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玉女慧眼識英雄】
「糟糕!血海仇人竟被她逃走了……」
高劍平雙眼圓睜,怨毒絕倫,憤然收起了「九龍金鎖」,一旋身,馬上覓路飄
行,再尋「望天峰」的舊路。
可是——他剛飄出三四里路之遠。
突聞一聲清嘯,劃破長空。
在這山深夜靜的當中,其不亞鬼哭神號,悚然毛髮!
而且這一聲勁嘯剛落,遙遠之處,又是一聲接應的回聲,傳人耳鼓。
這音太熟了。
高劍平劍眉一立,如見明燈。
因為她就是剛才逃脫的「天魔丹鳳」,隱在山林中長嘯求救!
當然——他心裡也有一個疑問!後來那一聲,來自「望天峰」那邊,那麼此人
是誰,在那裡幹什麼?
可是仇恨的火焰,使他顧不得許多,馬上身形一塌,沿地飄浮,就在山谷回聲
蕩漾中,潛入「天魔丹鳳」隱身之所!
眨眼之下,他已穿入密茂森林。
只見林空中一條白生生的嬌軀,正是亡命而逃,險喪鎖下的妖婦。
這時,高劍平小心至極,緩緩前移。
惟恐怕擦著樹枝發出響聲,再讓對方見機逃躲。
時間,在緊張心情下,過得特別慢。當他潛至十丈距離,竟彷彿是過了大半日。
眼稜下,只見「天魔丹鳳」翹望前方,看樣子,似乎是等待信號。
「嘿!你這次可走不了——。」
高劍平蓄勢立掌,心中冷叱著。
但——事情出人意料之外!
「天魔丹鳳」明明不知他來,偏又無緣無故的一旋身,倒退數丈,隱身在另一
叢樹後。
高劍平明白了,立刻暗地哂道:「你原來是疑神疑鬼,心虛害怕。」
心念處,他目稜四射,端詳地形。
然後輕輕一轉,從淫娃身後,掩伏過去。
距離,一寸寸的接近了。
眼看雙方所隔,僅只三丈。
於是高劍平身形一彈,掌式先出,一股紅光勁氣,射向對方死穴!
「砰!」
一記悶雷似的巨響中,另一道陰柔勁氣,由下拍落。
但它並不出自「天魔丹鳳」的掌中,因為那女魔如有預感,早將修長粉腿一蹬
,暴移丈外!
因此——高劍平雄沉內勁,竟然走空。
而自己頭前腳後,如箭離弦的去勢,反被樹梢一隻玉掌,悄然無聲,拍到了腰
際。
這時,饒是他功力超絕,也難避讓,百忙下一屏真元,急將幾處穴道疾速封閉!
「咚!」
高劍平的身形一挫,霍然墜地!
就在電光石火的剎那間,另一隻纖手,已按住他的「氣海穴!」
但事實上說,高劍平只是真氣震盪,半受內傷他所服的「萬年蛛丹」足以消去
陰寒,他也練成了「移宮錯穴」,不怕點戳!
可是——他不知道是哪個潛伏樹上?
