翁三人,正想跳下助戰,卻聽南中一鶴傳 音道:「別急,讓我開開他們的玩笑!」 麥飛龍傳音道:「那就快一點,家師以一放二,恐難支持許久。」 南中一鶴亦知九邪翁三人均是十分厲害的人物,終南一仙一人之力絕難抵敵, 故立即頓足站起,怒喝道:「豈有此理,你們都給我住手,在本神面前,你們也敢 以多取勝麼?」 九邪翁五人做夢也沒科到山神竟真是活人,一驚之下,不寬紛紛撤招後退,望 著神案上的山神駭然失色。 內中的毒指巫婆是篤信神鬼之人,她以為山神顯靈,嚇得面色發白,顫聲道: 「你……你是人是鬼?」 南中一鶴嚴聲道:「陳姬,你原是篤信神教之婦人,今日竟膽對本神無禮,本 神罰你五雷轟頂!」 誰知一語甫畢,廟頂突然響起「轟!」的一聲巨響,立見廟頂破了一個大洞, 破瓦上灰簇簇掉下,真像是一個雷打到廟中來了! 毒指巫婆為之魂飛魄散,怪叫一聲「不好」!慌忙頓足疾起,縱出廟殿,落荒 逃去。 南中一鶴右手一抬,沉聲道:「陳姬,你已惡貫滿盈,還想逃麼!」 真靈,這話才完,業已逃到廟外的毒指巫婆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咕冬一聲,倒 地不起! 九邪翁、金蛇質、錢鬼、百媚娘子面色俱變,他們原都不信山神真會顯靈,但 這時卻不敢不信,那裡還敢停留,立時一齊向廟門縱去,奪門欲逃。 「回去!」 驀地,一股狂釗遽然湧至,震得他們四人撲勢一挫,跌倒的跌倒,顛退顛退, 狼狽極了。 轉瞬間,門口人影一晃,出現了一個人,正是半瞎子孟三彥! 九邪翁一見是他,疑神疑鬼之心頓時一掃而光,不再逃了,金蛇魔厲吼一聲道 :「姓孟的,你言而無信,吃老夫一劍!」飛起一劍,直奔孟三彥心窩點去! 孟三彥閃身避開,揮掌切出,大笑道:「跟你們這些牛頭馬面還談什麼言而有 信? 你睜眼瞧瞧,我女兒老早就躲在頂上,要我袖手旁觀,怎麼行?」 話聲中,已一連攻出三掌。 這時,九邪翁也近身又和終南一劍仙動上手,百媚娘子則找上美人幫主,錢鬼 直撲南中一鶴,八個人捉對兒惡鬥起來。 麥飛龍不再隱藏,騰身由匾額後面躍出,大喝一聲,吐劍刺向錢鬼的背心,與 南中一鶴聯手攻擊。 而孟凡也在這時白廟頂破洞飄落,一式凌空下擊,攻向九邪翁……她本該協助 美人幫主對付百媚娘子才對,但她痛恨美人幫主,故反去幫助已佔了上風的終南一 劍仙。 九邪翁四人一看對方奇兵連連出現,驚駭萬分,因之幾個照面之後,都已現以 敗象。 錢鬼忍不住大叫道:「魚玄霞,你攪的什麼鬼呀?」 他這一嚷,等於指出了收買他們五人在此行兇的人。 美人幫主臉色一變,立時改變態度,不再與百媚娘子作戰,轉身一劍點向終南 一劍仙。 終南一劍仙哈哈大笑道:「魚幫主,你這是自取其辱,怪不得老夫了!」 「錚!」然一聲,開她的劍,再一盤轉,順掃九邪翁雙足。百媚娘子轉而找上 孟凡,兩人大打出手,孟凡家學淵源劍上功夫亦極了得,故交手之下,有攻有守, 絲毫不見遜色。 南中一鶴見美人幫主和九邪翁聯手攻擊終南一劍仙,立即把錢鬼讓給麥飛龍對 付,飛身撲上九邪翁,笑道:「高九邪,咱們來玩玩!」 探掌向他抓了過去。 於是,終南一劍仙斗美人幫主,孟三彥斗金蛇魔,南中一鶴斗九邪翁,麥飛龍 斗錢鬼,孟凡斗百媚娘子,十個人捉對兒廝殺起來。 戰了一剎多時,孟三彥首先得手,一掌拍中了金蛇魔的右胸,打斷了金蛇魔兩 根肋骨,金蛇魔怪叫一聲,奪門逃出一眨眼逃得沒了影子。 孟三彥並未追趕,跳到女兒身邊,叫道:「凡兒退下,讓為父來收拾她!」孟 凡正感抵敵不住,聞言立時跳開,把百媚娘子讓給父親,她則轉去幫助麥飛龍對付 錢鬼冷百鬥。」 與南中一鶴交手的九邪翁武功本不在南中一鶴之下,但眼見金蛇魔受傷敗走, 不由心慌起來,一個失閃,臉上被南中一鶴的指尖劃中,雖未受傷,卻已氣餒,突 地雙足一頓,身如飛鶴向上縱起,竟由房頂上破洞穿身而出,疾如鼠竄逃命去了。 這一來,美人幫主,錢鬼冷百斗,百媚娘子三人也鬥志全失,不敢戀戰,美人幫主 叫道:「梅青青,冷百斗,咱們暫退!」 她的身手確實不凡,一說要走,高手終南一劍仙者也留她不住,只見她身形連 閃,如穿花蝴蝶,轉眼便已奪門逃出,消失於夜色中。 百媚娘子也想走,卻被孟三彥緊緊纏住,她一急之下,忽然發出一聲銀鈴脆笑 道:「孟三彥,你若留下奴家,須得打算娶奴家為妻哩!」孟三彥一怔,不覺撤招 後退一步。 百媚娘了乘機一掠而出,也逃去了。 只留下錢鬼冷百斗沒能逃掉,他自然也想逃,麥飛龍和孟凡卻不容他有脫身之 機,兩柄長劍前後夾攻,攻得他汗流浹背,哇哇大叫。 終南一劍仙、南中一鶴、孟三彥三人覺得有趣,一齊圍上,含笑觀戰。 錢鬼心慌意亂,忽然扔掉鐵算盤,抱頭蹲下,叫道:「別打了!別打了。」麥 飛龍一腳踢出,正中他軟麻穴,把他踢倒地上,才納劍入鞘。 這場大戰,就此結束。 終南一劍仙道:「外面還有一個駕車的花奴,不知逃了沒有?」 孟三彥道:「早就逃了,看見魚玄霞逃走,他那還敢留下來。」 終南一劍仙很高興,環望周圍四人,笑問道:「你們莫非有預卜先知之能?」 孟三彥笑道:「沒有,我是無意間碰上的,根本不知美人幫主買兇手要在此殺 害你。」 終南一劍仙轉望南中一鶴道:「羅先生怎麼來到此處的?」南中一鶴笑道:「 在下日前在咸陽發現九邪翁等五人,聽到他們商量要在此殺人,就先來此埋伏,後 來令高足和孟姑娘也到了,因此我們就留下來,想看看他們要殺的是誰,卻沒想到 他們要殺的竟是你白掌門人。」 終南一劍仙只知孟三彥和麥飛龍一道下山後,連袂欲赴崆峒,現在一聽他們四 人竟是分三起先後來到此處的,不禁大為詫異,回望孟三彥問道:「孟大俠不是與 飛龍一道走的麼?」 孟三彥道:「本來是一直走的,後來在路上擒獲了美人幫幾個姑娘,得知小女 被囚禁在驪山,令徒便決定先在驪山救小女,孟某人則單獨一路而來,想是走得慢 了些,竟被令徒趕上了。」 說到此,轉對麥飛龍問道:「麥賢侄,你是怎麼救出小女的?」 麥飛龍便將解救孟凡的經過說了一遍。 孟三彥聽了哈哈大笑,道:「魚玄霞實在該死心了,她為了奪取武林金獅而不 擇手段,結果得到的是一敗塗地四個字!」 終南一劍仙道:「她絕不肯就此罷手,一定還會再來的。」 南中一鶴問道:「白掌門人可知她計劃在此殺害你?」終南一劍仙搖頭道:「 不知道,不過當她要求與白某人一道赴崆峒索取武林金獅時,白其人就猜到她不懷 好意,只沒料到她會收買九邪翁這些黑道高手,今夜若非羅兄與孟兄適逢其會,拔 刀相助,白其人恐怕逃不了劫數了。」 說著,分別向南中一鶴和孟三彥拱手一揖,表示感謝之意。 孟三彥笑道:「白掌門人莫要客氣,令徒冒死救出小女,我還沒有道謝呢。」 終南一劍仙笑了笑,轉望麥飛龍道:「飛龍,美人幫主這一敗走,必會把你和 花鳳的事抖出來,不過你放心,武林人士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知道誰是好人,誰 是壞人!」 麥飛龍恭聲道:「是的,弟子當初是怕她譭謗本派名譽,如今弟子既已脫離本 派,她要怎樣譭謗弟子都沒關係了。」 終南一劍仙道:「時機一到,為師會召你返回本派,你放心好了。」 麥飛龍道:「是的,謝謝師父。」 孟三彥也轉對孟凡笑道:「凡兒,她沒有虐待你吧?」 孟凡道:「沒有,娘只是不肯讓女兒出來。」 孟三彥道:「你看她像你的母親麼?」 孟凡道:「不像!」 孟三彥一笑,伸手拍拍她肩頭,表示安慰,然後回望終南一劍仙問道:「方纔 魚玄霞說司空掌門人開了一張憑據,那是怎麼回事?」 終有一劍仙道:「司空掌門人不願再退崆峒,故開了一張憑據,要白某人親去 崆峒向其師弟討回武林金獅,他則直接前往華山派,欲以一死償還血債。」 孟三彥注目說道:「他要在華山派的人面前自殺?」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是的,這是他必須走的一條路,所以白某人沒有阻止他 。」 孟三彥輕歎一聲道:「這也是對的,他若不死,華山派和崆峒派之間的仇恨就 永無了結之日。」 老少五人說到這裡,一齊在殿上席地坐下,南中一鶴接著開口問道:「那武林 金獅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使得美人幫主如此不擇手段?」 終南一劍仙道:「很慚愧,白某人到現在也還不知它藏著什麼秘密……」 麥飛龍道:「可能是一張藏寶圖!」 終南一劍仙神色一動道:「藏寶圖?」 麥飛龍道:「是的,前些日子,弟子與孟姑娘研究之下,認為武林金獅中若著 藏著什麼東西,那必是鑄造金獅的「武林鬼才公孫虎」放進去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七章 捷足先得】 終南一劍仙一聽此言,頓有大夢初醒之感,不覺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 」 麥飛龍道:「師父以前曾告訴弟子,說公孫虎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巨富,又說把 他生前買了不少愛妾,因此弟子想到,公孫虎因自知死期不遠,又不願把偌大的財 產遺給他的愛妾,便把全部財產埋藏起來,而制了一張藏寶圖放在武林金獅的腹內 ……終南一劍仙一拍膝蓋道:「對!美人幫主和病美人便是公孫虎生前的愛妾,他 們獲悉公孫虎將藏寶圖放放武林金獅腹中,因此便想搶奪武林金獅,取去腹中的藏 寶圖!」 孟三彥道:「若然如此,公孫虎已死了將近三十年,她們為何遲至最近才採取 行動?」 麥飛龍道:「原因可能是她們自知力量單薄,無力奪取,因此遲遲不敢動手, 直到魚玄霞組成了美人幫,水香蘭也找到了一位有力的丈夫,這才開始動下搶奪。 」 孟三彥點頭一嗯道:「這推斷頗為理,但公孫虎既不肯將財產分贈她們,怎麼 又讓她們知道藏寶圖藏在武林金獅的腹中?這不是存心開玩笑麼?」 麥飛龍道:「也許公孫虎在將藏寶圖放入武林金獅的腹中時,被她們偷偷看見 了。」 南中一鶴道:「公孫虎到底有多少財產?」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年輕時,曾聞一位接近他的武林前輩提過,據說光是 金、銀珠寶價值就有三千萬兩以上,另外,還有十家錢莊,二十家客棧及數千畝田 地。」 南中一鶴吃驚道:「我的老天,有這麼多財產,難怪她們垂涎了!」 終南一劍仙道:「公孫虎因生性風流,故壯年即逝,他死後就沒聽人提起他財 產的下落,故飛龍推測必然不錯,武林金獅的腹中必有一張藏寶圖!」 南中一鶴道:「那他打算把財產送給誰人呢?」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白某人猜想他必在藏寶圖上有所說明。」 孟三彥忽然起身道:「對不起,我要走了。」 終南一劍仙一怔道:「孟大俠何處去?」 孟三彥道:「回家。」 終南一劍仙惑然道:「怎麼回事?」 孟三彥笑道:「再不走,我孟三彥只怕要受不了藏寶圖的誘惑啦!」 終南一劍仙失笑道:「孟大俠也動心麼?」 孟三彥斂去笑容,正容道:「我不喜歡和金錢沾上關係,怕惹麻煩,還是回家 喂鴨子為佳!」 說畢,向女兒揮揮手道:「凡兒,咱們回家去吧!」 孟凡捨不得與麥飛龍分開,嘟嘟嘴道:「爹,您的意思是不管這件事了?」 孟三彥道:「正是。」 孟凡道:「我們一走,美人幫主著去而復返,白掌門人如何對付?」 孟三彥似未想到這個問題,呆了呆道:「她……大概不敢再來了吧?」 孟凡道:「她一定不肯就此罷手的,所以我們應該陪白掌門人去崆峒派,等白 掌門人做了妥善的處置後,我們才可回家去。」 終南一劍仙接口笑道:「對,助人助到底,孟兄就此離去,豈非為德小卒?」 孟三彥想了想,笑道:「也罷,孟某人就陪白掌門人走一趟崆峒,幫你們將武 休金獅護送回終南山,然後孟某人就要回家養鴨子了。」 南中一鶴一指錢鬼道:「這個人怎麼處置?」 終南一劍仙命麥飛龍將錢鬼冷百斗拖過來,沉聲道:「冷百斗,魚玄霞給了你 們多少銀子?」 錢鬼冷百斗道:「少得可憐,一人一千兩銀子而已!」 麥飛龍叱道:「呸!明明是一人一萬兩銀子,你還敢說謊!」錢鬼冷百斗矢口 否認道:「真的是」一千兩銀子!本來我們要她兩千兩的,但她不肯,現在老夫真 後悔,不該為區區一千兩銀子而殺人,唉……」 終南一劍仙冷笑道:「一人一千兩,五人只是五千兩,好傢伙,白某人這條命 居然只值得五千兩銀子,你們也太看不起我了——飛龍!」 飛龍拱手答道:「弟子在!」 終南一劍仙道:「拖出去斬了!」 麥飛龍一躬身道:「遵命!」 伸手抓起錢鬼一條臂,便欲將他拖出。 錢鬼嚇得要死,大叫道:「慢來!慢來!老夫實說便了!」 終南一劍仙便示意麥飛龍將他放下,寒臉冷冷道:「你有何話說?」 錢鬼結結巴巴道:「實不相瞞,美人幫主付給我們每人一萬兩銀子,五人五萬 兩銀子,可見白掌門人的性命很值錢,我們也沒有看不起你……」 終南一劍仙冷冷笑道:「那又怎樣?」 錢鬼道:「尚乞白掌門人高抬貴手,我……我願意交出一萬兩銀子。」終南一 劍仙道:「干什麼?」 錢鬼嗒然道:「就算買命錢吧!」 終南一劍仙哈哈大笑起來。 錢鬼以為他嫌少,忙道:「罷罷!掌門人若是嫌少,再加五百兩好了。」 終南一劍仙笑道:「如此一來,你的命豈非比白某人值錢?」 錢鬼道:「不敢,不敢。」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行,你這人死有餘辜,饒你不得!」 錢鬼慌道:「掌門人明鑒,你是當今的武林盟主,行事應求公正之是。」 終南一劍仙修眉一揚道:「白某人那一點不公正?」 錢鬼道:「殺你的不止我一個人,要殺五人都殺,豈可單殺我一人?」 終南一劍仙道:「毒指巫婆已死了!」 錢鬼道:「但還有九邪翁,金蛇魔,百媚娘子三人漏網呀!」 終南一劍仙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遲早也難免一死!」 錢鬼道:「對我來說,遲早卻有差別,我願抉死,可不願早死。」 終南一劍仙其實並無殺他之意,當下故作沉吟道:「唔,白某人現在殺你,的 確存些不公平,但白某人可也不能平日放你回去啊!」 錢鬼道:「只要不殺我,掌門人要怎樣處置我,我都願意接受。」 終南一劍仙道:「你的一萬兩銀子在哪裡?」 錢鬼道:「在身上,是一張銀票。」 終南一劍仙說道:「飛龍,把他那張銀票拿出來!」 麥飛龍應了一聲,伸手入他懷中掏摸,果然摸出一張長安錢莊寫明一萬兩銀子 的銀票,便將銀票送上去。 終南一劍仙接過銀票道:「這一萬兩銀子白某人暫時替你保管,等將來白某人 召開武林大會,你出面作證之後,再還給你。」 錢鬼一怔道:「作什麼證?」 終南一劍仙道:「美人幫主乃是合法的後半任武林盟主,如今她以非法的手段 欲奪取武林金獅,又買兇乎殺害我,此事應公誣蔑諸武林,讓大家來評判是非,而 你是證人之一,應出面作證。」 錢鬼道:「好,一定替你作證!」 終南一劍仙道:「另外白某人還要毀除你的一身功力。」 錢鬼面色一變道:「這又何必!」 終南一劍仙嚴峻地道:「以你此次之受用行兇及過去的所作所為,萬死亦不足 以贖你之罪,白某人現在毀除你的功力,正是給你一個壽終正寢的機會,否則你一 定不得好死!」 說到此,命麥飛龍將他扶起,然後駢伸二指,在他丹田穴上點了一下,接著才 拍開了他受制的軟麻穴。 錢鬼面色慘白如紙,好像被人抽了筋,整個人變得軟弱無力。 終南一劍仙道:「記住,一聽到白某人召開武林大會的消息,你須如期趕去, 出面作證之後,白某人當將銀票奉還,現在你去吧!」 錢鬼點點頭,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慢慢轉過身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南中一鶴笑道:「錢鬼,你的鐵算盤!」 錢鬼搖頭歎道:「今後在下只能使木製算盤了,再用鐵算盤,將招來殺身之禍 !」 語畢,跨過殿門,慢慢消失於夜色之中。 孟三彥笑了笑道:「白掌門人認為他會出面作證麼?」 終南一劍仙額首道:「會的,他是有名的錢鬼,視錢如命,一定不肯損失這一 萬兩銀子。」 他接著轉對麥飛龍說道:「飛龍,你去把毒指巫婆的屍體埋了,再為那兩匹馬 上料,天一亮咱們立刻上路。」 麥飛龍應是而去。 三天之後,一行五人乘著美人幫主丟棄的馬車,來到了崆峒山下。 而這時候,卻另有一輛馬車先他們開抵山上,在崆峒派總壇莊前停下來。 駕車的,是個青衣人大漢。 他剛把馬車停妥,一名崆峒派門下已現身迎出,抱拳問道:「尊駕何人?駕臨 敝派有何貴幹?」 青衣人大漢道:「在下終南門下,請上告貴派葛錦鴻葛大俠,現敝派白掌門人 ,及麥飛龍到訪。」 崆峒門下一聽是終南一劍仙師徒到了,那敢怠慢,忙道:「是,請稍候片刻, 容在下入內稟告!」 語畢,轉身奔入莊去了。 青衣人大漢見對方定了後,便靠近馬車低聲道:「兩位可以出來了。」 車廂後門一開,跳下了一老一少兩個人! 一個是終南一劍仙。 一個是麥飛龍。 他們相覷一眼,微微一笑,一齊走到馬車前面,並肩立候。 不一會,那位在崆峒派中地位僅次於門掌人司空瑜的擎天一劍葛錦鴻匆趕出來 。 他自然已知掌門人前往終南向武林盟主認罪之事,故一見終南一劍師徒到來, 已知是來提取武林金獅的,當下抱拳行禮道:「在下不知盟主駕到,有失遠迎,恕 罪恕罪!」 終南一劍仙還禮道:「葛大俠不用多禮。」 葛錦鴻道:「敢問敝派掌門是否去過貴派?」 終南一劍仙領首道:「正是,貴派掌門人目前正在敝山之中,今日白某人是來 領回武林金獅的,葛大俠若方便請即將該金獅交與白某人帶回去。」 葛錦鴻道:「是,盟主及麥少俠遠道而來,請先入莊奉茶,在下當命人立刻去 起出來。」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有急事不便耽擱,還是請葛大俠立刻領白某人 起出金獅吧!」 葛錦鴻很感意外,愕然道:「盟主不能入莊坐坐麼?」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因有某種原故,白某人須即刻趕回敝山,尚望葛大俠 海涵。」 葛錦鴻道:「既如此,盟主請再稍候,容在下去取器具出來。」 語畢,拱手一禮,急急入莊而去。 傾刻,只見他肩荷一鋤,連同派中五位高手,快步走了出來。 他為那五位同門引見了終南一劍師徒之後,立刻說道:「該武林金獅埋在附近 一座墳墓中,盟主請隨在下來吧!」 說完這話,即領路向莊左的山腰走去。 終南一劍仙,麥飛龍及崆峒派五位高手隨後跟去,一行人走上山腰,果見山腰 上有幾座墳墓,葛錦鴻放下鋤頭,一指其中一座墳墓說道:「武林金獅就在這座墳 墓中。」 終南一劍仙似乎很急躁,催促道:「那就請快掘它出來吧!」 葛錦鴻把鋤頭交給一位同門,要他動手掘墳,然後靠近終南一劍仙身邊站住, 面呈憂豫道:「盟主可否賜告,敝派掌門人將受何種處罰?」 終南一劍仙道:「貴派侵吞武林金獅,情有可原,白某人無意責罪,只是華山 派連掌門人因受陷而自殺一事,須由貴派掌門人去了結……」 葛錦鴻歎道:「敝派掌門人可曾表示如何解決這一段仇怨?」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敝派掌門人只說等白某人取回武林金獅之後再作道理 。」 兩人交談間,那座墳墓已被掘開一半,露出一口很新的棺材了! 那位崆峒派高手掘了幾鋤之後,便扔下鋤頭,與另四人合力將那口棺材抬了出 來。 葛錦鴻抽出一把匕首,上前挖開棺蓋上釘之處,然後用力一掀,棺蓋應手而開 ,便見棺中盛著的那只真正的武林金獅!它,用一塊紅絨蓋著。 葛錦鴻揭去紅絨,將它捧出,說道:「盟主請親自驗視一下吧!」 終南一劍仙上前番視一番,點頭笑道:「沒錯,沒錯……」 葛錦鴻道:「盟主請將憑據交給在,便可將它帶走了。」 終南一劍仙一怔道:「還要什麼憑據?」 葛錦鴻道:「敝派掌門人在前往貴派向盟主認罪之前曾吩囑在下,說沒有他親 筆寫的憑據,不得將武林金獅交出,難道敝派掌門人沒有開出憑據交與盟主帶來麼 ?」 終南一劍仙笑哦一聲道:「沒有,司空掌門人想是因見白某人親自前來提取, 故未開出憑據,葛大俠不妨想想看,白某人親自前來提取,故然還要憑據,豈非笑 話麼?」 葛錦鴻窘笑一下說道:「是的,盟主親來提取,自然無須憑據,不過盟主可否 開一張收據給敝派收存?」 終南一劍仙道:「收據在此。」 說著,由懷中掏出一紙寫好的收據遞給對方。 葛錦鴻見收據寫著「茲收到武林金獅一座訖領無訛」等字,便道謝收下,然後 向一位同門說道:「蔡兄,你把武林金獅抬上盟主的馬車上吧。」 那蔡姓同門,點頭稱是,上前捧起武林金獅,扛到肩上,即返身往莊上而來。 終南一劍仙和葛錦鴻一行人隨後而行,循原路回到慶前。那蔡姓同門便把武林 金獅放入車廂,終南一劍仙向他道謝,再向葛錦鴻抱拳道:「白某人就此告辭,失 禮之至!」 葛錦鴻還禮道:「好說,盟主當真不能稍作停留麼?」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白某人有急事待辦,須得立刻下山,異日再來來拜訪 。」 他轉身向麥飛龍一揮手,師徒倆人隨即登車坐下,關上了車廂門。 葛錦鴻道:「在下等護送盟主下山如何?」 終南一劍仙在車中答道:「不敢當,葛大俠等請留步。」 那駕車的青衣大漢顯然受到特別囑咐,一看終南一劍仙師徒上車之後,立即開 動馬車,朝原來的山路疾駛而去。約一頓炊工夫之後,又一輛馬車開到了莊前。 這輛馬車很華麗,駕車的卻是麥飛龍! 坐在車廂中的是終南一劍仙,南中一鶴及孟三彥父女四人,另有一匹馬拴在車 後隨行。 當麥飛龍在莊前勒停馬車時,守莊門的崆峒門下看了大感驚異,上前問道:「 麥少俠去而復返,不知有何指教?」 麥飛龍聽不懂他所謂「去而復返」是何意思,當下由車座上跳下,抱拳答道: 「請通報貴派葛大俠就說家師及南中一鶴羅老前輩等前來拜訪。」 那崆峒門下聽他多報了一個「南中一鶴」,以為這就是他的去而復返的原因, 但看他們前後不過半個時辰竟換了一輛馬車,心中仍甚驚疑,當下點頭道:「好的 ,請稍候片刻。」 說罷,又奔入莊中通報去了。 這時,終南一劍仙,南中一鶴,半瞎子孟三彥和孟凡相繼下車,孟三彥道:「 他說麥賢侄去而復返,這是什麼意思?」 麥飛龍笑道:「是啊!晚輩上次來此,距今已有五個月說去而復返,實在不通 。」 南中一鶴哈哈笑道:「想必剛才有一個麥飛龍來過此地,哈哈哈……」 大家談笑間,擎天一劍葛錦鴻和那五位同門已由莊中快步趕了出來。 葛錦鴻見他們換了一輛馬車,而且終南一劍仙師徒的衣服也與剛才不一樣,心 中亦甚詫異,他望望南中一鶴和半瞎子盂三彥,拱手問道:「哪位是南中一鶴羅大 俠?」 終南一劍仙看他不先和自己見禮,卻第一個問起南中一鶴,很感意外,便一指 南中一鶴道:「這位便是。」 葛錦鴻忙向南中一鶴抱拳道:「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南中一鶴還禮道:「不敢。」 終南一劍仙又一指孟三彥道:「這位是孟三彥孟大俠。」 葛錦鴻「啊!」了一聲,又向孟三彥施禮道:「孟大俠大名如雷貫耳,在下有 緣識荊榮幸之至。」 孟三彥笑道:「別客氣,我們今天是隨白掌門人而來的你的主客是白掌門人! 」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八章 欲擒故縱】 葛錦鴻這才回對終南一劍仙拱手道:「盟主去而復返,不悉有何指教。」 終南一劍仙聽他也說「去而復返」,不禁神而一變道:「葛大俠,白某人今日 是初次拜訪貴派,怎說『去而復返』啊?」葛錦鴻臉色也變了,變得一片蒼白,驚 聲道:「盟主不是在半個時辰前才領去武林金獅的麼?」 終南一劍仙心頭大大一震,頓足大叫道:「糟了!聽你這樣說,竟是有人冒充 白某人前來領去了武林金獅?」 葛錦鴻駭然道:「這麼說,剛才那兩人竟是胃牌貨了?」 終南一劍仙急問道:「你把武林金獅交給他們帶走了是不是?」 葛錦鴻道:「是啊!你看這就是他開給在下的收據……」 他急急掏出收據,遞給終南一劍仙過目。 終南一劍仙跳腳大叫道:「你上當了!你上當了!」 葛錦鴻面色慘白,全身發起抖來。 孟三彥眉頭連連打結,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葛錦鴻整個人像似死了一半,喃喃說道:「大約半個時辰以前,一個青衣大漢 駕著一輛馬車來到敝派,內車中下來兩個人,一個是白掌門人,一個是麥少俠…… 」 南中一鶴截口急問道:「剛才我們在山路上遇著一輛馬車,是不是那一輛?」 葛錦鴻道:「駕車的是不是一個身材健壯的青衣大漢?」 南中一鶴道:「不錯!」 葛錦鴻跺腳道:「那就是了!」 南中一鶴叫道:「那麼,他們大概還設走出山區,事不宜遲,大家快追!」 身形如風一轉,騰身便向山路上縱去。 終南一劍仙,孟三彥、麥飛龍、孟凡,以及葛錦鴻等六人亦隨即疾縱而起,一 齊向山下疾追下去。 老少十一人各展陸地飛行術,起落如飛,勢如一股怒浪,循著山路蜿蜒下瀉, 速度比馬還快! 一口氣追趕了將近半個時辰,已接近山麓,就在這時,前面山路上,有一輛馬 車出觀在眾人的眼底下了。 葛錦鴻大叫道:「就是那一輛不錯!就是那一輛不錯!……」 終南一劍仙,南中一鶴,孟三彥三人跑在最前面,他們施展「凌空虛渡」的上 乘輕功,幾個起落便已追上馬車,截住了馬車的去路。 終南一劍仙大喝道:「停車!」 駕車的青衣大漢很驚慌,赴忙勒停車子,一跳落地,指著終南一劍仙驚叫道: 「你……你要幹麼呀?」 南中一鶴和孟三彥一見馬車停下了,立時轉到車後,看住車廂後門防備車中的 冒牌貨突圍脫逃。 而轉瞬間,麥飛龍、葛錦鴻等人也趕到了,大家立刻把馬車圍困了起來。 青衣大漢面如上色,連忙由車座下抽出一柄板刀,吼道:「你們幹什麼?要搶 劫麼?告訴你們,老子可不是好惹的!」 終南一劍仙沉臉舉步欺上前去。 青衣大漢一舉板刀,嚇唬道:「站住!再敢過來,老子一刀送你上陰司!」 終南一劍仙閃身疾上,掌出如電,一把扣住他握刀的右手,喝道:「撤手!」 青衣大漢登時痛得大叫起來,手上那柄板刀那還握得住,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終南一劍仙把他的手腕一旋一推,將他摔出數丈,然後瞪望車廂沉聲道:「車 中朋友請出來!」 車中人沒有回答,也無一點動靜。 終南一劍仙雙目一瞪厲聲道:「快滾出來!」 車中仍無一些動靜。 青衣大漢雖被摔得鼻腫臉青,卻無大礙,他爬了起來,睜大眼睛發愕說道:「 喂喂,你到底在叫誰?」 終南一劍仙冷哼一聲,突然右掌一抬,隔空推出一股掌風。 凌厲的掌風撞上車廂前門,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車廂門登時粉碎,陷入 車廂之內! 一眼望入,卻見車廂中空無一人,也不見那只武林金獅的影子! 青衣大漢大驚失色,暴跳如雷道:「豈有此理,憑什麼打壞我的馬車?我…… 我要跟你拼了!」 一撲而上,揮拳便打。 終南一劍仙右掌一翻,再度扣住他的脈門,厲叱道:「快說,他們那裡去了? 」 青衣大漢又痛得臉皮扭曲起來,大叫道:「放手!放手!你這老傢伙瘋了不成 ?方纔你們下車離去之後,我又沒接別的客人,你問誰那裡去呀!」 原來,他還以為現在的終南一劍仙和麥飛龍就是剛才離去的那一對呢! 終南一劍仙明白了,他將青衣大漢拉到面前,怒沖沖地道:「我告訴你,剛才 那老少兩人,是冒充我們師徒的,老夫不是剛才那個人,你聽明白了沒有?」 青衣大漢嚇壞了,連連點頭惶聲道:「是!是!小的聽明白了!」 終南一劍仙說道:「說,他們離開多久了?」 青衣大漢道:「沒多久!沒多久!大約只有一刻時光景!」 終南一劍仙問道:「他們往那個方向走的?」 青衣大漢一指南方道:「他們下車之後,就帶著那只武林金獅進入山林中,好 像是向南方走的。」 終南一劍仙放開他的手,轉對麥飛龍急道:「飛龍,你看住此人,別讓他跑了 !」 麥飛龍答道:「是!」 終南一劍仙再環望眾人急道:諸位,對方帶著那只重達百斤的武林金獅,不可 能逃出太遠,咱們分頭追下去如何?」 孟三彥道:「好,小女留下,咱們七人分五路追下去!」 說罷,人已破空縱起,獨自一入朝南方追去,一轉眼便已遠去不見。 終南一劍仙,南中一鶴及葛錦鴻等六人隨也分成四路,分頭疾追下去。 只留下麥飛龍和孟凡兩人看住青衣大漢,麥飛龍心知師父對青衣大漢仍有懷疑 ,故命自己看住他,當下拾起地上的板刀扔去樹林中,再向青衣大漢道:「你坐下 ,不要亂動!」 青衣大漢不敢違拗,便在路邊坐下,滿面驚疑道:「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呀?」 麥飛龍沉聲道:「那兩人冒充我們師徙領走了武林金獅,就是這麼一回事!」 