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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鎖 劫

                    【第十七章 天外有天人上人】
    
      卻說「鳳姑」嬌軀下蹲,幾乎要與高劍平身體相觸,而「魚瓊珠」穴道被制,
    卻又無法彈動。
    
      明眸怒睜中,只見個郎仰天僵臥,也避不開她的玉體!這時,「鳳姑」嬌靨一
    陣抽動,綠茵茵的眼芒,陰沉沉的臉色,居然透出一絲笑意來。彷彿積壓已久的情
    慾,馬上可以盡情宣瀉!就在雙方身體,僅差幾寸距離時。
    
      「鳳姑」更是一咬櫻唇,腰部一挺,只羞得「魚瓊珠」明眸一閉,眼中進出兩
    行清淚!但是——在這千鈞一髮之間。
    
      高劍平忽然右腿一收,一隻膝蓋正好朝上一頂。
    
      「啪!」
    
      一記脆響,傳入耳膜。
    
      「鳳姑」蹲下之勢既快,竟被撞中了「陰交大穴」。
    
      這一來,她嬌軀一頓,立刻呆若木雞,蹲立當地,那妙處如雨灑淋,噴出一大
    篷珍漿玉液!高劍平見狀,倒沒有鄙視對方的念頭。
    
      因為對方在邪法控制之下,已然失去本性,幸虧自己運功衝穴。已經打通了兩
    處穴道。
    
      而且——趁對方身形一停,丹田中力道一進,又將余穴,全予衝破。
    
      高劍平等到全身靈活,立刻翻身縱起,連衣袍也來不及穿。先將雙掌一翻,把
    「鳳姑」拍得頹然倒下。
    
      然後,她一個箭步,再把「魚瓊珠」穴道解開。
    
      當「魚瓊珠」站起之後,立刻嬌軀一彈,掌勢暴起,直向僵臥的「鳳姑」狠狠
    劈去。
    
      「別魯莽!」
    
      高劍平一聲低叱,五指一翻,隨將對方玉腕托住。
    
      「魚瓊珠」怒火攻心,面如白紙,不由咬牙說道:「怎麼啦!這種下賤淫娃,
    你還袒護!」
    
      「不——」高劍平剛說一個「不」字。
    
      「魚瓊珠」蓮足一頓,啐了一口道:「好哇!大概我在這兒礙眼,妨礙你們好
    事,那我走——」「走」字聲中,高劍平劍眉一挑,正色叱道:「閉嘴!」
    
      這聲色凜然的一喝,立刻「魚瓊珠」回復冷靜,明眸又浮出兩顆豆大眼珠,滿
    面委屈之色。
    
      「瓊珠她是中了『魔魂邪法』,你不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不講理!」「魚瓊
    珠」胸口起伏,嬌喘吁吁。
    
