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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鎖 劫

                    【第一章 寒夜怪客】
    
      天上——沒有星星。
    
      也沒有月亮。
    
      這是一個夜闌人靜的晚上,寒風颯颯,侵人肌骨!大地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
    指,狂烈的寒風舞著殘葉,發出如鬼泣般害怕恐怖聲,使人毛髮直豎。
    
      此時!在山頂上突現一幻影,快如流星一般,直向谷底疾落。
    
      在昏暗中,隱約可辨出來者是一位銀髮鶴面,神威凜然的雄偉老人。
    
      而在老人立身處,約三丈遠的深谷旁,一共排列著七具棺木。
    
      在各巨棺木上,仰面朝天,躺著七名妖艷裸女,僵臥如死。
    
      正當老人口中喃喃地數著一……二……三……的時候,那七具棺上的艷女,似
    有預感,只見她們身形一幻,飄若遊魂,七人一閃而出!只——眼,他們已知來者
    是誰,居然不發一言,立將微合的雙手一推,七道奇寒砭骨的青綠勁風,直朝對方
    射去。
    
      那老者亦是胸有成竹,見狀銀鬚一飄,目中寒電奪眶暴射,居然硬接一掌,面
    不改色!群邪中立刻——陣騷動,隨見四十九人人暴然齊上,數十道掌風起處,人
    人長髮豎立,面如魔鬼,那怒海鯨波,北極寒飆似的隱勁,竟將谷頂濃雲逼退三尺。
    
      「來得好!」
    
      老者傲然一哂,雙掌齊開,兩股炎熱勁風,震出「隆,隆!」巨音聲,硬生生
    回敬過去。
    
      「哇!哇!哇!……」
    
      一連串嘶叫,悶吭,滲入陣陣烈雷。
    
      立見粉嫩的斷臂殘肢,與那桃紅血雨,沖空飛進。
    
      十四名邪派元惡,竟死於一掌之下,老者功力,原已超凡脫俗。
    
      但那群赤身男女,竟無一人退後,為了保住七具棺材,仍然獰若厲鬼,再將陣
    法一變。
    
      雷,更響了!幾顆豆大雨點,竟隨老者身後,灑人當地。
    
      閃電的眩目白光下,棺上裸女突似死後還魂,身形僵直一彈,如七具幽雲,獰
    然圍住來敵。
    
      她們美極了!玉白般的胴體,妙像華陳,但白中帶綠的嬌面,卻無半點生人氣
    ,尤其全身上下,黑真真的毛髮,根根都在抖動,只見陰柔功力,已運到登峰造極。
    
      老者的臉色也隨之一凜!「天魔七女」邪功絕倫,武林中能活著面對她們的人
    ,自己該是第一個!於是他的左掌一立,右手卻奇快的伸人懷中。
    
      「天魔七女」面無表情,玉掌當胸,招式未出之前,瑩瑩綠影已閃映在雙峰之
    際。
    
      「呼——!」
    
      七道綠影,出自「天魔七女」胸前,隱寒勁氣結成撼山流淌的河流,吹得老者
    發眉飄蕩。
    
      老者見狀奇奧身法一旋,右手出懷,射出九道眩人心目的金影。
    
      「哦!九龍金鎖——!」
    
      群邪駭噫剛出唇。
    
      金影交錯,殺出數不清的奇幻軌道,鎖端「龍爪」乍合乍收,分取「天魔七女
    」全身穴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勝負未決的開頭!又一記震耳烈雷,幾股怪蛇般的閃電,以
    看不清的速度穿雲射來,和九條金鎖繞成一片,頓見九隻「龍爪」鋒尖,火星進射
    ,嘶嘶作響。
    
      「砰!砰!砰!」真勁撞聲,震耳欲聾。
    
      五魔女血箭沖天,全身烏黑,立化為幾段焦炭!群邪睹狀,喪膽亡魂,數十條
    雪白胴體,疾朝四方飄射。
    
      「哪裡走!」
    
      洪鐘似的勁喝,出自老者唇邊,左手掌法如雷,右手龍鎖如電,眨眼下,屍橫
    絕谷,血染荒山,除了兩魔女功力特高,幸逃一死,餘者都骨肉如泥,被「九龍金
    鎖」撕割成一堆殘骨。
    
      慘酷打鬥,在三招之下完結。
    
      老者仰面朝天,輕歎一口長氣,立見大雨傾盆「嘩啦啦!」擲進了「七魂谷」
    !「祖師在上,十七代弟子言問天,今日殺孽未完,敬乞恕罪!」老者仰天禱告中
    ,掌力連揮,便將地面殘屍分拋人四面山坡,不留一個全骨。
    
      再說五十六名邪黨,被他殺了五十四名,還說殺孽未完,其對像還有誰呢?這
    時風雨如晦,橫捲谷中,巨雷閃電,都集中在七棺之上,可是群邪雖即去,仍然不
    能傷其毫末,這真未免太奇怪!但這「言問天」卻似乎早已料定,凝候到雨過天晴
    ,立刻走近第一具棺木,背上包袱一抖——「叮!叮!叮!」連響。
    
      七枚一尺多長,粗如兒臂的鐵釘立現當地!「錚!」
    
      老者不加思索,右手一揚,一枚鐵釘透棺直入,打穿了直徑兩寸的大洞!奇怪
    的現象發生了。
    
      剛才封密閉的巨棺中,一股血箭,噴射起兩丈多高,灑得一地儘是斑點。
    
      說時慢,那時快。
    
      老者出手如電,連發五招,五棺五屍,全毀釘下。
    
      就當他舉起第六枚大釘時。
    
      一聲「且慢!」,不亞於天外洪鐘,聲剛喝音,間發自身旁五丈。
    
      「言問天」頓感一驚,雖然自己專心於七具棺木,但來人竟欺得如此之近,顯
    見功力絕倫,並且「七魂谷」是天生的除邪絕地,武林正派人物從無人願意闖來!
    如是對方幫手,那可不易應付。
    
      百忙下,老者身軀電轉,面對來人,雙方對視一眼,齊發半聲敬噫!來者赫然
    是一老僧,紅光滿面,且露勁光,手中雖無禪杖,背上卻斜掛一個黃色包袱,長約
    四尺有餘,原是一件特殊兵器。
    
      「哦!」
    
      「言問天」目芒眨動,不勝驚詫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衡山掌門『慈悲長老
    』!」
    