青衣大漢吃驚道:「那麼,他們是誰?」 麥飛龍閉口不答。 孟凡上前問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青衣大漢道:「小的叫郭二,是天水系的人。」 孟凡道:「他們何時僱用你的馬車的?」 郭二道:「昨天早上,他們說要上崆峒山,小的嫌路難走,原想拒絕,但他們 說願意給我加倍的車資,小的才勉強答應下來。」 孟凡道:「他們有沒說要上崆峒山做什麼?」 郭二搖頭道:「沒有,他們一路上很少說話,小的問他們出不肯說。」 麥飛龍接口道:「那老者是缺了一條手臂?」郭二呆了呆道:「沒有呀!」 孟凡笑望麥飛龍一眼! 「你懷疑是獨臂劍神師徒兩人幹的?」 麥飛龍苦笑道:「既然那老的雙臂雙全,那就不是他們師徒了。」 孟凡道:「你看美人幫有無嫌疑?」 麥飛龍點頭道:「當然以她的嫌疑最大!」 孟凡道:「冒充令師那人,會不會是她?」 麥飛龍轉對郭二問道:「那老的聲音,你聽來像不像女人? 郭二歪頭想了想,點頭道:「你這一說起,小的倒覺那老的聲音確實有幾分像 女人」。 孟凡道:「那年輕的一個呢?」 郭二道:「也很清悅。」 孟凡道:「他的眼皮,是不是一隻單眼皮一隻雙眼皮?」 郭二又想了想,又點頭道:「不錯,不錯,正是一隻單眼皮一隻雙眼皮!」 孟凡笑道:「我知道他們是誰了!」 麥飛龍大喜道:「他們是誰?」孟凡拉起他的手道:「你過來,我告訴你…… 」 她拉著麥飛龍走出數步,向他附耳輕聲道:「這駕車的胡說八道,必是那冒領 武林金獅的黨羽!」 麥飛龍一怔,低聲道:「你怎知道?」 孟凡又附耳道:「剛才他說不知那兩人的姓名,可是卻知他們帶走的是武林金 獅,此外,我問他那年輕的眼睛是不是一隻單眼皮一隻雙眼皮,其實只在試探他, 並無這樣的人,他卻連稱不錯,此其二,可見他存心要我們走入歧途,必是那兩人 的黨羽無疑!」 麥飛龍點點頭,低聲道:「咱們制服他,逼他說出來如何?」 孟凡道:「不,欲擒故縱最好。」 麥飛龍不解道:「何謂欲擒故縱?」 孟凡道:「咱們放他回去,然後暗中尾隨!」 麥飛龍喜道:「好,此計妙!」 說著,便要轉回車前。 孟凡又拉住他,道:「別急,此人外貌粗魯,其實狡猾無比,咱們等他提出請 求的時候,再放他走路,這樣才不會使他生疑。」 麥飛龍點點頭道:「好,就這樣辦。」 於是,兩人一齊走回車前登上車座坐了下來。 郭二問道:「二位,你們說那冒領武林金獅的人是誰啊?」 孟凡一撇嘴唇道:「不告訴你!」 郭二搔了搔腮道:「你們幾時才能放小的回家呀?」 孟凡道:「等我們的人回來了再說吧。」 郭二愁眉苦臉道:「那要等多久呀?」 孟凡道:「不知道!」 郭二歎道:「咳,真倒霉,怎麼會碰上這一種事……」 麥飛龍冷笑道:「哼,你別說得乾淨,我看你這個人也有些可疑!」 郭二發楞道:「小的有什麼可疑?」 麥飛龍道:「半個小時以前,我駕車上山,你駕車下山咱們在山路上相遇,那 時你應已看出我的面貌與你車中的那個青年相像,你為什麼一點不感到驚奇?」 郭二道:「那時小的沒注意呀!」 麥飛龍道:「胡說!」 郭二作出冤枉的表情道:「真的!那老的一路催著小的快馬加鞭,小的全神趕 車確未注意你們面貌相同。」 麥飛龍輕哼一聲,沒再開口。 郭二道:「就因這個理由,所以你們要扣留小的是不是?」 孟凡道:「你別心急,等我們那幾位長輩回來後,如果他們認為你沒有嫌疑自 然會放你回去。」 郭二道:「這真是豈有此理了,你們何不想想看,小的若與那兩人同黨,為何 不跟他們一起逃呢?」 孟凡道:「咦,這話倒說得有道理。」 她別臉向麥飛龍道:「他說的不錯,我看放他回去吧?」 麥飛龍故作沉吟道:「不,等家師回來再說,他吩咐我看住他,在他未回來之 前,我不能擅作主張將他放走!」 孟凡回望郭二笑道:「他說的也有道理,你還是耐心等一等吧!」 郭二道:「好,小的不走,你們打壞了我的車廂,不拿銀子賠我,我怎麼能就 走呢!」 孟凡道:「只要證明你,我們自然會賠償你的損失。」 郭二道:「我那車廂是花了三兩銀子做成的,你們要陪我三兩銀子。」 孟凡道:「沒問題!」 郭二咧嘴一笑道:「您這位姑娘很不錯,還肯講一點道理。」 孟凡微微一笑,轉對麥飛龍道:「你看令師和我爹等人能不能追上那兩個賊子 ?」 麥飛龍道:「那兩人逃去不過一刻時之久,又帶著那只笨重的武林金獅所以我 猜很有可能追得上。」 孟凡道:「這崆峒山很大,他們若是躲藏起來,只怕也很難找呢!」 麥飛龍道:「嗯,也許咱們應該請崆峒派的人全體出動,幫咱們搜搜山……」 日頭漸漸偏西,追趕冒領武林金獅者的七人已去了兩個時辰之久,卻未見一人 回來。 郭二開始現出焦躁不耐之色,大發牢騷道:「你們看,天快黑了,你們的人再 不回分,我可怎麼辦?」 麥飛龍道:「再等等看吧。」 郭二道:「已經等一半天,還要等多久?我可不願在這山中過夜!」 孟凡道:「飛龍哥,咱們莫如也參加搜索敵人吧?」 麥飛龍一指郭二道:「他怎麼處置?」 孟凡道:「放他回去算了,我看他不會有什麼問題,他若是賊人的同黨,那有 不逃之理!」 麥飛龍假作思考了一會,點頭道:「也罷,咱們去追尋敵人。」 說罷,由車座上跳下。 孟凡跟著跳下,向郭二道:「喂,趕車的,你可以走了。」 郭二指指破壞的車廂道:「這破壞的車廂誰來賠償?」 麥飛龍摸出三兩銀子遞送給他,道:「我給你,你住在天水縣的什麼地方?」 郭二收下銀子,道:「小的住在城西,你們若要找我,到城中一問便知,我干 了十年的車把式了,沒人不認識我。」 麥飛龍道:「好,如果有事,我們會去找你,你去吧!」 郭二很高興,上車坐定,抓起韁繩,喝一聲,開動車子走了。 麥飛龍目送對方驅車走遠之後,才向孟凡一笑說道:「你說得不錯,這趕車的 八成是那兩人的同黨!」 孟凡道:「咱們跟下去吧?」 麥飛龍道:「等一下,我來留幾個字通知家師等人。」 他撿了一顆碎石,便在路旁一面巖壁上寫了數十個字,大意是說郭二可疑,已 放他離去,並暗中尾隨一探其行等語。 寫好後,只見馬車已駛出山麓,正朝東方道上遠遠而去。 麥飛龍道:「咱們跟下去,小心莫被他發覺。」 孟凡道:「距離已遠,他看不見咱們的!」 兩人當即拔步下山,遠遠跟住前面的馬車,並一路留下記號。 不久,暮煙四起,天快黑了。 孟凡道:「天一黑,對咱們的跟蹤更方便。」 麥飛龍笑道:「你不怕走夜路麼?」 孟凡一披嘴俏皮地道:「不怕,因為我身邊有個『護花使者』。」 麥飛龍苦笑道:「別提『護花使者』四個字了!」 孟凡笑道:「如今美人幫主已露出猙獰面目,你不必再頃忌什麼了。」 麥飛龍道:「可是花鳳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孟凡道:「她是不是仍被司空瑜關禁在那舒鳴宇的家中?」 麥飛龍道:「不知道。」 孟凡道:「你仍打算娶她為妻?」 麥飛龍歎道:「我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孟凡道:「你可以等她生下孩子後,把那孩子要過來收養。」 麥飛龍道:「那要她願意才行,我想她不會這樣輕易饒過我的。」 孟凡道:「令師說要召開武林大會,你被害的事情當然也會提出來討論,等大 家明白了你上當的真相後,你就可以不必對她的懷孕負責了。」 麥飛龍道:「我不在乎大家的批評或同情,我只是覺得不能遺棄我的骨肉。」 孟凡聽了很傷心,但也很敬佩他的為人,強笑一下道:「花鳳有你這樣一位夫 君,真是福氣!」 麥飛龍苦笑不語。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九章 另有其人】 孟凡仰望暗澹的天色,道:「天快黑了,你看郭二是一直趕夜路回到天水,或 者在途中過夜?」 她知麥飛龍內心很痛苦,故立刻換了一個話題。 麥飛龍搖頭道:「不知道,他若是那兩人的同黨,便絕不是真正的車把式,也 就不一定會返回天水縣,咱們跟下去就知道了。」 孟凡道:「這是去天水縣的路吧?」 麥飛龍道:「不錯。」 孟凡道:「我想他既使不是真正的車把式,那輛車子也必是在天水縣城租來的 ,所以他可能把車開回天水縣交還車主,然後去與那兩人會合。」 麥飛龍道:「嗯。」 說話間,天已黑下來了。 而在前面趕車疾馳的郭二,在經過一處小鎮時,並未停下來,似是打算連夜趕 回天水縣城。 麥、孟二人經過鎮上時,見有一家小飯店,便進入買了一包食物,一邊吃一邊 繼續尾隨馬車。 由於已經入夜,他們怕郭二突然棄車而逃,逐將距離拉近,在馬車後面三十丈 處悄悄跟著。 郭二的馬車一直以最快的速度馳著,約莫趕了五十多里路,忽見馬車在道旁停 了下來! 停在一處樹林邊上。 麥,孟二人也即停步,蹲伏下來。孟凡低聲道:「此地無村無店,不知他停車 干什麼?」 麥飛龍探頭運目前望,隱約看見郭二下車走入林中,便道:「他可能是停車入 林小解,他現在已走入樹林中去了。」 孟凡道:「是不是想溜?」 麥飛龍也怕他溜掉,道:「咱們過去看看!」 於是,兩人提輕腳步,彎身悄悄向馬車欺近,走到距離馬車只有八九丈處,聽 見有步聲出林,連忙又蹲伏下來。 抬目一望,正見郭二由村林裡走出,一邊在束腰帶,看樣子確是入林小解。 然後,只見他由車廂中提出一個大桶,走到馬前道:「快吃吧,吃飽了還要繼 續直趕路呢!」 那馬便低頭吃著桶裡的飼料,而郭二也隨即打開車座,由箱子裡取出食物,吃 了起來。 麥、孟二人見他並無棄車而逃之意,心中不免又有些疑惑,麥飛龍附上孟凡的 耳邊,輕語道:「咱們也許看錯了,你看他的舉止很像車把式呢!孟凡出向他附耳 低語道:「但他為什麼要扯謊,說那青年的眼睛一隻單皮一隻雙眼皮。」 孟凡輕輕一哼道:「我不相信,我從未見過眼皮一單一雙的人!」 麥飛龍道:「也或許,他為求早些脫身,便胡亂敷衍你——」 剛說到一個「你」,驀見一條黑影「呼!」的由樹林中飛出,不出吃了一驚, 連忙把底下的話頓住。 但見那人,年約四旬,身材比郭二更粗壯,面如鍋底,雙目圓睜,箋筒鼻,渾 身玄色緊身密門鈕扣,足上藍布纏腿穿一雙薄底快鞋,手提一把九環象鼻紫金刀, 模樣異常猙獰威武! 這個一跳便到馬車前,舉刀一指郭二,暴聲道:「呔!過路的,你要死還是要 活?」 郭二大吃一驚,慌忙跳下車座,駭然道:「你……你這人幹什麼?」 玄衣大漢獰笑道:「老子要買路錢!」 郭二吸了一口冷氣,戰戰兢兢道:「買路錢?哇!原來你是翦徑賊,你怎麼搶 到我把式身上來了?」 玄衣大漢道:「老子什麼人都搶,將你的財物全部獻上來,不然老子一刀砍下 你的腦袋!」 郭二驚恐萬狀,不覺跪下道:「好漢饒命,小的身上並無多少銀子,家裡倒有 一位八十歲的老母親,你若殺了小的,等於——」 玄衣大漢厲叱道:「少囉嗦,你給不給?」 郭二哭喪著臉道:「小的身上只有一兩銀子,就送給好漢便了!」 說著,急急忙忙摸出一兩銀子,雙手獻上。 玄衣大漢怒道:「就只這麼多?」 郭二道:「正是,小的自天水載客去崆峒,只得了這一兩銀子。」 玄衣大漢道:「再沒有了?」 郭二道:「沒有了,沒有了。」 玄衣大漢冷笑一聲道:「哼,你最少還有一樣東西!」 郭二呆了道:「什麼?」 玄衣大漢道:「頭」 手中九環紫金刀一吐,猛地往郭二的頭頸上砍下。 郭二驚叫一聲,忙的滾開,又滾又爬,大喊大叫道:「救命啊!強盜殺人啦! 」 玄衣大漢一刀砍空,似感意外,道:「唉,瞧不出你倒會閃……」 一邊說,一邊連續揮刀砍去。 郭二一連幾個懶驢打滾,避開了對方的攻勢,忽然,一跳而起,竄入樹林中, 口中仍不停的喊救命。 玄衣大漢很生氣,罵道:「兔崽子,老子不信宰不了你!」 飛步緊躡而入。 麥飛龍看到這種情形,覺得郭二不可能是冒領武林金獅者的黨羽,便向孟凡低 聲道:「咱們去救他吧?」 孟凡道:「這樣一來,咱們就不能繼續尾隨他了。」 麥飛龍道:「我看不可能是那兩人的黨羽,他若是那兩人的同夥,哪會這連翦 賊都收拾不了的?」 孟凡道:「好,咱們去救他。」 兩人挺起身子,但正要縱入林中之際,忽聽玄衣大漢慘叫一聲,接著是「蓬」 然一響,似已受傷倒地! 麥、孟二人心頭一動,連忙又蹲伏下去。 旋聽郭二驚詫道:「咦,你怎麼了?怎地把頭撞破了?嘿嘿,人說善有善報惡 有惡報,果然一點不錯,好端端的居然把頭撞上樹身,這一定是神明顯靈救了我郭 二的命,待我來空謝!」 說到這裡,便聽他跪落地上,磕起頭來。 麥飛龍心中驚奇萬分,望著孟凡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麥飛龍搖搖頭道:「我不信有這種巧事……」 孟凡道:「不然,真是神明顯靈不成?」 麥飛龍又搖頭道:「不……只怕是他自己耍的花樣,他若是那兩人的同黨,自 然會想到咱們可能跟蹤他,因此他不敢顯露本事,故將那翦徑賊誘入林中再下手下 ,然後偽稱神明顯靈救了他,希望瞞過咱們的耳目。」 孟凡覺得他的推測有理,點點頭道:「不錯,但他是否已發現咱們在跟蹤呢? 」 麥飛龍道:「不知道。」 孟凡道:「看,他出來了!」 只見郭二慌慌張張的由林中奔出,登上車座,抓起韁繩猛抖,叫道:「快走, 快走!」 那匹馬唏聿叫著,立時揚蹄沖瀉,拖著車子疾速向道上馳去。 麥、孟二人等他駕車馳出一段路,才起身走入林中,找到了玄衣大漢的屍體, 只見玄衣大漢倒在一株樹下,頭額下陷破裂,腦漿鮮血溢出,死狀甚慘。 孟凡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閉起眼睛道:「嚇死人了這真是碰破的麼?」 麥飛龍蹲下去察看一番,起身道:「是碰破的不錯,不過絕不是他自己撞上樹 身碰破的,而是有人從後面用力推送的結果。」 孟凡道:「如此看來,這郭二真是深藏不露的人物了。」 麥飛龍點頭道:「不錯!」 孟凡道:「追吧?」 麥飛龍點點頭,舉步往林外走去。 翦徑賊的被殺,已使他們確定郭二的身份,因此他們不敢再跟得太近,遠遠的 在車後五十丈外尾隨著。 這一夜,郭二沒有再停車歇息,連程疾趕,到了天破曉時,已到天水縣城。 在城下等了一會,城門才開,郭二雜在趕集的人群中把馬車駛入城中。 麥、孟二人隨後跟入,仍然遠遠跟蹤。 不久,只見馬車駛到一座廟前停下,那裡也停著幾輛馬車,似是出租馬車的集 中地點。 郭二由車座上跳下,和一個迎上去的車把式交談數語,即揚長而去。 麥、孟二人隱在一處街角窺望,見郭二走離廟前已有數十步,才一齊來到廟前 ,假裝要雇馬車,上前向那車把式問道:「趕車的,到扶風要好多車資?」 那車把式答道:「二兩銀子。」 麥飛龍道:「好貴!」 那車把式道:「不貴,此地到扶風,要走三四天才能到達哩。」 麥飛龍道:「這輛馬車是你的?」 那車把式點頭道:「正是。」 麥飛龍打量那車子,驚訝地道:「咦,方才在街上,我好像見過這輛車子,那 時開車的,不是你呀!」 那車把式笑道:「不錯,方纔那個是小人的表兄,他借用小人的馬車去某地辦 事,剛剛回來的——哪,你看,那就是他……」 他指著正在街上走的郭二,雖然已走出百丈之遙,但因大清早街上行人不多, 乃可看見。 麥飛龍「哦」了一聲,轉回話題道:「說真的,少算一兩如何?」 那車把式搖了搖頭,說道:「實在不行,路也太遠了。」 麥飛龍聳聳肩道:「那就算了,我們只好步行去——凡妹,走吧!」 兩人離開廟前,緊靠街邊繼續尾隨而去。 那郭二似也擔心有人跟蹤,頻頻回頭察看,行動顯得鬼祟起來。 孟凡冷笑道:「看樣子八成不錯了!」 麥飛龍道:「不錯。」 孟凡道:「你看,他是否將去與那兩個人會合呢?」 麥飛龍道:「很有可能。」 孟凡道:「在這城中?」 麥飛龍道:「嗯。」 正說著,忽見前面的郭二折身轉入一條小街去了。 麥飛龍怕被他溜掉,連忙加快腳步趕去,趕到小街口,探頭一望,陡地嚇了一 跳! 原來,郭二也正站在小街角上,也正探頭向大街窺望,兩人幾乎碰面! 郭二也被嚇了一大跳,驚啊一聲,抹頭拔腳疾逃。 麥飛龍喝道:「別走!」 縱身疾追。 郭二邊走邊叫道:「救命呀,強盜殺人哪!大家快來救命哪!」 麥飛龍大怒,一個飛縱越過他頭上,截住他的去路。探掌抓出,喝道:「郭二 ,你胡說!」 郭二一閃身,拾腳踢出,大叫道:「大膽強盜,光天化日之下,你們也敢亂來 !」 麥飛龍見他身手不弱,不敢大意,錯開一步,揮掌切他右腳。 兩人頓時在街上大打出手。 附近居民聞聲紛紛出來觀看,有人吶喊道:「誰是強盜?捉下來!捉下來!」 郭二尖聲大叫,道:「是他!他要搶我身上的銀子!」 麥飛龍也一面打一面叫道:「他胡說,他是我家惡僕,偷了銀子要逃,我是來 抓他回去的!」 街上居民見他衣著不俗,反而相信他的話,故未出手幫忙,圍在四周觀戰。 郭二一看計不得售,只得奮力迎戰,但打了數十招後,已感抵敵不住麥飛龍的 攻勢,覓隙頓足一縱,躍上民房,便要跳走。 孟凡喝道:「下來!」 玉手一揚,一支玉簪破空射去。 郭二閃避不及,被玉簪射中臂部,大叫一聲,頓由屋簷上栽了下來。 圍觀眾人驚叫道:「不好,要摔死了!」 麥飛龍一閃而上,右手托住他墮下的身了,五指真力暗發,在他肩井穴抓了一 下,喝道:「跟我回家領罰!」 左下往他腰上一攬,縱身便走,飛快的轉出小街,朝城外疾奔。 孟凡隨後跟著。 大街上雖有少數幾個人,但他們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望著麥飛龍發楞。 麥飛龍一路解釋道:「這人是我家僕人,偷了金錢逃走,我要帶他回去處罰! 」 轉眼間,兩人奔出北城門,繼續向前奔出一里許,轉入一片荒野,見四下無人 ,才將郭二放了下來。 郭二肩井穴受制,渾身酸痛無力,動彈不得,但還能開口說話,連聲嚷道:「 豈有此理,你們已答應讓我回家,又捉住我幹什麼?」 麥飛龍冷笑道:「你不明白麼?」 郭二道:「是啊,你說出一個道理來!」 麥飛龍拔出長劍,冷冷道:「我不跟你多說廢話,現在你快把一切招供出來, 否則別怪我劍下無情!」 說著,把劍抵上他心口。 郭二面色發白,道:「你要我說什麼?」 麥飛龍道:「說出那一老一少是誰,以及他們此刻藏在何處!」 郭二道:「這個我那裡知道,我又不是他們的人……」 麥飛龍面容一沉,截口道:「你不說?」 郭二道:「我若知道,自然可以說,但我只是一個趕車的人,根本不知他們是 誰呀!」 麥飛龍蹲下去,把他的右手拉上一顆石頭,道:「我先斬下你五個手指頭,讓 你知道我說得出做得到!」 說罷,一舉長劍,猛然砍了下去。 郭二駭然大叫道:「不!等一等!」 麥飛龍長劍在即將砍落他五指之前,一頓沉住,神形冷峻地道:「好,給你最 後一次機會,你說吧!」 郭二歎了口氣道:「我實說了,你可不能傷害我啊!」 麥飛龍道:「可以!」 郭二道:「我是美人幫的『護花使者』,姓汪,名俊義。」 麥飛龍冷笑道:「果然又是魚玄霞幹的好事,那兩人呢?」 汪俊義道:「他們也是『護花使者』,冒充令師的是『要命郎中毛成』,冒充 你的『白日鬼柴三江』,不過……」 麥飛龍道:「不過什麼?」 汪俊義說道:「我說實話吧,我們三人,這次冒領武林金獅並非是我們幫主主 使的,而是……而是……」 麥飛龍叱道:「快說。」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章 大公無私】 汪俊義道:「是病美人慫恿我們三人幹的,她說我們若能將武林金獅奪去給她 ,她願給我們每人三萬兩銀子,我們一時財迷心竅,便悄悄脫離美人幫,來到這地 方,定了這冒領武林金獅之計。」 麥飛龍道:「現在毛成和柴三江在哪裡?」 汪俊義道:「我們約定今天中午在本城集仙酒樓見面,現在他們在不在那裡, 我也不太清楚。」 麥飛龍道:「武林金獅呢?」 汪俊義道:「我們的計劃是拿到武林金獅之後,先把它埋在崆峒山中,毛成和 柴三江也立刻改扮樵夫,挑柴離開山區,等風聲平靜之後,再去掘它出來。」 麥飛龍道:「埋在山中的何處?」 汪俊義道:「詳細地點,毛柴二人才知道。」 孟凡插口道:「你亂講,你們三人一定先看好了埋藏武林金獅的地點,然後才 去行騙的,所以你一定知道武林金獅埋在什麼地方!」 麥飛龍道:「不錯,你大概要吃些苦頭才肯說實話!」 長劍一揚,做勢又要剁他的手指。 汪俊義大叫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並未先看好地點一一啊哎!」 麥飛尤其實並沒當真剁下,又適時剎住劍勢,冷笑道:「我告訴你,我不會馬 上放你走的,所以你最好說實話。」 否則一經證明你說謊時,我會宰了你! 汪俊義直冒冷汗,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沒半句虛言,都是實話。」 孟凡道:「你說病美人收買你們奪取武林金獅,我可不大相信,病美人和她的 丈夫獨臂劍神是何等人物,他們若要奪取武林金獅何必假手於你們?」 汪俊義道:「姑娘若是不信,在下可以……」 孟凡道:「怎樣?」 汪俊義道:「她要我們在騙得武林金獅之後立刻通知她,通知的方法是在本城 集仙酒樓門外畫三個圓圈,五日之內,她便會趕來和我們相見,所以姑娘不妨去集 仙酒樓外面畫上三個圓圈,在那裡等上四五日,著見她到來,便可證明在下所言不 虛了。」 孟凡道:「好,等擒下了你那兩個同伴之後,我們會照你所說試上一試,若不 見病美人到來,你也別想活了。」 麥飛龍接著問道:「你那兩個同伴准於今日中午去集仙酒樓麼?」 汪俊義道:「不一定,也許會提早到達。」 麥飛龍仰頭望望天色,道:「現在距午時尚有兩個多時辰……」 孟凡問道:「你打算如何動手?」 麥飛龍道:「自然是去集仙酒樓恭候!」 語至此,突然駢指疾出,在汪俊義的丹田穴上點下! 汪俊義神情遞變失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麥飛龍笑道:「去你一身功力而已!」 汪俊義傷心欲絕悲聲道:「罷了!罷了!這下我汪俊義是死定了!」 麥飛龍道:不會,等事情解決之後,你只要退出江湖,洗心革面,從此好好的 做人,仍可長命百歲。」 汪俊義歎道:「我們三人叛離美人幫,魚玄霞必已獲悉她必會派人追殺我們三 人,現在我功力全失,如何逃命呢?」 麥飛龍道:「魚玄霞的日子也不多了,今後如何應付武林大會的裁決,是她最 頭痛的問題,她沒有心情追究你們的事了。」 汪俊義道:「如今你要我幹什麼?」 麥飛龍道:「到集仙酒樓去等候汪成和柴三江,等擒到了他們兩人,追回武林 金獅之後,便放你逃生。」 汪俊義道:「好吧,要去就快些,說不定他們已經到了呢。」 麥飛龍便替他解開受制的肩井穴,起身道:「起來,我們這就回城去!」 汪俊義慢慢爬起來,舉步走向天水縣城……三人回到城中,找到座落於東大街 的集仙酒樓,三人一起登上二樓,見座上無客人,麥飛龍便把汪俊義安排在靠裡邊 的一個座頭上,他和孟凡則另在一個臨街的座頭坐下來。 堂倌送上杯筷和菜牌,麥飛龍點了幾樣酒菜,接著吩咐道:「你先送一壺熱茶 來,酒菜慢些不要緊,我們還有朋友要來。」堂倌唯唯應諾,施禮退去。飛龍憑窗 望望街上的行人,笑道:「咱們坐在這裡,那毛,柴二人若是來了,不知會不會被 他們瞧見?」 孟凡道:「咱們隨時注意,你看住街頭那邊,我看住街尾那邊,若見他們來了 ,把頭低下來,他們就看不見了。」 麥飛龍點頭笑道:「有道理,只是你認得他們麼?」 孟凡赧笑道:「對了,咱們該命汪俊義描述一下他們的相貌。」 麥飛龍便向坐在裡邊的汪俊義招手道:「姓汪的,你過來一下。」 江俊義起身走過來。 麥飛龍道:「你把毛,柴二人的相貌,描述一下。」 汪俊義道:「毛成年紀與在下差不多,身材要比在下高些,他的面貌——咦? 」 他突然怔住了。 麥飛龍目光一凝道:「怎麼了?」 汪俊義面上起一片驚疑之色,指著街頭那邊道:「看,他來了!」 麥飛龍舉目望去,只見街頭上正駛來一輛馬車,認得那輛馬車原是美人幫主丟 棄於山神廟而由自己駕駛載送師父去到崆峒山的一輛,而此刻駕車的卻是一個樵夫 打扮的中年人不禁一驚道:「那駕車的便是「要命郎中毛成」?」 汪俊義似比麥飛龍更吃驚,道:「是呀!奇怪,他怎麼開那輛馬車?」 麥飛龍說道:「那是我們準備開上崆峒派的馬車!」 汪俊義道:「我知道,但你們由山上追下來時,並未開著這輛馬車下來,不是 麼?」 麥飛龍說道:「不錯,我們一聽武林金獅被人冒領,立刻徒步下山而將它棄於 崆峒派總壇莊外的。」 汪俊義臉現驚惑道:「真奇怪,毛成怎麼會開著這輛馬車來到此地?」 孟凡看見馬車已將駛到樓下,忙道:「快低頭,莫被他瞧見!」 麥飛龍連忙彎低上身,同時向汪俊義低聲道:「快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汪俊義因功力已失,不敢反抗,當下轉回裡邊的座頭坐下。 只聽車輪一陣「嘰嘰」響,馬車果然停在集仙酒樓的門口了! 麥飛龍低聲道:「把你的玉簪準備好,等下他們上樓時一定會先看見汪俊義, 咱們乘他們未發現咱們之際,用暗器將他們打倒!」 孟凡拔下玉簪,道:「好,我對付毛成,你對付柴三江麥飛龍抓起一枝竹筷握 在手裡,準備行動。 這時,樓下已響起一片堂棺招呼客人的聲音,又聽到一下打開車廂門的聲音, 然後不久,便有兩個人「登登登」的上樓來了。 麥飛龍想不通「要命郎中毛成」和「白日鬼柴三江」怎會駕著那輛馬車來此地 ,但他已無暇細想,聽見毛,柴二人的腳步聲已快上二樓,便舉起竹筷,蓄力待發 。 轉眼間,要命郎中毛成上了二樓了。 他一眼看見汪俊義坐在裡邊,立刻舉步走過去。並未發現麥,孟二人正坐在落 街窗的座位上。 接著,另一人也上樓來了。 麥飛龍向孟凡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同時出手各將手裡的竹筷和玉簪打了出去。 「嗖嗖!」兩聲輕響,孟凡發出的玉簪正中要命郎中毛成的尾閻骨上,要命郎 中毛成好像被火燙傷,啊呀一聲,跳起老高。 而麥飛龍的竹筷,卻被對方接住了。 白日鬼柴三江聞聲辨位的本領似乎高人一等,他頭也沒回一下,左手一抬,使 用食中二指夾住了麥飛龍打倒的竹筷動作瀟灑無比! 麥飛龍一見之下,立時拔出長劍,飛撲上去,準備動手硬幹了。 孟凡忽然驚叫道:「別動手,他是我爹!」 麥飛龍已撲到「白日鬼柴三江」身後,而且手中長劍業已攻出,聞言吃了一驚 ,忙的一撤劍招,退步愕然道:「孟大俠,是你呀?」 原來,隨在要命郎中毛成後面上樓的並非白日鬼柴三江,而是半瞎子孟三彥! 孟三彥也以為發竹筷襲擊自己的是敵人,接住竹筷之後,正想痛下殺手,一聽 女兒驚叫,方知是自己人,轉身驚喜的叫道:「哈哈,原來你們也在這裡啊!」 孟凡笑道:「爹!這是怎麼回事?」 孟三彥看見要命郎中毛成尾閻骨上中了玉簪,正痛得死去活來,便上前替他拔 下了玉簪,說道:「好了,傷勢不重,不會要你的命,別裝出窩囊相來!」 他把毛成推入一張椅子,才回對麥飛龍和女兒笑道:「我們已捉住了他們兩人 ,另一個『白日鬼柴三江』正在馬車中。」 麥飛龍大喜過望的說道:「真的?那只武林金獅呢?」 孟三彥笑道:「帶來了!還有令師及南中一鶴也都到了!」 麥飛龍欣喜萬分,轉身飛奔下樓,奔到車廂後面一看果見師父,南中一鶴,白 日鬼柴三江及那只武林金獅都在車上,不禁歡叫道:「師父,羅老前輩,你們都來 了!」 終南一劍仙已聽到他在樓上與孟三彥的談話,故不感驚異,微笑道:「嗯,你 和孟姑娘也在這裡麼?」 麥飛龍興奮地道:「是啊!弟子等捕獲了『護花使者』汪俊義,知道他們三人 將在這家集仙酒樓聚首,故帶他來此守候,沒想到師父等已將他們逮住了。」 終南一劍仙笑道:「昨日大家分頭追出來,葛大俠和他的一位同門在山中遇上 兩個樵夫,覺其行跡可疑,便上前盤問,他們心慌欲逃,終被葛大俠兩人擒住,後 來為師等聞聲趕到,經一番拷問之下,他們才承認是冒領金獅之人。」 當即在近處掘出武林金獅回到山路上,看到你在巖石上留字,猜想你們可能會 來集仙酒樓,請葛大俠的一位同門回莊開下馬車,大家便乘坐馬車趕來。 麥飛龍說道:「真湊巧,葛大俠等人沒有跟來吧?」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他們回莊去了。」 他說到此處,轉對南中一鶴羅覺仙笑道:「羅兄,咱們不如上酒樓去喝幾杯吧 ?」 南中一鶴笑道:「好啊,但這只武林金獅沒有看著可不安全呢!」 終南一劍仙道:「帶上酒樓去!」 他推了白日鬼柴三江一下,命令他下車,然後自己跟著跳下,與南中一鶴合力 將蓋著紅絨的武林金獅拾下來。 於是,四人一同上樓。 堂倌前呼後擁,請他們入座,送上茶水後,一名堂倌上前問道:「大爺們是同 坐一桌還是分為兩桌?」 終南一劍仙道:「同坐一桌吧。」 堂倌道:「是,方纔這位客官已點了酒菜,如今是否要多加一些?」 終南一劍仙道:「我們一共八個人,索性來一桌酒菜好了。」 堂倌應是而去。 終南一劍仙見汪俊義,毛成,柴三人一排立在壁下,如待死囚犯,便向他們招 招手道:「你們三人也過來坐下!」 汪,毛,柴三人很窘迫,不敢過來。 終南一劍仙笑道:「你們可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汪,毛,柴三人相覷一眼,才移動腳步,畏畏縮縮的走了過來。 