而且以「天魔丹鳳」為餌,做好這個圈套。
為了不驚走仇敵起見,他乾脆不動,只要一個機會,就可以雙掌並出,立取兩
人性命。
心念下,一陣奇熟的冷笑聲,「咯!咯!」
不已道:「高劍平,你也上當了!」
高劍平故意呻吟一聲,以微弱至極的口音道:「你………你………就是……是
『天魔奼女』………?」
「對!」
「還有……還有……誰?」
「別人是有,但對付你已經用不著!」
對方得意至極,嬌聲如奏竹簧一般,當這句放話說完,馬上抬頭一望「天魔丹
鳳」,遙遙招呼道:「妹妹過來,咱們商議商議。」
「議」字聲中。
立聞足聲輕響,移近身邊,高劍平不用抬頭,從肉體上判斷,兩個魔女已經到
了一處。
「姐姐叫我則甚!」
「怎麼處置高劍平?」
「教主早已說過,如果制住,馬上殺掉。」
「那不好……」
「難道你敢違令?」
「違令是不敢。」
「那就一掌按落,以除大患。」
「可是我另有一個想法。」
「內容是——?」
「殺他之前,可以利用利用。」
「你是想採陽補陰?」
「當然。」
「天下男子甚多,何必一定要利用他?」
「他比別人不同。」
「他是美。但給『教主』曉得,恐怕不高興!」
「妹妹,高劍平先練的本教秘方,還不足奇,但他現在練了『五雷都天大法』
,這點元陽可就不同了。」
「嗯……。」
「天魔丹鳳」媚眼一瞟,仍然猶豫道:「算了吧!夜長夢多,不必多此一舉。」
「哼,我才不甘心,因為他……他……。」
「他怎麼啦?」
「他第二次跟我見面,好事剛成,竟然劈了為姐一掌。」
「可是你並沒受傷。」
「雖然不傷,但是吸來的真元,竟給他那麼一嚇,全部都糟蹋了!」
對方這句話,正指高劍平身兼正邪二功,無法排除邪勁。
但偏被「天魔奼女」笛聲迷住,兩人一度纏綿,「天魔奼女」施展吸陽邪功,
把他邪根拔去。
可是——高劍平正功護心,並未虛脫。
關且在緊要關頭,一記冷招,暴然翻出。
當然——那不含內勁的肉掌,並未劈傷女魔頭。
可是欲仙俗死之間,被他抽冷了一驚,已然週身寒顫,把苦心吸得的內丹,全
部噴出。
這一情況,在兩個奇淫入骨的妖女想像中,簡直是天大滑稽。
立聽兩種蕩笑,此應彼和,全都笑得胴體直扭,上氣不接下氣。
約經片刻時間後,「天魔丹鳳」終於忍住笑聲,全身顫動的說道:「格格格格
!你………你想今天翻本………格格格格………。」
「當然囉!」
「那麼,你來好了。」
「你呢?」
「我看著!」
「你不動火。」
「啐!我又不是初出茅廬,沒有見過……。」
「別吹啦!為姐讓你頭籌,你先,我後!」
「不希罕……。」
「天魔丹鳳」嘴裡雖硬,口卻微微發抖,發出蕩人心意的晤聲,很顯然,她內
心已動,不能自制,只是假作正經而已!
「天魔奼女」見狀,便將按住個郎穴道的纖手一鬆!
第一,她以為決無意外。
第二,她怕造成內傷,等自己的損失!
高劍平等她放手,馬上真元一貫,屏氣凝神,耳邊卻聽衣襟輕響,「奼女」一
面解衣,一面說道:「你反正沒穿衣服,你先上,我馬上幫你!」
說時,高劍平面部朝下,忙以目稜微瞥。
只見「天魔丹鳳」那雙六寸膚圓,勾人心魄的蓮足,已移近他的面前,而「天
魔奼女」粉腿已露,一件件的羅衫,如同彩蝶飛翔,直向地面掉下。
「時候差不多了……」
高劍平心中冷哂,殺機如潮。
心急中,「丹鳳」一個彎腰,雙峰蕩動,已用手來扳他的肩部。
而「奼女」一個箭步,妙象畢陣,隨後又到……
一眨眼,四隻蓮足,都在身畔。
就在快得不可思議的一瞬間。
高劍平一個翻身,雙掌齊發,立聞連聲慘叫,悚人心弦,兩個白生生的胴體,
一齊「撲通」!栽倒。
原來高劍平算準時刻,十指如鉤,在對方駭然不已,來不及閃避之間,已將兩
女足下「湧穴」,牢牢扣住!