      「善哉!善哉!」
    
      長老單掌問訊,也以訝然口吻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長州排幫言大幫主!」
    
      「道兄為何來此……?」
    
      「施主來得,貧僧難道就來不得?」
    
      「『七魂谷』至邪之地,正派人物來不願涉足!」
    
      「那麼,施主你——?」
    
      「在下有正經大事!」
    
      「破棺毀屍,本是大事,但算得正經大事嗎?」
    
      衡山掌門嫉惡如仇,如果對方換了一個人,他早已打之掌下,饒是「排幫」以
    雷部正法馳名天下,他也忍不住嚴詞責備。
    
      「言問天」一聽話裡有話,雙眉一軒,面色立變,但仍忍住性,道:「道兄說
    的不錯,這破棺毀屍,原是正事!」
    
      「理由是——?」
    
      「你可知這棺中人物是誰?」
    
      「不管是誰,反正人死無罪,不容污厚!」
    
      「他們並不曾死……」
    
      「棺木密閉,豈有不死先埋的道理?」
    
      「那麼,道兄可曾聽說地『魔魂教』!」
    
      「貧僧見聞不多,僅知一二!」
    
      「你知道好多?」
    
      「反正是妖言惑眾,一群小鬼罷了!」
    
      「道兄錯了!」
    
      「怎麼錯?」
    
      「魔魂教內外兼修,武功邪術,狠毒無儔,他們有『借屍還魂』之能,『靈肉
    分離』之術,淫毒婦女,荼炭生靈,罪惡滔天,不勝枚舉……」
    
      「慈悲長老」聞言,皺眉一哂道:「施主說得這麼嚴重,未免誇大,貧僧活了
    七十多年,也沒聽到這多怪事。」
    
      「也許………也許道兄正門清修,只懂武林,不瞭解他們之隱毒。」
    
      「那麼貴幫勢力密佈江湖,何以曉得?!」
    
      「事實是這樣。」
    
      「也許『魔魂教』與貴幫勢力衝突,也是原因之一吧?」
    
      幫主臉色立沉,但吸了一口氣忍住怒火,正色回道:「你我之間,不要意氣用
    事,魔魂教正有殘滅武林之心,為首七妖,在此祭練『魔魂秘錄』,如果成功,你
    我門下,死無葬身之地。」
    
      「哦,他們這算煉法?」
    
      「不錯。」
    
      「恕老衲無知,實在看他不出。」
    
      「道兄不信的話,一看棺木上血跡就明白了。」
    
      話聲中,兩大絕頂高手身形齊動,當他目芒射向棺木,竟同時臉色大變。
    
      「如何!」
    
      慈悲長老似寒冰,伸手一指道:「棺蓋上只有閣下釘的大洞,可沒有半點血跡
    。」
    
      排幫幫主也面泛白,駭然至極道:「糟糕,我還來的不夠早,五妖雖已穿心而
    死,另兩妖卻大法將成,七日成功,七日成功之後,江湖上必有慘禍,週年半載,
    各幫派全要毀滅。」
    
      「哈哈哈哈!」長老仰天發出怒笑聲,上前半步道:「尊駕越說越神,老衲怎
    能相信!」
    
      「不信?」
    
      「當然不信!」
    
      「信不信由你,老夫正事不能放棄。」
    
      棄字聲中——幫主右手一翻,但還未來得能射出巨釘,對方大袖一拂,封住他
    的招式道:「長老,在下一再忍耐,是念你正門元老,武林同宗………。」
    
      「哼,若不念在武林,老衲早已動手。」
    
      「老夫為人如何,你難道不知?」
    
      「這個………」
    
      提起這句話,「慈悲長老」不由一頓,因為排幫素行俠義,不但在武林中別成
    一宗,江湖上更具俠名,因此他也忍氣沉思,終於讓步道:「好吧,看在貴幫數百
    年成名,老衲就相信你一回,但是——」
    
      「怎麼樣?」
    
          ※※      ※※      ※※
    
      「這兩具棺材不能再毀。」
    
      「魔魂教邪法將成,如何了斷!」
    
      「老衲自有分寸。」
    
      「可否說出來聽聽?」
    
      「慈悲長老」二指一翻,指定背上兵刃道:「老衲本門,也有『金剛飛杵佛咒
    』,如是邪法,可以除去。」
    
      「金剛飛杵佛咒難靈,對『魔魂教』無用處。」
    
      「為什麼?」
    
      「長老此咒,能夠堅持多久?」
    
      「三天三夜。」
    
      「這不行,對方還要自埋七天,等他們出棺,『金剛咒』早已失敗。」
    
      「照你這樣說,只有毀屍一法?」
    
      「不錯!」
    
      「幫主是決心不改的了?」
    
      「世上若有其他辦法,老夫也不這樣。」
    
      「如果老衲硬攔?」
    
      幫主面容一凜,為難至極道:「長老何必固執………?」
    
      「出家人慈悲為懷,武林人道德為重。」
    
      「放棄邪教,不是慈悲………。」
    
      「老衲也決心已定,無法更改。」
    
      「那麼………你我之間………」
    
      「必要一人讓步。」
    
      「誰讓?」
    
      「勝者留下,敗者退出。」
    
      雙方都出乎正義,決不退讓,談到這裡,除了武功上一較高低,別無解決辦法。
    
      因此排幫幫主「言問天」面色一陣變動,「慈悲長老」也是心神激動,剎那間
    ,雙方沉默了。
    
      隱沉的「七魂谷」,更靜得死寂駭人…………
    
      不動手?無法解決問題。
    
      動手嗎?兩雄相對,必有一傷,而且可能引起幫派之爭,給整個武林,帶來浩
    劫。
    
      終於——兩人的眼芒四射,又落到七具棺木上面。
    
      一看這爭論焦點,立見雙方——咬牙,排幫幫主勉強一笑,格外客氣道:「在
    十大門派之中,道兄武功第一,天下無雙,這些年來,你那『擒龍八掌』想必更為
    精華?」
    