終南一劍仙道:「坐下,老夫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汪、毛、柴三人入席坐下,低垂著頭,好像三個童養媳,有如坐針氈之感。 麥飛龍揭開紅絨,把武林金獅打量一番,然後又蓋上紅絨,入席坐下。 他很想知道,師父是否有意取出藏在金獅腹中的藏寶圖,但因見汪、毛、柴三 人在座,故不敢發問。 不久,酒菜送上來了。 大家都餓了,互敬一杯酒後,即舉著吃了起來,只有汪、毛、柴三人難為情, 不敢舉筷。 終南一劍仙道:「吃啊!你們怎麼不吃?難道不餓麼?」 要命郎中毛成臉上一紅,苦笑道:「白掌門人,請您饒了我們吧,您這樣對待 我們,比殺了我們還難過!」 終南一劍仙目光一抬道:「你的意思是要老夫殺了你們?」 毛成吶吶道:「我等自知該死,只求掌門人法外施恩……」 終南一劍仙笑道:「老夫請你們同桌吃飯,正是法外施恩啊!」 毛成垂頭道:「掌門人如不想處罰我等,何不放我等離去?」 終南一劍仙冷聲道:「誰說老夫不想處罰你們了!」 毛成面紅耳赤,垂頭不敢再說。 終南劍仙道:「老夫返回終南之後,將發出『金獅令旗』召開武林大會,你們 三人的罪名與美人幫主相同,須接受審判處罰,現在時候未到,老夫讓你們過得舒 服一些,這難道不好麼?」 毛成道:「是……」 終南一劍仙突然聲調一沉道:「現在聽我命令一一把筷子拿起來!」 毛成三人嚇了一跳,連忙一齊拿起筷子。 終南一劍仙道:「吃!」 毛成三人不敢不聽,立刻吃了起來。 孟三彥哈哈笑道:「掌門人雖貴為武林盟主,卻對黑白兩道一視同仁,此等心 胸,為任何人所不及,佩服佩服!」 終南一劍仙笑道:「好說,白某人只不過把人當人看而已。」 南中一鶴問道:「掌門人是否打算在此等候病美人及獨臂劍神?」 終南二劍仙搖頭道:「不,吃過飯後,我們立刻動身,白某人希望快些召開武 林大會,解決一切事情。」 南中一鶴一指武林金獅道:「這只武林金獅原代表榮譽與權威,如今既知裡面 藏著東西,反成了禍苗,掌門人準備如何處理它?」 終南一劍仙道:「白某人打算當眾將它解體,青看裡面究竟藏著何物,如是藏 寶圖,便會同各門派掌門人將藏寶起出,救濟窮困。」 南中一鶴點頭微笑道:「對,這是最好的辦法。」 孟三彥道:「魚玄霞乃是合法的後半任武林盟主,她若要你還她一隻武林金獅 ,你怎麼辦?」 終南一劍仙道:「很簡單,另鑄一隻給她就是了。」 南中一鶴羅覺仙道:「我看她不可能再接任武林盟主一職了,武林大會開成之 後,她將被取消資格了。」 終南一劍仙微笑道:「她目的在於這只武林金獅,一旦將裡面的藏物公開於世 之後,她對武林盟主一職也就失去興趣了。」 孟三彥看了麥飛龍一眼,問道:「今徒與花鳳的事情如何解決?」 終南一劍仙沉吟道:「這件事最棘手,白某人也不知如何解決方好。」 南中一鶴道:「那花鳳此刻人在何處?」 終南一劍仙道:「司空掌門人應小徒的要求,仍將她關禁在舒鳴宇家中。」 南中一鶴道:「掌門人何不和她談談,拿話感化她?」 終南一劍仙歎道:「她已有身孕,只怕很難說勸她了。」 麥飛龍開口道:「師父,弟子可否單獨去找她談談?」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可以,回到終南山後,你可去見見她,試探試探她的心 意。」 大家一面吃,一面談,不覺已酒足飯飽,終南一劍仙招來堂倌算過酒賬,一行 人即行下樓,仍將武林金獅抬入車中,由要命郎中駕車,動身返回終南。 朝行暮止,兩天之後,已進入陝西地界。 這天,馬車正行進間,忽有一輛篷車迎面駛來,駕車的是個老頭子,他揮動馬 鞭大叫道:「停車!停車!這條路不能走了!」 毛成勒停了馬車,高聲問道:「老人家,你說什麼?」 那老頭子也把篷車停下,指手畫腳的說道:「前面的長春大橋,被大水沖走了 ,車馬行人都過不去啦!」 車中數人聞言一齊下車,終南一劍仙開口問道:「老兄怎知長春大橋被大水沖 走?」 那老頭子道:「老漢親眼看見的!今早老漢開車欲去臥龍寺,到橋前一看,我 的天! 不知那來的大水竟淹過了橋面,老漢正在遲疑間,忽聽轟隆一聲巨響,好大一 座長春大橋竟然被大水沖翻,頓時隨波逐流而去,還好老漢沒把車開上橋,要不然 這條老命休矣!」 終南一劍仙亦知前面四五里處有一條大河,河上建有一座長春大僑,橋長五十 丈,是返回終南必經之路,現在一聽大橋被水沖走,不由眉頭一皺道:「真糟糕, 這怎麼辦呢?」 那老頭子道:「你們一定要過河的話,只好走下河口的吊橋了,不過那座吊橋 只能走人,馬車是過不去的。」 終南一劍仙回望孟三彥和南中一鶴苦笑道:「兩位意下如何?」 孟三彥道:「大橋既已斷絕,只好走吊橋了。」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好,到了吊橋,棄車過去,明日再雇車繼續趕路。」 說到此,又回對那老頭子問道:「老兄府上何處?」 那老頭子答道:「老漢家在附近。」 終南一劍仙道:「還想過河去麼?」 那老頭子道:「要,老漢把車子開回家去,等下也要由吊橋過河。」 終南一劍仙道:「既如此,我等在此等候,就領老兄領我等去下河口如何?」 那老頭子道:「好,諸位就在此處稍候片刻,待老漢開車回去,馬上回來。」 說畢,揚鞭吆喝一聲,開動篷車疾馳而去。 南中一鶴目送那老頭子遠去之後,說道「掌門人真相信這老人的話麼?」 終南一劍仙一怔道:「羅兄懷疑什麼?」 南中一鶴笑道:「只怕是個詭計哩!」 終南一劍仙搖搖頭道:「這人不像是武林人物,而且一臉忠厚相,應該不會吧 ?」 孟三彥道:看,那邊又來了一人,咱們問問他就知真假了。」 眾人舉目望去,果見前面道上有個中年人挑著一擔白菜遠遠而來,終南一劍仙 等他走近,便迎上前問道:「這位兄弟,你是從河那邊過來的麼?」 中年人停步道:「不是,諸位可是要過河?」 終南一劍仙道:「正是。」 中年人搖頭道:「那河過不去了,長春大橋,已被大水沖走,在下原想挑菜過 橋,如今只好回家了。」 說著,拔步而去。 終南一劍仙轉對南中一鶴苦笑道:「你聽,那老人不是騙我們的啊!」 南中一鶴搓搓手道:「這真是存心跟咱們過不去,那長春大橋一向很堅固,怎 麼一下就被大水沖走了。」 終南一劍仙道:「那條河是長江支流,必是長江漲水之故。」 南中一鶴道:「數日前在下經過長春大橋時,橋下水流十分平靜,不想時隔數 日居然就出了這種事,看情形上游一帶一定鬧了水災。」 孟三彥笑道:「掌門人回到貴派後不妨派人打聽打聽,若真鬧水災,你就有救 濟的對像了。」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好的,白某人當派人打聽一下,不過,還要看武林金 獅腹中是否藏著藏寶圖……」 正說著,只見剛才開車回去的老頭子已趕了回來,他肩上荷著一條扁擔,末端 綁著一隻麻袋,趕到眾人面前道:「諸位要過河,請隨老漢走吧!」 終南一劍仙即命毛成開車,因須走出官道,路面崎嶇,故大家未再上車,一起 跟在車後,在老頭子引領下,向南方野地行去。 走了二三里路,眼前是一片起伏不平的山坡地帶,馬車無法再進,終南一劍仙 便命毛成停車,把車中的武林金獅抬下,借了老人的扁擔麻袋,將武林金獅裝入麻 袋,由汪俊義和三江合挑,一行數人才棄車繼續前進。 復行四五里,已到下河口的吊橋前。 這座吊橋長約三十丈,橋面很窄,僅能容許一人單行,橋的兩邊是斷崖,下臨 河流數十丈,風景頗為奇麗。 吊橋下的河水,水流平緩,並無一點漲水的現象,倒是吊橋在風中搖蕩的情形 ,叫人腳發軟。 麥飛龍看了水流情形,心中頗為疑惑,便向領路的老人問道:「老丈說長春大 橋被大水沖斷,但此地的河水何以如此平靜?」 老人笑道:「小哥有所不知,這一段已是河的支流,大水都在上游三里處的中 河口流入另一條河去了,因此這一段的河水看來就平靜多了。」 他接著轉對眾人說道:「這座吊橋年代已久,不大堅牢,你們又帶著那麼重的 東西,可不能一起過去,最好一個一個來,現在誰先過去?」 終南一劍仙道:「老兄先過去如何?」 老人欣然道:「好。」 他把腰帶緊束一下,即舉步上橋,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終南一劍仙覺得讓汪,柴二人挑著武林金獅過橋不大妥當,便向麥飛龍說道: 「飛龍,你一人扛著武林金獅敢過這吊橋麼?」 麥飛龍點頭道:「可以。」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等為師先過橋後,你便扛它過去。」 麥飛龍道:「好的。」 這時領路的老人已走過吊橋。他向眾人招手大聲道:「你們那一位可以來了! 」 終南一劍仙便向眾人義道:「諸位,讓白某人先過去看看,你們再一個一個的 過去。」 說罷,邁步上橋,向對岸行去。 吊橋在風中微微搖蕩,給人一種載浮載沉的感覺,但這對終南一劍仙並不構成 威脅,他邁著輕快的步履,很快就通過了三十丈長的橋面,踏上了對岸。 老人含笑道:「你走得好快啊!」 終南一劍仙笑了笑,舉目四望,見近處有一面巖石,形若屏風,忖度如有敵人 埋伏,必在那巖石後面,於是舉步向那巖石走去。 老人又揮臂大聲道:「那位可以過來了!」 麥飛龍見師父安然通過,便把武林金獅扛到肩上,走上吊橋。 武林金獅只有一百斤重,對他來說自然輕若無物,而叫他以前也曾走過吊橋, 故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孟凡卻在後面提醒道:「你小心啊!」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一章 斷橋沉獅】 麥飛龍道:「不要緊,很安全的……」 轉眼間,他已走到吊橋的中段。 這時,終南一劍仙已察看過巖石後面,見無敵人埋伏,乃即轉出,向橋前走過 來。 也就在他由巖石後面轉出之際,突然瞥見老人彎身由橋前的一叢野草底下取出 一柄大砍刀,不禁大吃一驚,厲聲道:「嘿,你幹什麼!」 一縱身,向老人疾撲過去。 老人哈哈一笑,手中大砍刀猛力一揮,只聽「卡嚓!」一聲,竟將繫住吊橋的 兩條鐵索一起斬斷,而連接在地面的另外兩條鐵索也頓時脫土而出,整座吊橋立時 向下瀉去。 麥飛龍並未發現老人拿出大砍刀,等聽到師父的喝叱聲音,方知不妙,但這時 進退已來不及,眼看吊橋的那一端往下疾沉,不禁驚得呆了。 但他只呆了一下,立刻知道該怎麼辦,他的左手疾忙抓上一條鐵索,右手則緊 緊攬住武林金獅。 站在橋前的孟三彥,南中一鶴等人一看發生變故,個個大驚失色,孟凡最關心 麥飛龍安危,急得大叫道:「快丟下武林金獅!快丟下武林金獅!」 不錯,麥飛龍只要把武林金獅丟下,用雙手抓緊鐵索,以他的身手和功力,便 絕不致掉落河裡去,但麥飛龍卻不肯放棄武林金獅,他仍緊緊的攬住武林金獅似乎 決定與武林金獅共存亡! 吊橋距河面約有十幾丈,現在一端被斬斷,頓如一條巨大無比的長鞭,在「呼 呼」 聲中,疾速向河上打下,剎那之後,只聽「轟!」然一聲巨響,一條三十丈長 的吊橋已有二十丈落入水中,濺起一大片數丈高的水花! 麥飛龍因是在吊橋的中央,故吊橋落水之後,他和武林金獅也一起沉入水中, 頓時就被滔天般的浪花所淹沒了! 孟凡一急之下,便要跳下去搶救,孟三彥一把拉住她,喝道:「且慢,現在不 能下去!」 河上濺起的浪花,瞬即落下,河面很快就恢復平靜,吊橋靜靜的橫臥在水中, 而麥飛龍和武林金獅卻已消失不見,無影無蹤了! 這時,對岸河邊「撲通!」一聲,有人落水。 落水的是那領路的老人,他和終南一劍仙交手數招後倒是自知不敵,突然縱身 飄離河岸,投入河中,潛水逃去了。 終南一劍仙雖有一身超凡絕俗的武功,卻不識水性,不下追擊,急得大叫道: 「小徒呢?你們看見小徒沒有?」 孟三彥遙遙答道:「沒有,令徒和武林金獅一起落水,不見了!」 終南一劍仙有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在岸邊團團轉,連聲大叫道:「你們誰會 潛水!快下去找一找呀!」 孟三彥道:「掌門人別急,待我下去。」 他沿著掛在岸邊的吊橋疾速跳下,再一縱身投入水中,潛入水中尋找起來。 河水是渾濁的,因此他只有閉著眼睛在水底下摸索,他認為麥飛龍必是被吊橋 或武林金獅壓住,故循著沉在水底的吊橋摸去。 一直摸到靠近對岸之處,仍未找到麥飛龍和武林金獅,他只得冒出水面換氣呼 吸。 終南一劍仙急問道:「有沒有?」 孟三彥搖搖頭。 終南一劍仙急道:「再找!再找!」 孟三彥頭一縮,又潛入水中摸索起來。 這次,他在河中下游一帶摸索,因為他看到麥飛龍若是被河水沖走,一定會浮 起來,而既未浮起,便表示一定被什麼東西壓住,而壓住他身子的,極可能就是武 林金獅。 那知找了一遍又一遍,卻仍毫無所獲,連那只笨重的武林金獅也不知去向! 水流並不湍急,重達一百斤的武林金獅會被河水沖走麼? 不,人有浮力,會被河水沖走,而武林金獅卻沒有浮力即使水流湍急,也不一 定能把它沖走! 那麼,它那裡去了呢?被人劫走了麼?但是河上並無船隻,難道敵人早已潛伏 在水底下,見武林金獅沉落水底便偷偷將它推走了? 若然如此,這人水底功夫就人不可思議了! 而且,他能連麥飛龍一起撈走麼?他有什麼理由要將麥飛龍一起擄走呢? 眾人都想不通,看見孟三彥數度淋水均無所獲,都甚著急,孟凡大叫道:「爹 ,女兒也下去找找如何?」 孟三彥向她搖了搖頭,雙手一分,又潛入水裡去了。 南中一鶴忽然轉對汪,毛,柴三人,寒臉問道:「你們和老傢伙是一路的吧? 」 毛成急急搖頭道:「不,您老別誤會,我等不認識!」 柴三江道:「我們若與他是同路人,早就乘機逃了,還留在這裡等死麼?」 南中一鶴面色稍緩道:「你們會不會潛水?」 毛成道:「會一點,不太高明就是了。」 南中一鶴道:「那麼,快下去幫忙尋找!」 汪俊義著急道:「在下不行,在下已被麥少俠破去一身功力了。」 南中一鶴便向毛,柴二人揮手道:「你們兩個下去,找到了可以將功贖罪!」 毛柴二人應了一聲,脫下外衣和鞋子,縱身跳了下去。 孟凡憂急萬分,道:「羅老前輩,您看他會不會是被人擄去了?」 南中一鶴面呈嚴肅道:「也有可能,那老家認既然誘我們到此,事前必有充分 的准備,可能早有人潛在水中等候,而且不止一人……」 孟凡道:「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往下游去找一找?」 南中一鶴道:「好,去找一找看!」 說著,騰身飛起,沿河岸向下游縱去。 孟凡隨後跟著,一路尋下,來到一處平地河邊,南中一鶴忽然剎住腳步,一指 河邊地上道:「你看,這裡有一片水波,還有……嗯,這是馬蹄腳印吧?」 不錯,是幾隻馬的蹄痕,伸向西方的野地上! 孟凡道:「這是不是表示有人剛由水裡爬上岸,乘上一匹馬?」 南中一鶴道:「對了!」 兩人的視線循著蹄痕一直望去,又發現距河岸數十步處有兩道輪跡。 孟凡跑上去察看,叫道:「是馬車的輪跡!敵人一定是乘馬車逃了!」 南中一鶴道:「快追!」 於是,老少倆循著馬車輪跡,發足奔去。 追出一段路,便見有一輛車子正在前面行駛,但不是馬車,而是一部牛車! 敵人會乘牛車逃走麼? 南中一鶴感到不對,不覺停下腳步道:「不對!不對!那是一輛牛車啊!」 孟凡道:「無論如何,上去看一看也好。」 她追上牛車,看見開牛車的是個楞頭楞腦的漢子,而牛車上載著是一車石頭, 心知對方不是敵人,但仍開口道:「喂,你停一停!」 那漢子一見跑來一個少女,面上立現一片傻呼呼的笑容顏停牛車道:「這位姑 娘,你喊我幹什麼?」 孟凡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剛從何邊來?」 那漢子點頭笑道:「是啊!我們村裡的李老爺要造房子叫我運幾車石頭給他。 」 孟凡道:「剛才你在河邊檢石頭時,有沒有看見幾個人從河裡爬上來?」 那漢子道:「有一個,是個老頭了,他泅水到了河邊,爬上對面的河岸,一轉 眼就不見了。」 孟凡道:「那老頭子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那漢子想了想,搖頭道:「記不清了,他一上岸就跑,我沒看清楚。」 孟凡轉對南中一鶴說道:「必是那領路的老頭子!」 南中一鶴點點頭,也向漢子問道:「老弟除了看見那人之外,有否看見屍體由 河上流過?」 那漢子泛了眨眼,道:「什麼屍體?死狗還是死貓?」 南中一鶴道:「人的屍體。」 那漢子駭了一跳道:「死人?啊啊,我沒看見!我沒有看見!」 孟凡道:「你叫了什麼名字?」 那漢子道:「我叫二楞子。」 孟凡道:「你常常在河邊採石?」 二楞子點頭道:「是啊!」 孟凡道:「這幾天有否看見一些來歷不明的人在吊橋附近活動?」 二楞子道:「有!昨天我經過吊橋,就見一老一少在吊橋下的河邊活動,那個 年輕的還幾次潛入水精洞裡去,我問他們在幹什麼,他們說在摸魚,可是卻沒見到 他們摸著一條魚,真怪!」 南中一鶴面色一動,問道:「吊橋下的河中有個水精洞麼?」 二楞子道:「正是,那個水精洞就在河邊四五尺深的地方,裡面沒有水,很好 玩哩!」 南中一鶴訝然道:「水精洞既在水下,怎會沒有水?」 二楞子笑道:「那洞伸向河岸的斷崖洞穴內部出水面因此河水進不去。」 孟凡大喜道:「你帶我們去看看如何?」 二楞子搖頭道:「不行,我要運石回去,沒空帶你們去看。」 說著,便要開車。 南中一鶴道:「等一下,你一天賺好多錢?」 二楞子道:「不一定,有時一天賺五六錢,有時一個錢都賺不到。」 南中一鶴取出一塊重約一兩的碎銀,在手上拋了拋,笑道:「你領我們去看那 水精洞,老夫把這塊銀子給你,怎麼樣?」 二楞子眼睛發直,道:「你騙我?」 南中一鶴把碎銀塞入他口袋,道:「現在就給你!」 二楞子摸出銀子看了看,咧嘴嘻嘻傻笑道:「好,我領你們去看!」 說罷,跳下車,撥步向吊橋奔去。 南中一鶴和孟凡隨後緊跟,三人轉眼間回到吊橋前,二楞子一看吊橋斷落水中 ,大驚道:「啊哎!吊橋怎麼斷啦?」 這時,只見終南一劍仙、孟三彥及汪、毛、柴三人正圍聚在河邊,五個人不知 在察看著甚麼東西。 終南一劍仙渾身盡濕,像只落湯雞,他原在河的對岸,這時卻已和大家在一起 ,顯然是孟三彥帶他過河的。 南中一鶴快步走過去,問道:「你們找到了什麼?」 孟三彥抬頭答道:「是麥飛龍,我們已找到他了!」 孟凡聽了又高興又緊張,一頭鑽入,急問道:「他沒死吧?」 「沒有。」 麥飛龍此時睜開了眼睛。 他身邊一灘髒水,是吐出來的,看情形在被救起之前已喝了很多河水,經過大 家一番施救,此刻才甦醒過來。 南中一鶴問道:「是怎麼找到的?」 孟三彥道:「就在河岸邊,他落水時大概腦部受震,因此沉在水中,方才才浮 起來的。」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二章 悔之晚矣】 終南一劍仙把麥飛龍扶坐起來,問道:「飛龍,你覺得怎樣?」 麥飛龍喘了幾口氣,道:「好多了……」 終南一劍仙道:「那只武林金獅呢?」 麥飛龍驚愕道:「你們沒找到?」 終南一劍仙道:「沒有,孟大俠等已將這一帶的河中尋遍了,並未尋到。」 麥飛龍搖搖頭,道:「弟子落水昏厥後,便甚麼都不知道了……」 南中一鶴笑道:「大家別急,武林金獅大概有著落!」 終南一劍仙聞言神色一振,抬頭急問道:「在那裡?」 南中一鶴一指二楞子道:「這人是在附近河邊採石的,他說這吊橋下的河邊有 個水精洞,我想那武林金獅必被藏在水精洞中!」 終南一劍仙喜笑道:「羅兄是說,敵人把武林金獅藏入水精洞中?」 南中一鶴額首道:「大概不錯,敵人引誘咱們過吊橋,目的就是要讓武林金獅 落水,然後他們潛伏在水中的人使偷偷將武林金獅移入水精洞中,打算等咱們離開 之後,再來運出。」 孟三彥眼睛一亮道:「果真如此,那麼水精洞中不僅有武林金獅,而且有人了 ?」 南中一鶴笑道:「可能!」 麥飛龍跳了起來,一把握住二楞子的手臂,道:「快說,水精洞在那裡?」 二楞子一指河邊道:「就在河邊下面四五尺深的水中,洞口有三四尺寬大,一 直伸上河岸這邊。」 他轉指河岸上的那面斷崖,繼道:「就在那斷崖裡面,這個水精洞,只有我們 這兒的人知道,是很大的一個洞,一直通到後面山上。」 終南一劍仙、南中一鶴、孟三彥和麥飛龍聞言而色齊變,齊聲驚問道:「什麼 洞道一直通到後面山上!」 二楞子道:「不錯,不過過了水精洞,洞道便很狹窄,人是鑽不進去的。」 大家聽了才又轉愁為喜,麥飛龍立即把二楞子拉到河邊,道:你快說,從那裡 下水才能找到水精洞的洞口?」 二楞子向前走了三步,一指河岸下道:「從這裡下水就可找到。」 麥飛龍轉對師父道:「師父,弟子下去看看如何?」 終南一劍仙道:「你剛剛甦醒,體力未復,只怕支持不住吧?」 麥飛龍道:「不妨,弟子已無大礙。」 孟三彥把外面的濕衣脫下,說道:「我同你下去!」 終南一劍仙大喜道:「好,就勞孟大俠再下去看看,只是千萬要小心,敵人可 能真的還在洞中!」 孟三彥笑道:「我知道。」 他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裡,慢慢滑下水中,縮頭潛了下去。 麥飛龍也脫下衣鞋,隨後潛下。 孟三彥潛入水中,便循著河岸往下摸去,約潛入五尺深,果並摸著了一個洞口 ,他反手拉拉已潛到身後的麥飛龍,指示了洞口的位置,然後一頭鑽入。 洞口約有三尺寬大,足可容納一個人潛游進去。 麥飛龍隨後潛入,兩人怕驚動洞口中的敵人,都不敢用力划水,只用雙腳輕輕 踢動,慢慢的游入,盡量不使河水波動。 二楞子說的不錯,洞道一直向河岸上斜伸上去,而且洞道越向內越寬大。 老少倆潛約二丈深,突覺眼前的水變了顏色,他們原都是閉著眼睛的,所能感 覺到的只是一片漆黑,現在突然感覺水變了顏色,心知已快出水面,而水面上的洞 中必有一盞油燈或一支火把亮著,因此才使漆黑的水中改變成另一種顏色。 孟三彥立即停止前進,反手推了推後面的麥飛龍,示意他不要急著出水,然後 他自己潛到一處洞壁邊,才慢慢的浮出水面。 麥飛龍也在另一邊洞壁下浮出。 老少倆定睛一瞧,果然看見同中的壁上插著一支熊熊燃燒的火把。 火光照亮了整個洞穴。 洞穴寬約四五丈,奇形怪狀,巖石磷峋,看來異常陰森恐怖。 但看不見人。 洞中有火把而無人,這是不是太怪麼? 不,洞中有人,只是他們的視線被一些怪石擋住,看不見罷了。 麥飛龍靠到孟三彥身邊,運氣傳音道:「孟大俠,咱們上去麼?」 孟三彥傳音答道:「等一等,先把敵人所在摸清楚再採取行動。」 麥飛龍一指插在壁上那支火把,又傳音道:「那支火把,不知他們是怎麼帶進 來的?」 孟三彥搖頭表示不知,慢慢移動腳步,涉水走上洞道,彎身竄入一個形著石筍 的大石後面。 他探頭向前窺望一眼,便問麥飛龍招招手,示意麥飛龍過去。 麥飛龍亦輕移腳步,悄悄走上洞道,趨至他身側,探頭向內望去,這才看見火 把下的一顆巨石達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衣的人。 那人半邊臉被巨石遮住,故看不清他是何人,只約略看出是個青年。 那只武林金獅,就放在他身邊的地上! 麥飛龍一見武林金獅無恙,心寬不少,當下又傳音道:「孟大俠,咱們動手吧 ?」 孟三彥傳音答道:「再等一下,敵人可能不止一人……」 一語未了,果見洞中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也是一身勁衣,但麥飛龍和孟三彥一看就認出他是獨臂劍神萬勁松。 麥飛龍暗暗抽了一口冷氣,驚忖道:「原來是他,那麼那坐在石後的青年必是 年舉岳了!」 這時,只見獨臂劍神萬勁鬆開口笑道:「是一條巨蟒,已被為師擊斃了。」 那青年站立起來,顯露出他的面目,果然正是年舉岳,他問道:「有多長?」 獨臂劍神道:「約有兩丈長,碗口大。」 年舉岳道:「那必然是從後面的小洞爬進來的。」 獨臂劍神道:「嗯,這秘洞被人稱謂水精洞,想必是這條蟒在作怪。」 他說到這裡,彎身坐下,接著道:「現在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年舉岳道:「大約快正午了。」 獨臂劍神面泛微笑道:「不知他們走了沒有?」 年舉岳道:「弟子出去看看如何?」 獨臂劍神搖頭道:「不,萬一被他們發現,那就功虧一簣了,還是等待你師母 的通知吧!」 年舉岳笑道:「這水精洞真是不錯,我想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咱們會躲在這水底 的秘洞中。」 獨臂劍神笑道:「正是,這洞還可通風,只要有食物,幾天也不愁悶死。」 年舉岳道:「咱們何不就在這洞中把武林金獅劈開?」 獨臂劍神道:「別急,等你師母來了再說。」 年舉岳聳聳肩,道:「師父,弟子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獨臂劍神注目道:「什麼事?」 年舉岳道:「師父不生氣,弟子才敢說出來。」 獨臂劍神道:「為師不生氣,你說吧。」 年舉岳道:「師又認為師母靠得住嗎?」 獨臂劍神面容一動道:「怎麼靠不住?」 年舉岳道:「弟子覺得她似乎並沒有真心愛著師父,只是想利用師父奪取武林 金獅而已!」 獨臂劍神道:「別胡說,她孤單單一個女人,不依靠為師過日子,依靠誰?」 年舉岳道:「話雖不錯,可是弟子總覺有些不對勁……」 獨掌劍神笑道:「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她以前也許不大正經,可是她應該知道 能嫁為師是莫大福氣,如今得到了武林金獅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年舉岳道:「女人心是無底洞,師父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獨臂劍神道:「為師不信會起歹心,一個女人最需要的是丈夫和金錢,現在她 已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錢,又有為師這個丈夫來保護她,她還需要什麼呢?」 年舉岳微笑不語。 獨臂劍神見徒弟面有不以為然之色,不禁追問道:「你認為不對麼?」 年舉岳點人道:「對,只是她也許需要一位年輕英俊的丈夫!」 獨臂劍神面色一變道:「舉岳,你想得太多了,為師雖然年紀已高,且又缺了 一臂,但是為師比任何人都能保護她的安全,這一點她是明白的,她絕對不會不要 為師而去找小白臉!」 年舉岳不敢多說,點頭道:「是。」 獨臂劍神道:「現在閒話少說,把東西拿出來吃吧!」 年舉岳應聲由壁下取出一個用油市包裹著的東西,解開油布包,露出一個木盒 ,他把木盒打開,便見盒中盛著許多食物,有牛肉,雞腿鹵蛋等等。 他把木盒放好,再從油布包裹取出一個酒葫蘆。 獨臂劍神食指大動,立刻接去酒葫蘆,用牙齒咬下塞子,便咕嚕咕嚕的喝了起 來。 年舉岳笑道:「師父莫喝光了,也給弟子喝一些啊!」」 獨臂劍神喝了幾口酒後,便把酒葫蘆遞到他手上,「嗨」了一聲道:「拿去, 你這個小酒鬼,居然跟為師爭吃起來了!」 年舉岳道:「這洞中冷氣逼人,要喝些酒暖和暖和……」 說罷,也仰頸喝下。 獨臂劍神拿起一塊牛肉丟入口中,咀嚼著笑道:「你師母的烹任功夫相當不錯 ,為師最愛吃她的紅燒牛肉!」 年舉岳也拿起一隻雞腿吃起來,一面笑道:「師父,您何不跟她生個娃娃?」 獨臂劍神搖頭道:「不,她不喜歡孩子,她說生孩子會使她變醜。」 年舉岳道:「人總會變老變醜的,這有什麼關係呀?」 獨臂劍神道:「她就是怕老怕醜。」 年舉岳道:「師母和魚玄霞誰的年紀大?」 獨臂劍神道:「魚玄霞大她兩歲。」 年舉岳道:「魚玄霞駐顏之術也很不錯,看上去還像三十歲的婦人。」 獨臂劍神道:「但是她眼角已經有魚尾紋了,這是你師母告訴為師的,她說魚 玄霞面上所以罩著那方輕紗,就是在掩遮她的魚尾紋!」 年舉岳笑道:「原來如此,弟子還以為她在故作神秘呢!」 獨臂劍神得意地道:「你師母卻沒有魚尾紋,所以她的駐顏之術比魚玄霞還高 明!」 年舉岳哈哈道:「是的,師父真是艷福不淺。」 獨臂劍神又喝了一口酒,笑道:「說到艷福,誰也比不上武林鬼才公孫虎,他 生前擁有天下最出色的七個美人,但是他荒淫無度,且且而伐,終於翅了辮子。」 年舉岳道:「師母當時是公孫虎的第幾妾?」 獨臂劍神神色略現尬尷,道:「第七,是最小的一個,所以公孫虎當時很疼愛 她,但是你師母卻不喜歡他……」 年舉岳問道:「為什麼?」 獨臂劍神道:「據說公孫虎白面無須,而她卻喜歡有鬍子的男人,就像為師這 樣滿面於腮,哈哈——啊哎!」 他說得正高興,忽似腹痛,按著肚子叫了起來。 年舉岳一驚道:「怎麼了?」 獨臂劍神面色變得很難看,用力接著了肚子道:「奇怪,為師突綠腹痛如絞, 莫非吃壞了不成?」 