      約經片刻後,她終於恢復理智,歡然低聲道:「對不起,我是!氣昏了頭,還
    是快些救她醒來吧。」
    
      話聲中,高劍平先將地上衣裙,掩住「鳳姑」玉體,然後跌坐一邊,一手扣住
    對方脈門,一手撥視她的雙眼。
    
      「魚瓊珠」見狀,不由懷疑地問道:「平哥,替她推宮過穴不就好了,為什麼
    還要把脈呢?」
    
      高劍平答道:「她不是被武功招式制住,而是受邪法控制,如果只解穴道,她
    一醒來,又會復萌故態。」
    
      「哦——!」
    
      「魚瓊珠」駭噫一聲,恍然而悟,眼看個郎診遍八脈奇經後,終於輕歎一聲,
    收回雙手。
    
      這一舉動,又引起她的驚疑,再行問道:「怎麼?現在還不能醫嗎?」
    
      高劍平微一點頭,道:「不錯,還要等一會工夫。」
    
      「為什麼?」
    
      「現在邪力正盛,不如等它消退一點。」
    
      「你用本門心法祛退邪功,總比拖延時間合算?」
    
      「這我知道,但恐怕正邪兩功,在她體內衝突,萬一影響她的心志精神,後悔
    可來不及。」
    
      「原來如此。」
    
      「魚瓊珠」頷首應聲,明眸一閃道:「怪不得我進屋的時候,『鳳姑』一言不
    發,就是兩記冷招,但可怪的是,她只是將我點倒,居然沒下重手?」
    
      「這倒是意料中事。」
    
      「意料中事?」
    
      「魔魂教的邪術,就是迷亂本性,激起淫慾,然後再以下流手段殺害對方,所
    以見面兩招留了一步。」
    
      對談中,倆人等了半個時辰。
    
      高劍平眼看「鳳姑」面容轉變,漸有人色,於是再一次撥開對方眼皮,只見綠
    色眼芒,也已隱退,於是伸出雙掌,一掌貼住對方「天靈」,一掌貼住對方「華蓋
    」,然後功力一催,滲入對方體內。
    
      但饒是這樣。
    
      「鳳姑」在邪功未盡的情況下,仍然週身顫戰,肌肉痙攀足過了頓飯工夫,方
    才喘息數聲,張目清醒。
    
      當她一眼看到高劍平,立刻面露喜容,再看到「魚瓊珠」後,更是甜笑盈盈,
    歡欣至極。
    
      很顯然,她對剛才的那一幕,根本毫無所知。
    
      高劍平知道內情,馬上隻字不提,報以一笑。
    
      就連「魚瓊珠」,除了芳心激動,大感駭然外。也將玉臂一伸,將對方抱住,
    出言安慰道:「鳳姑!你好了!」
    
      「好了?」
    
      「鳳姑」明眸一瞪,大惑不解道:「我根本沒有生病呀!」
    
      「魚瓊珠」自知失言,忙不迭的改口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話聲未完,「鳳姑」身上虛掩的衣服,已經滑落一半,她這才發現赤身露體
    ,不由大驚失色道:「珠妹,你也來騙我!這明明是……」
    