      慈悲長老面皮一抽,報以一笑道:「施主太客氣,回想三十年前,閣下駕到敝
    山,以貴幫『雷霆神掌』勝了貧僧一招,要說天下無雙,還是閣下。」
    
      「好說,好說。」
    
      排幫幫主謙遜不迭,道:「今日與道兄過招,實出無奈,彼此之間,點到為是
    ………」
    
      「不!」
    
      慈悲長老肅然搖手道:「你我年過七旬,都很固執,如若點到就算,恐怕輸了
    的不服。」
    
      「道兄的意思要怎樣——」「各盡其能,一決高低。」
    
      長老語氣堅決至極,一方面是固持已見,另方面,對於三十年前那招,仍然心
    懷不忿。
    
      排幫幫主一聽無可挽回,也不由傲性勃發,目注對方道:「這樣說,道兄那『
    金剛寶杵』恐怕也要用上?」
    
      「也許。」
    
      「你我之間,似乎………」
    
      「幫主如果不願,盡可退出此谷。」
    
      「哈哈哈哈哈!」
    
      排幫幫主一陣勁笑道:「光憑在下一雙肉掌,原只有退出此谷的份兒,但湊巧
    得很,我今天也帶了兵刃。」
    
      「哦!」
    
      慈悲長老驚噫一聲,大感奇怪,因為對方數十年不用刀兵,自己這番話,無非
    是一片好心,叫對方知難而退,但事實出人意料外,對方竟然一反常例了。
    
      驚疑下,不由反問道:「幫主帶來了什麼?」
    
      排幫幫主手指胸前,正色答道:「我帶了『九龍金鎖』。」
    
      「哦!」
    
      長老聞言,不由得心神一震,自忖這「九龍金鎖」乃是排幫至寶,除非大開山
    堂,就連掌門幫主,也不敢取出總擅,因此,他壽眉一皺,暗呼不妙。
    
      幫主見這樣,也以一片好意勸道:「長老,你如肯退出此地,在下不勝感激…
    ……」
    
      「哈哈哈哈哈!」長老又一串悲壯笑聲道:「貧僧既來,就是劍樹刀山,也不
    退後,只是有一件!」
    
      「那一件?」
    
      「施主既然請出貴幫之寶,那『四大護法』,是否也來了?」
    
      「他們都不會來,但道兄此言,用意何在?」
    
      「你我動手,可算武林奇聞,何必被別人看見!」
    
      「那麼,道兄以掌門之尊來到此地,難道就無同伴?」
    
      「我與十大掌門赴孟蘭大會,老衲是心有所感,偶然而來,他們都在後面。」
    
      「會不會碰上?」
    
      「因此我們要快!」
    
      「那麼,道兄請!」
    
      「好吧,老衲這可無禮了。」
    
      「了」字聲中,「慈悲長老」招式一出,左手如抱太極,右掌如托泰山,正是
    那「擒龍八掌」的第一式。
    
      幫主一見,立刻雙眉一軒,看來對方三十年來,功力大進,於是他也身形一旋
    ,雙掌緩緩上提,呼吸之間,指縫內紅光隱現,已運起了「雷霆神掌」的功勁。
    
      場中——嚴肅得萬籟無聲。
    
      兩位絕頂高手,沉凝得像石人一般,面容是如此冷靜,招式是如此的緩慢,似
    乎臂負千鈞,手挽山獄,全場空氣都隨之凝結。
    
      但電光石火之間。
    
      「慈悲長老」突以看不清的速度暴出身形,立聽掌緣帶風,嘶嘶勁嘶,掌心真
    勁更似怒潮狂飆,飛沙走石。
    
      排幫幫主一見衡山絕技,果是驚人,立將身法一旋,只見幻影取生,化出了幾
    十個皓首銀鬚的人影,饒是長老掌法快捷,他卻在勁風中穿隙遊走。
    
      一眨眼,長老掌法連變到三十二招,勁風匝地,集成了一個氣流,饒是幫主奇
    快,已逼得凝立核心,無可避讓。
    
      突地裡——幫主掌心紅光暴長,奇奧絕倫朝外一翻。
    
      「砰!」
    
      雙方勁力一行,塵土暴起,只聽足音沉重,兩道人影如電一分,分立十丈開外。
    
      從表面看,似是平分秋色,未見輸贏,地面兩行人地尺餘的腳印,也彷彿一般
    深淺,但「慈悲長老」目閃怒光,胸頭起伏一陣,手一探,竟伸向肩頭的「金剛寶
    杵」。
    
      「道兄………」排幫幫主激動地大吼一聲。
    
      但吼聲未完——已見金光刺眼,瑞氣千條,杵影如天花亂墜,頃刻間將他困住。
    
      幫主觸目驚心下,忙不迭丹田一震,用十二成功勁催動腳步,但僅只橫移幾丈
    ,已覺心神浮蕩,不辨方位,彷彿杵影中真勁凝聚,如一道無形錢牆。無可逃脫。
    
      死亡,在幫主眼前晃動,在求生本能驅使下,他想也不想的右手一掏,取出了
    威力無比的「九龍金鎖」。
    
      「錚!錚!錚………」
    
      一片龍吟虎嘯的金錢交鳴,金星進射中,六條金鎖如靈蛇般的向杵影中一處,
    鎖頭金爪,立將寶杵扣住,另外三個龍爪,卻抓向長老咽喉兩肋。
    
      「慈悲長老」大駭之下手一掙,寶杵如同落地生根,不但紋風不動,而且真辦
    如電,直透人腕臂穴道。
    
      「糟——一」他心頭掠過一絲悔念,忙不迭撒身,雙掌左右一剎。
    
      「嚓!」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僧袍飄閃,他已退身三丈以外,但胸前五個大洞,不但血
    箭狂噴,而且筋殘骨碎。
    
      「長老,你………」
    
      幫主一聲啞斯,手中「九龍金鎖」一收,「金剛寶杵」被震得飛出谷外,同時
    身形前撲。
    
      「你………你………」
    
      「慈悲長老」嘴唇一動,一蓬鮮血,噴滿幫主衣襟,話卻說不清楚。
    
      「道兄,你有什麼遺囑沒有?」
    
      「你……快………快………」
    
      「快什麼?」
    
      「…………」
    
      長老受傷太重,真元一散,雙目無光,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但嚥氣之前,仍鼓
    起全力,將手向東一指。
    
      這個動作很特別,排幫幫主雖要收拾遺體,也不由扭轉頭去,朝後一看,誰知
    不看還罷,這一看,立刻倒抽了一口涼氣。
    
      原來山頭之上,九道閃電似的身形如電湧來。
    
      「少林」、「武當」、「崆峒」、「峨嵋」、「青城」、「崑崙」、「終南」
    、「雁蕩」、「雪峰」等四僧五道,九大掌門,聽到鎖杵交戰的震音,一齊趕到。
    排幫幫主惟恐發生誤會,急忙一飄數丈,拱手相迎道:「諸位掌門請…………」
    
      但剛說到請字,立聞兵刃連震,掌風逼人,五枝長劍夾以四根禪杖,如同怒海
    鯨波,齊齊捲到。
    
      好個老幫主,身形一錯,穿射於氣流之中,但九大掌門一見「慈悲長老」遺體
    ,更是目眥見血,瘋狂撲掌。
    
      「蓬!蓬,蓬…………」
    
      又一陣驚人心目的勁風聲,老幫主遊走身形突地一停,左手微按腰間,口中噴
    出了一片血漬。
    
      但是,他右手並不閒著,猛一推,發出「雷霆神掌」勁氣紅光,那如山內力阻
    得對方一滯,立又叉翻手入懷,按住「九龍金鎖」。
    
      這時——九大掌門招法一換,如血星捧月,將他困在核心,九般兵器九雙手掌
    ,已將上下四方嚴密罩住。
    
      「諸位!」
    
      老幫主口角血沫蜿蜓,輕聲喝道:「如果再不停招,在下『九龍金鎖』可要無
    禮了。」
    
      但是,對方狂怒之下,誰肯聽他,明知金鎖神威,卻反仗人多勢眾,立聽不少
    林「鐵山長老」怒吼一聲「兇手納命。」
    
      九般兵刃同時出招,嚴密風雨不透,至於力道之強,足可流金碎石。
    
      「哈哈哈哈!」
    
      老幫主憤怒的慘笑聲,抖唇自語道:「十二個正門高手埋骨荒山,真是天數。」
    
      「數」字聲中——場心金光暴起,一如夜空電閃,照遍谷心。
    
      立見身影亂晃,慘呼連聲,那片濃雲似的塵土落地後,當地屍體橫陳,橫成一
    付空前慘景。
    
      正中央,僵仆著排幫幫主「言問天」,一隻右手,兀自緊握鎮山之寶,而九把
    金鎖如蛛網般伸向四方,每把金鎖的末端,九大掌門橫七豎八的躺著。
    
      亙古未有的慘劇,終於造成了。
    
      武林元老,一網打盡,十大掌門,伏屍當地,他們那斷臂殘肢,血肉模糊的軀
    體,和七具桃紅巨棺,組成一付離奇場面。
    
      約經過頓飯工夫。
    
      排幫幫主忽然一陣抽搐,掙扎一陣,才勉強撐坐當地。
    
      他臉上一道劍痕,連印堂削到下顎,使其白髮銀鬚的面貌,扭曲如鬼,肋下一
    傷,折斷肋骨三根,而膝蓋以下,兩腿皆斷。
    
      「哈哈哈哈!」
    
      老幫主眼珠充滿血絲,狀如癲瘋啞笑兩聲,像是自嘲,也像是悲哭。好不容易
    費盡力氣,才將「九龍金鎖」拖了回來,然後目光一閃,盯向兩具完整的棺木。
    
      「我總要毀了你。」
    
      「言問天」堅毅的一咬牙,雙手撐地拖著斷腿,想朝棺柩爬去。但是——他目
    餘光一瞥,立使其躊躇不前,因為他感覺得山頭有人,是敵是友?無法判為,而且
    自己真氣耗盡,對兩具堅固棺柩,已經無力毀壞。
    