眨眼下,高劍平森然凜白,目注當地。兩女魔赤身仰臥,不能轉翻,但一身肌
肉,都在痛楚之下,自行抽搐。
「擎天魔尊在那裡?講!」
「嗯!嗯——!」
「奼女」,「丹鳳」緊咬銀牙,齒縫中進出悶嘶聲,卻說不出一個完全整的字
,高劍平知道對方太痛了。
腳尖一劃,分踢向二魔穴道。
立聞「哎喲!」兩聲。
對方抽搐顫動,隨聲停住。
「講吧!你們已經攪不出鬼計了!」
「天魔奼女」奇痛一減,隨即應聲說道:「高劍平,高幫主,你應該同情我…
…」
「同情?你懂這兩個字怎樣講?」
「我們關係不同!」
「桀桀桀桀!」
高劍平一陣怨毒冷笑,上前一步道:「對!你曾經暗算『魚瓊珠』,殺過少林
『伏虎大師』,衡山『白猿長老』這筆帳可不算小。」
「可是,我也幫過你,否則他們早就把你害了。」
「你不是幫我——。」
「我替你接上斷臂,這一件事,總是好處吧?」
「不接上,『擎天魔尊』豈會饒你!」
「而且我沒到過府上,我不算是仇人……」
「嘿嘿嘿嘿!」
高劍平幾聲冷哂,道:「你只是不曾露面而已,別用這個討價還價!」
「那麼,你打算把我們怎麼辦?」
「很簡單。」
「嗯——!」
「天魔丹鳳曾經害我全家,她是立刻處置!」
「我呢?」
「留你多活一天!」
「哦!」
「天魔奼女」一聽可以多活,馬上明眸一震,心裡浮起——絲希望。
但是——高劍平卻冷哂一聲,沉聲說道:「你先別高興,明天十大門派集會『
望天峰』,我把你交給『衡山』、『少林』,讓他們處置!」
「給他們處置?恐怕你辦不到吧?」
「到時候再看!」
「看」字剛出唇!
「天魔奼女」和「天魔丹鳳」,一齊縱聲狂笑,聲音雖然淒惻,但也充滿了陰
殘和得意。「哈哈哈哈!」
「格格格格!」
「哈哈哈哈!」
「格格格格!」
此起彼落,嬌笑不停,真把個高劍平笑得一頭玄霧,不著邊際!
那「天魔奼女」好不容易忍住笑聲,然後陰惻說道:「高劍平,你乾脆現在出
手,不要等待明天了!」
「為什麼?」
「不必問為什麼!」
「你不怕死!」
「我呀!死不了!」
對方這樣的滿有把握,立使高劍平心神一震。
「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她憑什麼改變態度,忽然變得無所謂?
心念下,忽地週身一凜,一個寒噤。
預感使他毛髮豎立,似覺身後不遠,尚有功力極高的強敵。
說時慢,那時快!
就在念頭未曾想完,身後陰氣沉沉,空氣微響!
扭頭處,立見一怪鳥似的身影,無息無聲,凌空射下,雙掌中綠光如電,凜若
朔風,已侵上他的後背。
好個高劍平——雙腳下一錯,遞掌開招,立向來人雙掌擊出。
「砰!砰!砰!砰!」
對方挾雷霆萬鈞,凌空撲來,掌中一劃,又多出一柄異光朦朦,寒風砭骨的「
量天尺」。
高劍平雙足踏地,穩如泰山,彼此奇快的掌換八招,同時右手一翻,撒出了「
九龍金鎖」!
來人端的好身法!
招招凌厲,腳不點地,只在枝葉中,輕輕踏動,整個身軀像一顆慧星,奇幻繞
旋,怪招迭出。
可是——「九龍金鎖」卻進出陣陣金光。
在對方縱身綠芒之中、交叉穿走,相機拿奪。
不過來人的「量天尺」也是江湖瑰寶,武林奇珍,一輪左點右攔,竟將近身龍
爪,一一架住!
高劍平使到二十招。
心念一凜,頓時恍悟!
除了「擎天魔尊」之外,「魔魂教」中再沒有這等高手!
仇!恨!怨!毒!像一把無名烈火,灼炙著他的心。高劍平右手猛運真元,只
見紅芒勁氣,像一般電光閃耀,貫過九把金鎖,九爪集中一端,直向對方胸前搶入
。
那人見狀,頓感駭然!