      「是」字未完,高劍平已然靠近半步,冷靜的說道:「鳳姑,老實說你剛才是
    出了一點小毛病,幸虧我們及時趕到……」
    
      「我有沒有……有沒有……」
    
      對方反問之中,羞愧不已,想說的那句話,重複幾次,始終說不出來,但高劍
    平卻一笑搖頭道:「實在沒有什麼,你放心好了!」
    
      「鳳姑」一手牽衣,仍然疑惑地問道:「既然沒有?衣裳怎會這樣呢?」
    
      「這是『魚瓊珠』替你解開的,由我指導,由她動手替你推宮過穴。」
    
      「是嗎——?」
    
      「當然!」
    
      高劍平和「魚瓊珠」幾乎同時答應。
    
      「鳳姑」一聽之後,這才釋於放懷,竟自隱在屋角,重穿衣服。
    
      就在這一瞬間,高劍平對於「鳳姑」的看法,又轉變了許多。
    
      表面上看來,她是個媚艷風流,個性外向的女性。
    
      而的內心,卻是極端保守,毫不遜於任何貞節婦女。
    
      等「鳳姑」穿好衣裳後,高劍平立刻開門見山,坦直問道:「鳳姑,聽說你是
    為找尋『東海龍君』等高手而來,不知到了此地,可有任何發現?」
    
      「鳳姑」聞言,目芒一閃,道:「老實說,一點發現都沒有。」
    
      「沒有?」
    
      「魚瓊珠」和高劍平齊出聲驚噫。
    
      「鳳姑」見狀,雙眉一挑道:「你們別急,我雖沒發現痕跡,卻有一點預感。」
    
      「什麼預感?」
    
      「第一,『擎天魔尊』必然到過這附近,而且發現了我的蹤跡。」
    
      「不錯!」
    
      高劍平馬上點頭道:「從你剛才的毛病,可以證明這一點!」
    
      「鳳姑」面上又是一紅,接著說道:「第二,我懷疑所有高手,都已經出了『
    華山』,走向某一個地方去了。」
    
      「哦!」
    
      高劍平目芒一震,立予反問道:「你這想法,有何根據?」
    
      「人到這裡,只有三個去向,一個是走向『魔宮』,假如是這樣的話,我們都
    應該碰上。」
    
      「對。」
    
      「另一個走法,就是越過山脊,進入『西獄二尊』的山莊,但我尋到此地,也
    無半點痕跡。」
    
      「所以他們走了第三條——退回來路了!」
    
      「這是惟一的路。」
    
      「不錯!不錯!」
    
      高劍平和「魚瓊珠」一齊點頭同意。
    
      可是——「擎天魔尊」究將「東海龍君」等人引向何處,仍然是一個謎,但毫
    無疑問,其中定有奸計。
    
      心念下,三人目光交投,彼此不用言語,都同意馬上出山追趕。
    
      於是同將身形一旋,魚貫相隨,逕向山外射去。
    
      飄行中,高劍平思潮起伏,暗自思忖:因為一出此山,海闊天寬,四通八達。
    
      如果要找「東海龍君」,「怪力鬼王」,「中州丐王」這幾個人,真不亞於大
    海撈針,殊多困難。
    
      雖然「丐」「排」兩幫,消息靈便。
    
      但既是「擎天魔尊」親手佈置,一定;計中有計,很難把內中實情,打聽出來。
    
      可是——這麼一件大事,「擎天魔尊」功力再高,也不能一人出面。
    
      他一定要教中門徒,和別人參加,這些人雖不一定知道全盤計劃,但蛛絲馬跡
    ,湊合起來,總可以明白一個大概。
    
      因此,高劍平在茫無頭緒之中,發現了一線光亮。
    
      他不必去找仇人的餘黨,因為對方必定到處設伏,監視著自己的行動。稍一留
    心,便可發覺!路程——在他們電閃雲飄的速度下縮短!眼看著山勢漸平,地勢開
    朗,「華山」外面的平原,又如一片綠茵,展開在三人的眼際。
    
      這時候,「魚瓊珠」深吁了一口長氣,顯然是看到中野,心情稍寬,但腳下輕
    功反倒一加,更加勁箭般,朝前飄射。
    
      「鳳姑」這時,緊隨在義妹身後,雖則功力稍遜一籌,也運出十二成力道,隨
    而趕上。
    
      但是,高劍平卻似乎不曾看到一般!逕自低頭沉思,似有所忖。
    
      驀然下,他身形暴起,如鶴沖天,凌空劃出一個曼妙半弧,生似鳳舞龍翔,猛
    向右側中,如電撲下。
    
      「沙!——」林中枝葉,驟然搖動。
    
      兩道鬼祟身形,慌亂地左右分射。
    
      「那裡走!」
    
      高劍平一聲冷哂,金光閃動。
    
      「九龍金鎖」的幾隻利爪,同向樹葉中起伏之處抓落。
    
      「哎唷!」
    
      金鎖利爪,緊扣人兩人肌肉中。
    
      兩聲淒厲慘呼下,鎖鏈先是一緊,然後一鬆,顯然對方負痛,不敢妄作掙扎。
    
      高劍平身落當地,金鎖一收。
    
      立見身形蹌踉,兩個黑衣邪黨,狼狽地蹌到當地。
    
      當對方走近身旁。
    
      他虎目一瞥,殺機陡起!嚴峻表情立使二人一個冷戰!「你們老實講,『擎天
    魔尊』哪裡去了!」
    
      高劍平右手拉住「九龍金鎖」,也不抖開,話聲如冰,森然發問。
    
      而緊繃繃的金鎖另一端——兩個黑衣人血流遍體,面若死灰。
    
      各將雙手抓住那深入肉內的龍爪,嘴唇抽動,但仍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高劍平見狀,立將功力稍鬆。
    