      霎那間,幫主改變主意,轉向山坡,遲鈍而吃力的爬人樹影。
    
      就當其沒樹處時——兩道婀娜身形瞬至面前,「天魔七女」的兩名漏網魚,竟
    又去而復返,回到了當地。
    
      「三姐,這是什麼回事?」其中那眉如春柳,眼如丹鳳的絕媚少女,以大惑不
    解的神氣,向較為年長的發問。
    
      那皓齒明眸,纖腰如蛇的少婦,立刻媚然一笑道:「五妹,難道這樣看不出?」
    
      「我真不懂。」
    
      七女中排行第五的「天魔丹鳳李月華」,仍然搖頭不已。
    
      那年逾花信的「天魔奼女劉若香」,目光一掠全場,滿臉高興,道:「一定是
    十大掌門碰上了排幫言老賊,彼此動起手來,全都死絕了。」
    
      「唏唏唏唏唏!」
    
      天魔丹鳳不由喜笑道:「這太好了,可省了我們一番手腳。」
    
      「但是………」
    
      天魔丹鳳喜笑中,突然一鎖雙眉,四下張望。
    
      「三姐,你在找什麼?」
    
      「怪得很,言老賊的屍體偏不見?」
    
      「也許沒死。」
    
      「不死!也該重傷。」
    
      「傷了當然會逃呀。」
    
      「但不可能走遠。」
    
      「天魔奼女」心計甚細,果將幫主情形猜的不錯。
    
      但「天魔丹鳳」一聽此言,仍然不信道:「老小子真要重傷,我們姐妹門人的
    遺體怎麼都會不見?可能是他埋了,或者帶著走了?」
    
      這句話——引得「天魔奼女」一個冷噤,立刻花容失色,面如白紙,道:「哎
    呀,這可慘了。」
    
      「慘什麼?姐妹們還可以有救呀!」
    
      「恐………恐怕………不行了!」
    
      「怎麼見得?」「老小子深通法術,必然拋屍四方,使我們無法湊齊。」
    
      「天魔丹鳳」聞言一冷噤,嘶啞說道:「那可完蛋了,我們趕找找看。」
    
      話聲中——「天魔奼女」嬌軀一動,搜向絕谷四周。
    
      「天魔丹鳳」卻跨過屍群,直向棺邊射去。
    
      這一舉動,將排幫幫主駭得心神狂震,冷汗涔涔,他現在功力全失,已成了一
    個廢人,不要說是動手,就連這陣工夫,才爬出十五六丈。
    
      他並不是怕死,只是不願白白犧牲,如果留得命在,還以夠練回功力對付「魔
    魂邪教」,更何況身懷至寶,決不能落在敵人之手。
    
      心念中——一老幫主雙掌運力,忍痛掙扎,爬向山頂。
    
      但「天魔奼女」快若遊魂,一眨眼,已至五六丈開外。
    
      幫主見狀,連忙停住,幸好樹密搜索,她已經發現了姐妹等的斷臂殘肢,一心
    一意,要將幫主碎屍萬忿。
    
      「我命休矣!」
    
      言問天饒是堅毅,心底也發出絕望的聲音。
    
      就在生死一髮之間。
    
      谷心的「天魔丹鳳」,突然恐怖至極地一聲狂嘶,遙遙叫道;「三姐,快來,
    大事不好!」
    
      這一聲,叫得「天魔奼女」暴然撤身,排幫幫主暗叫一聲「僥倖!」再朝險峻
    山頭,急忙退去。
    
      再說「天魔奼女」被恐怖叫聲喚回,奇快的趕到棺前,只見「天魔丹鳳」全身
    戰抖,驚詫莫名,原來出言查問。
    
      但——一她看到五口棺木都打穿了一個圓洞,立刻痛淚直流,閉口無語。
    
      「三姐,老小子害死了五位尊者。」
    
      「嗯……。」
    
      「魔魂七尊身懷『靈肉分離』大法,應該不會死!」天魔丹鳳怨毒至深,已然
    失去理智,前言不對後語。
    
      本來「天魔七女」與「魔魂七尊」並非正式夫婦,卻有淫亂關係,這次七尊修
    煉,「魔魂秘錄」想要奪天地造化之功,煉金剛不壞之體,以致上干天怒,才有「
    七魂谷」天雷一劫。
    
      可是「魔魂七尊」早有不幸,早「天魔七女」赤身設棺,利用險人積物,使雷
    電不能上降。
    
      但不幸事機洩漏,教中剋星的排幫幫主,竟請出「九龍金鎖」,趕到當地,魔
    魂教四十幾名堂主,死得只剩兩女,連「魔魂七尊」也毀去五個,兩女劫後餘生,
    怎能不恨。
    