忙將「量天尺」調轉頭來,朝爪端發力一接!
「叮——!」
脆響聲如清罄,響遏行雲。
對方趁此機會,借力使力,就朝空中一縱。
可是——險招難過,卻仍慢了一分!
緊接著「嘩!」地一聲。
他不但胸衣劃破,而且皮膚也括出數條血印!
這一下,雙方都用上全付力道,來人身形一聳,沒人濃密樹葉之中。
高劍平也腳下一蹌,「蹬!蹬!蹬!」連退三步。
可是——就在對方衣袍破裂的一轉瞬,他那目中寒電,已看清胸膛中部,露出
一點腥紅。
高劍平心中如觸電一般,暗叫了一聲:「硃砂痣!」
這個痣,就是「擎天魔尊」的特有記號,想不到苦心追索的仇人,竟在無意之
中,窄路撞見!
但,他心中一震,未免分神。
「擎天魔尊」突從樹葉中一彈身,招式擊出,寒氣侵入,「量天尺」幻影重重
直點他的頭頂。
高劍平駭然一震,不及還招。
「呼!」地一聲,硬生生的斜出兩丈!
其實,「擎天魔尊」也是一記虛招而已,高劍平剛剛一撤,他已然身形一劃,
落向兩個魔女身畔。
高劍平勃然狂怒,「九龍金鎖」暴然射出,就朝三個身形,疾捷掃去!
「擎天魔尊」和另一道白生生的身影一旋,已然閃出金爪圈外,再一彈身,沒
入樹叢深處!
「該死!」
高劍平餘怒不息,狠狠的一頓足,立刻地陷半尺。
但目稜射處,地上紅白相間,斷臂殘肢,當年假扮道姑,害他父母的「天魔丹
鳳」,已經陳屍當地!
這一來,四個仇人,已去其二。
高劍平頭一低,默禱父母恩師,告慰泉下。可是等他一抬頭,樹葉中透出曙光
,又是另外一日!「約期到了!」
付心中一動,收起金鎖,射出林外。
再遙視巍峨的「登天峰」,在朝霞掩映中,更為雄偉。
「走!」
高劍平心念既決,步法隨動,快如星丸跳躥,勁箭穿空,瞬然間,已沒人羊腸
山道。
當天近辰時,日光遍地。
高劍平已到「望天峰」下。
只見一座大寺,飛簷畫棟,屹立於山峰南面,下面是一千多層廣大石階,其氣
象之偉大,堪稱天下奇景。
可是,他的身形剛剛一剎,道旁山隙,勁氣如潮,幾十道森森劍芒,竟然不問
情由,齊齊猛撲!
「砰!砰!砰!」
他劍眉一立,掌式隨動,戰圈撼山栗獄的氣渦,立將三十多位高手,一起擋退!
「停手!」
暴喝聲,舌綻春雷,山鳴谷應!
高劍平喝制未止,虎目一掃。
從對方的打扮上,都是十大門派的弟子。
「奇怪!他們怎麼輕舉妄動?」
疑雲,瞬地掠過心頭,立即沉聲追問道:「你們約期相見,怎敢無禮!」
「哼!」
對方無一答覆,卻報以一陣冷哼!
就在眾人凜然環立中。
石級上咳嗽一聲,又閃出一位白髮方丈。
這老僧一露面,立使高劍平大為驚奇。
因為對方老態龍鍾,雞皮鶴髮,根本不會半點武藝。
但在另一方面說,十大門派弟子,卻面容一肅,顯然對這老和尚極端尊重。
「他又是誰?」
高劍平暗裡思忖,不明所以。
眼看對方忽忽疾步,步入長階,但饒是他拚力而行,也足耗了頓飯工夫,才到
當地。
不錯!老和尚絕非武林人。
但面貌慈祥,神情清淡,另具一種令人心折的氣派!