      對方連吁幾口長氣後,斷續答道:「不!不知道,真不!知道……」
    
      「胡說!」
    
      高劍平冷冷反叱道:「你們埋伏山口,專探各位高手的動靜,所得來的消息,
    還能不報告老魔知道嗎!」
    
      「這個——,」對方聞言一怔,無可強辨。
    
      但仍臉色變動,不敢照實說出。
    
      「嘿嘿!」
    
      高劍平一個冷哂,一字一頓道:「說不說在於你,本人只要一抖金鎖,你們立
    刻五馬分屍,化為廛粉。」
    
      話聲中,右腕運出一成功力,如電流一般,透鎖傳出。
    
      「哇!」
    
      對方幾在同一時間,發出兩聲慘叫來,只疼得全身抖動,啞聲嘶吼道:「別拉
    ,別拉,我們講……」
    
      「快講!」
    
      「教主的下落不清楚,但是……」
    
      「但是什麼?」
    
      「東海龍君已經趕去『鯉魚湖』!」
    
      「鯉魚湖?」
    
      「不……不錯!」
    
      「別人呢?」
    
      「丐幫高手和『怪力鬼王』早也出山,但下落不知道。」
    
      「都是實話嗎?」
    
      「句句不假!」
    
      「好吧,」高劍平點點頭道:「念你們說了實話,饒此一命,從此脫離邪教。」
    
      「是,是。」
    
      雙方如獲大赦,叩頭謝恩,高劍平立將金鎖一抖,準備鬆開龍爪!但——他手
    式剛動,人影又起。
    
      「魚瓊珠」如怪鳥撲空,自後搶出,手一翻,立將金鎖抓牢,高聲喝道:「平
    哥,放不得!」
    
      她這一拉不要緊,那兩個魔魂教徒,又痛澈心肺,冷汗流滴。
    
      高劍平言出必行,見狀飄前一步,連忙說道:「瓊妹,這兩個人我答應放,你
    別攔阻!……」
    
      「阻」字剛完,「魚瓊珠」杏眼一眨,道:「她們的話,我也聽到了,現在真
    假未明,怎麼放走呢?」
    
      「我認為他們不敢說謊。」
    
      「就算是真,也要留下。」
    
      「你的意思是——?」
    
      「要他們引路,同去『鯉魚湖』一趟,如果我父親沒有危險,再放不遲。」
    
      這番話,頗有理由。
    
      因此——隨同「魚瓊珠」趕回的「鳳姑」,也在點頭同意。
    
      但,——高劍平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略一沉吟後,冷靜至極地答道:「珍妹
    ,這一點我也認為有理,可是話已出口,不能收,還是放他們走!……」
    
      「走」字聲中,「魚瓊珠」心切乃,不由得面泛紅雲,又待反駁。
    
      可是,高劍平卻趁扭頭之際,一眨眼睛,意思是說——他已經另有主意。
    
      這一來,「魚瓊珠」方才緩緩地鬆手,高劍平隨將腕部一彈,幾隻鋒利龍爪,
    立自兩名邪黨身上抖落。
    
      對方經過這一番騰折,心膽皆寒,為恐「魚瓊珠」再有變卦,竟自慌亂的躬腰
    一禮,隨即如飛去。
    
      當兩人沒入山林後,「魚瓊珠」立刻柳眉一挑,開言問道:「平哥,你倒底有
    何妙計……」
    
      「計」字出唇,高劍平已然壓低嗓音,手勢一比,道:「我看他們往那裡走,
    你們在前面等我。」
    
      「我們也去……」
    
      「不行,人多反而誤事!」
    
      講到事字。高劍平身形一劃,瞬然隱沒,射入林內。
    
      「魚瓊珠」見狀,還有釘稍跟去的意思。
    
      但是——「鳳姑」倒底世故較深,忙不迭一拉對方,婉言說道:「瓊妹,這點
    小事,他一個人綽綽有餘,我們還是到山外等他,免得雙方錯過,又生意外的困難
    。」
    