      於是——「天魔奼女」默然一陣,終於牙縫中進出話聲道:「你不相信他們死
    了,咱們就開棺看看,也好死心塌地。」
    
      話聲中——一兩魔女皓腕齊翻,幾下「劈啪!」脆響,已將五具棺蓋掀去。
    
      「哇——!」「哇——!」
    
      兩魔女發出悚人心魄的慘叫聲。
    
      棺中人胸側洞開,都被巨大錢釘,穿心釘住。
    
      而最令她們恐怖的是——五尊者全不像往日的玉面朱唇,英俊倜俊,而是五具
    乾枯如臘,皺紋重疊的殭屍。
    
      他們本是年老巨魔,全仗採陰補陽,還童不老,如今人死了,立刻露了本來真
    像。
    
      這付醉惡模樣,對兩魔女,不亞於一面鏡子,因為她們也靠邪術保留青春,一
    旦死去,也是一樣的難看。
    
      因此——
    
          ※※      ※※      ※※
    
      她們再沒有勇氣看第二下,齊齊撤身掩面,身軀一陣寒顫。
    
      約經盞茶工夫後——「天魔丹鳳」才以戰慄的聲音問道:「三姐,姊妹們找到
    沒有?」
    
      「東一段,西一段,也不能活了。」
    
      「那我們怎麼辦?」
    
      「掩埋五尊者。」「還有兩位又如何?」
    
      「如今雷劫已過,七天之後,他們秘錄練成,自己會出來的,我們還是按照原
    來的計劃行事。」
    
      「五尊者,五姊妹,以及四十二名堂主之死,原計劃不行了吧?」
    
      「原定三個月內,消滅排幫和十六大門派,現在當然要慢一點,但十大掌門已
    死,頂多一年也夠,更何況………」
    
      「何況什麼?」
    
      「我還有一條『驅虎吞狼』之計。」
    
      「內容如何?」
    
      「讓十大門派和排幫自相殘殺。」
    
      「那太好了,但不知怎麼做法?」
    
      「很簡單,我們埋好七棺之後,將十掌門屍體,排放當地,我再冒充老賊口氣
    ,留下一句狂言,激怒十派。」
    
      「妙!」
    
      兩魔女鬼計既定,立刻收住淚痕,毒笑盈盈親著媚艷絕倫的嬌面,愈覺得悚人
    毛髮。
    
      於是——兩魔女掀土填坑。將七具巨棺掩得毫無痕跡,再將十大掌門屍體一字
    擁開,整齊地停放當地。
    
      然後,「天魔奼女」玉指一揚,就在右面刻出一行大字。
    
      「天魔丹鳳」一看,只見字若龍蛇,筆力蒼勁,寫的是:「排幫幫主言問天,
    以『九龍金鎖』誅殺十派掌門於此。」
    
      「真好,真好!」天魔丹鳳點頭讚美道:「三姐,寫的太好了,可是你的筆跡
    能像嗎?」
    
      「像不像沒有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
    
      「這些字是給十大門派看的,他們激怒之下,只顧要消滅排幫,誰還去對筆跡
    。」
    
      「如果被排幫高手看見呢?」
    
      「不可能,因為這句話太狂了,十大門派必然將它毀掉。」
    
      「三姐,我真佩服你的心細如髮,想得周到。」
    
      天魔丹鳳五體投地,但明眸一眨,側首說道:「說真的,那言問天老賊,你可
    找到蹤跡。」
    
      「天魔奼女」面容一變,道:「你不提,我幾乎忘了,剛才好像發現了一點痕
    印,偏偏你又鬼叫。」
    
      「痕印在那兒?」
    
      「西面山坡。」
    
      「我們要不要再找一遍?」
    
      「當然!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天魔奼女」狠狠的說出這句話,手一拍,引著「天魔丹鳳」直奔山坡,重作
    另一次搜殺。
    
      再說排幫幫主「言問天」手足並用,極力掙扎,好不容易爬到山頂。
    
      但朝山下一望,不禁大失所望,暗叫一聲「苦也!」
    
      原來山峰下,谷深千丈,古籐糾纏,只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底。
    
      而且他身形一露,立被「天魔奼女」看見,只聽一聲陰惻惻道:「老賊休走。」
    
      「言問天」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任人凌辱!一條是墜入崖。
    
      「兩害相極取其輕」老幫主毫不遲疑,手一撐,立朝崖下翻落。
    
      「嘩——!」
    
      一聲刺耳的衣袍破裂。
    
      「天魔奼女」僅慢一分,手中抓住幫主衣角,目光卻怨毒至深,呆望著一溜抖
    動的樹枝,櫻唇一抽道:「便宜了老小子!」
    
      「天魔丹鳳」卻接口說道:「也許我們能下去。」
    
      「四十二名堂主已死,必須去整頓一番,只希望他葬身『蛇窟』,或者是摔成
    肉醬………。」
    
      「天魔奼女」面對幽谷,充滿矛盾心情,以「言問天」的傷勢,應該會摔死,
    就僥倖,敢逃不過『蛇窟』中億萬蛇口。
    
      可是——對方功力絕世,不僅為武林第一高手,也是江湖上唯一懂得對付「魔
    魂秘錄」的人,魔女們掌下餘生,不見對方死屍,總是放心不下。
    
      凝望了片刻工夫後。
    
      「天魔奼女」終於歎了口大氣,道:「搜是不行了,以後怎麼辦,等兩位『魔
    尊』出棺再說吧。」
    
      於是——天魔二女頹然離開當地。
    
      而三天之後——十大門派高手,終於找到「七魂谷」。
    
      一切,都如「天魔奼女」所想像的——他們各將掌六遺體,迎回本派,並在狂
    怒之中,將石上留言劃得一乾二淨,而對所埋七棺,誰也沒有發現。
    
      可是——他們也認為排幫幫主已受重傷。
    
      因為幫主本領雖高,十大掌門也非庸才。
    
      而且除了衡山派的「金剛寶杵」,其餘兵刃都在附近找到。
    
      並且那地面留言,雖然寫得不錯,但從內力上判斷,還不如幫主平日渾厚。
    
      根據這些,他們確定「言問天」負傷而去。並且帶走了「金剛寶杵」,他們要
    報掌門血仇,也要把排幫整個消滅,以為天下武林永除大患。
    
      一場血淋淋的正派相殘,在這裡揭開序幕,後果是空前未見。
    
      當十派高手,離去後。
    
      「七魂谷」除了頻添新鬼,又回復到死寂冷森。
    
      時間一天接一天飛逝,七天之期,轉眼期薄,「魔魂二尊」的絕世邪功,亦隨
    之功行圓滿。
    
      就是第七天的子夜。
    
      月明如水,寒光悚人。
    
      萬籟無聲的死寂中,突見地面一動,兩雙雪白人手,如同靈蛇出洞,忽然破土
    伸出。
    
      「蓬,蓬!」
    
      兩聲沉悶爆裂聲中,頓時見陰風慘慘,鬼氣森森,兩道詭異的身形,竟自巨棺
    中冒出。
    
      只見兩魔尊,金冠束髮,俊美無倫,表面上看來,都像是二十幾歲的翩翩公子
    ,唯一令人恐怖的,是他們的一雙眼睛,茵茵綠電,冒出兩尺有餘,映著蒼白月光
    ,不亞瑩光鬼火。
    
      環視谷後——站在第二具棺前的「撼地魔尊李士棋」眼神一震,面朝另一個道
    :「大哥,咱們這次很僥倖,差一點死在老賊之手。」
    
      「二弟說的是。」
    
      那被認為大哥的七魔首領,「擎天魔尊葉一奇」冷冷微曬,道:「老賊滅殺我
    們五個兄弟的時候,愚兄身在棺中,雖然聽得見,卻一點辦法沒有,要不是『慈悲
    禿驢』阻攔,大家都完蛋了。」
    