年舉岳疑惑地道:「這些食物是師母作夜弄好的,只隔了一夜怎麼會——阿哎 !」 他也抱著肚子叫起來了。 獨臂劍神大吃了一驚道:「怎的,你也痛?」 年舉岳連連點頭道:「正是,好像刀子在割,我的天哪!」 獨臂劍神頭上冒出了冷汗,叫道:「糟了!一定是食物有問題……」 年舉岳扔掉尚未吃完的雞腿,痛得面上起了痙攣,大叫道:「咱們中毒了!咱 們中毒了!」 獨臂劍神駭然道:「你是說你師母在食物中下了毒藥?不會吧?她怎麼敢做出 這種事?」 年舉岳道:「一定是的!弟子早就覺得她靠不住,如今——啊哎,痛死了!」 他雙手抱腹跪倒在地上,痛呼不止。 獨臂劍神神情凌然烈,目露銳芒,咬著牙齒道:「好賤人! 她竟敢對咱們師徒下此毒手,老夫……老夫非殺了她不可!」 他掙扎站起,但只向前走出兩步,便又痛得蹲了下去……躲在數丈外大石後面 偷看的孟三彥和麥飛龍看到這種情形,心中亦驚駭萬分,兩人也不敢相信病美人水 香蘭心腸會如此之毒,竟在食物中下毒藥,企圖毒殺自己的丈夫,但他們又相信除 了水香蘭之外,再無別人會在食物中下毒,麥飛龍傳音道:「孟大俠,您看他們會 死麼?」 孟三彥搖搖頭,沉思有頃,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獨臂劍神和年舉岳聽到腳步聲,拾頭一看竟是孟三彥來了,登時驚得跳了起來 ,師徒倆疾忙撥出長劍,欲作困獸之鬥。 孟三彥含笑道:「老萬,你還想動手?」 獨臂劍神雙目瞪如銅鈴,好像見了鬼,又驚又怒道:「孟瞎子,你是怎麼找到 這裡來的?」 孟三彥微微一哂道:「自然是潛水找到的。」 獨臂劍神暴聲道:「好!既然被你們找到了,老夫沒有活,你動手吧!」 孟三彥道:「我為什麼要動手?看著你們毒發斃命不是更好麼?」 獨臂劍神悲憤已氣,仰頭長歎道:「罷了!罷了!我萬勁松咎由自取,誠然該 死,只可惜不能親手殺了那賤人,實在叫我死不瞑目!」 孟三彥笑道:「你萬勁松一世英雄,晚年卻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我也很替 你惋惜。」 獨臂劍神腹中劇痛難當,抱腹跌坐下來,道:「我瞎了眼,我瞎了眼……」 孟三彥道:「你還要那武林金獅麼?」 獨臂劍神道:「不要了,不要了,你們拿回去吧!其實要這武林金獅的不是老 夫,而是水香蘭那賊人,老夫是受她盅惑才下手的……」 孟三彥道:「水香蘭這女人實在該死,你想不想親手殺她?」 獨臂劍神呻吟道:「想有何用?他媽的,我們都快要死了!」 孟三彥道:「我教你一種解毒的方法,或許有效。」 獨臂劍神知他對醫術亦有一手,故聽了神色一振,立時坐直身子急問道:「什 麼法子?」 孟三彥道:「喝水!拚命喝水!然後吐出來,連剛才吃的東西一起吐出來,這 樣也許可以保住性命。」 獨臂劍神一想不錯,連忙跳到洞口淹水的地方,一頭撲入,也不管那水有多髒 ,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年舉岳也急急撲過去張口猛喝河水。 麥飛龍看著他們那副惶急狼狽的樣子,心中暗暗發笑,忖道:「哼,看來不論 任何了不起的英雄豪傑也都是貪生怕死的,為了活命,那樣髒的水都喝得下去…… 」 他見孟三彥面帶笑容,以為他在逗他們作樂,忍不住開口問道:「孟大俠,這 法子當真能夠解毒麼?」 孟三彥答道:「不一定,不過此時此地,除此而外沒有更好的解毒之法了。」 這時獨臂劍神似已喝夠了,抬頭叫道:「孟瞎子,老夫腹脹如鼓,夠了吧?」 孟三彥笑道:「還不夠,要繼續喝,喝到你眼睛翻白不能說話為止!」 獨臂劍神現在性命要緊,只好言聽計從,又把頭沉入水中,繼續咕嚕咕嚕的喝 下去。 年舉岳道喝一陣,已感肚子發脹,他想站起來,可是只站起一半,突感眼前發 黑,天地旋轉,頓時站立不住,噗通一聲,倒了下去。 孟三彥忙向麥飛龍道:「快去把他拉上來!」 麥飛龍應聲跳入水中,將年舉岳拖到沒有淹水的洞道上面。 孟三彥道:「把他的身子翻過為讓他面朝地面俯臥著。」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三章 美夢成空】 麥飛龍依言翻轉年舉岳的身子,問道:「下一步呢?」 孟三彥道:「站到他背上去,用力踩!」 麥飛龍於是站上年舉岳的背部用力踩下去。 只聽「哇!」的一聲,一道水箭由年舉岳的口中噴出,果然連剛才吃下的東西 一起吐出來了! 孟三彥道:「再踩他幾腳。」 麥飛龍又用力踩了幾腳,使年舉岳腹中的東西吐乾淨。 孟三彥道:「好,再把他拖去灌水。」 麥飛龍依言文把年舉岳拖到水中,按下他的頭,讓他繼續喝水。 而這時,獨臂劍神也因喝水過多,昏倒在水中了。 孟三彥便把他拖出,也在他背上踩了幾腳,使他嘔吐出來,然後再拖他灌水, 再壓迫他吐出! 經過兩次的洗胃,獨臂劍神和年舉岳已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似乎吃下的毒藥已 大半吐出,但仍未脫離險境,虛弱得直挺挺躺在地上,無力動彈。 孟三彥道:「麥賢侄,你先出,把一切情形稟告令師,看他或南中一鶴身上有 否帶著解毒藥丹拿些進來救人。」 麥飛龍道:「好的,但若有解毒藥丹,要如何拿進洞裡來呢?」 孟三彥笑道:「很簡單,卸在口裡就行。」 麥飛龍應了一聲,雙手一伸,潛入水中,向洞外游出去了。 孟三彥在獨臂劍神身旁坐下,含笑問道:「老萬,現在你覺得怎麼?」 獨臂劍神有氣無力的答道:「不像剛才那樣痛了。」 孟三彥轉望年舉岳問道:「年世兄呢?」 年舉岳答道:「好像好多了,但腹部間或還有些絞痛……」 孟三彥哈哈笑道:「那是陣痛,你快要生孩子了!」 年舉岳面上一紅,苦笑道:「老前輩莫打趣,晚輩是男兒身,那會生孩子!」 那知言甫畢,褲內發出「噗!」的一聲,一股臭味頓時散發出來。 孟三彥掩鼻叫道:「好臭!你這孩子生得太臭了!」 年舉岳窘得要死,說道:「這怎麼辦?這怎麼辦?」 孟三彥道:「把褲子脫下,光著屁股就是。」 年舉岳滿面通紅,但是拉了一褲子的糞,不脫也不行,只得動手解開腰帶,把 褲子脫下來。 他把褲子踢往一邊,便要爬入水裡清洗,孟三彥大叫道:「不行,我們還要潛 水出洞,你不能把水洗髒了!」 年舉岳只好躺著不動,長歎一聲道:「丟臉!丟臉!想不到我們師徒會落得這 樣狼狽!」 獨臂劍神忽然惶急的叫道:「不好!孟瞎子,你快扶我到洞內去,我……我也 要拉啦!」 孟三彥搖頭道:「我不管!我孟三彥是何等人,豈能服待你出恭?」 獨臂劍神驚叫道:「可是我走不動啊!」 孟三彥道:「走不動,用四腳爬好了。」 獨臂劍神臉色陣陣蒼白,惶聲道:「糟糕!我快要忍不住了!」 孟三彥道:「罪有應得!」 獨臂劍神奮力一翻身,急急向洞內爬去,但只爬出數步,屁股已然放炮,又一 股惡臭充塞整個洞穴。 孟三彥又掩著鼻子喊道:「好臭!好臭!我說萬勁松啊,你要記取這次教訓, 今後該好好做人了!」 獨臂劍神發楞良久,只得躺下去,也把褲子脫下,師徒倆都成了光著屁股的人 ……孟三彥笑道:「我告訴你們,這樣上吐下瀉之後,你們死不了啦!」 獨臂劍神呻吟著道:「哼,老夫恨不得死了才好!」 孟三彥道:「人非聖賢,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你但能改過遷善, 仍將受到武林同道的尊敬。」 獨臂劍神道:「孟瞎子你不用教訓我,我現在只想殺了那賤人!」 孟三彥問道:「她在那裡?」 獨臂劍神道:「她說要躲在吊橋附近,等你們離開之後,再入洞通知老夫。」 孟三彥道:「那引誘我們過吊橋的老人是誰?」 獨臂劍神道:「他是『水鬼司徒吉』,這一帶的綠林高手,以前曾被老夫收服 ,這次老夫找他幫忙,是他獻計利用這水精洞截劫武林金獅的。」 孟三彥道:「那汪俊義,毛成,柴三江三人去崆峒山冒領武林金獅,也是你指 使的吧?」 獨臂劍神一呆道:「誰是汪俊義,毛成,柴三江?」 孟三彥道:「他們是美人幫的『護花使者』,冒充終南一劍仙師徒去崆峒派提 取武林金獅,被我們擒獲後,供稱是受你們指使的。」 獨臂劍神道:「沒有這回事,老夫根本不認識他們三人!」 孟三彥冷笑道:「事已至此,且人證俱在,你還想狡賴不成?」 獨臂劍神怒道:「老夫真的沒有指使他們,你不信叫他們來對質好了!」 孟三彥正要開口,忽然「嘩啦!」一聲水響,麥飛龍已從洞口的水裡冒出,返 回洞中來了。 孟三彥問道:「有沒有?」 麥飛龍由口中吐出四顆藥丸,答道:「這是羅老前輩的解毒藥丹,據說可解百 毒,但是羅老前輩說不知他們中的是何種毒藥,不敢保證一定有效。」 孟三彥道:「反正有益無害,你分給他們服下吧。」 麥飛龍看見獨臂劍神和年舉岳都光著身子,而且滿地穢物,不禁愕然道:「怎 麼回事?」 孟三彥道:「他們拉肚子了。」 麥飛龍一哦,當下把解毒丹分給他們師徒服下,隨即回對孟三彥道:「那汪, 毛,柴三人扯了蔬,他們一聽獨臂劍神師徒在此,嚇得立刻跪下求饒,原來指使他 們冒領武林金獅的既非病美人也非美人幫主,而是……」 孟三彥注目問道:「是誰?」 麥飛龍微笑道:「孟大俠聽了,可不要激動才好。」 孟三彥冷嘿一聲道:「他媽的,難道是粘艷娥那賤貨不成?」 麥飛龍道:「正是,她懷了私心,瞞著美人幫主,唆使汪、毛、柴三人下手, 打算四人平分武林金獅然後遠走高飛。」 孟三彥罵道:「那潑婦,總有一天,她也難逃天理!」 麥飛龍道:「家師要晚輩轉告孟大俠,暫時不要取出武林金獅,先讓萬老前輩 利用它引誘病美人水香蘭入洞,孟大俠意下如何?」 孟三彥道:「我正有此意。」 他站了起來,向獨臂劍神說道:「老萬,你們師徒大概死不了,如今武林金獅 暫借你們用以引誘水香蘭入洞,你殺了水香蘭之後,須將武林金獅帶上岸,交還終 南白掌門人。」 獨臂劍神大喜道:「好啊!但你們若一直守在吊橋邊,只怕她不敢現身。」 麥飛龍道:「我們當然會假裝離開,等她現身進入此洞之後,再轉回來。」 獨臂劍神道:「好!好!老夫現在覺悟了,等殺了那賤人之後,立刻把武林金 獅帶上去還給你們!」 麥飛龍便向孟三彥說道:「孟大俠,咱們出去吧?」 孟三彥道:「等一下,我還要問一件事——我說老萬,這只武林金獅之中到底 藏著什麼東西呀?」 獨臂劍神道:「一張藏寶圖。」 孟三彥道:「公孫虎放進去的?」 獨臂劍神道:「正是,他大概看出他的愛妻們愛錢不愛人,便把他的全部財產 埋藏起來,製成一張藏寶圖放入武林金獅腹中,因事機不密,被魚玄霞和水香蘭發 現了,這就是她們不擇手段企圖奪取武林金獅的原因。」 孟三彥道:「公孫虎到底有多少財產呀?」 獨臂劍神道:「據說,光是珠寶翡翠等珍貴寶物就有五大箱,另有金磚無數, 總值在五千萬兩以上。」 孟三彥吐了吐舌,笑道:「我的天!怪不得連你老萬也心動了。」 獨臂劍神歎道:「說真的,老夫對那些財寶並無多大興趣,老夫只是很好奇, 並想博得那賤人的歡心而已!」 孟三彥道:「好,咱們以後再談,你們準備一下,我們要出去了。」 於是,他和麥飛龍潛水出洞,一直潛游到河心,才冒出水面,兩人故意大聲說 沒找到武林金獅,便泅水上岸。 終南一劍仙等他們爬上河岸之後,才低聲問道:「怎麼樣?」 孟三彥答道:「他們死不了。」 終南一仙又問道:「萬勁松是否決定留在洞中等候水香蘭?」 孟三彥道:「是的,他現在已痛悟前非,決定在殺了她之後,便把武林金獅帶 上來還給掌門人,但咱們須假裝離開才能誘騙水香蘭現身。」 終南一劍仙道:「好,咱們立刻就走。」 孟三彥道:「往那兒走?」 終南一劍仙道:「往下游走,佯作尋找武林金獅的下落。」他說到這裡,便問 南中一鶴及江,毛,柴三人揮揮手,大聲道:「走!那武林金獅必是被河水沖到下 游去了,咱們一起尋下去!」於是老少八人裝模作樣的離開了吊橋,循著河邊一路 向下游尋去……暮色漸臨。 終南一劍仙一行人離開吊橋已有兩個時辰了,但病美人水香蘭卻未見出現,只 有一些當地居民發現吊橋斷毀,一看不能通過,都掉頭走了。 不久,夜色降臨大地。 就在這時,一條黑影突由河岸上的一座山腳下出現,這人一身黑衣,故看不清 楚是男是女,只見他一路匐匍爬到河邊,悄然潛入水裡……在水精洞中的獨臂劍神 和年舉岳自服下解毒丹後,腹痛果然消失,體力也漸漸恢復了,他們一走入水把下 身洗乾淨再將骯髒的褲子洗滌一番,擰乾穿上,才走回洞中坐下來。 年舉岳道:「師父,咱們這個跟斗栽大了,今後還有什麼臉去見武林朋友?」 獨臂劍神道:「終南一劍仙和孟瞎子很有涵養,他們大概會替咱們掩蓋……」 年舉岳道:「弟子對那麥飛龍一直不服氣,如今不服也得服了。」 獨臂劍仙道:「那小子的確不錯,不驕不妄,謙虛穩重今後你該誠心誠意和他 結交才是。」 年舉岳道:「弟子一直以為劍術造詣在他之上,但那天在長安城外竟被他擊敗 ……」 獨臂劍神道:「你的造詣的確比他高些,但你不夠穩定,容易心躁氣浮,這是 你失敗的原因。」 年舉岳道:「談到度量,他也的確比弟子實宏,方纔他還肯拿解毒丹給我們, 換了弟子,可能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獨臂劍神苦笑道:「咱們師徒倆確實要閉門思過一番,重新做個規規矩矩的人 。」 年舉岳道:「水香蘭不知何時會來?」 獨臂劍神道:「她比狐狸還狡猾,也許不會很快就來的。」 年舉岳道:「她來了,師父打算怎樣處置她?」 獨臂劍神恨聲道:「這種女人饒他不得,非處死她不可!」 年舉岳笑了笑道:「師父下得了手麼?」 獨臂劍神斬釘截鐵道:「能!她太使為師傷心了!如果她不企圖毒殺咱們師徒 ,為師肯為她做任何事情,但是現在,哼……」 年舉岳道:「師父若想逮住她,可得準備一下,她潛水入洞時,若見咱們未死 ,只怕會掉頭逃走呢。」 獨臂劍神道:不錯,咱們到那洞口去守候,一看見她冒出水面,立刻把她揪上 來。」 說著,起身欲去。 年舉岳道:「不,這樣不好,萬一一抓未中,再要抓她就不容易了,弟子有個 更穩當的法子。」 獨臂劍神問道:「甚麼法子?」 年舉岳道:「偽死!」 獨臂劍神喜道:「對!此法甚妙,等她走過來的時候,再截斷她的退路。」 年舉岳道:「現在天大概黑了,她可能隨時會到,咱們躺下來吧!」 於是,師徒倆就在地上躺倒,裝出毒發斃命之狀。 而幾乎就在他們剛剛躺下之際,洞口的水中已悄然冒起一顆人頭! 這顆人頭戴著人皮面具,連頭髮一起包在面具之中,只露出兩只明亮的眼睛, 因此仍看不出是男是女。 他只將頭露出水面像一隻偷食的老鼠,機警而小心的向洞中窺伺良久,聽不見 洞中有一點聲響,才慢慢的升出水面,涉水步入洞中。 插在壁上的那支火把,仍在燃燒,火光仍把整個洞穴中的情景照得清清楚楚。 來人一看到躺到地上「氣絕身死」的獨臂劍神和年舉岳時,似乎不感意外,他 先走去那只武林金獅的旁邊蹲下,仔細察看撫摸一番,才舉手將人皮面具揭下來。 一頭黑亮的秀髮,頓時翻現出來! 果然正是病美人水香蘭! 她把臉貼上武林金獅,歡悅地道。 「啊,心肝,你終於屬於我了,魚玄霞為想得到你而組建美人幫,動員了數百 人的力量,可是結果呢?哈哈,還是我的手段比她高明,我只不過把一個萬勁松迷 悉得如醉如癡,他便為我奪得了你……」 好像投入心上人的懷抱,她閉起眼睛嬌靨上流露出一片沉醉之色,接著又呢喃 說道:「五千萬兩銀子!啊,我的心肝寶貝,如今有了你,我可以過著比皇后更豪 華的日子了,我可以為所欲,要什麼就有什麼,包括天下最英俊最強壯的男人!」 她掉頭向地上的獨臂劍神望過去,口中發出一陣銀鈴嬌笑道:「老殘廢,你可 別怪我心黑手辣,你要知道你本配不上我,我是天下最美麗的女人,而你呢,你馬 不過又老又醜的殘廢,我豈能跟你白頭偕老?」 獨臂劍神越聽越氣,霍然坐起笑道:「我的好娘子,你嘴裡唸唸有詞,到底在 說些什麼呀?」 水香臉蘭色速變,好像屁股上挨了一針,托地跳了起來駭然大叫道:「啊哎… …你……你……你……」 獨臂劍神哈哈笑道:「我怎樣?」 水香蘭臉色陣陣蒼白,顫聲:「你……你在睡是不?」 獨臂劍神笑道:「不然,你認為我毒發身死了不成?」 水香蘭嬌軀一晃,陡地向洞口撲去。 年舉岳適時躍起,舉劍一攔,笑聲道:「師母,您哪裡去呀?」 水秀蘭嚇得趕忙剎住身子,窒息似的道:「沒……沒什麼,我好像聽到外面有 聲音,只怕是終南一劍仙等人回來了,待我去瞧瞧!」 年舉岳冷冷一笑道:「不必,您請坐下來!」 水香蘭忽然改變態度,柳眉倒豎,喝叱道:「瞧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的師 母,你怎可用劍抵住我?」 她怒沖沖的掉頭向獨臂劍神道:「夫君,看你教的帶徒弟,居然把妾身視為敵 人,這是什麼意思呀?」 獨臂劍神笑道:「別生氣,你過來坐下吧!」 水香蘭好像變了另一個人,恐懼的神情竟然一掃而光,聞言果然轉回獨臂劍神 跟前,以美妙的資態坐下,凝眸一瞟嫵媚地一笑道:「方纔妾身說了幾句逗你的笑 話,你可不要生氣。」 獨臂劍神搖搖頭道:「不會,不會,我知道你說的是笑話。」 水香蘭以為他們沒吃那盒食物,以為已騙過他們,故心寬不少,嬌聲道:「咱 們終於得到了武林金獅,你已經擁有富可故國的財富,你可以像皇上那樣的享福了 ,你說是不是呢?」 獨臂劍神道:「是的我是皇上,你是皇后,我們該來慶祝一下。」 水香蘭笑道:「對,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獨臂劍神道:「你說如何慶祝方好?」 水香蘭道:「你是皇上,由你出主意好了。」 獨臂劍神道:「我要怎樣,你都依我?」 水香蘭道:「嗯,一切依你。」 獨臂神劍笑道:「好,我的慶祝方式很特別,我要喝酒,同時欣賞你美妙動人 的胴體,你把衣裳脫下來吧!」 水香蘭心中一驚,忙含嗔白他一眼道:「瞧你說的什麼話?當著你徒弟面前… …」 獨臂劍神面容微沉,乾笑道:「這是聯的嗜好,你敢不從,聯使下旨把你推出 去斬了!」 水香蘭笑道:「別說笑話了。」 獨臂劍神沉聲道:「不是笑話,你快脫光衣裳,讓我一邊欣賞,一邊喝酒!」 水香蘭芳心塵撞,卻仍力持鎮靜,作出埋怨之色道:「你好不害臊,怎好當著 你徒弟要妾身脫光衣裳?你若是真要……看的話,等回家再看也不遲呀!」 獨臂劍神嚴峻地道:「我現在就要看,你到底脫是不脫?」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四章 一代情種】 水香蘭知道不妙了,於是眼眶一紅,湧出兩行珠淚,哭道:「夫君,你今天是 怎麼啦?」 獨臂劍神冷笑道:「我要看看你的身體能不能再使我動心!」 水香蘭低頭飲泣起來。 獨臂劍神光火道:「你當真不脫?」 水香蘭道:「好,我……我脫便了。」 說著,果然動手寬衣解帶起來。 她知道現在最好的救命武器就是自己的身體了,因此決定施展渾身解數以保全 性命。 她故意脫得很慢,而且盡量使每一個動作美好動人,很久以前,她也曾經這樣 脫過,那是在前夫武林鬼才公孫虎的面前! 衣衫一件一件的脫下,一個豐滿白嫩的胸體,漸漸暴露無遺了。 最後,她已變成赤裸裸的美人兒。 她的身段確實很美,有纖細的蜂腰,修長均勻的玉腿,全身潔白豐滿而無一點 瑕疵,簡直就像一塊白玉雕刻而成的。 任何人看了她的胴體,都會把持不住,都會為之神魂顛倒,意亂情迷,但是現 在的獨臂劍神已不為所動,他就像在欣賞一尊毫無生命的美人塑像,冷冷的把她上 下打量一遍,才面露譏誚地笑道:「水香蘭,你果然很美。」 水香蘭畢竟也有些害羞,她低垂著螓首,緊夾著雙腿,以一種無比哀婉動人的 聲調求饒道:「夫君,你饒了我吧!」 獨臂劍神恍似未聞,移目轉對站在她身後的年舉岳問道:「舉岳,你看她美麼 ?」 年舉岳呼吸有些困難,結結巴巴道:「還不錯,還不錯……」 獨臂劍神笑歡一聲道:「她的身子的確是美的,但是為師現在卻看到她包在潔 白的白肉中的骷髏。咳!咳!以前為師曾見過一個貌如花自縊身死的婦人,她死後 數日屍體都臭爛了,看見的人都掩鼻而過,再無一人稱讚她生前如何之美,由此看 來,任何天姿國色的女人,總不過是一副帶肉的骼髏罷了,但是古今天下的英雄豪 傑卻都看不透這一層,真是可悲可歎啊!」 年舉岳沒有答話,他覺得師父說得對,但也覺得美麗的女人可以使人賞心悅目 ,是一件趣味無窮的無價之寶,因此雖然同意師父的看法,卻忍不住多向水香蘭看 了幾眼,如果不是礙於名份,他真想轉到前面去看看。 水香蘭抽泣不止,裝出惹人愛憐的樣子,不停的哀求道:「夫君,我知錯了, 請你饒恕我這一次吧!」 獨臂劍神目光落向地上,長歎一聲道:「去將那盒食物拿來!」 水香蘭哭道:「不,求求你不要這樣!」 獨臂劍神突然激聲色俱厲地道:「我叫你拿來,你就拿來!」 水香蘭駭震了一下,不敢反抗,便走到壁邊,將那一盒食物端到跟前放下然後 又嚶嚶哭泣起來。 獨臂劍神拿起酒葫蘆冷冷道:「坐下來!」 水香蘭掩面大哭,道:「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獨臂劍神厲聲道:「坐下!」 水香蘭雙腿發軟,跪了下去,痛哭道:「我不要吃!我不要吃!請你不要逼我 吃,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只不要逼我吃……」 獨臂劍神道:「你別驚慌,咱們總算夫婦一場,我不會看著你單獨死去的。」 他把酒葫蘆遞過去,道:「你先喝吧!」 水香蘭駭然退縮驚恐萬分的叫道:「不!求求你,不要殺我。我發誓今後誠心 誠意做你的妻子——」 獨臂劍神不容她說完,左手中指突地一屈一彈,一縷指風成手而出,正中她的 軟麻穴。 水香蘭驚叫一聲仰身倒了下去。 獨臂劍神伸手把她扶起,讓她盤膝坐著,然後轉對年舉岳道:「舉岳,你出去 。」 年舉岳心中驚疑,問道:「師父,您不會再吃這些食物吧?」 獨臂劍神道:「不,你出去看看白掌門人來了沒有,如果來了,告訴他為師少 時便會把武林金獅送上去。」 年舉岳以為他不願自己多看到水香蘭赤裸裸的身子,故不敢要求留下,當即恭 應一聲,納劍入鞘,轉身走到洞口,把眼睛和嘴巴一閉,投身入水,潛了出去。 獨臂劍神等到徒弟入水不見之後,神情陡變嚴肅目中滾下兩行老淚,說道:「 香蘭,你知道老夫是真心愛你的,為了滿足你的慾望,老夫不借拋棄一生名譽,幫 你取得武林企獅,可是你不該欺騙老夫,你的心太狠了!」 水香蘭淚如雨下,道:「我知錯!我知錯了,我對天發誓,從今天開始,我願 真心真意與你相愛,永遠和你在一起!」 獨臂劍神道:「真的麼?」 水香蘭道:「真的!真的!若有半句虛言,天教我不得好死!」 獨臂劍神道:「很好,現在你先喝吧!」 說著,把酒葫蘆送到她嘴邊。 水香蘭先以為他已回心轉意,願意饒恕自己了,一見還要自己喝酒,不禁嚇得 渾身發抖,叫道:「不!不能喝,這酒中有毒!」 獨臂劍神道:「我知道,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咱們把它乾掉。」 水香蘭震駭欲絕,拚命掙扎道:「不要!我不要死!你若真心愛我,就不要殺 我!」 獨臂劍神道:「我是真心愛你的,但是咱們已不可能在陽世做夫妻,只好到陰 間去做了。」 說到這裡,伸出手,把她雙腮一捏,迫她張開了嘴,然後把葫蘆裡的酒灌了下 去。 水香蘭「荷荷」直叫,想吐卻吐不出,終於吞下幾口酒。 獨臂劍神這才滿意的放開她,自己也仰首喝了起來。 他喝下幾口酒後,接著拿起一隻雞腿咬了一口,再把雞腿送到她嘴邊,笑道: 「吃吧!我始終認為的烹任功夫不錯,現在仍然有這種感覺……」 年舉岳潛出水精洞外時,河岸上已有八個人在等候著。 這八人人正是終南一劍仙,半瞎子孟三彥,南中一鶴,孟凡,汪俊義毛成,柴 三江三人。 年舉岳上前一一行禮相見。 終南一劍仙問道:「方纔入洞那人可是「病美人水香蘭」?」 年舉岳答道:「是的,她已被家師制服。」 終南一劍仙道:「令師如何處置她?」 年舉岳答道:「家師正在強迫她吃那有毒的食物。」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歎道:「這真是害人害己,可為作惡者之殷鏗。」 孟三彥忙接口道:「令師命你上來幹什麼?」 年舉岳道:「家師命晚輩上來看看諸位到了沒有,要晚輩稟告白掌門人,他少 時就會把武林金獅帶上來。」 孟三彥道:「令師體力未復,要將武林金獅送上來只怕有些困難,還是讓孟某 人下去協助他。」 年舉岳道:「不,孟大俠此時不宜下去!」 孟三彥訝然道:為什麼?」 年舉岳看了孟凡一眼,吶吶然道:「因為……因為……」 孟三彥目光一凝道:「因為怎樣?」 年舉岳困窘道:「因為家師正在折魔她……」 孟三彥笑哦一聲道:「令師強迫她吃那些有毒的食物,還有什麼看不得的?」 年舉岳面上發紅道:「家師不止迫她吃那些有毒的食物而已,還……逼她…… 」 孟三彥道:「不要吞吞吐吐,快說吧!」 年舉岳低下頭,道:「家師痛恨她心腸狠毒,因此決定凌辱她一番,逼她脫光 了衣裳。」 孟凡正越聽越好奇,忽然聽到「脫光衣裳一語」,頓時滿臉通紅,啐了一口, 趕忙背轉身子,掩耳不敢再聽了去。 孟三彥也很尬尷,嘿然道:「令師倒真會折磨人,怎麼要她……要她脫光衣裳 !」 年舉岳窘笑不語。 終南一劍仙道:「現在她大概已經毒發了吧!」 年舉岳道:「是的。」 終南一劍仙道:「那麼,令師應該快上來了,咱們且坐下等一等吧。」 說著,便在河岸上坐下來。 孟三彥,南中一鶴亦在兩旁坐下,余者肅一邊,一大家的視線一齊注視著河邊 水面,等著獨臂劍神出現。 這時還晨三更半夜,河邊除了潺潺水聲之外。 顯得十分寧靜。 南中一鶴開口道:「那『水鬼司徒吉』自潛水逃去後,怎麼一直不見蹤影?」 年舉岳道:「他不會回來了。」 南中一鶴問道:「怎麼說?」 年舉岳道:「家師只命他引誘諸位來此吊橋,囑他達成使命之後,即自行離去 ,他對家師十分敬畏,不敢不聽。」 南中一鶴道:「他知不知道你們師徒要劫奪武林金師?」 年舉岳道:「知道。」 南中一鶴道:「你們師徒不怕他去邀集線上朋友前來劫奪?」 年舉岳道:「不怕,他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南中一鶴聲道:「不見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自古以來,人為了貪圖名利 ,雖明知有性命危險,仍會勇往直前的。」 孟三彥道:「不錯,所以咱們這一路,仍要步步小心,提防有人攔劫。」 大家聊了一陣,覺得已過了兩刻時之久,獨臂劍神應該上來了,終南一劍仙道 :「奇怪,他怎麼還不上來?」 年舉岳也感到有些不妙,便道:「晚輩下去看看如何?」 終南一劍仙沉忖有頃,道:「不,由孟大俠和麥飛龍下去……。」 他接著轉對孟大俠說道:「孟大俠,就煩你和令徒再進去看看,並協助他將武 林金獅帶上來如何?」 孟三彥點頭道:「好!」 他向麥飛龍一招手,隨即一躍而下,撲通一聲,沒入水中去了。 麥飛龍隨後跟下。 過了好一會,突聽水面「嘩啦!」一響,只見麥飛托著武林金獅升上水面。 終南一劍仙連忙跳至河邊,接過武林金獅將它搬上河岸。 麥飛龍跟著爬上河岸,摔掉滿頭水漬,才向年舉岳說道:「年兄,小弟有個不 幸的消息要告訴你,希望你聽了不要太傷心。」 年舉岳面色一變道:「家師怎麼樣了?」 麥飛龍歎息道:「令師和水香蘭,一起中毒死了!」 年舉岳大驚失色,立即一縱身投入水中,疾速的潛入水精洞中……終南一劍仙 亦甚驚詫道:「是怎麼一回事?」 麥飛龍道:「看情形,是他先迫水香蘭吃下那些毒食物然後他自然也吃下,與 水香蘭同歸於盡。」 終南一劍仙道:「已經沒救了?」 麥飛龍道:「是的,兩人都已氣絕身死。」 終南一劍仙緊皺眉峰道:「唉,萬勁松這是何苦?這太不值得了!」 南中一鶴歎道:「看樣子,萬勁松確實深愛著水香蘭,否則決不會陪她死。」 終南一劍仙凝容道:「那樣毒如蛇蠍的女人值得去愛麼?」 南中一鶴道:「當然不值得,所以他很痛苦,這也許就是他決定與水香蘭同歸 於盡的原因。」 終南一劍仙嗟歎不已,道:「萬勁松乃罕見的劍術大師,竟也勘不破一個『情 』 字……」 南中一鶴道:「這也可見他是一位性情中人,可歎的是水香蘭這個女人,她能 嫁給他應該可以滿足了,誰知為了想獨吞武林金獅,竟忍心下毒謀害他,實在無有 餘辜!」 正說著,又聽「嘩啦!」一聲水響,只見孟三彥活像一條飛魚「呼」的飛到河 岸。 終南一劍仙急問道:「怎麼樣?」 孟三彥搖搖頭道:「真想不到老萬會自殺而死,孟某人曾予搶救,但已回天乏 術。」 終南一劉仙道:「年舉岳呢?」 孟三彥道:「他很傷心。」 終南一劍仙道:「咱們該脅助他將其師的遺體移上來掩埋才是。」 孟三彥道:「不必,老萬已在洞中留下遺言,說不要掩埋他們,他要埋骨在那 洞中。」 終南一劍仙一哦道:「年舉岳的意思呢?」 孟三彥道:「他自然只好遵從其師心意了,方纔我問他,他說打算在洞中停留 一兩天,要咱們先走。」 終南一劍仙道:「這如何使得?」 孟三彥道:「不要緊,他只是很傷心,不會想不開的,我看咱們先走也好。」 