高劍平一打照面,馬上拱手長揖道:「方丈請了。」
「阿彌陀佛!」
那老僧高宣佛號,合什相還,但眼光一掠高劍平,馬上全身一震,便對各派門
人,心忙說道:「你們……快退……快退!」他的話,倒還真有力量。
眾門弟子納劍收招,一齊飄閃,撤到原來埋伏之地。
高劍平一看此情,立即帶笑說道:「在下高劍平,特來寶山赴約,打攪清靜…
…」
但「靜」字剛完,那老僧面色一慘,點頭說了兩個:「善哉!善哉!」
然後接道:「高拖主,『饒人是福,行善為先』,你何必這樣呢?」
「我有什麼不對嗎?」
高劍平見他表情奇特,禁不住好奇反問。
對方顫戰地上前一步,低頭說道:「施主要殺,請殺我無用老僧,別的請你饒
了吧。」
「這是什麼話?」
高劍平越發迷糊,不知所以,但內心朦上了一層陰影。
「高施主,你昨天來過了,何必還裝呢?」
「哦——!」
他一個寒噤,心中恍然,懂了一大半!
心念中,又聽老僧話聲低沉的訴道:「尊駕傳來消息,說武林約會,提早一天
。十大門派和『悟塵禪師』,答應了你……」
「結果?」
「你暗下毒藥,攪亂此山,十大門派死了許多人,你怎麼還不足,竟然又來殺
人呢?」
「不對。」
高劍平連連否認道:「明天我還在半路,一定是『魔魂教』的毒計。」
「魔魂教也好,什麼教也好,老僧是清修之人,不懂這些名目。」
「那麼,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不行!」
「我是為救人而來,並無惡意。」
「不行!」
對方語氣堅決,挺身一攔道:「你殺我容易,山中已無高手,這些年輕後輩算
了吧?」
「哦!『悟塵禪師』怎麼樣了?」
「沒死,可是快了。」「十大門派的代表呢?」
「都差不多。」
「那你讓我——。」
「我」字未完,那老僧身形一僕,牢牢抱住他的雙臂,一絲不讓。
這一來,高劍平倒真沒了主意。
如果方偏是年高德劭,一點武功也不會,雖然無力縛雞,倒叫他不好意思,使
出力氣。
「方丈,我誠懇請你放手。」
「不!」
「念在這多人的生命,你該放手!」
「不!決不!」
兩番請求,對方不聽。
高劍平又急又氣,不由沉聲喝道:「你冷靜想一想,如果我是那樣人的話,不
進去,他們也得死,進去,他們也是死,你何必這樣固執!」
「你進去,必然引起各派弟子公憤。」
「你可以制止他們。」
「那一來,你不更好殺人!」
「老和尚!我要殺的話,憑你攔得住嗎?」
「這……這……」
「而且我一定要走大路,就不可以走小徑嗎?」
這幾句話合情合理,不由老僧不信。
如是他頹然鬆手,一屁股坐在石階上面,氣喘咻咻道:「好吧,要去就去,反
正是絕望了。」
高劍平整整衣襟,客氣說道:「那麼,你吩咐各派門人一下,免得誤會。」
老僧想了想,就朝山隙中埋伏之人,高聲叫道:「各位僧道同門聽了,高施主
要上山,求求你們不要動手!」
這一篇苦口婆心的音調,使得各派弟子不敢回音,只好怒目橫眉,眼看高劍平
腳法如飛,射上石級。
轉眼下,高劍平幾個飄縱,已到山門。
一瞥寬敞的佛殿,其驚人慘狀,也令他心驚肉顫!
血!
到處都是未干血跡,連沖洗都來不及!
除了陳列兩廂的屍體外。
佛像前一排厚氈,躺著不多不少,十一位僧道打扮的高手,而第一個映人眼瞼
的,就以「悟塵禪師」為首。
「老禪師!」
高劍平一聲輕叫,飄近對方。
連注了幾道真力之後,對方才微微一動,勉強睜眼。
「我是高劍乎,請你回答幾句話!」可是,「悟塵禪師」一看他,馬上雙眼閉
合,不予理睬。
高劍平知道他是誤會太深,一時難改,一面再增內力,繼續叫道:「禪師,昨
天是『擎天魔尊』化裝前來,我是剛到……」
約經片刻後,老禪師雖已中毒,但經內力灌注,已經清醒許多,當第二次睜開
眼睛,卻面皮抽搐,輕聲一噫!