      原來七魔臥棺練法,心裡都很清楚,並且的棺樞是按大小排的,「言問天」毀
    棺之時,恰從末尾開始,因此五個輩份小的釘死了,卻留下老大老二。
    
      因此——兩魔對谷內發生之事,全都心裡有數,出棺後的第一件,當然是會合
    倆個魔女,整理全教,再進行消滅武林陰謀。
    
      這些事,他們認為很容易,雖然排幫勢大,人多,但與十派面對之中,鷸蚌相
    爭,漁人得利,不需太多氣力、而最不放心的,還在「言問天」的身上。
    
      因此——「擎天魔尊」毫不遲延,隨以凝重口吻道;「二弟,兄弟們理也埋了
    ,不必去翻屍播骨,還是去搜那老賊要緊。」
    
      「遵命,」「撼地魔尊」應聲中,雙掌一扇,陰風逼人,立將兩個土坑掩平,
    然後奇奧一彈,朝著山頂電射。
    
      瞬眼間——二魔已凝立在幫主墜崖之處,一片翠綠茫茫、加以下有蛇窟,他們
    也不願冒然而了。
    
      「老賊就徒這裡墜下,殆無疑問。」
    
      「不錯!」
    
      「怎麼樣,咱們下去嗎?」
    
      「這個……還是慢點。」
    
      「為什麼?」
    
      撼地魔尊側首發問。
    
      擎天魔尊雙眸連眨起道:「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
    
      說到象字——撼地魔尊也將眼皮一低,運起本門邪功,凝神內視道:「不錯,
    我也有此同感。」
    
      擎天魔尊聞言,更將身形一挺,僵立當地,道:「下去不方便,待我用『魂靈
    出竅』功夫,將元神飄入谷中搜索,你替我好好護法。」
    
      「遵命!」
    
      應聲中,「擎天魔尊」雙目一閉,暗運陰功,全身綠影濛濛,似見一道螢火光
    芒,從他眉心飛出,瞬已射落谷底。
    
      已經過個多時辰。
    
      「撼地魔尊」緊張至極眼光中,只見大魔面皮抽搐,冷汗涔流,終於一個寒噤
    ,瞠目而醒。「大哥,怎麼樣?」
    
      「擎天魔尊」驚魂未定,駭然不已的答了一句:「奇怪——」「是否老賊還在
    ?」
    
      「要是在,就好辦了!」
    
      「那麼,他死了。」
    
      「他沒有死。」
    
      「這話太矛盾,小弟不懂。」
    
      「擎天魔尊」喘息一陣,這才定神說道:「我的靈魂入谷後,在蛇窟深處,發
    現了一點點生人氣,雖然是活人,已經非常微弱………」
    
      「老賊本已重傷,你何不取他魂魄?」
    
      「我也是這麼想,可惜窟中張著一片蜘蛛網似的東西,本人元神,不但穿不過
    ,還差點被點被它扣住。」
    
      「哦,蜘蛛網如此害怕嗎?」
    
      「當時沒有看清,推想起來,大概是老賊的『九龍金鎖』。」
    
      「鎖在人也在!」
    
      「有此可能,但也許………剛好掉在那裡。」
    
      饒是兩魔尊秘錄已成,談到「九龍金鎖」仍在猶豫了。
    
      因為此鎖正是他倆剋星,只要「言問天」一口氣在,金鎖就有威力,誰也不願
    冒這毀滅元神的危險。
    
      當然,另一辦法是等對方傷重死亡,然後設法取鎖,但若萬一不死,後患不堪
    設想。
    
      躊躇了大半天,擎天魔尊突然眼一亮,道:「有了,我有一個妙計。」
    
      「什麼妙計?」
    
      「本教門下怕他金鎖,但可找一個不怕的去。」
    
      「不怕的只有佛道兩家,難道去找十大門派不成?」
    
      「當然不!他們如此鎖,必然又與我教為難。」
    
      「那找誰?」
    
      「找一個姿質奇佳的少年,教成武功然後下谷。」
    
      「哈哈哈哈哈!」
    
      撼地魔尊忍不住一陣狂笑道:「此人若學本教功夫,還能夠了得去嗎?」
    
      「這有什麼好笑的。」
    
      擎天魔尊面色一整。道:「我說過要找姿質奇佳的,既能在短期之內學成武術
    ,又能保留一點正氣,不怕『九龍金鎖』。」「這種人很不容易找。」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好個只怕有心人,咱們這就去找吧。」
    
      一聲言去,人影立動,狂似兩道毒煙,瞬已消失谷外。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群鶯亂飛。
    
      異常熱鬧的大街,遊人如織,一片喧囂。人群中一位中年道長,長鬚及腹,滿
    面慈祥,旁邊是個二十幾歲的書生,人物俊美,風流瀟灑。
    
      他們悠閒的望著行人,似乎沒有事,又似乎是有所期待,忽然間。
    
      蹄聲得得,由遠而近,一匹純白駿馬,自人群中緩緩而到。
    
      馬上是個十七八歲少年,面如冠玉,儒雅溫逸,但文靜之中更含著英武高傲。
    
      就當馬到道長跟前,突然一聲長嘯,前蹄懸空,那少年微微一怔,身手輕捷,
    翩然下地,一雙亮晶晶正氣盎然的眼眸,直朝道人一掃。
    
      道人立刻扭回頭,對身畔書生,露出會心一笑,然後雙手一拱,朝這少年道:
    「貧僧『閒散山人』,這廂有禮了。」
    
      那少年一揖相還道:「晚生『高劍平』,多有失敬。」
    
      「那裡,那裡,貧道驚了你的馬匹,非常抱歉。」
    
      「區區小事,何勞掛齒。」
    
      高劍平有禮地一點頭,扭轉回身,就要一馬。
    
      但那「閒散山人」卻上前半步,煞有介事,道:「閣下留步,貧道請你下馬原
    有要事。」
    
      「哦!」
    
      高劍平訝然不已道:「道長還有指教?」
    
      「閣下印堂發暗,貧道特來報個信!」
    
      「我有奇禍?」「正是!」
    
      「哈哈哈哈哈!」
    
      高劍平不惟不驚,反而朗爽一笑道:「禍福無門,唯人自召,晚生從來不做虧
    心事,也不怕什麼奇禍。」
    
      答話中,他絲韁一拉,回身就走。
    
      「閒散山人」卻不放鬆,大袖一攔,面色整然道:「如果此禍應在令尊堂身上
    ,你還能這麼輕鬆嗎?」
    
      「高劍平」一聽,劍眉立堅,凜然反叱道:「本人向來不迷信,只是念你年老
    ,又是三清子弟,才敷衍了這第一句,你怎麼妖言惑眾,厚及本人父母。」
    
      「閒散山人」還來不及答覆,身旁俊美儒士,已經面色一變,冷聲說道:「道
    長是一片好心,聽不聽由你,不必動火。」
    
      「尊駕又是誰?」
    
      「秀士王若詩。」
    
      「既是讀書人,就該懂禮。」
    
      「當然。」
    
      「傷人父母敢算禮嗎?」
    
      「這個——」「王秀士」俊臉一紅,怒沖沖就要發作,但「閒散山人」一使眼
    色,將他攔在一邊,反朝「高劍平」陪笑道:「很抱歉,貧道這是一句老實話,衝
    撞台端非常對不起,至於令尊令堂如何,回家一看便知,請吧。」
    
      「高劍平」心中有氣,但對方既講禮貌,他也忍怒不說,於是一攀雕鞍,撥馬
    而去。
    
      就在蹄聲中,似聞那道士高聲招呼,別的都沒有聽清,只是隱隱約約聽到城南
    「玄妙觀」幾個字………
    
      一會工夫,「高劍平」策馬揚鞭,已來到自家門前,一座青磚大宅,極為清幽
    ,剛剛一到,立刻心頭一震。
    
      因為!宅門大開,不同往日,管家「伍忠」一見少主人,馬上氣咻咻奔上前來
    ,接過馬匹道:「公子,你……你可……回來了,大……事不好……。」
    
      「什麼事?」
    
      「主人主母得了怪病。」
    
      「哦!」
    
      「請來幾位名醫,都沒有辦法開藥方,恐怕……很危險……」
    
      這句話,不亞於平地焦雷。
    
      「高劍平」再也聽不進下文,兩行熱淚一拋,連步狂奔,跑人後宅,當他一進
    父母臥室,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頓時呆住了。
    