終南一劍仙沉思不語。 南中一鶴道:「他師父剛死,自然不便立刻跟咱們走,而萬勁松既然留言不要 咱們掩埋地,咱們在此久留無益,還是就此動身,讓年舉岳一人靜靜的去哀掉一番 ,等過一兩天之後,他自然會回家去的。」 終南一劍仙點頭道:「也罷,飛龍你下去告訴他說咱們要走了,問他有沒有什 麼事需要咱們幫忙的。」 麥飛龍應了一聲又下水而去。 不久,他又由水中鑽出,說道:「師父,他說沒有甚麼事情,叫咱們不必再等 他。」 終南一劍仙道:「好,你把武林金獅抬起來,咱們這就走吧。」 於是,一行人連夜循來路走回,走到平地上,只見原來丟棄的馬車竟然還在, 麥飛龍便把武林金獅抬入車廂,駕車前進。 轉上官道,前進五六里,已到長春大橋橋前。 長春大橋自然沒被大水沖毀,它靜靜的橫跨於河上,一點問題都沒有。 終南一劍仙卻不放心,命麥飛龍停車,先過橋察看一番,見無任何異樣,才讓 馬車開上大橋。 過了長春大橋,復行七八里,便到斜峪關,這時天已破曉,眾人入關之後,乃 在一家客棧投宿,歇息了半天,才在午後繼續起程。 一路無事,第四天的黃昏時分,車至南五台的西坪口附近,距向終南山只剩下 半天路程了。 終南一劍仙見無法在一天之內趕回終南山人便向孟三彥和南中一鶴徽詢意見: 「前面不遠便是西坪口,如今天已將黑,咱們是在西坪口過夜,或是趕夜路一直回 到敝派?」 孟三彥道:「孟某人無意見。」 南中一鶴道:「假如趕下去,何時可以抵達貴派?」 終南一劍仙道:「大約午夜過後可到。」 南中一鶴道:「那麼就趕下去吧,在客棧過夜,容易為宵小所乘。」 終南一劍仙道:「好,大家辛苦一下等到了敝派再好好休息幾天。」 於是,馬車進入西坪口後,只在鎮上停車打尖,便繼續起程趕路。 未幾,天已大黑。 麥飛龍正駕車行進間,忽見前面道上停著一輛馬車,心覺有異,便向師父說道 :「師父,你看前面那輛馬車,它停在道路中央好像有些不尋常。」 終南一劍仙也看見了,點點頭道:「不錯,大家小心一些。」麥飛龍勒慢車子 ,駛到那輛馬車之前見車廂緊閉而車外無人,便把車子停下來。 終南一劍仙面露嚴峻,說道:「哼,這是什麼意?」 南中一鶴說道:「一定有問題,待老夫過去瞧瞧。」 他舉步欲上,突見那輛馬車的車廂中放出燈光,隨見車門打開,有人提一盞燈 籠走了下來! 是個絕色姑娘,竟是美人幫的勝雪紅! 她提燈下車之後,便在車旁立定,把燈籠高舉起來,讓車裡的人下車。 第二個下車的是美人幫主魚玄露。 然後是蘇雪蓮和師圓圓兩人。 終南一劍仙等人大感意外,大家雖然知道魚玄霞不會罷手,但卻料不到她居然 還敢公然現身,而且只帶了蘇雪蓮,師圓圓,勝雪紅三女。 上次在山神廟中,她有九邪翁,金蛇魔,錢鬼及百媚娘子的協助,結果仍慘敗 而逃,今天她只帶來三個姑娘,怎敢公然現身攔劫的呢? 眾人都想不通,但都相信她此番捲土重來必有充份的準備,因此立時全神戒備 起來。 美人幫主笑靨如花,下車之後,向終南一劍仙襝衽一福,脆聲道:「掌門人想 必已拿到了武林金獅了,是麼?」 終南一劍仙神情冷峻地道:「不錯,你還想怎樣?」 美人幫主含笑道:「妾身仍希望掌門人能把武林金獅暫交敝幫處理,妾身保證 十日之內原壁奉還,如何?」 終南一劍仙不禁冷聲道:「魚幫主,今夜你憑什麼敢再作此要求?」 美人幫主格格一聲道:「妾身今夜有一舉擊殺你們八人的力量,只是妾身不願 這樣做,希望掌門人接受妾身的要求,免得造成無謂的傷亡。」 終南一劍仙縱聲大笑起來,道:「很好,你既有一舉擊殺我們八人的力量,那 就不用客氣,把你的力量施展出來吧!」 美人幫主挺挺峨眉,脆聲道:「掌門人莫非不信?」 終南一劍仙點頭說道:「白某人豈敢不信,只是你若要取得武林金獅,就得先 將我們八人殺死才行!」 美人幫主道:「也罷,掌門人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流淚,現在妾身 先讓諸位見見厲害!」 語至此,美目一轉,移望汪,毛,柴冷冷道:「汪俊義,毛成,柴三江,你們 三人身為本幫『護花使者』竟不思報答本幫主賜予你們的恩惠,反而與粘艷娥狼狽 為奸,私圖奪取武林金獅,你們知罪麼?」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五章 功敗垂成】 江俊義,毛成,柴三江三人很窘迫,卻沒有多大畏懼,因為他們知道終南一劍 仙等絕不致於見死不救,毛成窘窒了一下,才抱拳道:「我們三人已決心脫離美人 幫棄邪歸正,望幫主莫再相逼。」 美人幫主「哼」的冷笑一聲道:「本幫主不管什麼棄邪歸正,只知凡是叛離本 幫之人,須幫規處罰!」 說到這裡,探手入懷,抽出了一支黑黑的東西來。 站在她左右的蘇雪蓮和師圓圓,也同時由懷中抽出同樣的東西。 那東由通體烏黑,前端一截長約一尺的鐵錘,此外就是把柄,看其真形狀,似 中原之物,其功用可能是可從鐵管射出某種暗器。 南中一鶴一見之下,神色大變,失色大叫道:「噫,『轟天雷』!」 凡是武林人,即使沒見過「轟天雷」的樣子,也都聽過『轟天雷』的名字,知 道它是從外國傳入中原的一種火器,厲害無比,任何絕頂高手也躲不過它的射擊, 而且中者立斃,絕無倖免! 因之,終南一劍仙等人一聽到「轟天雷」三個字,臉色都變了。 汪,毛,柴三人自然也知道『轟天雷』的厲害,立刻知道終南一劍仙等人已無 法保護自己三人的安全,於是三人不約而同的縱身疾起,向後掠去。 但他們身形剛起,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轟!轟!」 三點星火,一閃而逝! 汪,毛,柴三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叫,立由空中散落,再也沒動一下。 三人的背心都出現了一個窟窿,血如泉湧! 終南一劍仙人南中一鶴,孟三彥三人雖有一身超絕的武功,在看到這一情形後 ,也不禁心頭大凜,膽為之喪,不覺退後數步。 麥飛龍把孟凡推到馬車後面躲藏起來。 美人幫主格格大笑道:「掌門人,你現在應該相信了吧?」終南一劍仙面色變 得很難看,默不作聲,因為他已方寸大亂,不知如何來處理這個危急的局面。 美人幫主把轟大雷舉起,指著他,笑道:「本幫主只要一個手指,你白掌門人 就沒命了!你仔細想一想吧,看是要性命還是要武林金獅!」 終南一劍仙憤怒地道:「你為何不下手?」 美人幫主挺眉一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死?」 終南一劍仙道:「你殺了我們之後,豈不就可以從容奪走武林金獅!」 美人幫主道:「問題是本幫主不打算這樣做,因為本幫主還想就任後半任的武 體盟主,本幫主今夜若殺了你們,大家就不肯承認我是武林盟主了。」 她笑了笑,又道:「我再說得明了一點,我只要掌門人讓我暫時取走武林金獅 ,十日之內我保證派專人送去貴派交還掌門人,這樣掌門人仍可繼續擔任武林盟主 直到期滿為止,而若是不同意的話,我只好選擇第二條路一一將你們擊斃了!」 終南一劍仙冷笑道:「你難道不怕白某人事後興師問罪麼?」 美人幫主道:「不怕,因為妾身只不過取走了武林金獅腹中的一件東西,這並 未違反武林競技大會的任何規定,誰也無權加罪於我!」 終南一劍仙道:「有一件事情白某人必須告訴你,病美人水香蘭已死了!」 美人幫主笑道:「妾身知道。」 終南一劍仙說道:「你不以為那對你是一個榜樣?」 美人幫主含笑如故,答道:「不,妾身已有萬全的準備!」 她抖抖手上的轟天雷,瞄準終南一劍仙的胸口,接著道:「現在一句話,你給 是不給?」 終南一劍仙沉容不語。 美人幫主冷笑一聲道:「好吧,妾身現在數到十為止,如果你仍不答應,我們 只好動手了!」 說完這話,便開始「一、二、三、……」的數了起來。 蘇雪蓮和師圓圓也把轟天雷指向孟三彥和南中一鶴,準備發射。 「五、六、七……」 美人幫主繼續數著。 南中一鶴大感不妙,驀地身形一斜,向左飄開。 蘇雪蓮嬌叱道:「站住!」 接著是「轟!」然一響,一點星火便由南中一鶴的頭髻穿過! 南中一鶴嚇出一身冷汗,連忙停住身子,不敢再動,他的髮髻已被打斷,頭髮 披了下來,嗅到了一股焦臭味,領略到了轟天雷的厲害,知道自己的身法再怎樣快 捷也逃不過轟天雷的射擊,故不敢再生逃念。 終南一劍仙不忍見他和孟三彥陪死,忙道:「好,白某人答應了!」 美人幫主笑道:「很好,現在除麥飛龍之外,你們四人同時後退二十步!」 終南一劍仙一聽她要留下愛徒麥飛龍,不禁變色道:「什麼意思?」 美人幫主道:「妾身要麥飛龍替我們駕車,留他作人質。」 終南一劍仙道:「作什麼人質?」 美人幫主道:「你口中答應交出武林金獅但等我們走了之後,必會尾隨追蹤, 伺機下手,所以妾身要留他作人質,如發現你們在尾隨追蹤,妾身便殺死他。」 終南一劍仙面色一片鐵青,沉聲道:「你敢傷他一根汗毛,老夫定必殺你!」 美人幫主笑道:「他的生死全操在你手上,你若追蹤,妾身便殺他,你若不追 蹤,妾身自當在適當時候釋放他回去。」她揚了揚轟天雷,又說道:「現在請後退 二十步!」 終南一劍仙站著沒動,說道:「你說的話一定算數?」 美人幫主點頭道:「當然,妾身說一不二,決不食言。」 終南一劍仙沉默片刻,掉頭道:「飛龍,為免傷及無辜,你肯委屈一下麼?」 麥飛龍答道:「弟子願意。」 他知道這一次再落入美人幫千中,必有許多苦頭吃,但是他和終南一劍仙的想 法一樣,認為不能使仗義相助的南中一鶴和孟三彥父女受到傷害,故他毫不猶豫的 挺身而出。 終南一劍仙默望他半晌,長歎一聲道:「你自己保重吧!」 說畢,一手拉住孟三彥,一手拉住南中一鶴,往車後的道上退去。 孟凡很不情願,仍站立未動。 孟三彥喊道:「凡兒,你過來!」 孟凡嘟嘟嘴。 美人幫主冷笑道:「丫頭,你敢不退,本幫主可要在你心上人心口打上個洞! 」 孟凡吃了一驚,這才乖乖的退了下去。 老少四人,退到後面二十步之處,束手無策的呆立著。 美人幫主上前打開車門看了看,見武林金獅無恙,於是開口道:「這輛馬車原 是本幫之物,如今就乘這輛回去……麥飛龍,你上車吧!」 麥飛龍登上車座坐下來。 美人幫主命勝雪紅將乘來的那輛馬車趕去道旁,再命隨行三女進入麥飛龍駕駛 的這輛馬車,然後說道:「雪蓮,你看住他!」 蘇雪蓮答應一聲,上車坐在前面的位置,取下篷布,把轟天雷抵在麥飛龍背部 ,道:「你好好開車,若敢妄動,我一扳手指你就完了!」 麥飛龍端坐未動,做然不理。 美人幫主四下看了看,才最後一個上車,向在二十步外的終南一劍仙四人揮揮 玉手,笑道:「四位,後會有期啦!」 蘇雪蓮用轟天雷撞撞麥飛龍的背部,喝道:「開車,一直向前走!」 麥飛龍抓起韁繩一抖,開車前進……馬車一路轉拆向長安行駛,走了半夜,在 蘇雪蓮的指揮下,駛離官道,進入一條荒涼的古道。 復行十幾里路,到了一片不知名的山林前。 前已無路,麥飛龍便把車子勒停下來。 美人幫主命勝雪紅和師圓圓將武林金獅抬下車,然後擊掌三下,便見一條黑影 由樹林裡竄出,來到了她的面前。 這人是個渾身黑色勁衣的彪形大漢,他向美人幫主行了一禮,恭聲道:「屬下 聽候幫主差遣。」 美人幫主道:「你依照我的指示,將馬車開走吧!」 那彪形大漢應了一聲,便把麥飛龍趕下車座,旋即上車坐下,將空馬車開走了 。 蘇雪蓮一直用轟天雷指著麥飛龍提防他脫逃。 美人幫主目送馬車消失於茫茫的夜色中之後,才移目轉望來路,微微顰眉道: 「哼,她們怎麼還不來,難道出了事不成?」 一語甫落,突見來路上出現三條黑影,疾速飛縱而至。 原來竟是卓明珠,林馨和杜鵑花三女! 美人幫主面色略現緊張,急問道:「他們有沒有跟蹤下來?」 卓明珠答道:「沒有。」 美人幫主喜道:「很好,你們可曾依照我的吩咐將一路上的輪跡減去?」 卓明珠道:「有的。」 美人幫主點點螓首轉對麥飛龍道:「麥飛龍,你把武林金獅搬起來!」 麥飛龍裝傻道:「幹什麼?」 美人幫主杏目一瞪道:「叫你搬起來,你就搬起來!」 麥飛龍心知反抗無益,便將武林企獅扛到肩上。 美人幫主接著道:「雪紅,你在前面領路,雪蓮和圓圓看住左右。明珠,你們 三人確定無人跟來時,再到莊覆命。」 卓明珠、林馨和杜鵑花點首應諾。 美人幫主隨向勝雪紅一揮手道:「走吧!」 於是,勝雪紅領路進入樹林,麥飛龍扛著武林金獅後跟著,蘇雪蓮手握轟無雷 走在麥飛龍身左,師圓圓走在麥飛龍身右,美人幫主則殿後壓陣,一行人進入樹林 ,循著一條羊腸小徑上山。 越過幾座山嶺,破曉時分,來到了一座山腰上的一片莊院前。 麥飛龍對這片莊院越看越眼熟,細視之下,才記起這片莊院原是崆峒門下舒鳴 宇的家——花鳳被囚禁之地。 心中大為驚奇,暗忖道:「奇怪,她們怎麼到這別莊來了?」 他略一思忖,已猜出大概的情況,和她們來到這座別莊的原因。 第一:她們必已探出花鳳被囚禁於此,因此趕來搭救。 第二:她們救出花鳳之後,並將舒鳴宇及其雙親殺害或制服,控制了整座住院 。 第三:她們要利用這座院來處理武林金獅帶回美人谷不但路途太遠,而且美人 谷的地點已為人所知,在谷中處理武林金獅很不安全。 果然,他猜的不錯,一行五人才到莊門外,花鳳已含笑迎了出來。 她看到麥飛尤扛著武林金獅,很高興的笑道:「幫主,一切很回順利吧?」 美人幫主輕嗯一聲,反問道:「莊中的情形怎樣?」 花鳳答道:「很好,沒事。」 美人幫主道:「我派去長安的人回來了沒有?」 花鳳道:「還沒有,不過最遲明天晚上一定會將房繼典帶來。」 美人幫主道:「好,咱們入莊去吧。」 進入莊內一間大廳,她命麥飛龍放下武林金獅,然後轉對蘇雪蓮和師圓圓道: 「把他帶去地窖,別忘了銬住他的手腳!」 蘇、師二女應了一聲,前者便向麥飛龍揚了揚手裡的轟天雷,道:「麥飛龍, 你跟我來!」 她們一前一後,將麥飛龍押入莊中一間堆積糧食的房間揭開地上一片木板,便 見下面有一間頗為寬大的地窖,裡面還有燈光透出。 蘇雪蓮首先走下地窖,在石梯下站住,道:「下來!」 她揚了揚轟天雷一直指著麥飛龍,準備隨時射擊。 麥飛龍無計可施,只得步下石梯,進入地窯之中。 師圓圓隨後跟下。 地窖有三丈寬大,是用石板建成的,十分的堅固,此刻地窖中三面壁下,各坐 著一人! 一個是舒鳴宇。 一個是舒鳴宇的父親舒道樞。 另一個是老婦人,看樣子是舒鳴宇的母親。 他們三人被繫在木樁之下,腳上銬著腳銬,舒鳴宇的雙手還多了一副精鋼打造 的手銬。 舒鳴宇猛見麥飛龍下來,只道來了救星,神色一喜,但接著就看出麥飛龍的處 境,不覺暗然垂下頭去。 蘇雪蓮取出一副手銬和腳鐐,把腳繫在另一面壁下的一支木樁上,然後說道: 「六妹,你注意著,他若反抗,就用轟天雷打他。」 師圓圓:「我知道。」 蘇雪蓮才上前把麥飛龍的雙手銬上,再拉她到木樁前,把腳鐐鎖上他的腳,笑 道:「你乖乖呆在這裡,靜候我們幫主的發落吧!」 麥飛龍冷然不語。 師圓圓接著道:「你可別妄想逃走,否則你會死在轟天雷下!」 麥飛龍閉上眼睛。 蘇雪蓮笑道:「我真替你可惜,要是你肯死心塌地的投順我們幫主,今天不會 落得這股淒慘。」 師圓圓道:「可不是,你若好好做我們的『護花使者』,不但可坐擁嬌妻,而 且——」 麥飛龍冷漠地道:「我有個請求……」 蘇雪蓮問道:「你要甚麼?」 麥飛龍道:「要你們趕快滾出去!」 蘇雪蓮不禁臉上一紅,怒道:「甚麼意思?」 麥飛龍道:「我看到你們就想作嘔,你們若不想挨罵,就快些滾開!」 蘇雪蓮大怒道:「你敢無禮!」 麥飛龍閉著眼睛,面露冷笑道:「你們自以為美若天仙,可以顛倒眾生,可是 在我看來,你們比長安城中的妓女更不如。」 蘇雪蓮氣得粉面泛青,嬌叱道:「好小子,死到臨頭居然還敢罵人,看我不打 腫你的狗嘴才怪!」 說著,揚掌便要摑下。 麥飛龍突然雙目一睜,神威凜凜瞪視著她。 蘇雪蓮為其氣勢所奪,竟然打不下去,縮回乎掌,跺足道:「好,你罵我,我 告訴我們幫主去!」 說畢,氣呼呼的登梯走了出去。 師圓圓湊到麥飛龍眼前低聲道:「你剛才罵的是她,不是我,是不?」 麥飛龍一瞪道:「你也一樣!」 師圓圓大感委屈,嘟嘟嘴道:「不,我不一樣,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不能恨我 呀!」 麥飛龍含恨道:「哼,我真後悔……」 師圓圓問道:「後悔什麼?」 麥飛龍後悔的是以前不該將她由淫賊「圇囫香書生高求榮」的手裡救出,但他 不願講出,暴聲道:「你快出去,否則別怪我口出髒言!」 師圓圓掉頭望望地窖出口,然後低聲道:「你可是後悔那天不該出手救我?」 麥飛龍不禁一呆,道:「你怎知道是我出手救你的?」 師圓圓微笑道:「我早就知道,那天你雖然幪著面孔,但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 麥飛龍道:「不錯,我是在後悔不該出手救你,像你們這些姑娘——」 師圓圓忙道:「不要罵我,我一直沒忘記你的救命之恩,將來我會報答你的。 」 這時,只聽地窖上的蘇雪蓮開聲道:「六妹,你還不上來,跟他囉嗦些什麼? 」 師圓圓不敢再說,答道:「來了!來了!」 說著,急忙鑽出去,把木板蓋上出口,與蘇雪蓮一起走了。 麥飛龍可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見她走了之後,立刻輕對舒鳴寧問著:「舒兄 ,這是幾時發生的事情?」 舒鳴宇拾起滿佈沮喪的一張臉,歎道:「五天前她們不知從那裡探聽得花鳳被 囚禁於敝宅,美人幫主突然率領她們六女和三個『護花使者』攻入敝宅,你知道我 們全家只有小弟一人會武,因此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 麥飛龍道:「還好她沒有傷害令尊令堂。」 舒鳴宇道:「但她們殺了莊內的五個僕人和三個婢子,手段殘酷無比!」 麥飛龍道:「她打算怎樣處置你們三位?」 舒鳴宇搖頭道:「她沒說,小弟不知道。」 這時,舒鳴宇的父親舒道樞開口道:「這位老弟不是上次來過的那位麥少俠麼 ?」 麥飛龍朝他點頭為禮,道:「小可正是。」 舒道極道:「老弟怎麼也被她們擒住了?」 麥飛龍歎道:「說來一言難盡……」 當下,便將被擒的經過說了一遍。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六章 不屈不淫】 舒道樞道:「令師等人知道,她們在這裡?」 麥飛龍搖頭道:「不知道。」 舒道樞道:「這可怎麼辦,若無救兵,老夫一家人的性命只怕保不住了。」 麥飛龍安慰道:「老先生請放心,家師等人很可能會暗中跟蹤,設法救我們脫 險的。」 舒鳴宇道:「麥兄可知敝派掌門人的消息?」 麥飛龍道:「貴派掌門人自去華山之後,便未再聽到他的消息。」 舒鳴宇黯然道:「這樣看來,敝派掌門人只怕已經自殺身死了。」 麥飛龍默然未語。 他也相信司空瑜已在華山派的人面前自殺謝罪了,對於這件事,他並無憐憫之 感,雖然司空瑜在事敗之後從善如流,願以一死解決許多糾紛,但是他過去所殺害 的人太多了,所以他認為司空瑜應該死。 舒鳴宇歎了一口氣,喃喃道:「我們崆峒一派,到此是完了!」 麥飛龍道:「不,貴派掌門人這一死,已洗刷了貴派許多污點,今後貴派仍可 在武林中屹立不倒。」 正說著,忽見地窖口上的木板被揭開,一個姑娘手提一籃食物走下來。 她是花鳳! 麥飛龍眉頭一皺,閉上眼睛。 花鳳走下地窖之後,先分給舒鳴宇及其父母每人一碗飯,然後把最後一份送到 麥飛龍面前,說道:「這是你的早飯,快吃吧。」 麥飛龍不言不動,如老僧。 花鳳笑道:「你不吃麼」。 麥飛龍一點頭,仍然閉目不看她。 花鳳道:「不吃會餓死的,快吃吧!」 麥飛龍恍如未聞。 花鳳道:「你若不想活,何不現在就自殺?」 麥飛龍這才開口冷冷說道:「你別管我,出去吧!」 花鳳說道:「我不出去,我有許多話要跟你講。」 麥飛龍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花鳳道:「你是說我們的婚事完了?」 麥飛龍道:「是的!」 花鳳冷笑道:「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我告訴你,你簽下的入幫誓書和婚約書, 還在我們幫主手裡呢!」 麥飛龍道:「你去告狀好了!」 花鳳道:「我當然要告狀,聽說令師將召開武林大會處理武林金獅之事,屆時 我將在大會上提出控訴,假如你不肯履行諾言的話!」 麥飛龍冷冷一笑道:「你還敢在武林大會上出現?」 花鳳道:「怎麼不敢?搶奪武林金獅是我們幫主主使的,與我無多大關係,而 且我們的婚事不應與武林金獅混為一談。」 麥飛龍道:「可是誰肯相信你呢?你們雖握有我的入幫誓書和婚約書,但是武 林人士都會相信那不是出於我自願而簽下的。」 花鳳說道:「我肚子裡這塊肉又該怎麼說?」 麥飛龍心頭又開始絞痛,道:「你可以交給我撫養。」 花鳳道:「你要他變成沒有娘的孩子?」 麥飛龍沉險道:「他有你這樣一個娘,只怕更不幸!」 花鳳忽然哭了起來,道:「我那一點不好?你說,你已佔有了我的身子,如今 竟用這種態度來對待我,你還是個男人麼?」 麥飛龍雙目陡睜,厲聲道:「你用錯字眼了!不是我佔有了你的身,而是我陷 入你的陷井!」 花鳳哭哭啼啼道:「我們幫主說了,假如你肯回心轉意和我結為夫妻,她願賜 十萬兩銀子給我們,讓我們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麥飛龍道:「不!」 花鳳突地停止哭泣,抬首冷冷望著他,臉帶怨恨道:「當真不麼?」 麥飛龍道:「是的,我原想收下你的,但是你們的行為越來越不像話,你若想 做我的妻子,只有一個辦法。」 花鳳道:「什麼辦法?」 麥飛龍道:「叫你們幫主立刻將武林金獅送去交還家師。」 花鳳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那武林金獅腹中藏著一價值五千萬兩以上的藏 寶圖,我們幫主為了要得到它,已計劃了十多年,現在武林金獅已搶到手,豈肯白 白的送還令師?」 麥飛龍道:「既不能,你也就別再提我們的婚事了!」 花鳳道:「你太傻了,想想看,那武林金獅若回到令師手中,她肯與你分享那 筆財寶麼?」 而你若肯娶我,我們幫主便肯給你十萬兩銀子,想想看!十萬兩銀子可是一大 筆財產,我們可以拿它來買地蓋屋,可以廣置僕婢,享受豪華的生活,這樣簡單的 道理你都不懂,真是的!」 麥飛龍聽得厭煩,道:「我從來不想發財,不是我該得之物,我一樣也不要, 你出去吧!」 花鳳臉上又現怨恨之色,問道:「你是當真不要?」 麥飛龍道:「不要!」 花鳳冷笑道:「你非要不可,否則即使我們幫主肯釋放你,我也不肯讓你走! 」 麥飛龍道:「你若想殺我,現在盡可以動手。」 花鳳拾起空籃了,道:「我先讓你考慮一兩天,你仔細的想一想吧!」 語畢,含怒而去。 舒鳴宇及其雙親都聽得驚愕不置,見花鳳出去之後,忍不住紛紛追問詳情。 麥飛龍便把自己上當的詳細情形說了出來。 舒道樞道:「既非出自麥少俠的本意,當然不必娶她為妻,麥少俠是清清白白 的人,豈可同這種女人結為夫婦。」 舒老夫人道:「可是她已有身孕,須知孩子是無辜的,你們可以不結合,但孩 子卻不能沒有父母呀?」 麥飛龍歎道:「我要求讓我撫養,但她不答應,有什麼辦法呢?」 舒鳴宇道:「她不肯就算了,她總不會自己生的孩子視為仇人,麥兄大可不必 為此作難。」 麥飛龍長歎不語。 舒鳴宇問道:「麥兄,她說武林金獅腹中藏著一張價值五千萬兩以上的藏寶圖 ,這是真的麼?」 麥飛龍點頭道:「不假。」 舒鳴宇道:「那藏寶圖是誰放入的?」 麥飛龍道:「武林鬼才公孫虎。」 舒鳴宇吃驚道:「哦,原來是他,他已死了好多年了啊!」 麥飛龍道:「不錯,他真不該在死前理下這個禍苗,害得武林動盪不安……」 舒鳴宇道:「美人幫主怎知藏寶圖藏在武林金獅腹中?」 麥飛龍道:「她是公孫虎的愛妾之一。」 舒鳴宇道:「公孫虎為何不把財產留給她?」 麥飛龍道:「小弟也不大清楚。」 舒鳴宇道:「聽說公孫虎死時才三十多歲,而武林金獅己歷九屆競技大會,算 起來已經二十六年之久,她為何遲到今年才下手?」 麥飛龍道:「原因大概是她早年武功不高,力量有限,故遲至最近才下手。」 舒鳴宇道:「照此看來,去年一再殺害敝派兄弟,強迫敝派交出武林金獅的人 就是她了!」 麥飛龍道:「不錯,第七屆競技大會之前,敝派遭遇的那場災難,只怕也是她 的傑作。」 舒鳴宇忿然道:「這女人真該死!」 麥飛龍:「她和水香蘭一樣狠毒,水香蘭已經自食惡果我看她也快了。」 舒鳴宇道:「她是不是打算在此挖開武林金獅腹部,取出藏寶圖?」 麥飛龍道道:「是的,聽說她已派人去長安請金匠房繼典前來動手挖取,可能 明日會到。」 舒鳴宇道:「這怎麼辦?」 麥飛龍苦笑道:「現在唯一的希望便是等待家師等人前來,要是家師找不到這 地方,那就一切都完了。」 舒鳴宇低頭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銬,道:「這手銬很堅固,小弟無法掙斷…… 」 麥飛龍道:「能夠掙斷也沒用,咱們兩人敵不過她們八人,而且她們有三支轟 天雷。」 舒鳴宇道:「那三支轟天雷是家父之物,被她們搜去的。」 麥飛龍注目一哦,轉望舒道樞道:「老先生怎會有這種東西?」 舒道樞道:「老夫早年當了一任知府,有一次,擒獲一名江洋大盜,是在那江 洋大盜的家中搜出來的。」 麥飛龍道:「哪裡面是不是裝著火藥?」 舒道樞點頭道:「正是,你說她們咋夜發射了幾次?」 麥飛龍道:「三次。」 舒道樞道:「那麼,她們只能再發三次了,那三支轟天雷一共只有六顆火藥丸 。」 麥飛龍道:「這是說那三支轟天雷再各放一次之後,便成廢物了?」 舒道樞道:「是的,但如果她們又從別處買到火藥丸,就可繼續放射傷人。」 麥飛龍色喜道:「她們得到轟天需不過五天,大概不至很快買到火藥丸。」 舒道樞道:「但有那三顆已經夠了,它放出一顆就能掃死一人,也就是說你們 若要動手奪回武林金獅就得犧牲三條人命。」 麥飛龍道:「有沒有抵禦之策?」 舒道樞道:「身穿鐵甲可保無慮,但鐵甲只能護住胸部她著不打你胸部而打你 手腳,一樣會受重傷。」 麥飛龍道:「一般盾牌能不能抵禦?」 舒道樞道:「不能,倒是數寸厚的木板可以抵擋,但你總不能老是拿著木板呀 ?」 麥飛龍道:「如能誘使她們放射擊空,就可……唉,這都是空談,咱們還是吃 飯吧!」 這天中午,美人幫主單獨進入地窖,她察看麥飛龍和舒鳴宇手上的手銬之後, 才轉向麥飛龍笑道:「麥飛龍,本幫主明天就可剖開武林金獅取出藏寶圖了。」 麥飛龍道:「但願你有福氣得到它。」 美人幫主笑道:「這一點你到不必替本幫主擔心,本幫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 麥飛龍道:「房繼典到了麼?」 美人幫主道:「他明天一定到。」 麥飛龍道:「他肯替你剖開武林金獅麼?」 美人幫主道:「他若不肯,性命不保。」 麥飛龍冷哼一聲道:「他是個老老實實的金匠,你何必找他麻煩?」 美人幫主道:「你的意思,是要本幫主自己動手?」 麥飛龍道:「你難道不能這樣做?」 美人幫主道:「可以,本幫主可以用各種利器硬將它的腹部挖開,只是那樣一 來,武林金獅也就報銷了,本幫主還想坐坐武林盟主的寶座,故不想破壞它。」 麥飛龍道:「你想得真周到。」 美人好主微笑道:「本幫主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談談……」 麥飛龍道:「說。」 美人幫主道:「今早花鳳向我報告,說你寧死也不娶她為妻?」 麥飛龍道:「是的。」 美人幫主道:「你要知道,你簽下的婚約書還在我手中,你若反悔不認賬,只 怕她不肯繞你。」 麥飛龍道:「我問心無愧,生死不計。」 美人幫主道:「聽我的話,你娶她為妻,我送你十萬兩銀子讓你們快快樂樂的 過一輩子,如何?」 麥飛龍道:「我已說過,若要我娶她,唯一的辦法就是你立即把武林金獅交還 家師處理。」 美人幫主吃吃而笑道:「本幫主費了不少心血才奪得武林金獅。現在你要本幫 主在未取出藏寶圖之前就還,說的未免太天真了!」 麥飛龍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談了。」 美人幫主道:「你當真不願娶花鳳為妻?」 麥飛龍道:「不錯。」 美人幫主道:「那麼,她將來生下的孩子怎麼辦?」 麥飛龍道:「悉聽尊便。」 美人幫主道:「你不管?」 麥飛龍道:「我說過願意負責撫養,但是她不肯,所以我當然只好不管了。」 美人幫主道:「為孩子的將來著想,你還是應該娶她為妻才是。」 麥飛龍道:「不!」 美人幫主笑了笑道:「好吧,既然你執迷不悟,本幫主現在只有一句話要說過 兩天本幫主取得藏寶圖之後,將履行諾言放你回去,不過你一走出這座別莊之後, 本幫主便不再保證你的安全。換句話說,如果有人在莊外把你殺了,那可怪不得本 幫主!」 