「老禪師,別人認不清我,你難道……」
「道」字未完。
「悟塵禪師」微微點頭,虛弱地說道:「我……我現在……認……認清了。」
「昨天你怎麼認錯?」
「那人裝得太像,舉止行動,毫無破綻……直到……直到我聽清你的口音,才
發現,那人比較蒼老……」
「那是『擎天魔尊』,他跟我一起,足有數月時間,自然是裝得像!」
「可是,現在……你來遲了。」
「怎見得?」
「對方用了奇毒,各大門派,都解不了。」
「那以,當時情形如何?」
「早一天有人送信前來,用的你的名義,說要提前一天……」
「這我已經曉得。」
「因為十大門派已經到齊,因此我們答應下來,此人一到本山,件件認罪,其
實早在飲水之中,灑下毒物。」
「嗯——」「就在會談的中途,各派掌門毒性發動,老僧也知道不對勁,於是
聯手出招,圍攻此人,本來大家還可以支持,但毒性越來越強,二代門弟更是先後
倒下,死狀至慘。」
「怪不得死了許多人,原來他早有計劃。」
「可不是——。」
「但他怎麼突然走了?」
「因為遠處一聲陰嘯,此人一聽,立刻離開。」
「哦——。」
高劍平恍然明白,對於前後情形,都弄清楚了——因為武林中傳開約期之中,
「魔魂教」立刻利用這個機會,由「擎天魔尊」冒他出面。
「天魔奼女」和「天魔丹鳳」,卻分守必經之路,好將他半途截住,因此雙方
一見面,女魔頭明知會被識破,但也曉得高劍平要追尋線索,不至於驟然出招,致
其於死。
所以——她們的一切舉動,都是拖延時間,好讓「擎天魔尊」從容行事,而一
到約定的時刻,「天魔丹鳳」又發嘶聲。
其目的就是要老魔趕來,解救危局!
何況老魔下毒之後,就不動手,十大門派的菁華,已經一網打盡,加以高劍平
是他的眼中釘,當然拋下眾人不顧,定要取他性命。
但是——他們消息再靈敏,也料錯了一著棋。誰也不相信高劍平功力之高,竟
可與「擎天魔尊」不相上下。
當想到這裡,高劍平手心一震,面色駭然,原來真元推運之下,他發現「悟塵
禪師」的「丹田」傷處,有了一小團陰氣。
很明顯,這又是「魔魂教」下流邪毒。
但究竟屬於那一類,他一時之間,也不能斷然決定。
「悟塵禪師」一看他面帶驚惶,更不由心情一震,道:「高幫主,你已發現了
什麼不對?」
「沒……沒什麼……」
「你不必隱瞞,一定是毒性已深,無法可救。」
「不見得!」
高劍平輕歎一聲,懍然起立,道:「魔魂教的邪法雖多,也有一個範圍,如今
各位的病根,全在『丹田』穴內,應該可治。」
「那就好,你如救得了十派的新掌門人,不但真相可明,就連令師當年的誤會
,也可以一旦而解。」
「禪師說得是。」
高劍平點了點頭,可是自己內心,還沒有解毒之法。
沉思下,他輕聲緩步,把十大門派的首腦,都探視了一下。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病徵,但因內力強弱不同,其傷勢還不一樣。
這時,殿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影。
年邁蒼蒼的老方丈,已經拾級上山,伸頭探望。
當看到高劍平的神氣,和「悟塵禪師」的眼光,老方丈這才瞭解於胸,這一次
來的,並不是昨天那一個。
於是,老方丈搶上幾步,再度合什道:「老僧法名『無意』,剛才錯怪閣下,
特此謝罪。」
但高劍平心念潮湧,聽而不聞,對「無意方丈」的話不去答他,卻自說自話,
低叫出一聲:「有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