      這時,高劍平的身形,早已消失於視線之外。
    
      「魚瓊珠」無可奈何,不服氣地沉吟了一回,終於一咬櫻唇,隨著「鳳姑」,
    飄出山去。
    
      再說高劍平暗裡跟定兩人,因為雙方功力懸殊,所以距離雖近,絲毫未被發覺
    。
    
      而且——這兩人傷勢疼痛,越走越慢。
    
      約經盞茶工夫後,他們乾脆停了下來,彼此止血裹傷,一邊談論。
    
      高劍平一見對方停住,也就隱身側耳,傾聽其談話內容。
    
      只聽其中一人,長歎兩口大氣道:「好險,只差一點,老命都送了。」
    
      「哼!」
    
      另一聲,冷哼了一下道:「這筆帳咱們記下,總有一天,要報復那小子。」
    
      「報復?」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吃了虧豈能不翻本?」
    
      「我倒另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人家能殺而不殺,不能算是惡意!」
    
      「這樣說,你是不打算報仇了。」
    
      「可以這麼講。」
    
      「你不報也行,教主和這小子勢不兩立。」
    
      「因此我想……想……。」
    
      「想什麼?」
    
      「剛才高劍平不講過嗎……。」
    
      「哦!你真想脫……脫離本教!」
    
      「對!你呢?」
    
      「我,我……」
    
      「你不敢?」
    
      「本教教規厲害,慘死的味道可不好受。」
    
      「我看『魔魂教』也差不多了,哥兒們遠走高飛,埋名隱姓,難道他還有什麼
    能耐……。」
    
      講到「耐」字,突聽呼地一聲,一片樹葉凌空劃出半個圓弧,竟然不偏不歪,
    落在兩人坐處!這兩人也是老江湖,一見事出有因,立刻噤口不言,目光四閃。
    
      其實——這樹葉乃是高劍平暗中所彈,藉作警告。
    
      因為他發覺另外有人,潛到附近,其功力火修,遠在兩人之上,而且來人敵我
    未明,他不願這有意歸正的邪黨先遭毒手。
    
      但樹葉剛一落地,冷笑之聲,陰陰傳出,竟似梟鳥夜鳴,悚人毛髮。
    
      高劍平對這笑聲,僅只內心一震。
    
      而那兩名邪黨,卻面如死灰,週身戰慄,顯然知道剋星來了。
    
      說時慢,那時快。
    
      當怪笑之聲停止後,隱形來客,隨即一字一頓的問道:「你兩人被高劍平所擒
    ,可曾招認什麼?」
    
      「沒……沒有……」
    
      「真沒有。」
    
      「……」
    
      「桀桀!做賊心虛,還敢抵賴,老實講,倒底告訴他什麼了!」
    
      「我們說了『鯉湖』……。」
    
      「還有呢?」
    
      「我們只知道這些……。」
    
      「真不錯,知道的全講了,本教教規,還記得嗎!」
    
      一提教規,兩人更是週身狂抖,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悚然中,對方身形一挪,樹枝又發出沙沙之聲,並且接著道:「你兩人屈服敵
    人,洩露機密,本分堂主可要替天行道,……」
    
      「了」字剛完,一道怪異身形,直射當地。
    
      但——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九道閃耀金光,凌空射出,就像天羅地網一般,迎面撒落!
    