麥飛龍微微一曬道:「我知道!」 美人幫主沒再開口,轉身走了出去。 次日中午。 被困地窟中的麥飛龍,舒道樞等四人正在吃著花鳳送來的飯,忽見地窖口被揭 開,走下了三個護花使者。 這三個護花使者年紀約在三十左右,都有一張英俊的臉孔,他們下了地窖之後 ,各取出一支鑰匙,分別將舒鳴宇及其雙親的腳鐐打開,然後把他們拉起,喝道: 「走!」 舒鳴宇面色大變,驚問道:「哪裡去?」 一位護花使者道:「這間地窖另有用處,你們要換一間房子!」 說著,一人拖著一個,把舒鳴宇一家三人拖出去了。 麥飛龍很納悶,暗忖道:「這間地窖另有用處?是準備做何用途?為甚麼只帶 走他們三人獨留下我?哼,莫非又有人落入魚霞玄的手裡了?」 正思忖間,只見又有兩人走下地窖,一個是卓明珠,一個是林馨穆,前者拿著 一方摺就的黃布,後者擎著兩盞玻璃燈。 卓明珠將黃布抖開,舖在地上,一面向麥飛龍笑道:「麥飛龍,你知,這是幹 甚麼嗎?」 麥飛龍道:「行刑?」 卓明珠道:「行刑?哈哈,不錯,我們要在這裡動刀宰殺一隻獅子!」 麥飛龍聽了恍然大悟,忍不住問道:「那房繼典來了麼?」 卓明珠道:「正是。」 麥飛龍心中暗暗著急,付道:「師父到現在還不來,必是不知她們藏身放此。 唉!這下完了……」 這時,林馨已將兩盞玻璃燈掛在壁上,她隨又走出地窖,拿下兩張椅子,一張 擺在黃布上,一張擺在牆壁邊。 她舉目四下打量了一下,笑道:「行了嗎?」 卓明珠道:「嗯,咱們出去。」 她們走出地窖不久,便見杜鵑花和蘇雪蓮抬著武林金獅走下來,她們小心翼翼 的將武林金獅放在黃布上,向麥飛龍嫣然一笑,便擺腰扭臀的走了出去。 然後不久,美人幫主和房繼典下來了。 房繼典手上掇著一袋工具,他一眼瞥見麥飛龍被囚禁在地窖中,神色一呆,怔 怔地道:「咦,你不是麥少俠麼?」 麥飛龍苦笑了一下,點點頭。 房繼聲驚駭萬分,轉對美人幫主問道:「他怎麼在這裡?」 美人幫主道:「這個你別管,快動手吧!」 房繼典還是滿面驚疑的問道:「你打算把他怎麼處置?」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七章 弱質原堰憐】 美人幫主道:「等你挖開金獅腰部並修補破洞之後,你和他會同時獲得釋放。 」 房繼典放下那袋工具,趨前撫摸武林金獅,嘖嘖稱奇道:「這只金獅鑄得真不 錯,好好的為甚麼要挖開它的腹部呢?」 美人幫主在椅子上坐下來,道:「因為它的腹中藏著一件東西。」 房繼典問道:「甚麼東西?」 美人幫主道:「不要問,你知道了對你有害無益!」 房繼典不敢再問,當下將武林金獅扳倒,讓它側躺著,仔細的看它的腹部,道 :「要挖開腹部不難,但要修補成原來的樣子,只怕不容易……」 夫人幫主道:「你盡量修補就是了。」 房繼典搖搖頭道:「要修補也不能在這地方,須帶回敝店才能動手。」 美人幫主道:「為什麼?」 房繼典道:「這裡沒有溶金的爐子。」 美人幫主道:「外面有得買麼?」 房繼典道:「沒有,而且除爐灶之外,還需要各種工具,所以若要修補非得帶 回敝店不可。」 美人幫主道:「好,你先動手挖開後再說!」 房繼典於是取出一把鐵錘和一把磋刀,選了腹部一個位子,開始挖起來。 麥飛龍忍不住開口道:「房少東!」 房繼典抬頭道:「麥少俠有何指教?」 麥飛龍道:「她有沒有給你一個保證?」 啟繼典發怔道:「保證什麼?」 麥飛龍道:「保證你替她挖開金獅之後,她不下手殺害你。」 房繼典嚇一跳道:「沒有啊!」 麥飛龍冷笑道:「那麼,少東是認為替她做這件工作沒有性命危險了?」 美人幫主怒叱道:「小子,你給我住口!」 房繼典大起恐慌,轉望她問道:「這位女士,在下替你挖開之後,你不會下手 殺害在下吧?」 美人幫主笑道:「當然不會,你想想看,我有什麼理由要殺你呢!」 房繼典一指麥飛龍,說道:「但是,這位麥少俠說……」 美人幫主截口道:「你別聽他胡說,他因不原讓我得到金獅腹中之物,因此拿 話嚇唬你的。」 房繼典卻不以為麥飛龍是無中生有,故猶豫著不敢繼續動手。 麥飛龍道:「那裡面藏著一張價值連城的藏寶圖,你替她取出那張藏寶圖後, 必會看到那張圖的情形,你想她肯讓一個見過藏寶圖的人活下去麼?」 房繼典覺得有理,不禁神色大變。 美人幫主氣極,跺足而起,厲聲道:「麥飛龍,你再多說一句,本幫主立到劈 死你!」 麥飛龍笑笑不語。 美人幫主轉對房繼典,改以溫和的語氣道:「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話,快挖吧。 」 房繼典惴惴不安地道:「這位女士,在下有妻有子,全家只靠在下一人為生, 你要在了替你挖開金獅,在下可以答應,不過——」 美人幫主道:「你放心,我不但不會殺你,而且還會付你酬勞。」 房繼典道:「酬勞在下可以不要,只請你高抬貴手,不要傷害在下。」 美人幫主道:「不會,不會。」 房繼典道:「但是這位麥少俠的話又不無道理,所以你應該給在下一個保證。 」 美人幫主道:「你想怎樣?」 房續典道:「有兩個辦法,第一是請你先釋放了這位麥少俠,這樣便有人知道 在下人在此處。」 美人幫主搖首道:「不行!」 房繼典道:「那麼,第二個辦法是你帶著這只金獅隨在下去敝店,在下當在敝 店為你挖開它。」 美人幫主道:「這也不行!」 房續典苦笑道:「你不答應,在下就不能安心了。」 美人幫主語氣漸冷,道:「我只這樣告訴你,你若想活命,只有為我挖開它! 」 房續典面色發白,口吃地道:「這……這……這……」 美人幫主冷冷道:「你動不動手?」 房續典發起抖來。 美人幫主道:「來人!」 卓明珠聞聲走下地窖,問道:「幫主!有何吩咐?」 美人幫主一把房續典道:「他不肯為我挖開金獅,將他推出去斬了!」 卓明珠應了一聲,上前拉起房續典,往外便拖。 房續典嚇得魂飛魄散,大叫道:「我挖!我挖!我挖便了!」 美人幫主微微一笑道:「好,放下他吧。」 卓明珠聽了才將他放開,含笑退出去。房續典不敢再說什麼,回到武林金獅跟 前坐下,拿起錯刀和鐵錘,再次挖起來。 美人幫主道:「要多久方能挖開?」 房續典道:「半個時辰就夠了。」 美人幫主很高興,轉望麥飛龍笑道:「小子,明日午後,我放你們回去,你就 帶著這只武林金獅同這位少東一起返回長安,等他將金獅腹部補好之後,你便可帶 它回去了。」 麥飛龍一笑道:「最好再送個人情。」 美人幫主問道:「什麼?」 麥飛龍道:「你馬上就可得到藏寶圖,目的已經達到,可以把那張入幫書和婚 書還給我了。」 美人幫主搖首笑道:「不行,至少要等到我接任盟主之後,才能還給你。」 麥飛龍道:「為什麼?」 美人幫主道:「令師的盟主任期還有十個月,我不希望在令師任期之內被人指 控盜取武林金獅的罪名。」 麥飛龍道:「我不懂。」 美人幫主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如果把入幫誓書和婚約書還給你,你便可肆 無忌憚的控告我盜取武林金獅之事了,所以必須等到我接任盟主之後,才能還給你 。」 麥飛龍道:「你弄錯了,你不還我那兩樣東西,我仍然可以提出控訴。」 美人幫主微笑道:「那樣的話,我便反控你強姦花鳳,叫你沒臉見人。」 麥飛龍道:「我不怕。」 美人幫主道:「這不是你怕不怕的問題,而是關係你們師徒名譽的問題,」 語聲一頓,繼道:「想想看,一個武林盟主的徒弟,居然仗勢強姦我的姑娘, 而且竟不履行婚約書的諾言,這件事一旦公開出去,誰還肯敬服令師呢?」 麥飛龍道:「你忘了一件事,我早已不是終南派的門下了!」 美人幫主道:「但誰都明白令師將你驅出門牆只不過一種逃避責負的手段!」 麥飛龍道:「你奪取了武林金獅又該怎樣?」 美人幫主道:「誰說我曾經奪取武林金獅?哈哈,等到令師召開武林大會時, 這只武林金獅已經回到令師的手裡了。」 麥飛龍道:「目睹你奪走武林金獅的人,多得很!」 美人幫主道:「不錯,但既然武林金獅已回到你們手中,那便不能構成罪名。 」 麥飛龍忽然笑道:「你很會說話,但恐怕有人不願聽你講道理了!」 美人幫主妙目一注,含笑道:「誰?」 麥飛龍道:「崆峒派。」 美人幫主道:「怎樣?」 麥飛龍道:「你殺害他們的門下,逼使他們退出競技大會,這個仇他們一定要 報。」 美人幫主笑道:「我不怕,我剛剛獲得消息,司空瑜已在華山派自殺贖罪了! 司空瑜一死,他的門下能有什麼作為呢?」 麥飛龍一聽司空瑜已自殺身死,頗為感動,道:「司空掌門人總算是一位明辨 是非之人,他死得雖慘,卻能贏得人的同情和敬佩。」 他雙目一抬,精光湛湛地接道:「而你,你似乎從來不想想自己會再什麼樣的 下場?」 美人幫主笑道:「這是個強存弱亡的世界,我是強者,所以我會活得很好!」 麥飛龍冷笑道:「時辰未至而已。」 美人幫主不再接腔,轉去觀看房繼典「挖掘」的情形。 房繼典已在武林金獅的腹下挖了個杯口大的洞,看樣子快要挖通了,挖下的碎 金屬在黃布上閃閃生輝。 麥飛龍忽然又道:「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美人幫主轉臉望向他問道:「何事?」 麥飛龍道:「終南派在第七屆武林競技大會之前所遭遇的那場災難,是你幹的 吧?」 美人幫主道:「是的。」 麥飛龍道:「你用的是什麼惡毒的方法?」 美人幫主道:「把一種可以制人死命的毒藥投入水源中。」 麥飛龍咬牙切齒道:「你毒殺了三百多條人命,不覺得於心不安麼?」 美人幫主道:「不會。」 麥飛龍道:「你太毒了!」 美人幫主道:「五千萬兩銀子對我的誘惑力太大了,為了得到它——」 她說到這裡,陡地住口,掩在輕紗後面一張美臉上現出狂喜之色,兩顆眼睛亮 了起來。 因為,她瞥見房繼典手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捲著的羊皮!它長約八尺,捲成小孩子手臂般粗大,用一條紅絲絛繞著, 看來正是一張藏寶圖! 不錯,武林金獅的腹部已被挖開,那是房繼典從金獅腹內取出來的。 她立刻跳了過去,伸手道:「給我!」 房繼典拿起那卷藏寶圖,呆呆地道:「你要的就是這東西麼?」 美人幫主一把搶過,點首笑道:「不錯!」 她退回椅子上坐下,急急解開絲絛,展開羊皮看了看,臉上泛現一陣陣紅光, 顯然興奮極了。 麥飛龍忍不住道:「那真是一份藏寶圖麼?」 美人幫主沒有回答,她好像怕被人瞧去,趕緊又把藏寶圖捲好,納入懷中,才 笑嘻嘻道:「好了,房少東,謝謝你啦!」 麥飛龍沉聲道:「他沒看見藏寶圖上畫著什麼,你可不能殺他!」 美人幫主笑道:「不會,不會,他又不是武林人物,我殺他幹什麼!」 她回望房繼典又笑道:「少東,地上那些碎金子就算是我付你的酬勞,另外我 再給你一斤黃金做為修補金獅之用。」 房繼典問道:「你何時放在下回去?」 美人幫主道:「明天!」 房繼典道:「你已得到所要的東西,何不現在就放在下回去?」 美人幫主道:「不行,我要麥飛龍同你一道回去,而現在我立刻便要動身趕去 藏寶地點,如果現在就釋放你們,麥飛龍必會尾隨跟蹤我。」 她忽然走過去把房繼典的工具收拾入袋中,然後提起工具袋道:「你暫時在此 陪伴麥飛龍,明日午時,自會有人前來釋放你們,那時你們便可帶著這只金獅離去 了。」 說罷,移步向外走去。 房繼典道:「你拿走我的工具袋幹麼?」 美人幫主笑道:「暫時替你保管,因為你的工具可以打開他的手撩和腳鏈。」 她鑽出地窖之後,立刻有人蓋上木板,接著又傳下「碰!」的一響,似是又在 木板上壓上一個沉重的東西。 房繼典很恐慌,望著麥飛龍道:「麥少俠,你看她的話可信麼?」 麥飛龍道:「大概可以相信,因為她若有意殺你,現在就可以動手了。」 房繼典聽了心頭稍寬,當下將掉在黃布上的碎金收集起來,用一布巾包好,道 :「這些碎金有一斤多重哩!」 麥飛龍微笑道:「那是你應得的報酬,不過我希望你暫時保存起來,因為過些 時日也許我們需要你到武林大會出面作證。」 房繼典道:「好的,老實說在下只求安全回到家門,這些金子要不要都無所謂 ……」 美人幫主興沖沖的帶著花鳳,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師圓圓,勝雪 紅進入莊中一間密室,在密室中坐了下來。 她居中而坐,環望七女一眼,含笑道:「丫頭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已 拿到藏寶圖了!」 七女喜極,紛紛搶著問道:「藏寶的地點在何處?」 美人幫主道:「在湘南九疑山上。」 七女又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去?」 美人幫主道:「馬上就去。」 花鳳道:「麥飛龍怎麼處置?」 美人幫主反問道:「你是否決定殺死他?」 花鳳決然地道:「是的!」 美人幫主笑道:「我看算了吧,你既未真正懷孕,他又不可能與你白頭皆老, 何必殺他呢?」 花鳳恨聲道:「,他太可惡,一點不把我放在眼裡,我恨透他了!」 美人幫主沉吟道:「你若一定要殺他,只好留下來明天再殺……」 花鳳道:「好,明天我等他走到山下,用轟天雷打死他,然後再趕去與幫主會 合。」 美人幫主又沉吟道:「嗯,你一個人不大安全,須有一人留下來協助你才行。 」 說到此,轉望六女問道:「你們中誰願留下來協助鳳丫頭?」 師圓圓道:「我留下來吧。」 美人幫生道:「好,現在你和鳳丫頭去看守地窖,把那三個護花使者叫來。」 花鳳和師圓圓應是而去。 不一會,三個護花使者到了。 他們走入密室,一齊向美人幫主施禮道:「幫主召喊屬下三人,未知有何差遣 ?」 美人幫主笑嘻嘻道:「你們想必已知本幫主拿到了藏寶圖了,是不是?」 三個護花使者齊聲道:「是的,屬下等應該向幫主道賀。」 美人幫主笑道:「你們是本幫十位護花使者中僅知我拿到藏寶圖的三個所以我 要給你們一個特賞……」 三個護花使者面露喜色,躬身道:「謝幫主賞賜!」 美人幫主道:「我要賞給你們的東西十分特別,現在你們且把眼睛閉起來。」 三個護花使者依言閉起眼睛。 美人幫主玉手一揚,脆笑道:「這個賞給你們好了!」 三把柳葉刀,電奔而出! 三個護花使者警覺不妙之時,柳葉刀業已分別射入他們心房,他們「啊喲!」 慘叫一聲,登時一齊栽倒,手腳頂抖了幾下,就死了。 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勝雪紅似未料到幫主會對他們下毒手,看得 臉上變了色。 美人幫主脆笑道:「你們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要殺死他們,是不?」 卓明珠吃驚道:「是啊,他們並未做錯什麼,幫主為何要殺死他們?」 美人幫主道:「理由是美人幫是我們這些人的美人幫,護花使者和花奴都不是 ,現在我已拿到藏室圖,再用不著他們了。」 卓明珠道:「原來如此……」 美人幫主道:「但你們放心,我一直把你們七人視為親生女兒,決不會虧待你 們的。 現在你們快去準備,咱們馬上就要出發前去。」 花鳳和師圓圓站在在門口,目送美人幫主和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 勝雪紅漸漸遠去。 現在,整座別莊之中,舒鳴宇一家人及麥飛龍房繼典不算,就只剩下她們兩人 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八章 最毒婦人心】 花鳳道:「六妹,你為什麼要隨我留下來?」 師圓圓淺淺一笑道:「因為小妹有一種預感,覺得若同幫主一道前去,只怕會 沒命。」 花鳳一怔道:「這話怎麼說?」 師圓圓道:「我也說不上來。」 花鳳顰眉道:「你怕幫主將會下手殺害咱們七人,獨吞藏寶?」 師圓圓道:「小妹不敢這樣說,只是有一種不祥的感覺罷了。」花鳳道:「你 太多疑了。」 師圓圓道:「嗯,不過我想,那三位護花使更一定想不到我們幫主會對他們下 毒手……」 花鳳道:「他們與咱們的情形不同,咱們自小就跟隨幫主,情如母女,她不會 殺害咱們的。」 師圓圓道:「大姐說得是,咱們回去看守麥飛龍和房繼典吧。」 花鳳點點頭,轉身入莊。 師圓圓隨後跟著,道:「大姐當真決定殺死麥飛龍?」 花鳳道:「我再跟他談談,要是他仍拒我千里之外,我便要殺他。」 師圓圓道:「大姐益未真正懷孕,何必這麼恨他?」 花鳳冷笑道:「他不要我,我也不讓別的女人得到他!」 師圓圓笑道:「我知道了,大姐很喜歡他,由愛生恨,對不對?」 花鳳臉上微徽一紅,點頭道:「不錯,我也不瞞你,本來我是奉命行事,但不 知怎麼攪的,越來越覺他可愛,但是他卻對我冷冷冰冰,常常用卑視的眼光看我, 實在叫人受不了。」 師圓圓道:「這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小子確實可恨,竟會去愛上一個姿色 平平的姑娘。」 兩人一邊談一邊走,不覺已到裡面,花鳳住足道:「六妹,你去送飯給舒鳴宇 一家人吃,然後再回到這裡來陪我。」 師圓圓道:「好的,大姐是不是現在就要下手把麥飛龍殺了!」 花鳳道:「不,我要等到明日中午放他和房繼典下山後才下手。」 師圓圓道:「連那房繼典也要一起殺死?」 花鳳道:「不,房繼典是個證人,我要他證明我確實釋放他離莊,這樣將來終 南一劍仙才無話可說。」 師圓圓一笑道:「有道理!」 她向花鳳一擺手,經自走去廚房,拿了一盒飯菜,來到另一間廂房,推門走了 進去。 舒鳴宇及其雙親就在這間廂房中。 二者被捆在椅子上。 只有舒鳴宇還銬著手銬腳鐐。 師圓圓放下飯菜,含笑道:「她們已經走了。」 舒鳴宇神色一喜道:「那麼,你可以打開我的手銬和腳鐐了!」 師圓圓道:「不行,我現在只能打開你的手銬讓你吃飯,你仍得再委屈一天。 」 舒鳴宇不解道:「為什麼?」 師圓圓道:「因為除我之外,還有一個花鳳在這莊上。」 舒鳴宇詫異道:「她為何不走?」 師圓圓道:「她要留下來殺死麥飛龍。」 舒鳴宇吃驚道:「你準備袖手旁觀?」 師圓圓笑道:「我們幫主留下一支轟天雷給她,你說我有甚麼辦法呢?」 她說到這裡,便走去解開二老身上的繩子,然後把飯菜端上桌,很恭敬地道: 「你們兩位老人家請過來吃飯吧。」 舒道樞欣然道:「此次若非師姑娘暗中袒護,老夫一家人性命休矣!」 舒老夫人接口道:「正是,姑娘大恩大德,我們決不敢忘記。」 師圓圓略現羞色,吶吶道:「兩位老人家不要客氣……」 舒老夫人道:「姑娘能徹悟前非,立志脫離美人幫棄邪歸正,令老身十分感動 ,將來我們會好好對待你的。」 師圓圓羞笑了一下,轉身打開舒鳴宇的手銬,又端了一碗飯給他道:「你就坐 在這裡吃吧。」 舒鳴宇接過碗,望著她道:「你也吃麼?」 師圓圓道:「我吃過了。」 鳴舒宇低聲道:「圓圓,我很感激你!」 師圓圓玉臉一紅含笑帶羞道:「別再提了。」 舒鳴宇見雙親已在吃飯,於是也吃了起來,一面吃一面道:「那花鳳姑娘正在 看守著麥飛龍?」 師圓圓點頭道:「正是。」 舒鳴宇道:「我有個主意……」 師圓圓一注目道:「嗯?」 舒鳴宇道:「你打開我的腳鐐,咱們倆合力去對付她,必能將她制服,救出麥 飛龍和那位房少東,你看如何?」 師圓圓搖首道:「不行,她身懷一支轟天雷,你不能輕舉妄動。」 舒鳴宇道:「咱們出其不意的制服她,有何不可?」 師圓圓道:「但萬一突襲不成呢?要知那轟天雷是十分厲害的火器,你若一擊 不成,讓她們出轟天雷之後,你就死定了。」 舒鳴宇道:「依你說該怎麼?」 師圓圓道:「你別急,讓我慢慢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麥飛龍曾救過我一次危 難,我不會看著他被殺的。」 舒鳴宇一笑道:「這就好!」 師圓圓忽然羞澀的捲著衣角,低聲道:「我是因你才決心脫離美人幫的,將來 你可不能辜負我。」 舒鳴宇輕笑道:「你放心,我已跟我父母說了,他們都很高興有你這樣一個媳 婦。」 師圓圓羞答答一笑,低首不語。 花鳳移開壓在木板上的一個石臼,揭開木板,走下地窖,走去把麥飛龍手腳上 的刑具檢查一番,然後嫣然一笑道:「告訴你,我們幫主已動身趕去了。」 麥飛龍冷漠地說道:「但願她能順利的尋獲寶藏。」 花鳳笑道:「既有藏寶圖,那是最絕對無問題。」 麥飛龍道:「你為何不去?」 花鳳道:「我奉命留下來看守你們兩人。」 麥飛龍看了坐在一旁的房繼典一眼,道:「這位房少東餓了,你何不弄點東西 來給他吃?」 花鳳道:「等一會我們六妹會送來。」 麥飛龍心頭一動,問道:「你說的是師圓圓姑娘?」 花鳳點點頭道:「正是。」 麥飛龍道:「你們有多少人留在這莊上?」 花鳳道:「只我們兩人。」 麥飛龍道:「舒鳴宇一家人呢?」 花鳳道:「在另一間房中,他們明天中午就可恢復自由之身了。」 麥飛龍點點頭,沒再開口。 花鳳道:「我要問你一句話,希望你老老實實的答覆我。」 麥飛龍說道:「如果是老問題,最好是不要再問。」 花鳳臉色一變道:「你當真不要我?」 麥飛龍道:「早就說過了。」 花鳳冷笑道:「哼,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東西,你非要逼我殺你不可麼?」 麥飛龍道:「你隨時都可以動手。」 花鳳心中大恨,一咬牙道:「好,我現在就殺你!」 說著,由懷中掏出轟天雷,對準他扳動手指,但聞「轟!」一聲巨響,一縷灰 煙已由膛中冒了出來! 麥飛龍如受巨震,仰身倒了下去。 花鳳負氣而動手,但打出之後,又感後悔,不禁掩臉大哭起來,道:「你為甚 麼不喜歡我?你為什麼對我這樣無情?你知道我是真意愛著你的!天啊!我打死他 了!我打死他了……」 她悲痛萬分,軟癱跌坐地上,哭得死去後來。師圓圓聞聲疾奔而至,跳下地窖 ,驚問道:「大姐,你怎麼了?」 花鳳痛哭流涕道:「我打死他了,我打死他了!」 師圓圓舉目一望,訝然道:「沒有吧?」 花鳳哭叫道:「怎麼沒有?你難道沒聽到聲音?天啊!我其實不是真心要殺他 。我是一時忍不住,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師圓圓笑道:「大姐,你不要哭了,你沒有打中他啊!」 花鳳徒地一愣,道:「你說什麼?」 師圓圓一指麥飛龍,說道:「你看,他沒有什麼嘛!」 不錯,麥飛龍沒有受到一點傷害,他已經坐了起來,正在那裡微笑! 花鳳呆住了,瞪大眼清望了他半天,才開口道:「你怎麼沒死?」 麥飛龍道:「命不該絕。」 花鳳迷惑道:「可是我分明已經打中你了!」 麥飛龍一抬雙手道:「你打中了我的手銬。」 花鳳恍然一哦,臉紅了。 師圓圓笑道:「沒關係,大姐還可再來一次,這次一定要看準了再打——」 花鳳大怒道:「你給我住嘴!」 師圓圓一福道:「是。」 花鳳似覺很難為情,起身「逃」了出去。 師圓圓笑了笑,轉對麥飛龍道:「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看你將來一定會 發大財。」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果有那麼一天一定請你。」 師圓圓道:「我大姐是真心愛你的,你為何不要她?」 麥飛龍道:「我很感謝她的好意,可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你應該明白。」 師圓圓點點頭,轉身欲去。 麥飛龍道:「師姑娘慢走。」 師圓圓回頭問道:「有何指教?」 麥飛龍道:「房少東已一天沒吃飯,你能拿點東西給他充饑麼?」 師圓圓道:「好的,馬上送來。」 語畢,登上石梯,走了出去。 花鳳坐在門口發呆,癡癡的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師圓圓走過去道:「大姐,你還在想殺他麼?」 花鳳喃喃道:「我不知道。」 師圓圓道:「他對你既沒有一絲情意,你最好死心,免得痛苦。」 花鳳低首默然。 師圓圓道:「幫主給你幾顆火藥丸?」 花鳳道:「一顆。」 師圓圓笑道:「那你不能再用轟天雷打他了?」 花鳳撇撇嘴唇道:「我若要殺他,辦法多得很,不一定要用轟天雷!」 師圓圓道:「下次你若要殺他,可得事先告訴小妹一聲啊。」 花鳳道:「幹什麼?」 師圓圓道:「小妹愛看殺人。」 花鳳叱道:「走開,少惹我生氣!」 師圓圓一笑而去。 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的中午,很快來臨,已到了可以釋放麥飛龍和房繼典的時候了。 師圓圓到了花鳳面前看見她還坐在門口發呆,微微一笑道:「大姐,是釋放他 們的時候了。」 花鳳不語。 師圓圓在她身邊坐下,問道:「你到底打算怎樣?」 花鳳攀眉道:「我不知道……」 她抬起嬌靨,道:「你說,我是殺他好還是不殺他好呢?」 師圓圓笑道:「這個全憑你自己了。 花鳳道:「你替我出個主意吧。」 師圓圓道:「大姐肯接受小妹的意見?」 花鳳點頭道:「是,我自己已經沒了主意,若殺他嘛,又有些捨不得,若是不 殺他嘛,難洩我心頭之恨。」 師圓圓道:「依小妹之意,大姐不該殺他,也不該恨他。」 花鳳道:「怎麼說?」 師圓圓道:「因為錯不在他,他是喝了滲有助情花的酒,在幫主和大姐的安排 下,才和大姐發生關係的,所以被害的是他而不是你,你沒有恨他的理由。」 花鳳道:「可是他是男人我是女人,吃虧的是我呀!」 師圓圓道:「大姐若認為吃虧,當初就不該引誘他。」 花鳳道:「那是幫主的意思呀!」 師圓圓道:「幫主叫你去死你就去死麼?」 花鳳作色道:「哼,你怎麼說這種話?幫主知道了肯饒你才怪!」 師圓圓微微一笑道:「小妹說錯了麼?」 花鳳道:「幫主撫養我們長大,恩重如山,她要我們犧牲,我們就得犧牲。」 師圓圓道:「既然如此,大姐就不該痛恨麥飛龍了。」 花鳳道:「我不是恨他奪去我的貞操,而是恨他不愛我。」 師圓圓道:「你不能強迫一個男人愛你,愛不是強迫可以得來的。」 花鳳道:「依你說,不是該放他回去了?」 師圓圓道:「正是。」 花鳳想了想,斷然道:「不!我不能讓別的女人得到他,我……我非殺他不可 !」 師圓圓道:「你不再後悔?」 花鳳道:「不!」 師圓圓道:「打算如何殺他?」 花鳳道:「轟天雷已經不能用,如今只好這樣了……」 她向師圓圓附耳低語幾句,然後淘出兩支鑰匙交給師圓圓,道:「半個時辰後 ,你再開鎖釋放他,懂不懂?」 師圓圓望著她身形消失莊院中,忍不住搖首歎息道:「唉,你若真正愛他,就 不會想殺他……」 半個時辰後,師圓圓起身入房,移開石臼,揭起木板,走下地窖。 房繼典一見她下來,神色一振,問道:「姑娘,該放我們回去了吧?」 師圓圓含笑道:「不錯,你們可以走了。」 她趨至麥飛龍的眼前,為他開了手銬腳鐐,接著笑道:「你想不想知道藏寶的 地點?」 麥飛龍一怔道:「你肯告訴我?」 師圓圓點了點螓首道:「在湘南九疑山中。」 麥飛龍詫異道:「你怎肯告訴我的?」 師圓圓道:「因為我已不是美人幫的姑娘了。」 麥飛龍迷惑道:「怎麼說?」 師圓圓道:「最近我發觀一個女人最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一個體貼的丈夫, 而很幸運的我已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麥飛龍半信半疑,問道:「他是誰?」 師圓圓道:「舒鳴宇。」 麥飛龍驚哦一聲道:「真的麼?」 師圓圓道:「真的,我已決定跟他和他的雙親一起走,我們將遷往一處不易被 人找到的地方。」 麥飛龍道:「你不怕美人幫主擒你治罪?」 師圓圓道:「不怕,我有一種預感,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麥飛龍道:「你能棄惡從善,必有好的結果,我預祝你幸福快樂。」 師圓圓道:「謝謝。」 麥飛龍問道:「花鳳呢?」 師圓圓道:「她怕你找她算帳,已先走了。」 麥飛龍道:「她知不知你將叛離美人幫的事?」 師圓圓搖首道:「不知道。」 麥飛龍道:「奇怪,她不是打算殺死我的麼?」 師圓圓笑道:「也許她會躲在路上襲擊你,你可要小心提防。」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九章 意得志滿】 麥飛龍微微一笑,上前用黃布將武林金獅包好,扛到肩上向房繼典道:「少東 ,咱們快走吧!」 師圓圓先鑽出地窖,取來房繼典的工具袋,遞給業已走出的房繼典道:「這是 你的東西,袋中還有一斤黃金,是給你修補金獅用的。」 房繼典道謝接過。 麥飛龍道:「師姑娘,在下想去看看舒鳴宇一家人,他們此刻何在?」 師圓圓道:「隨我來。」 她領著他們走到一排廂房的廊上,推開一間廂房的門,然後讓開一邊,笑道: 「請看。」 一眼望入,果見舒鳴宇及其雙親正在房中,二老身上的繩子已經解除,只有舒 鳴宇還銬看手腳鐐。 麥飛龍看了不解,回望師圓圓道:「你若真心跟隨他,為何不替他解除刑具? 」 舒鳴宇開口笑道:「已經解開了!」 