      因為兩位老人家,雙目圓睜,並排僵臥,滿面肌肉扭曲,好像看到了極為恐怖
    的東西,而且四肢冰冷,除了微弱呼吸v,等於死了。
    
      「爸,媽!」
    
      他慘呼了一聲,哭倒床下,床邊僕人跟著一齊掉淚,至於請來的數位名醫,都
    悄悄出房,慚愧的走了。
    
      痛哭中,一雙顫戰的枯手,輕搖他的肩頭,老官家已用悲哽聲音,誠懇勸慰道
    :「公子,你——你要保重,也許吉人大相,會有奇跡。」
    
      「奇跡……?!」
    
      提到這兩個字,他心頭突然一亮,因為剛才碰到的道士,居然預言準確,不就
    是一個「奇跡」嗎?只見高劍平暴然起身,連淚痕也不去擦,瘋狂的朝外就跑。
    
      「公子,公子,……你……去那裡?」
    
      老管家一頭玄霧,喘吁吁的連著發問。
    
      高劍平卻頭也不回,僅僅回了一句:「玄妙觀!」
    
      立聞蹄聲大作,閃電般馳往城南方向。
    
      那時快,說時慢。
    
      高劍平心急如火,已來到城郊附近,星目左右一望,早見道旁不遠,就是那座
    「玄妙觀」。
    
      可是,此觀不如想像中的大,三楹靜屋一覽無遺,香火也極清淡,看不見要找
    的「閒散山人」,而那「秀士王若詩」,卻悠閒自在當門而立。
    
      「王秀士」一見高劍平,將頭一扭,故意的不看他,顯然對剛才的事,心中有
    氣。
    
      高劍平為了父母,已將早先之事置之度外,忙不迭拋鐙下騎,上前一個長揖道
    :「王兄請了…………」
    
      「請了!」
    
      對方冷冷一點頭,語氣更冷。
    
      「請問王兄,閒散山人在嗎?」
    
      「一個『妖言惑眾』的道士,問他則甚?」
    
      「我有急事。」
    
      「什麼急事?」
    
      「家父家母雙雙染病。」
    
      「哦!」
    
      對方駭然應聲中,立即露出一絲同情,但隨即故意作冷淡,搖頭答道:「你來
    的不湊巧………」
    
      「怎麼不湊巧。」
    
      「道長已經走了。」
    
      「哦………」
    
      高劍平如被雨水澆頭,一個冷噤,臉色慘白,連眼淚都流不出。
    
      「秀士王若詩」見狀,上前半步,伸手遙指道:「發呆沒有用,道長由此而去
    ,如果你父母有救的話,可能追得上,只是他日行千里,恐怕………」
    
      怕字未完。
    
      高劍平如夢初醒,如奉倫音,匆匆說了一句:「多謝!」
    
      已又翻上雕鞍,狂奔而去,並且心中自忖道:「對方日行千里,必然本領高強
    ,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他追著。」
    
      心念下,又是一陣雨點似的鞭策,那馬四蹄如飛,快得像離弦之箭。
    
      足追了大半個時辰。
    
      高劍平引頸遙望,果見一個背影,沿路疾射,當真就是「閒散山人」,他激動
    之下,連忙放大嗓門,大聲叫道:「道——長,道——長。」
    
      可是,他們相隔太遠,對方腳程又快,饒是加鞭策馬,那距離始終趕不上,高
    劍平急壞了,顧不得馬乏人疲,又是幾鞭,立感跨下一沉:「篷——!」
    
      人馬齊翻,摔得灰頭土臉,滾僕當地。
    
      高劍平根本不知道痛,咕碌一翻身,又朝前面狂奔,但他的腳程,怎能與對方
    相比,眼看無法趕上時,那身形卻意外一停,而且轉頭回顧。
    
      「道長——!」
    
      他運足全力,撕啞地大叫一聲,身形一蹌,搖搖欲倒。
    
      那時快,說是慢。
    
      只見黑影一晃,風聲發嘶,他那要倒的身形,竟為對方所扶住。
    
      「高相公,原來是你。」
    
      「正………正是………。」
    
      「追趕貧道,是否為了令………。」
    
      「正是……正……是!……」
    
      「貧道善觀氣色,早知道有此一劫,可惜閣下不相信………」
    
      「相信,相信。」
    
      高劍平喘息不已,連連點頭道:「家父母………得了不治急病,看起來,只有
    道長救得…………。」
    
      「嗯——貧道願意一試,只是……」
    
      「只是什麼?」
    
      「你要犧牲一點!」
    
      「粉身碎骨,在所不遲。」
    
      「倒沒有那麼嚴重,可是………也不太容易………。」
    
      「閒散山人」從容不迫,慢吞吞的,高劍平心急如焚,急咻咻的說道:「什麼
    事我都願意,請道長快點請吧!」
    
      「貧道看你相貌,劍眉帶煞,雙眼含威,命中殺孽奇重。」
    
      「可是我從來沒殺過人?」
    
      「所以就克了親生父母。」
    
      「哦——」「但要解此劫不難,你必須遠離父母,苦修三載。」
    
      「這個……」
    
      「你捨不得?」
    
      高劍平天怕純孝,並且人口孤單,原不願意離家遠行,但為了雙親,終於一咬
    牙道:「我捨得。」
    
      「而且貧道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醫好令尊令堂,你用什麼報答?」
    
      「只要醫得好,晚生結草御環,赴湯蹈火…………」
    
      「用不著那麼多。」
    
      「那你要什麼?」
    
      「我有一件功德,自己做不來,你…………」
    
      「我替你做。」
    
      「我答應了可要算數。」
    
      「一言既出,決無反悔。」
    
      「好,我們這就走。」
    
      走字聲中,「閒散山人」,目光一掃,只見高劍平的馬匹,正在地上痛苦顫動
    ,道長立刻右手一彈,綠影閃處,那馬一聲不吭,安靜死去。
    
      「好本領。」
    
      高劍平心中暗讚一聲,深知今天遇到高人,雙親有救。
    
      心念中。
    
      立感身體一輕,離地而起,道長提著他,一雙手手臂,就如騰雲駕霧,電閃星
    馳,直朝來路。
    
      回射中!剛走完一半路程,又見人影如箭,迎到跟前,「秀士王若詩」飄然到
    了。
    
      高劍平驚奇地心神一動,暗中忖道:「哦,這秀士也是一位高人,我倒失了眼
    …………」
    
      還未想完,王若詩已對道長一個長揖道:「師傅,你老人家轉來了。」
    
      「閒散山人」馬上面色一整,帶怒叱道:「高相公有急事,你怎麼不來,讓他
    一個人跑。」
    
      「弟子該死。」
    
      王若詩肅然陪罪,連忙解釋道:「門下一時之氣,做了糊塗事?可是人命關天
    ,所以來幫忙你老………」
    
      「跟我走。」
    
      「閒散山人」毫不停留,手一揮,再度疾馳。
    
      這時,高劍平卻大為懊悔,悔不該得罪王若詩,因為他也是一個好人,不念前
    ,來替自己出力。
    
      心念下,飄行似箭,又到了「玄妙觀」前,「閒散山人」突然一停身,頓足駭
    呼道:「糟糕,我忘了一件大事。」
    
      高劍平如被冷水澆頭,瞠目結舌,驚惶不已道:「你老人家忘了什麼?」
    
      「男女授受不親。」
    
      「意思是………」
    
      「我們郎是男人,替令尊治病可以,對於令堂可不方便。」
    
      「呵!」
    
      高劍平一聲驚噫,馬上怔住,因為昔時禮教最嚴,這一點,准也不敢侵犯,失
    望下,意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秀士王若詩」卻將目光一動,輕聲說道「師傅別著急,說不定我有
    辦法。」
    