說著,拿掉手腳的鐵鐐,站起來。 原來,師圓圓早已打開他的手銬和腳鐐,因怕被花鳳發現,故要他虛銬著。 麥飛龍這才完全相信,大喜道:「舒兄,恭喜你了!」 舒鳴宇一揖笑道:「謝謝,麥兄要走了麼?」 麥飛龍道:「正是,在下必須立刻赴回終南,不能多停留了,咱們後會有期。 」 舒鳴宇拱手道:「恕不相送。」 麥飛龍道:「不客氣。」 他轉向二老點頭為禮,便與房繼典轉出朝莊外走去。 兩人走到莊門口,房繼典忽然低聲道:「麥少俠,你要小心,說不定那花鳳姑 娘當真躲在山中準備襲擊你哩!」 麥飛龍笑道:「我知道。」 麥飛龍道:「不怕,她的轟天雷只有一顆火藥丸,昨天已經打掉了,今天不論 她使用何種手段,我自信都可應付。」 他領頭前行,循著莊前一條山路下山。 房繼典道:「美人幫的姑娘,看來有好有壞,就如方纔那位姑娘,她能即時醒 悟,實在不錯。」 麥飛龍道:「正是。」 房繼典道:「至於那位花鳳姑娘,真叫人不敢領教,兇虎虎的像一頭母老虎。 」 麥飛龍道:「她是個無知的女人,善惡不明,是非不分,只知責人,不知負已 。」 房繼典說道:「不過,憑良心說,她的確是真心喜歡你的。」 麥飛龍道:「少東認為小可應該娶她為妻?」 房繼典笑道:「哈哈,麥少俠若娶她為妻,往後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麥飛龍也笑道:「所以,小可現在對這件事情已經不再考慮了!」 兩人邊走邊談,走到一株大樹下,麥飛龍突然感到有異,正想跳開,只聽「嘩 !」 的一聲,一襲黑網已由草地上「飛」起,將他和武林金獅一起網住,一下吊上 三四丈高的樹丫下。 房繼典大驚失色道:「啊呀!怎麼纜的呀?」 麥飛龍心知這是花鳳設下的陷阱,故一點也不驚慌,當下先鬆開手上的武林金 獅,再由懷中抽出一把匕首,打算破網而出。 「別動!」」 一聲嬌叱!由近處林中傳出。人隨聲現,只見花鳳由樹林中跳了出來,手上拿 著一副弓箭,箭已搭在弓弦上,瞄準著黑網裡的麥飛龍,挽弓準備發射。 麥飛龍一看她滿臉殺氣,不敢動手割開網子,笑笑道:「花鳳,你待怎樣?」 花鳳繃著臉著:「我要跟你談談。」 麥飛龍道:「你已經跟我談過許多次了。」 花鳳道:「這次你要仔細考慮!」 麥飛龍道:「我不考慮。」 花鳳柳眉一豎,怒道:「你當直不怕死?」 麥飛龍道:「要我娶你為妻,我寧願死。」 花鳳抿抿嘴唇,悲憤地道:「你說!我到底哪一點不好?」 麥飛龍道:「你自己明白。」 花鳳道:「當初我是奉命行事,並非出於自願,而且你想想看,我是個姑娘, 我將一生清白奉獻與你,吃虧的是我呀!」 麥飛龍道:「聽來很值得同情。」 花鳳目蘊淚光道:「難道不是?」 麥飛龍道:「但這是我的錯麼?」 花鳳道:「我沒有說是你的錯,我只求你不要拋棄我,看在我們孩子的情份上 ,請你不要……拋棄我……」 說著哭了起來。 麥飛龍不為所動,淡淡道:「辦不到。」 花鳳頓足哭叫道:「你!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忍心看我痛苦至死麼?」 麥飛龍道:「你的目的是在十萬兩銀子,如今你已快得到了,怎麼會痛苦!」 花鳳道:「我不要銀子,我要你!」 麥飛龍道:「當真?」 花鳳厥厥唇道:「我真不懂,我們有了十萬兩銀子不是更好麼?」 麥飛龍冷笑道:「哼,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十萬兩銀子。」 花鳳道:「你若覺得不該拿得太多,我們少拿一些好了,只接受八萬兩,如何 ?」 麥飛龍道:「不。」 花鳳道:「五萬兩如何?」 麥飛龍道:「不。」 花鳳道:「三萬兩如何?」 麥飛龍道:「我一文錢也個要。」 花鳳道:「你這個傻瓜,想想看,那筆寶藏價值在五千萬兩以上,她們大家都 要,你為什麼不要?她們可以拿,我為什麼不能拿?」 麥飛龍道:「有一位姑娘她就不要,她道不論擁有多少財產,總比不上一個丈 夫好。」 花鳳道:「誰?」 麥飛龍道:「是你們七女之一,現在我不能告訴你她是誰。」花鳳道:「我不 信!」 麥飛龍道:「將來你自會相信。」 花鳳一哼道:「廢話少說你到底要不要錢?」 麥飛龍道:「若是不要呢?」 花鳳抬起手上的弓箭,嚇唬道:「我一箭射死你!」 麥飛龍道:「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花鳳道:「我在等你的答覆。」 麥飛龍道:「我已經答覆你了。」 花鳳目一瞪,道:「我再給你一些時間,讓你好好的考慮,要是再拒絕,我便 射死你!」 麥飛龍道:「不必考慮,你若不發箭,我就要割破網子下去了。」 說到這裡,一揮刀一割,割斷了一根繩子。 花鳳著了急,暗忖道:「我先發射一箭嚇唬嚇唬他,說不定他怕死,會答應娶 我的。」 於是略微抬高弓箭,引弓「唰!」的一聲,向他身軀的上方射去。 房繼典只道這一箭一定會射中麥飛龍,驚得大叫道:「姑娘手下留情!」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啊哎!」一聲滲吼隨著房繼典的呼叫響了起來。 麥飛龍被射中了麼。 不,被射中的反是花鳳。 一隻由後方射出的長箭,射中了她的背心! 房繼典呆了! 麥飛龍也呆了。 花鳳臉上浮起一片之色,反手想拔下背上的箭,但是沒有成功,她掙扎搖幌了 片刻,才向前仆倒。適時,一個姑娘現身走了出來。 她是師圓圓,她手上也拿著一把弓。 麥飛龍疾忙揮刀猛割,將網子割破一個洞,帶著武林金獅脫網跳下,放下金獅 ,再跳到花鳳身邊,將她的身子板轉過來。 花鳳眼中已無神,但還沒有氣絕,她臉上升起一絲苦笑,斷斷續續地道:「抱 ……抱著我……我要……死……在……你的……懷裡。」 麥飛龍不忍拒絕,使將她抱入懷。 花鳳露出一個幸福的笑靨,螓首一垂,死了! 麥飛龍凝容注視她良久,才輕輕的將她放落地上,起身向師圓圓怒目面視道: 「你為什麼要殺死她?」 師圓圓含笑道:「我如果不殺她,她便要殺你呀!」 麥飛龍沉聲道:「你不該射死她,你難道不知她已有了身孕?」 師圓圓笑道:「她並無身孕。」 麥飛龍一躍道:「什麼?」 師圓圓道:「這是騙你的,她認為偽稱懷孕心得你心,因此就扯謊說已有身孕 。」 麥飛龍說不出是悲是喜,楞楞地道:「真的?」 師圓圓道:「不騙你。」 麥飛龍心上像搬開了一顆石頭,長長透出一口氣道:「我還是覺得你不該殺她 。」 師圓圓道:「你的意思,是說情願死在她的箭下?」 麥飛龍道:「你把她射傷也就夠了。」 師圓圓道:「那樣更糟,我即將遠離此地,你也即將下山,由誰來照顧她呢? 」 語聲一頓,微笑道:「再說,你不怕她繼續找你糾纏不休麼?你既然不要她, 既然知道她是個無可藥救的女人,又何必——」 麥飛龍眉頭一皺道:「別說了!」 師圓圓頓了頓,嫣然一笑道:「上次你救了我,今天我是在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 麥飛龍道:「把你的劍借我一用,我要掩埋她。」 師圓圓點點頭,撤下長劍,拋了過去。 一隊馬車在九疑山下出現。 一隊馬車共有七輛之多,車身新舊不一,車伕有老人,有青年,顯然是從某地 雇來的。 車隊到了九疑山下,便沿著一條山路駛上山,速度甚快,揚起一片灰塵,遠看 宛如一條蛇兒,一眨眼間便消失於山林之中。 九疑山,羅嚴九峰,各尊一溪,油壑負蛆,異嶺而同勢,故游者疑達難辦,因 名九疑,山有朱明,石城,石樓,娥皇,舜源(亦名華蓋),女英,蕭韶,桂林, 粑林九峰,群山聳拔,千叢萬壑,林木蔥蔥,是湖南最著名的一座山。 山南有舜廟,是遊人常到之處。 今天這隊馬個走的也是前往舜廟之路,但到了將近舜廟的路口,卻轉上另一條 狹小的山徑,一路繞峰而行,漸漸進入遊人絕跡的處深。 午後,車至一座高峻的山峰之下,為首的一輛馬車停了下來,隨後的六輛馬車 也跟著一一停下。 隨之,由七輛馬車裡鑽出十四個女子,都是如花似玉,麗質天生的姑娘。 她們是美人幫主魚玄霍,卓明珠,林馨,杜鵑花,蘇雪蓮,勝雪紅,其餘八女 均是美人谷中臨時調來的幫手。 美人幫主下了車之後,隨即取出藏寶圖來看,一面看圖,一面觀察周圍的形勢 ,然後轉對身邊的卓,林,杜,蘇,勝五女說道:「沒有錯,這裡便是娥皇峰。」 勝雪紅道:「還有多遠?」 美人幫王道:「快到了,根據這藏寶圖的說明,越過此峰,便可見到一株千年 巨檜……」 她說到這裡,把藏寶圖收起,接著道:「吩咐車伕們把車子駛入樹林中,秋燕 ,曹曉,你們兩人留在這附近看守馬車,並注意一切情況,若發現有身形跡可疑的 人出現,立刻施放信號示警,知道麼?」 其中兩個姑娘答道:「知道了。」 美人幫主道:「好,其他十一人隨我尋寶去!」 於是,她和十一個姑娘開始爬娥皇峰,各展縱躍功夫迅捷的往上面撲去。 不消頓飯工夫,已到娥皇峰的峰巔上。 美人幫主站在最高處向前望了一會,才開口道:「奇怪?」卓明珠問道:「怎 麼了?」 美人幫生道:「圖上說那株千年巨檜高進十八丈,形若一柱擎天,可是你們看 ,前面並無那麼高大的檜木啊!」 卓明珠道:「幫主再沒有看錯?」 美人幫主道:「不會!」 卓明珠道:「也許距離尚遠,看不見吧?」 美人幫主道:「不,圖上寫明千年巨檜就在娥皇峰後面的山的腰上,距此甚近 ,應該看得見才是。」 卓明珠道:「圖上有無寫明方向?」 美人幫主道:「有的,方向是正北。」 卓明珠朝北望了一眼,道:「那下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叢林,但好像都不太高… …」 美人幫主道:「是啊!」 林馨道:「咱們居高俯瞰,也許看不來。」 美人幫主搖首道:「不,如有那麼一株千年巨檜,一定可以一眼看出。」 杜鵑花道:「那麼,只有一種理由可以解釋了。」 美人幫主轉望她問道:「什麼理由?」 杜鵑花道:「咱們現在站立的這座山峰,不是娥皇峰。」 美人幫主義搖首道:「不對,我曾仔細對照藏寶圖,這座山峰是娥皇峰不錯! 」 勝雪紅道:「如果這是娥皇峰沒錯,那麼錯的可能是……」 美人幫主道:「是什麼?」 勝雪紅道:「藏寶圖。」 美人幫主臉色一變道:「你說什麼?」 勝雪紅道:「也許沒有什麼藏寶,武林鬼才公孫虎當年製出這張藏寶圖放入武 林金獅之中,只不過想和幫主開開玩笑而已。」 美人幫主好像挨了一記悶棍,發慌道:「你不要胡說,公孫虎把他財寶埋藏起 來,這是千真萬確之事,絕無虛假。」 勝雪紅道:「藏寶是真,寶圖是假。」 美人幫主道:「不,公孫虎沒有理由要把一張假的藏寶圖放入武林金獅之中! 」 勝雪紅道:「並非沒有理由,也許公孫虎已看出幫主在覬覦他的財產,因此故 意……」 美人幫主怒叱道:「好了!你別澆我冷水好不好?」 勝雪紅一笑住口。 美人幫主道:「走,咱們下去找一找看!」 於是,十二人尋路走下娥皇峰,到了峰腳下,但見密林如織,濃蔭蔽大,竟是 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 美人幫主住足道:「現在大家分開找尋,若找到千年巨檜,立刻開聲叫我。」 十一女齊聲應是,立即分散向各處鑽去。 「幫主,幫主!你快來,我找到千年巨檜了。」 林馨的呼叫聲,從林中深處遙遙傳了過來! 美人幫主聞聲神色一振,立即循聲飛縱過去,奔入數十丈深,才見到林馨站在 樹林下,當即問道:「在哪裡?那株千年巨檜在哪裡?」 林馨舉手一指近處道:「那不是!」 美人幫主循著她的手指望去,果然見到了一株巨大無比的檜木。 它就在數尺外的林中,樹身筆直,樹幹下部可四五人合抱,但整個樹身只有五 六丈高,頂端斷裂,長著幾支細小的二代木,顯然它的上半身不知在何年代被雷擊 斷了。 美人幫主走過去,仰首現著,顰顰蛾眉道:「會是這一株麼?」 這時,卓明珠等十女也已聞聲趕到,在看到攔腰斷去的巨檜時,面上都浮起驚 奇之色。 美人幫主轉向她們問道:「你們有沒有找到比這株更高大的檜木?」 眾女搖頭答道:「沒有。」 美人幫主沉吟道:「那麼,圖中所說的千年巨檜似是這一株不錯了,可是它怎 麼只剩下五六文高呢?根據圖中的記載,這株千年巨檜有十八丈之高哩。」 林馨道:「必是被雷打斷的。」 美人幫主道:「這可難了。」 林馨問道:「怎麼說?」 美人幫主道:「圖上說要找到寶藏,須在月圓之夜初更之時,看檜木樹的影子 投在何處,該處便是埋藏財寶的地點。」 林馨道:「今天是十月十五,正是月圓之夜。」 美人幫主道:「可是這株千年巨檜的樹身斷去了十多丈,已無法指出藏寶的地 點了!」 卓明珠道:「反正就在這四周十幾丈範圍之內,咱們仔細找一找,必可找出藏 寶地點的。」 美人幫主似覺有理,便道:「好,大家分開仔細找一找,看能否不需樹影的指 示尋獲寶藏!」 眾女均想趕快找到寶藏,聞言立刻就在四周搜索起來。 美人幫主認為月起東方,樹影必在西方,於是往西方林內尋去。 但尋出十多丈遠,所又盡是盤結交錯的密林,找不到一處可能是藏寶的地點。 大家找了半天,均無任何發現,只得回來聚在一起,林馨道:「看來只好等到 初夏之時,才能確定藏寶埋藏的方向了。」 卓明珠道:「正是。」 美人幫主道:「但知道方向而不知道距離的遠近,又有何用?」 卓明珠道:「咱們順著樹影一路挖去,還怕挖不著藏主麼?」 美人幫主道:「那太費時費力了。」 卓明珠道:「如果這株檜木確是圖中記載的那一株,多費些手腳又何妨呢?」 林馨道:「不錯,難得找到此處,眼看寶藏就在近處豈能就此罷休?」 勝雪紅道:「問題是:這株檜木是不是圖中記載的那一株呢?」 美人幫主又取出藏寶圖仔細觀測測量一番,說道:「我看是這一株不錯,因為 這一帶並無第二株像這樣高大的檜木……」 她再將藏寶圖收入懷中,仰首望望天色道:「還有多久天才黑?」 勝雪紅道:「還有兩個時辰。」 美人幫主道:「你回車隊去看看,把情形告訴秋燕她們,叫她們耐心等待,順 便把乾糧帶來。」 勝雪紅應是而去。 卓明珠道:「幫主,我們大姐和六妹不知何時才能趕到?」 美人幫主道:「對了,你不提,我倒忘了,照行程計算,她們兩人雖遲一天離 開別莊,但咱們召集人手及租雇馬車也花去了一天的時間,她們應該到了才對啊! 」 卓明珠道:「她們知道這地方麼?」 美人幫主道:「我告訴花鳳前來娥皇峰下便可找到咱們,她應該找得到才對。 」 卓明珠道:「會不會出了事?」 美人幫主道:「應該不會,花鳳很精明機警,她絕不會讓那小子有逃脫機會的 。」 林馨笑道:「不錯,她有一支轟天雷,定能打死麥飛龍。」 杜鵑花接口笑道:「就怕她不忍下手。」 美人幫主道:「這一點不用擔心,鳳丫頭的脾氣我最清楚,麥飛龍若不答允娶 她,她必會痛下殺手的。」 蘇雪蓮道:「萬一一擊不中呢?」 美人幫主道:「轟天雷不同於一般暗器,它發出時快逾奔電,任何絕頂高手, 也別想躲避得了!」 蘇雪蓮道:「我是說萬一……」 美人幫主道:「那也不要緊,圓圓自會協助她將那小子收拾下來。」 林馨道:「幫主吩咐她們先放麥飛龍還是先放舒鳴宇一家人?」 美人幫主道:「我讓她先放麥飛龍,等他走出別莊之後,用轟天雷打死他,然 後再去放舒鳴宇。」 林馨道:「這樣就安全了。」 卓明珠道:「我對六妹覺得有點奇怪,她為什麼情願跟大姐留在莊中?」 杜鵑花笑道:「正是,小妹也覺得奇怪,會不會是她也愛上麥飛龍了?」 美人幫主道:「別胡說。」 杜鵑花道:「或者愛上了舒鳴宇。」 美人幫主道:「她不會那樣傻的,未經我的同意與男人有情,就別想得到十萬 兩銀子,她絕不肯放棄十萬兩銀子不要。」 杜鵑花道:「但她為什麼情願留在莊中而不跟咱們一道來尋寶呢?」 美人幫主道:「圓圓很乖,她知道須得有一個人留下協助鳳丫頭,因此她便留 下不走,如此而已,你們不要胡思亂想了。」 卓明珠道:「幫主,您說寶藏價值在五千萬兩以上,這是真的麼?」 美人幫主過:「這是最低的估計,其實當年我曾見過公孫虎有許多寶物價值連 城,非銀兩所能估計。」 卓明珠道:「假定是五千萬兩,幫主分給我們十六人每人十萬兩,那便是一百 六十萬兩,五千萬兩除去一百六十萬兩,幫主一人獨得四千八百四十萬兩……」 美人幫主不悅道:「那又怎樣?」 卓明珠忙道:「不怎樣,我只是算一算幫主可得到多少而已。」 美人幫主正色道:「聽著,你們都是我帶大的,如果不是我收留你們,你們那 會有今天?現在我給你們每人十萬兩銀子,足夠你們一輩子受用不盡的了,你們還 不知足麼?」 卓明珠道:「幫主不要生氣,您一兩不給我,我也不敢抱怨,因為您是母親, 我是女兒,女兒那有和母親奪財產之理。」 美人幫主一笑道:「這才像話。」 杜鵑花道:「幫主,我不要錢財,我只要跟您在一起,侍您一輩子。」 美人幫主笑道:「哼,你還沒找到如意君才說這種話,有一天找到了情郎啊, 哼哼,準會把我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玉免東升。 杜鵑花道:「不會,幫主,我敢發誓!」 美人幫主注目一笑道:「你不想嫁人?」 杜鵑花道:「不,我要像幫主一樣,一輩子過無拘無束的日子,免受男人的氣 。」 美人幫主哈哈笑道:「傻丫頭,等你嘗到甜頭,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眾女吃吃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勝雪紅帶著一包乾糧趕回來了。 美人幫主問道:「她們沒事吧?」 勝雪紅道:「沒事。」 美人幫主道:「有沒有發現行跡可疑的人物到來?」 勝雪紅道:「沒有。」 美人幫主道:「好,把乾糧拿出來吧,大家養足精神,以便今夜掘寶。」 金輪西沉。 天黑下來了。 明月破雲而出,皎潔的月光灑落大地,千年巨檜的影子出現了! 樹影,筆直的伸向西北方。 卓明珠興奮地道:「好了!寶藏就在這西北方向,咱們順著樹影尋過去吧!」 美人幫主道:「別忙,現在還未到初更時分,等到了初更時分樹影所指的方向 才是正確的。」 卓明珠本已站起,聞言只好又坐下去,道:「真急死人了,為什麼初更還不快 到呢?」 美人幫主笑道:「不要慌,為了要得到藏寶,我都等了二十多年了,你一個晚 上都忍耐不了麼!」 卓明珠赧然一笑道:「情形不同呀!以前咱們只知有個寶藏,卻不知寶藏的地 點,而今天——」 美人幫主突然搖手制止她說下去,似是聽到了什麼怪異的聲音,低聲急道:「 不要說話!」 卓明珠連忙住口。 美人幫主凝神諦聽了一會,才開聲說道:「奇怪……」 卓明珠緊張的問道:「幫主聽到了什麼?」 美人幫主轉聲道:「好像有人由林中竄過,不過也可能是山貓或野兔之類的東 西……」 卓明珠道:「聲音從那一方向傳來?」 美人幫主道:「從我身後傳來。」 卓明珠道:「要不要察看一下!」 美人幫主道:「好,大家分開搜索一下!」 話聲未了,人已倒縱疾起,電射一般竄入身後的樹林。瞬既不見!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章 惡果自嘗】 大家搜索了好一會,都無任何發現,只得又轉回千年巨檜下。 卓明珠道:「我看一定是山貓,咱們奪得藏寶圖只有麥飛龍一人知道,而他八 成已死在大姐的轟大雷之下,而且咱們一路上都很小心,不可能有人發現咱們的行 蹤跟蹤而至。」 美人幫主凝容道:「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蘇雪蓮掏出轟天雷,笑道:「咱們有這東西,怕他怎的!」 美人幫主道:「收回去!咱們只剩下兩發火藥丸,非到萬不得已,不准使用。 」 蘇雪蓮笑了笑,把轟天雷插入懷裡。 林馨道:「幫主,初更到了。」 美人幫主仰頭望望月亮,道:「不錯,是初更時分了!」 於是,她們的視線一齊投向千年巨檜的影子,只見樹影略向西移了凡寸,一直 伸出數丈之外。 美人幫主走過去看了看,道:「這條樹影似有八九丈長吧?」 林馨道:「差不多。」 美人幫主回頭望望千年巨儈,說道:「而樹身高僅六丈,以原米十八丈高的樹 身計算,那麼樹影末端應在二十七丈之外了。」 林馨道:「對!」 美人幫主道:「五步一丈,二十七丈共是一百三十五步。來來,咱們由樹下開 始走起,看走到第一百三十五步的時侯,會看到什麼東西。」 她回到千年巨檜下,背貼樹身,然後開始循著樹影走去,一邊走一邊數著步數 。 眾女隨後跟著。 走出五十多步,已出樹林,眼前是一片山澗,亂石遍佈,雜草叢生,而山澗對 面則是一面大峭壁,壁上爬滿山籐,形若垂簾,煞是好看。 「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二,一百三十三,一百三十四……」 數到一百三十四時,已走到大峭壁下——碰壁了! 美人幫主撩開峭壁上的山籐,看了看,只見都是堅硬的巖石,不由皺眉說道: 「奇怪,莫非又弄錯了?」 眾女亦十分失望,卓明珠道:「如果說公孫虎把財寶埋在峭壁內,但這些峭壁 ,並無挖掘過的痕跡呀!」 林馨道:「會不會是埋在山洞下?」 美人幫主搖首道:「不大可能,山洞經常有雨水沖下,把財寶埋在山澗下,很 容易被水沖出上來,而且也很容易腐蝕。」 蘇雪蓮道:「我看一定是弄錯了,這株千年巨檜必非圖中記載的那一株。」 美人幫主道:「但這周圍百丈之內並無第二株檜木呀!」 勝雪紅道:「只怕是計算有錯誤……」 美人幫主轉望她問道:「怎說計算錯誤?」 勝雪紅道:「這株檜木可能是圖中所指的那一株不錯,但因樹身已斷,因此無 法計算出正確的地點。」 美人幫主點點頭。 勝雪紅道:「我有一個法子也許可以有效的測量藏寶的地……」 美人幫主素知她聰明過人,聞言大喜道:「什麼法子?你快說!」 勝雪紅道:「立桿見影。」 美人幫主微微一怔道:「你是說……」 勝雪紅道:「咱們在樹上插一支十二丈長的桿子,與樹身合起來共是十八丈, 這就可以測出寶藏的正確地點了。」 美人幫主喜極,叫道:「對!多虧你想得出來,應該這麼做!應該這麼做!」 她轉對卓明珠和林馨急急道:「你們兩個快去砍幾支竹桿,連接成十二丈長, 然後插上樹身斷折之處,快去!快去!」卓明珠和林馨答應一聲,匆匆而去。 美人幫主滿心歡喜,回對勝雪紅笑道:「雪紅,這回若尋獲寶藏,我會多給你 一些。」 勝雪紅笑笑不語。 過了約莫一刻時,卓明珠和林馨已將一支竹桿插上樹身,果然是立桿見影,一 條細小的影子立刻投過來了! 桿影末端,投在峭壁上面! 距地面約有五丈之高! 蘇雪蓮大叫道:「在那上面!在那上面!」 嬌軀一縱,向峭壁上跳去。 「但峭壁太陡,她跳上兩丈多高時,卻立腳不住,旋又跌了下來。」 美人幫主道:「抓著山籐爬上去!」 說著,雙足一頓,跳上峭壁,抓住一把山籐,一步一步攀登上去。 眾女依法施為,隨後跟上。 轉眼間,已到桿影盡頭。 美人幫主撥開山籐,一看有個洞口,心中大喜,忍不住歡呼道:「找到了!找 到了! 這裡有個山洞!」 洞口約有四尺寬大,是個天然洞,裡面一片漆黑,看不見一點東西。 她一頭鑽入洞中,再返身把杜鵑花,蘇雪蓮,勝雪紅等一一拉進洞口,然後急 問道:「你們誰帶著火把?」 一個姑娘答道:「我帶著。」 美人幫主道:「快把它點燃起來!」 那姑娘應了一聲,立即掏出火摺子,將帶在身邊的一支火把點燃起來。 火把一亮,洞中情景頓時清楚可見了。 原來裡是個很寬大的洞窟,洞頂垂著許多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洞地上也冒出許 多石筍,裡面很乾淨,但洞道極深,無法一眼看到底。 杜鵑花驚讚道:「好大一個山洞!」 蘇雪蓮運目四望,道:「可不是,但不知寶藏埋在何處?」 美人幫主道:「明珠,火把給我。」 那擎著火把的姑娘將火把遞給她,就在這時,只聽峭壁上「刷刷」作響,眾人 掉頭一看,只見卓明珠和林馨也爬進來了。 卓明珠問道:「找到寶藏沒有?」 美人幫主道:「還沒有,寶藏可能埋在洞內深處,現在你們跟著我,大家一起 進去!」 說著,當先朝洞窟內走去。 眾女隨後跟進,行約數十步,洞道轉向左方,走在前面的美人幫主才轉了彎, 一眼瞥見裡面是一個經過人工修整的洞室之際——驀然,一陣陰風「呼!」的迎面 吹到,竟將火把吹熄了! 「怎麼回事?」 「有鬼!有鬼!」 眾女遽然陷入黑暗中,不禁紛紛驚叫起來。 美人幫主大喝道:「不要胡說,你們都給我住口!」 眾女立時住口,不敢再叫嚷。 美人幫主道:「明霞,把火摺子給我!」 叫明霞的姑娘應了一聲,掏出摺子遞過去,說道:「幫主,火摺子在此。」 只覺有一隻手伸到,把她的火摺子接去了。 但是,卻聽美人幫主又開口說道:「快拿過來呀!」 叫明霞的姑娘詫聲說道:「幫主,您還要什麼?」 美人幫主道:「火摺子呀!」 明霞愕然道:「咦,您不是拿去了麼?」 美人幫主道:「沒有呀!」 明霞驚聲怪叫道:「怪事,是誰接去了我的火摺子?」 卓明珠道:「我沒有。」 林馨道:「我也沒有。」 杜鵑花,蘇雪蓮,勝雪紅及另外五女也都說沒有接去火摺子。 明霞驚奇道:「這就怪了,明明有人接去了我的火摺子怎說沒有呢!」 眾女頓時毛骨悚然。 杜鵑花大叫道:「不好,一定是有鬼!」 此言一出,大家更是慌作一團,紛紛奪路欲逃出洞外去。 美人幫主厲聲道:「鎮靜!鎮靜!鎮靜!」 眾女聞言才勉強鎮靜下來。 美人幫主接著沉聲說道:「我告訴你們,這世上沒有鬼所謂妖魔鬼怪,純屬無 稽,你們不要害怕!」 杜鵑花顫聲道:「可是剛才那陣陰風是怎麼來的?」 美人幫主道:「剛才我看見裡面是一間洞室,可能洞室中有個通到外面的洞口 ,風是從那洞口吹進來的!」 明霞戰戰兢兢道:「但……但是有人接去我的火摺子又該作何解釋?」 美人幫主道:「沒有人接去你的火摺子!一定是你碰到我們當中一人的身子, 你以為是伸手來接,就把火摺子放了,所以你的火摺子必是掉在地上!」 她語氣冷峻而堅定,聽得眾女疑懼消除大半。 勝雪紅說道:「幫主,我身上還帶著一隻火摺子。」 美人幫主道:「給我!」 勝雪紅應了一聲,便掏出火摺子遞過去。 美人幫主伸手摸索,道:「給我呀!」 勝雪紅向前走上一步,應聲道:「在這兒。」 美人幫主摸著了,接去火摺子之後,當即蹲身將火把放在地上,劃亮火種,把 火把再點燃起來。 火光一亮,眾女均不禁透了一口氣。 美人幫主舉著火把四下一照,見地上並無明霞遺落的火摺子,心中很不自在, 知道這洞內確有些古怪,但不敢說出來當下撤出佩劍,向眾女說道:「你們小心戒 備,也許這洞內躲著一些野獸。」 眾女聞言,一紛紛劍拔在手,準備應付野獸的突擊。 美人幫主這才轉身向洞室中走去,但才走上三步,火光照入洞室之際,她就像 觸了電一般,渾身猛烈一震,遽然卻步,臉上一陣蒼白。 跟在她後面的十一女眼瞧之下,也像見了鬼似的,失聲驚叫起來。 原來,洞室的一隻石舖團上,有個人盤膝端坐著! 這人可不是死了的人,他臉上正掛著一片笑容,笑容可掬! 他也是她們最熟悉的人物,只不過她們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他而已。 他,終南一劍仙是也! 他向呆若木雞的美人幫主微微一欠身,含笑道:「魚幫主來了。」 語氣很溫和。 美人幫主整個人像被驚駭,疑惑,憤怒,失望所裝滿,瞪望著終南一劍仙好半 天才發出尖聲道:「白一逸,你是怎麼跟到這裡來的?」 終南一劍仙神色平靜的一笑道:「久不敢,白某人到此已有兩天了。」 美人幫主發狂似的尖叫道:「胡說!你沒有藏寶圖,怎能找到此處?」 終南一劍仙道:「一位朋友帶白某來的。」 美人幫主兩顆眼睛,似要暴出,厲聲喝問道:「誰?」 終南一劍仙緩緩道:「你回頭看看。」 美人幫主和眾女一齊掉頭望去,這才發現身後洞道上也站著一人,不覺都呆住 了。 原來,站在她們身後的是南中一鶴! 他負手而立,也是笑容可掬! 美人幫主雙目瞪得更大,駭然道:「羅覺仙,你早知道這個寶藏的地點?」 南中一鶴笑道:「正是!」 美人幫主驚疑不置,又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已失去了平時的嬌悅,變得啞音難聽,好像喉嚨被入插著一把刀。 南中一鶴輕輕一擺長袖,神態飄逸地道:「因為我是藏寶人!」 美人幫主顫聲道:「甚麼?」 南中一鶴道:「我是埋藏財寶之人。」 美人幫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失聲道:「你是說:當年是 你替公孫虎埋藏財寶的?」 南中一鶴搖頭道:「不。」 美人幫主滿臉驚惑道:「不然,你是……」 南中一鶴忽然長歎一聲道:「玄霞,你當真認不得我了麼?」 美人幫主全身一震,倒退兩步,惶然道:「你是誰?你是誰?」 南中一鶴忽然高吟道:「但教心似金鋼堅,天上人間會相見,臨別殷殷勤寄辭 ,詞中有誓兩心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美人幫主大驚,又倒兩步,駭聲大叫道:「不!不!你騙我!公孫虎已經死了 !是我親自將他掩埋的!」 南中一鶴縱聲大笑道:「生前個個說恩愛,死後人人欲掘墳,畫虎畫皮難圓骨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這首詩的出處麼?」 美人幫主連連搖首道:「不!不!你不要騙我!你不是公孫虎!你絕對不是公 孫虎!」 南中一鶴道:「不錯,我不是公孫虎,我是莊生——死後造利斧劈棺的莊生! 」 話聲微頓,接著又道:「你一定聽過這個莊生偽死試妻的故事,是不是?你如 果不知道,我可以說給你聽。話說週末時有一位高賢,姓莊名周,字子體,師事道 教之祖,學得分身隱形之術,有一天他看見一個渾身縞素的婦人蹲在一座新墳前扇 扇子,他便問那婦人何故扇墳,那婦人答稱,塚中乃妾之拙夫,不幸身亡,埋骨放 此,生時與妾相愛,死不能捨,遺言教妾,如要改嫁他人,必待葬事完畢,墳土乾 了方可改嫁,妾思新墳之土如何得就乾,因此舉扇扇之。哈哈,莊生聽了婦人之言 ,心中感概萬端,回家向妻備述所見,痛罵女人無情。其妻怒曰:忠臣不事二主, 烈女一更二夫,此事若不幸輪到我身上,這樣沒廉恥的事,莫說三年五載,便是一 世也做不出來。莊生聽了,便決定假死試妻貞節——」 美人幫主突然大叫道:「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魚玄霞何曾改嫁?何曾以利 斧劈你棺木?」 南中一鶴——不,現在該稱他為「武林鬼才公孫虎」了,他仰頭哈哈一笑道: 「你雖未改嫁,雖未劈我之棺。但已違背了『愛人不愛錢』的誓言,你在我『死』 後第三天就下手殺害了你的四個姐妹,只有水香蘭一個見機得快,逃得了性命,為 想侵佔我的財產,你殺害的人已經夠了!」 美人幫主全身癱瘓的倚靠上洞壁,臉色一片慘白,似要暈倒了。 卓明珠上前扶住她,不安地道:「幫主,他……他真是『武林鬼才公孫虎』麼 ?」 美人幫主點點頭,以一種窒息的聲音繼續說道:「不錯……二十多年了!他不 說……我還認不以來……」 卓明珠用手碰碰她懷中的轟天雷,一面說道:「幫主不要太激動,事情總會圓 滿解決的。」 美人幫主得到她的暗示,才想起自己還有一支厲害無比的轟天雷,還不到一敗 塗地的時候,於是迅捷的掏出轟天雷指著公孫虎,冷笑道:「公孫虎,你看看這是 甚麼?」 公孫虎岸然無懼,哈哈大笑道:「啊呀!我的好娘子,你要謀殺親夫不成?」 美人幫主狠聲道:「你根本不是我的丈夫,我們沒有正式拜堂!」 公孫虎笑道:「但你說過愛我的話,你說不論地老天荒,海枯石爛,對我的情 愛絕對不變,不是麼?」 美人幫主冷笑道:「我現向你說真話,那是騙你的財產!」 公孫虎道:「現在還要麼?」 美人幫主道:「不錯!」 公孫虎道:「你來得太遲了。」 美人幫主雙目一瞪道:「你說甚麼?」 長孫虎笑道:「我藏在此處的財寶,早在十幾年前就已花光了!我知道錢財是 惹禍根苗,因此陸續掘出,救濟各地災荒,如今一個銅板都沒有啦!」 美人幫主聽了,又驚又怒,厲聲叱道:「你胡說!」 公孫虎擺擺手道:「不信,你可以找找看。」 美人幫主怒極,喝道:「沒有財寶,我就殺了你!」 公孫虎笑道:「好啊!」 美人幫主突然轉望坐在洞中的終南一劍仙,厲聲道:「還有你!白一逸!你也 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道:「魚幫主請勿客氣,我們也為你準備了一樣東西!」 他舉手向右邊洞壁上一指,又道:「你看!」 洞壁上垂青一條繩子,下端打著一個活套——吊死人的活套! 美人幫主一見之下,臉色逐變,冷笑道:「你們想吊死我?」 公孫虎道:「不錯,那是我特地為你安排的,我覺得那是你現在唯一可以走的 一條路!」 美人幫交尖笑一聲道:「你別做夢!你們想吊死我,得先問問我的轟天雷!」 她的轟天雷一直向公孫虎瞄準著,隨時準備發射,這時又道:「雪蓮,你對付 姓白的,他一動,你就用轟天雷打死他!」 蘇雪蓮應了一聲,掏出轟天富,指著終南一劍仙。 終南一劍仙哈哈大笑道:「魚玄霞,你當真要蠻幹到底麼?」 美人幫主道:「你們讓我離開,保證不殺我,我便不殺你們!」 公孫虎道:「不行,你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今天非死不可!」 美人幫主道:「哼!我是公認的後半任武林盟主,你們敢殺害一位武林盟主不 成?」 「不,你已不是後半任的武林盟主了!」 忽然,洞口傳來這樣一句話! 而話聲一落,洞口上又出現了三個人,一個是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的主辦人, 武當派掌教天一真人一個是競技大會的總公證人逍遙翁越雲林;一個是半瞎子孟三 彥。 他們三人魚貫走入洞窟,一排站住,擋住了洞道出口。 美人幫主這下心慌了,因為她和蘇雪蓮手上的轟天雷都只剩一發火藥丸,情勢 發展至此,對她已極為不利,她已不知如何逃脫今天這個劫數,她望望天一真人, 逍遙翁越雲林及孟三彥三人,悍聲道:「老雜毛,你有何權力,剝奪我武林盟主的 地位?」 天一真人稽首禮道:「無量壽佛,貧僧與越,孟二位在武林道上還頗受尊敬, 我們說的話,沒有人會表示懷疑!」 美人幫主冷笑道:「你們打算不經過武林大會的審判,便要剝奪武林盟主的地 位?」 天一真人道:「對了,白掌門原打算召開武林大會,但現在已改變主意,決定 先處死你再說!」 美人幫主臉呈殺氣,一字一字道:「你們誰敢妄動,我就先殺誰,我這支轟天 雷還有三顆藥丸,足夠送你們上西天了!」 公孫虎道:「你先殺我吧!」 美人幫主道:「你以為我不敢?」 公孫虎哈哈笑道:「你當然敢,到今天為止,被你殺死的人沒有一千也有五百 ,你當然不會在乎我這一個了。」 終南一劍仙忽然正色道:「魚幫主,我們今天要的只是你一條命,你把這些姑 娘遣走吧!」 美人幫主冷冷一笑道:「哼,你想的太天真了,她們都是我帶大的姑娘,對我 忠心不二,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終南一劍仙望著眼前用轟天雷指著自己的蘇雪蓮問道:「蘇姑娘,是這樣的麼 ?」 蘇雪蓮遲疑了一下,才點頭以堅定的口吻道:「不錯,我們願與幫主共生死! 」 終南一劍仙歎道:「太傻了,你們都是年輕無知的姑娘,該死的只是她一人, 不是你們。」 美人幫主喝道:「白一逸,今天鹿死誰手尚在未定之,你少囉嗦!」 終南一劍仙道:「你若愛惜她們,就該放她們出去。」 美人幫主斬釘截鐵地道:「不!你們要怎樣,快劃下道兒來吧!」 終南一劍仙道:「讓我先問清楚……」 他雙目一抬,射出嚴厲的光芒,環望眾女問道:「你們這些姑娘,當真情願跟 她一起死麼?」 眾女面面相覷,沒有一人開口回答。 終南一劍仙道:「卓姑娘,你先回答!」 卓明珠心慌意亂,道:「我……不知道……」 美人幫主怒道:「什麼不知道!快告訴他,說你願意為我殉身。」 卓明珠搖搖頭,恐懼地道:「不,幫主,我不要死,這樣死不值得了!」 美人幫主大怒道:「好賤人,你想活就能活麼!」 卓明珠望望終南一劍仙,吶吶地道:「我……我相信白掌門人的話……」 美人幫主把拿在左手的火把遞給身邊的勝雪紅,冷冷道:「不錯,你可以相信 他的話,但是你想想看,是誰把你養大的。哼!哼!如今見我陷入絕地,你就想叛 離我了,是不是?」 卓明珠臉上發紅,低首道:「是,幫主責備得是,我……我不走就是了……」 終南一劍仙歎道:「好志氣,林姑娘,你作何決定?」 林馨已瞧見幫主的左手插入懷中,知道她要對背叛她的人痛下殺手,當下大聲 答道:「我不走,我生要和我們幫主在一起,死也要和我們幫主在一起!」 終南一劍仙點點頭,道:「杜姑娘,你作何決定?」 杜鵑花道:「白掌門人說得有道理,我願退出,重新做個好姑娘。」 語畢,向美人幫主襝衽一福,轉身便向洞外走去。 美人幫主冷笑道:「你走得了麼?」 左手一揚,一支柳葉刀已電奔出手! 公孫虎大喝一聲:「你敢!」 右掌疾揚,推出一股凌厲的掌風! 但他出手雖快,仍遲了一步,只聽「奪!」的一聲,柳葉刀已射入杜鵑花的背 心,深入內臟! 杜鵑花慘叫一聲,仰身栽倒,頓時氣絕。 眾女看得花容失色,都不禁發起抖來。 終南一劍仙霍地站起,厲叱道:「魚玄霞,你太狠了?」 美人控主冷哼一聲,用轟天雷環指眾女一遍,殺氣騰騰地道:「你們誰敢不為 我賣命,杜鵑花便是榜樣!」 公孫虎冷冷道:「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今天我非宰了你不可!」 說著,舉步向她迫去。 美人幫主臉色一變,又將轟天雷對準他,尖叱道:「站住,再過來一步,我立 刻打死你!」 公孫虎鬥卻毫無懼色,繼續向她欺去。 在峨嵋峰下,負責看守車隊的秋燕,曉蕾二女已經等得很不耐煩,她們在林邊 踱著慢步,頻頻仰望夜空,秋燕忽然住足道:「我去看看如何?」 曉蕾道:「再等一會看看,現在不過二更天,也許她們還沒尋獲寶藏呢。」 秋燕道:「幫主有一張藏寶圖,按圖索驥,又那有找不到之理,我看必是出了 什麼意外……」 曉蕾道:「但幫主吩咐咱們看守車從,你若是——咦,你看,那是誰來了!」 秋燕舉自一望,只見遠處一條山徑上有一條人影,朝娥皇峰這邊疾奔而來,不 由精神一振道:「啊,必是哪位姐妹帶消息來了!」 曉蕾道:「不對,來的好像是個男人……」 秋燕仔細一看,也看出來者是個男人,不禁吃驚道:「怪事,莫非是本幫的『 護花使者』?」 曉蕾道:「恐怕不是,幫主這次前來尋寶,並未讓『護花使者』知道呀!」 轉眼工夫,來人已奔到近處。 這時,二女已看清來人是誰了。 來人竟是麥飛龍! 二女一驚非小,連忙轉身欲鑽入林中躲避。 麥飛龍卻已發現了她們,大喝一聲,喝道:「站住!」 一個箭步,就跳到她們眼前。 秋燕趕忙撤出長劍,準備迎戰,同時向曉蕾低聲道:「我先擋他一陣,你快施 放信號告警!」 曉蕾應了一聲,疾竄入林。 秋燕仗劍向麥飛尤迎上一步,嬌喝道:「小子,吃你姑娘一劍!」 一招靈蛇吐信,直點過來! 麥飛龍剎步一擰,劍已脫鞘迎出,震開她的劍招,順勢攻出一劍,笑道:「姑 娘芳名如何呼?」 秋燕架了他一劍,卻被震退兩步,心中暗驚,道:「我叫顏秋燕。」 麥飛龍道:「我好像在美人谷中見過你。」 顏秋燕道:「不錯。」 麥飛龍道:「你們幫主呢?」 顏秋燕道:「不告訴你!」 麥飛龍笑道:「那我只好對你不客氣了!」 顏秋燕蓄式以待,兇虎虎地道:「來嘛,別人怕你,我顏秋燕可不怕你!」 一言甫畢,驀聞樹林中響起「轟!」的一聲,旋見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形如一 條火龍,直衝上十幾丈高空,然後「叭!」的一聲,爆出一朵燦爛耀眼的焰火。 麥飛龍微微一呆,接著恍然笑道:「我明白了,你們幫主正在山中尋寶,對不 對?」 顏秋燕道:「對又怎樣?」 麥飛龍道:「我正要找她,她在哪裡啊?」 顏秋燕一揮長劍道:「問問我的寶劍,看它肯不肯告訴你?」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一章 天下太平】 麥飛龍笑道:「好,我就問一問!」 長劍悠忽連抖,以美妙的姿態向她擊出三劍。 顏秋燕封了他二劍,第三劍卻沒有封好,被震得長劍脫手飛上半空。 麥飛龍再一劍抵上她心口,道:「我問過了,它說要告訴我。」 顏秋燕嚇得花容失色,大叫道:「曉蕾,快來救我!」 「呼!」的一聲,曉蕾突由林中飛出,御劍朝麥飛龍刺衝過來。 麥飛龍猛然一抬右腳,掃中顏秋燕的小腿,將她掃得四腳朝天,順勢旋身出劍 ,反向曉蕾腰間點去。 曉蕾一式衝刺落空,剛想變招再攻,赫然發現麥飛龍的劍尖已點到自己腰上, 這一驚非同小可,趕忙一扭腰肢,飄開數尺。 但麥飛龍動作比她更快,身形一閃,如影隨形的追上去又一劍抵上她的腰部, 喝道:「不要動,否則一劍刺死你!」 曉蕾果然不敢再反抗。 她和秋燕,是美人幫中身手屬於二流的姑娘,沒有什麼對敵經驗,因此一兩個 照面便被麥飛龍制服。 那顏秋燕一見曉蕾受制,跳起來便要撿回長劍,卻被麥飛龍一沉喝唬住,也不 敢再動了。 麥飛龍沉聲嚇唬道:「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再敢妄動,我就割下你們的鼻子 ,叫你們變成醜丫頭!」 二女被唬住了,秋燕惶聲道:「你有種去找我們幫主好了,不幹我們的事!」 麥飛龍道:「問她在哪裡尋寶?」 秋燕一指娥皇峰道:「在那山峰的後面,詳細地點我們也不知道。」 麥飛龍道:「有多少人?」 秋燕道:「一百二十人!」 麥飛龍道:「這麼多麼?」 秋燕道:「正是,你敢去的話,大家撤一泡尿就能把你淹死!」 麥飛龍笑道:「哼,瞧你長的還不難看,怎麼說出這樣難聽的話?」 秋燕也覺不好意思,低頭訕訕地道:「這是我在路上聽來的一句話……」 麥飛龍道:「樹林裡還有什麼人?」 秋燕道:「七個車伕,七輛馬車。」 麥飛龍道:「是你們美人幫之人?」 秋燕道:「不是,是城裡雇來的。」 麥飛龍撤回長劍,說道:「你們去吧!」 曉蕾一呆道:「你不殺我們了」。 麥飛龍笑道:「我殺你們幹什麼?你們美人幫中,只有魚玄霞一人該殺,現在 我要找她去!」 曉蕾衝口道:「不行!你不能去找她,她有一支轟天雷很厲害哩!」 秋燕叱道:「曉蕾,你怎麼幫起他來了?」 曉蕾頓時臊得滿臉返紅,窘迫地道:「對不起,我是無心的」。 麥飛龍笑道:「顏姑娘,我告訴你,我們的人早在這山中等候圍殲你們美人幫 ,現在可能已經解決了,我勸你們還是趕快逃命,回家去做好姑娘吧!」 秋燕嗤之以鼻道:「哼,我才不相信你的話。你們沒有藏寶圖,哪會事先知道 這個地方?」 麥飛龍道:「我沒有藏寶圖,現在不是趕來了麼?」 秋燕道:「必是我們花大姐告訴你的!」 麥飛龍道:「言盡於此,你不聽就算了!」 語畢,縱身疾起,朝娥皇峰上飛掠上去。 他施展絕頂輕功,連縱帶竄登上娥皇峰,再順峰而下,越過峰下山洞之際,只 聽近處有個少女的聲音叫道:「是飛龍哥麼?」 麥飛龍倏地住足,擺頭搜視,開聲道:「什麼?」 一條嬌小的人影,由一顆巨石後冒了出來! 原來是孟凡! 麥飛龍一見大喜,疾奔上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興奮地道:「孟凡,原來你 也在此,他們五人呢?」 孟凡一指峭壁上道:「正在洞中,已將魚玄霞等十二人困住了!」 麥飛龍一怔:「十二人?」 孟凡道:「是啊!魚玄霞率領卓明珠等十一人人洞尋寶,現在已被我們困住— —你……你怎麼逃出她們的囚禁?」 麥飛龍:「我被她們押去舒鳴宇家中,後來——咳,一言難盡,現在我告訴你 一件事——花鳳已經死了!」 孟凡一楞道:「你殺死了她?」 麥飛龍搖頭道:「不,她死於師圓圓之手,師圓圓已叛離美人幫,要嫁給舒鳴 宇,她見花鳳要殺害我,便發箭將她射死。」 孟凡吃驚道:「可是她有孕呀!」 麥飛龍道:「沒有!我要告訴你的就是這件事,她沒有懷孕,那是她騙我的! 」 孟凡「哦」了一聲,數月來的晦氣頓時一掃而光,臉上現出笑容來了。 麥飛龍道:「我趕回終南,聽我巢師叔說你們已趕來此地,因此立刻動身追來 ……」 他抬頭望望峭壁,接著道:「咱們上去看看如何?」 孟凡笑道:「我爹命我在此守望,提防再有美人幫的人入洞,不過你既然來了 ,我就同你一道入洞去看看也好。」 麥飛龍道:「山洞在哪裡?」 孟凡道:「跟我來。」 她掙脫出他的懷抱,一縱身躍上峭壁,抓住壁上山籐,攀登到洞口,撥開洞外 面的山籐,閃身而入,然後才向下面的麥飛龍招手。 麥飛龍如法施為,轉眼已攀登到洞口,只見洞口中有一片昏暗的燈光透出,便 低聲問道:「是否已打起來了?」 孟凡道:「不知道,好像還沒有……」 麥飛龍繞到她前面,拔劍在手,道:「走,你跟在我後面。」 說道彎身舉步走入。 當武林鬼才公孫虎舉步向美人幫主欺迫過去的時候,麥飛龍和孟凡正好走入洞 窟中……美人幫主對公孫虎之不怕轟天雷,心中困惑萬分,她的轟天雷剩下一顆火 藥丸,因此她在未弄清公孫虎的「底細」之前,不敢打出去,因為萬一一擊未中, 她就只有束手待斃了。 就在這時,她看見麥飛龍和孟凡走入洞窟,於是靈機一動,把轟天雷轉向麥飛 龍,尖叱道:「站住!否則我先打死他!」公孫虎猛的一怔。 原來,他在來九疑山之前,已先在身上穿一件鐵甲,因此他不怕轟天雷攻擊, 他想引誘美人幫主發出轟天雷,然後動手擒拿,沒想到就在這時,麥飛龍忽然趕到 了。 他知道麥飛龍身上沒有抵擋轟天雷之物,若被擊中必死無疑,故一見她將轟天 雷轉向麥飛龍,頓感為難,只得停下腳步,怒斥道:「賤人,你敢殺害他,我便將 你切成一塊塊,拿去餵狗!」 美人幫主陰陽笑道:「你們放我去,我便不殺害他!」 終南一劍仙喝道:「魚玄霞,你已一敗塗地,還不棄械投降更待何時?」 美人幫主笑道:「誰說我一敗塗地?現在你徒弟麥飛龍的性命正操在我手中! 你不讓我出去,我先打死他,再同你們一決生死!」 終南一劍仙怒道:「你若打死他,你帶來的這些姑娘也別想活了!」 美人幫主道:「你的意思是不放我出去?」 終南一劍仙斷然道:「不!」 美人幫主見威脅不成,不禁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厲聲道:「好,你不要 我活,我豈能讓你們,看我先打死你的徒弟!」 說著,手上的轟天雷一動。 公孫虎大吃一驚,立時料身一掠,飄向麥飛龍身前,欲以自己的身子做擋箭牌 。一但轟天雷發出的彈丸的速度,根本不是人所能追得上的,他身形方動,轟天雷 已然響了! 「轟!」的一聲,硝煙頓時瀰漫整個洞窟……因是在洞窟中擊發,聲音特別大 ,震得眾人的耳鼓嗡嗡作響,都有一陣渾噩之感,因此雙方都沒有立刻展開擠鬥。 同時,大家都想看看被轟五雷打中的是麥飛龍還是公孫虎。定眼一看,只見麥 飛龍仍在原地,身上沒有一些傷痕! 再看公孫虎,他也沒有倒下。 倒下的,反而是美人幫主! 她僵立了片刻,突然向前仆倒,背心上出現了一個紅點紅點漸漸擴大……原來 ,被打中的反是她自己! 眾人相顧愕然,一時都弄不清事是怎發生的,明明是她向麥飛龍射擊,何以被 擊中的反是她? 直到蘇雪蓮發出了哭泣聲,大家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蘇雪蓮手上的轟天雷還 指著剛才美人幫主站立的地方,她又怕又傷心的哭叫道:「你不該殺死杜鵑花!你 不該殺死杜鵑花!你的心太狠了!那天你拿到藏寶圖後,立刻就殺死替你賣命的三 個「護花使者」,今天你又殺了杜鵑花,你只知有自己,不知別人,你只在利用我 們……」 卓明珠,林蓉,勝雪紅及另外六女也失聲痛哭了起來。但她們都無責備蘇雪蓮 之意,她們只是感到傷心而痛哭,因為美人幫主今天的表現實在太叫她們傷心了。 公孫虎凝容長歎一聲,走去蘇雪蓮身前,伸手拍拍她的肩頭,安慰道:「蘇姑 娘,你做的沒錯,不要太傷心。」 蘇雪蓮哭得更厲害,道:「我根本無意殺她,可是……可是……」 公孫虎道:「不錯,你本來不該殺她,但你也不必為此感到內疚,如果不是你 ,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慘死在她的手中所以你沒有錯,錯的是她!」 勝雪紅哭著道:「五姐,你不要傷心,我們都不會怪你的!」 卓明珠哭道:「我也不怪你,五妹,我們一直把她當作母親,尊敬她,聽她的 話,可是她卻無情的殺了四妹,她既忍心殺死四妹,就一定也會殺死我們!」 蘇雪蓮哭哭啼啼道:「她總算養育了我們一場,我們把她的遺體帶下去掩埋如 何?」 卓明珠點頭道:「好,我們將她掩埋之後,立刻返回美人谷,解散美人幫。」 她說到這裡,便走去將美人幫主的屍體抱起,向洞外走去。 勝雪紅把火把插上洞壁,也過去抱起杜鵑花的屍身,隨後跟出。 蘇雪蓮及另六女也哭著跟了出去。 終南一劍仙,武林鬼才公孫虎,半瞎子孟三彥,天一真人和遙翁越雲林等人, 都被眾女的悲戚感動,一個個面呈嚴肅,歎息不已。 目送眾女出洞之後,大家沉默良久,終南一劍仙才打破寂靜道:「諸位,我們 也出去吧!」 於是,眾人魚貫出洞,由洞口飄落到峭壁下時,但見空山寂曉,卓明珠等數女 已然不知去向。 終南一劍仙仰望夜空中的圓月,長吁一聲道:「一場動亂,到此總算結束了, 但顧今後的武林像今夜的圓月一樣……」 公孫虎苦笑道:「這場災難的禍根是在下種下的,在下深感慚愧,真該一死以 謝武林同道。」 終南一劍仙道:「公孫兄不必太自責,誰能料到她一個婦道人家竟能幹出這等 驚天動地之事呢?」 麥飛龍聽師父稱呼「南中一鶴羅覺仙」為「公孫兄」,大感驚奇,忍不住開口 道:「師父,你怎麼稱呼羅老前輩為『公孫兄』呀?」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環望眾人說道:「諸位,我們大家坐下來談談如何?」 天一真人領首道:「好,貧道也還有一些事情不明白,正想聽聽掌門人及公孫 施主的解釋。」 山上有許多乾淨的大石,老少七人於是在石上圍坐下來終南一劍仙道:「飛龍 ,你先把你自己的遭遇說給大家聽聽。」 麥飛龍恭聲應是,便將押去別莊所遭遇的一切經過詳詳細細的說了出來。 孟三彥一聽花鳳被師圓圓殺死,不禁吃驚道:「那師圓圓可是與花鳳有仇?」 麥飛龍道:「沒有,她殺死花鳳是報答小可對她的救命之恩,因數月小可救過 她一命……」 當下,又師圓圓被「圇囫香書生高求榮」劫走,及自己暗中下手解救等清說了 一遍。 孟三彥恍然道:「原來如此,但花鳳已有身孕,她實在不該對花鳳下毒手。」 麥飛龍道:「花鳳並沒有懷孕,那是她想欺騙小可的一種手段。」 孟三彥神色一喜道:「哦,她沒有懷孕?」 麥飛龍道:「沒有!」 孟三彥看了女兒一眼,哈哈大笑道:「這樣的話,事情好辦了!」 終南一劍仙微微一笑道:「不錯,今後小徒有鴨蛋可吃了!」 孟凡羞不可抑,躲到父親身後去了。 終南一劍仙接問道:「飛龍,那只武林金獅你怎樣處理了?」 麥飛龍道:「弟子已將它交給房繼典修補,大概已修補完成,由巢師叔帶回山 了。」 終南一劍仙欣然道:「很好,現在,為師也把一切說給你聽,那日你被魚玄霞 劫去之後,我們這位『南中一鶴』一急之下,便表露出了他的本來身份。」 他指了指公孫虎,接著笑道:「他,便是我們都認為已逝世二十多年的『武林 鬼才公孫虎』!」 麥飛龍大為震驚,瞪大眼睛望著公孫虎,失聲道:「公孫老前輩原來沒有死? 」 公孫虎含笑道:「沒有,老夫是偽死!」 麥飛龍道:「你老為何要偽死?」 公孫虎略現尷尬的笑道:「因為……咳咳,你大概也聽說過老夫這個人,早年 老夫為人十分荒唐,只因擁有大筆財產,便一直沉緬酒色,搜購天下最美的女子, 過著奢侈淫蕩的生活,後來有一天,老夫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時在老夫身邊的美 女共有六個,魚玄霞和水香蘭便是最受老夫寵愛的兩個,她們對老夫柔情似水,好 得不得了,但是老夫忽然這樣想:她們愛的,究竟是我這個人還是我的金錢呢?於 是老夫便決定試探她們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繼道:「老夫先悄悄的把全部財寶裝成十大箱,埋藏於別處, 然後制了一張藏寶圖,故意讓她們六人看見,之後老夫便開始偽裝生病,恰巧就在 那時,十大門派的掌門人前來托老夫鑄造一隻武林金獅,於是就在武林金獅將鑄成 之際,老夫靈機一動,便把假藏寶圖放入武林金獅的腹中。」 天一真人苦笑道:「公孫施主這個玩笑開的太大了!」 公孫虎面露慚愧之色,低頭道:「是的,當時在下年紀尚輕,根本沒想到這樣 做會帶給武林無窮的災禍……」 逍遙翁笑問道:「那時你幾歲?」 公孫虎道:「三十九。」 逍遙翁道:「那也不小了呀!」 公孫虎苦笑道:「可是在那時候,我的所做所為,都脫不了紈褲子弟的氣息… …」 天一真人道:「後來呢?」 公孫虎搔搔頭,道:「後來,當我將鑄成的武林金獅交與十位掌門人帶走後, 我便假裝一病不起,魚玄霞料理了我的後事之後,將我的四個愛妾殺死,她想獨吞 我的全部財產,病美人水香蘭比較機警,她逃得了性命,我沒料到魚玄霞心腸如此 狠毒……」 天一真人道:「你被埋入土中,如何能不死的呢?」 公孫虎道:「在下練有一門奇功,名曰『龜息大法』,一經運功完成,可在棺 中『龜息』數日之久。」 天一真人點點頭,又問道:「你在第幾天才破土而出的?」 公孫虎道:「第四天半夜,在下破土而出,易容回家一看,就見到了我那四個 愛妾的屍體。」 逍遙翁道:「那時魚玄霞已經走了?」 公孫虎道:「正是,在下四處找她不著,心想她會去竊取武林金獅,其時武林 競技大會尚未舉行,武林金獅暫由少林掌教保存,在下便去少林寺暗中守候,不料 她竟未出現,大概她自知無法從少林寺竊出武林金獅,故暫時按兵不動。」 逍遙翁道:「她的武功是你傳授的吧?」 公孫虎道:「不錯,她聰慧過人,一學便會,我一高興就傾羹傳授給她,但那 時她才二十二歲,功力尚淺。」 語聲微頓,又道:「不久,第一屆武林競技大會舉行了,武林金獅下山,前往 武林競技場,在下預料她將在路上劫攔,故一路隨中尾隨,但結果仍未見到她。」 天一真人道:「第一屆武林競技大會的優勝者是少林派,他們得到了武林金獅 。」 公孫虎道:「是的,第二屆的武林金獅為貴派所得,第三屆是峨嵋派,第四屆 是青城派,這四屆競技大會,在下均曾在場參觀,哪一派獲得武林金獅,在下便暗 中跟隨守候,也就是說第一屆少林派獲得武林金獅後,在下便在嵩山潛伏三年,第 二屆由貴派獲得武林金獅後,在下也去武當山潛伏了三年,第三屆和第四屆亦復如 此,總希望來個人贓俱獲,誰知次落次空,始終未見她現身竊取。」 孟三彥等道:「她倒很有耐心。」 公孫虎道:「可不是,在下等了十二年,見她未現身竊奪武林金獅,知道她遭 了某種意外,已然不在人間,因此防範之心便鬆懈下來,於是改名號為『南中一鶴 羅覺仙』,在這九疑山隱居下來。」 天一真人道:「你那些財產呢?」 公孫虎道:「在三次賑災中全用光了。」 終南一劍仙道:「記得十多年前,河北發生大水災,有數十萬人無家可歸,後 來有位『無名氏』捐出銀子救濟災民而轟動天下,那位『無名氏』是不是你老兄? 」 公孫虎道:「正是。」 終南一劍仙笑道:「那件事情,一直到今天還有人談起哩。」 公孫虎道:「以前,在下只將金錢花在女人身上,真是罪過。」 終南一劍仙道:「一個人太有錢了也不好,雖然可以享受豪華的生活,但在另 一方面,總會失去一些東西。」 公孫虎道:「正是,錢財是惹禍之根,以前在下著沒那麼多財產,魚玄霞和水 香蘭也不會變心了。」 孟三彥道:「但是窮無立椎之地也一樣不好,以前在下被革職之後,因為窮得 沒飯吃,所以我那婆娘才離我而去。」 公孫虎哈哈笑道:「咱們倆一個太過,一個不及,均非正道,哈哈哈……」 逍遙翁向終南一劍仙問道:「白掌門人,如今魚玄霞已死,後半任武林盟主仍 由你擔任吧?」 終南一劍仙搖頭道:「不,白某仍只擔任一年半為止,否則會招致武林人士的 誤會。」 逍遙翁道:「今日之事,天一真人與老朽等均可為你保證,你繼續擔任後半任 武林盟主,大可問心無愧。」 終南一劍仙道:「不,越老好意白某人心領,白某人決定提前一年半行第十屆 武林競技大會,這才是正當的做法。」 公孫虎道:「白掌門人你的任期還有多久?」 終南一劍仙道:「還有八個多月。」 公孫虎道:「那要開始籌備了。」 終南一劍仙:「正是,這次回山之後,白某人便將提前舉行第十屆競技大會的 消息發佈出去,希望諸位能大力幫忙。」 孟三彥笑道:「你請我們喝兩懷,我們便幫你的忙。」 終南一劍仙笑道:「好啊!要是諸位不嫌棄,請移駕敝山小住數日,咱們喝個 痛快!」 公孫虎道:「在下有個更好的主意。」 終南一劍仙道:「願聞公孫兄的高見。」 公孫虎道:「我們去貴派喝喜酒。」 終南一劍仙一怔,繼之大笑道:「可以!可以!這就看孟兄的一句話了!」 孟三彥道:「我女兒失蹤了。」 終南一劍仙這才注意到孟凡已不在他身邊再掉頭一看,原坐在自己身後的愛徒 麥飛龍也已失去蹤影一不由愕然道:「咦,他們哪裡去了?」 公孫虎笑道:「你徒弟把人家姑娘拐跑啦!」 終南一劍仙起身喊道:「飛龍,飛龍!」 公孫虎道:「是啊!現在天塌下來他們也聽不見!」 終南一劍仙尷尬一笑,對孟三彥道:「小徒雖少不懂事,但還不敢胡作胡為, 孟大俠請放心。」 孟三彥道:「我若不放心,方纔他要溜走時,早就揪住他的尾巴了。」 天一真人,逍遙翁,公孫虎聽了都大笑起來。 終南一劍仙含笑道:「事情都這麼決定,諸位請隨白某人赴敝山一遊,到了敝 山之後,便為他們辦喜事,大家痛痛快快的暢談幾天!」 公孫虎站起道:「好,大家走吧!」 於是,五老一起離開山澗,走出九疑山區時,朝陽已在東方升起……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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