      「你有辦法?」
    
      「剛才有一位道姑,來到『玄妙觀』休息,弟子怕男女不便,也不曾去理她,
    但對方年齡不大,功力倒像不錯………」
    
      「閒散山人」不等他說完,已然拉著高劍平直朝觀中射人。
    
      果然——正殿蒲團之上,垂頭盤膝,端坐著一位道姑,道長立刻一個稽首道:
    「道友請了。」
    
      「請了。」
    
      對方聲如清風,緩緩抬頭,真個艷光照人美媚絕世。
    
      「道友遊方在外,可願意修個功德?」
    
      「出家人慈悲為本,當然願意。」
    
      「我有一位女施主得病,麻煩道友一行,可以嗎?」
    
      「既是婦女,當然可以。」道姑答應聲中,慢慢起立,但仍謹慎的問道:「道
    友是何法號,可否先請?」
    
      「貧道『閒散山人』便是。」
    
      「哦。」
    
      那道姑肅然起敬,深福一禮:「原來你就是俠名滿天下的『閒散山人』,小道
    姑多有失禮。」
    
      「不敢當,你說我是好人,但十大門派和排幫,還要找我麻煩。」
    
      「哼,他們假仁假義,仗勢作惡,都該天誅地滅。」
    
      兩人這番話,無形中在高劍平心中留下一個印象,他認為三個都是好,而排幫
    和十大門派都非善類。
    
      這時。
    
      那美艷至極的道姑,已經收拾好她的簡單行囊,聞言說道:「既然前輩看得起
    ,小道姑願意跟你們去,可是…………可是我有一件…………」
    
      「閒散山人」見她欲語還休,立刻接問道:「請問是那一件事?」
    
      「說出來恐怕有不便。」
    
      「沒關係,但說無妨。」
    
      「小尼姑如果跟去,反對諸位不利。」
    
      「理由是——?」
    
      「閒散山人」剛說到「是」字。
    
      高劍平惶急之中,不由插言說道:「家母命在垂危,我希望你能去幫忙救她一
    命,老實說,總有不利,也不比我母親的病來得厲害那。」
    
      道姑明眸一閃,答道:「相公,我是怕中途出事,反誤了令堂求醫。」
    
      「為……為什麼?」
    
      「坦白講,小尼後有追兵,萬一碰上的話,必有一場生死決鬥。」
    
      「真的?」
    
      「我不會謊騙相公。」
    
      高劍平不會武技,一聽到死生決鬥,雖然不怕,但也無計可施,正在為難中,
    那「閒散山人」已然朗聲說道:「道友不必多考慮,貧道雖然發誓不入武林,但為
    了高相公的父母,願意破例助你一臂;」「哦!」
    
      那道姑喜出望外,不由秋波——轉道:「前輩若肯相助,那是太好了,不過我
    還有一件不合理的要求。」
    
      「請講。」
    
      「縱然前輩相助,小尼卻不能將師門和姓名告訴你。」
    
      「哈哈哈哈哈。」
    
      「閒散山人」聞言,一陣大笑道:「這有什麼關係,師門出身,等到動手之際
    ,貧道自然看得出來,致於姓名,我不但不問,而且若有爭論,我必定代為保守秘
    密。」
    
      「真的嗎?」
    
      「貧道豈能騙你,但究竟是誰在追你,總可以先講一下口巴。」
    
      「對方就是十大門派中的兩派…………。」
    
      「那個兩派?」
    
      「雪峰派『飛霆居士』,雁蕩派『冷泉道長』。」
    
      「哦!」
    
      「閒散山人」一聽這兩個名字,也不由長眉一軒,道:「這兩人功力不俗,名
    譽也不太壞,為了何事,苦苦追你?」
    
      「對不起,現在我不願意講,如果等會碰上,再請前輩評個道理。」
    
      「好,他們會從那個方向來呢?」
    
      「那一邊。」
    
      道姑答話之中,玉腕一揚,偏指向高劍平來的方向。
    
      於是,「閒散山人」想了一陣,道:「我們正要朝那一邊去,乾脆迎上對方,
    早作了斷。」
    
      話聲中,「閒散山人」立將高劍平手臂一提,四人如慧星經天,魚貫相術,同
    時疾射。
    
      這時,高劍平的心情,真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卜八下,好不容易碰上這位道
    姑,偏偏她又有敵人追逐。
    
      心念下。
    
      他希望雙方不要碰上,一免得流血殺人,二免得誤了雙親的病症。
    
      但——冤家路窄,事理之常,更何況敵我雙方,對面前進。
    
      就在頓飯工夫後。
    
      眼見前方人影幢幢,黑壓壓將近四五十人,已將去路堵住。
    
      那道姑眼光一震,挺身而前,等到雙方煞住身形,當先一道一俗,已經怒目橫
    眉,冷聲叱道:「好妖孽,居然迎上來了——」「了」字完,「閒散山人」一閃而
    出,首先打了一拱,道:「兩位想必就是『冷泉道長』,『飛霆居士』吧。」
    
      「不錯。」
    
      那道長身形鶴立,眉目含威,和另一位虯鬚繞頰,雄猛如獅的居士,同進答應。
    
      「俗語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這道友是位女流,兩位何不高抬貴手,
    放她走路?」
    
      「你不知道她的狠毒,何必………」
    
      「她怎麼毒?」
    
      「用極下流的手段,傷了兩派十幾名弟子……」
    
      「胡說!」
    
      對方還說完,道姑氣得面如白紙,放唇怒叱道:「你們教的好徒弟,見我生得
    不壞,竟然調戲我。」
    
      「放屁!」
    
      飛霆居士也是急忙怒攻心,火冒三丈的吼道:「你是什麼東西,分明是你勾引
    我們的弟子………」
    
      「別吵,別吵。」
    
      閒散山人見狀,冷靜有禮貌的勸道:「這也許是一場誤會,大家好好講。」
    
      可是,對方似乎怨極深,狂怒得失去理智,竟然伸手一揮道:「你閃開點,否
    則連你一起治罪。」
    
      「貧道何罪之有?」
    
      「你……你……你是她的同黨。」
    
      「不對——」剛講出一個「對」字,「飛霆居士」出手如風,立朝道姑抓去,
    道姑見狀嬌軀一旋,閃到「閒散山人」身後,「冷泉道長」百忙之下一掌切來,因
    為道姑閃得機伶,那勢若山崩掌力,正劈向山人胸際。
    
      好個武功超絕的閒散山人右手輕揮,來勁立失,而且冷泉道長一個寒噤,幾致
    蹌踉而倒。
    
      本來,「閒散山人」只是出招護身,但這一來,立使對方駭然變色,如見鬼魅
    ,他們又氣,又急,更充滿了怨毒。
    
      就在「飛霆居士」一聲怒吼下,雪峰,雁蕩兩派高手,立刻一湧而上,朝著他
    們四人,瘋狂撲掌。
    
      「王若詩」見對方不講情理,已經含怒出招,美艷道姑更是不在話中,高劍平
    也是著急生氣,但連防身之力都沒有。
    
      一場生死相拼的混戰展開了。
    
      「閒散山人」手挾著高劍平,一掌翻飛,旋射於勁幾在狂飆之內,同時口中高
    叫:「住手,住手!」
    
      可是,誰也不聽他的話,在這目眩神搖,驚心動魄的劇鬥下,高劍平眼光撩亂
    ,只見血雨橫飛,慘嗥刺耳,等到重新平靜,滿地都是死屍,只剩他們四人,安然
    無恙。
    
      這時,道姑上前一個大禮,磕頭叩謝道:「前輩,你這樣公正熱心,小尼終身
    感激,將來………」
    
      「別謝了,貧道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現在咱們不能再拖延,該上高
    相公府上去了。」
    
      「是,是!」
    
      道姑和「秀士王若詩」同時應聲,高劍平對於「閒散山人」的功力和人品,更
    是佩服五體投地。
    
      於是,一行人火急趕到高宅,老人家一見,喜極中躬身相迎,同時喃喃自語道
    :「這可好了,主人主母想必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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