      「哇——!」
    
      慘號之聲,淒厲至極。
    
      立見一黑衣人物,生似投火飛蛾,緊纏金鎖之下。
    
      高劍平及時救了兩人,這時身形一長,出現當地,面對早先兩個邪黨道:「改
    邪歸正,一念之間,我知你們真有改過之心,趕快走罷。」
    
      「是,是……」
    
      這兩人驚魂甫定,余怖猶存。
    
      連朝高劍平盯了幾眼後,方才相信這是事實,就在起身之後,兩人一齊下拜,
    口中致謝道:「高幫主,你饒了一次,救了一次,這份恩德我們一定報答。」
    
      「那倒不必!」
    
      「反正我們倆心裡有數,以後再見……」對方說完之後,匆匆一拜,退出當地。
    
      而那被困索下的分堂主,卻二目圓睜,進射著噴恨之火!高劍平等到四下無人
    ,森然轉頭,冷聲一哂道:「你來的正好,既然是分堂主,知道的內幕也比較多,
    還是乖乖地說罷I」「桀桀桀桀!」
    
      對方慘笑數聲,咬牙進聲道:「本人不管你用什麼手段,絕不洩漏一個字!」
    
      「真的?」
    
      「試試看!」
    
      高劍平心中狂怒,暗將內力一催,無形真勁立似電流一般,傳到那深入肉內的
    龍爪尖部。
    
      可是——對方僅僅一�略�,對這椎心奇痛,似乎毫無所謂。
    
      這一著,倒是出人意外。
    
      高劍平不由劍眉一軒,住手問道:「你既是分堂主,總該有個姓名吧……」
    
      「當然有!」
    
      「報上名來。」
    
      「沒有這個必要。」
    
      「這樣說你是不敢!」
    
      「嘿!本人並不怕你。」
    
      「那麼,說出來聽聽。」
    
      「第二分堂堂主,『無影魔徐通』便是。」
    
      「哈哈哈哈!」
    
      高劍平聞言之下,立報以幾聲曬笑。
    
      「無影魔」被他笑得一頭玄霧,不由反問道:「你有什麼好笑……」
    
      「我笑你藏頭露尾!」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怎麼說藏頭露尾?」
    
      「姓名雖對,分堂主卻是冒充!」
    
      「怎見得?」
    
      「分堂主見過很多,你的功力,比他們高多了!」
    
      「無影魔」一聽此言,面色一變。
    
      一方面是暗吃一驚,但另一方面來說,對方認為他武功較高,也忍不住有些得
    意。
    
      可是——他在口頭上仍不承認,繼續辯解道:「本人一時不防,被你暗招所制
    ,你憑那一點,敢來斷定我的功力?」
    
      「因為你不怕痛!」
    
      「不怕痛……」
    
      「老實說,你並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不過是練了『魔魂教』的邪功,將全身神
    經知覺封住,我豈能看不出!」
    
      「哦——!」「無影魔」被他一語道破,立刻週身一噤。
    
      但稍一鎮定後,仍然嘴硬,道:「不錯,本人確實練過,你能怎麼樣?」
    
      「最底限制,我能叫你粉身碎骨。」
    
      「你想用死來威協我!」
    
      「難道死也不怕?」
    
      「當然不怕!」
    
      「你那『殘屍復合』的邪術,我可清楚的很,而且『九龍金爪』一撕,再也合
    不起來,『亡魂谷』的那批人,就是你的榜樣!」
    
      提起「亡魂谷」。
    
      「無影魔」立刻聯想到許多魔頭的慘死,驕橫之氣,立減五分,不但面若死灰
    ,心中也大為恐怖。
    
      「怎麼樣,講了吧!」
    
      高劍平眼芒一震,提出最後一問。
    
      「無影魔」沉吟一下,面色一凜道:「高幫主,事到如今,我只有死路一條,
    不說你不行,說的話,『魔魂教主』也不饒我……。」
    
      「不見得!」
    
      高劍平正色答道:「如果你一字不假,而且改邪歸正,本幫主可以考慮。」
    
      「難道你不曉得每一教徒,都受『教主』控制,只要一起反心,他可以立刻置
    之於死?」
    
      「這我知道,但剛才兩人……。」
    
      「他倆人輩份還低,不到那個地位,我可不同!」
    
      「那麼,我帶你到一個地方,運起『五雷都天大法』,不但可以保護你,而且
    老魔根本無從發覺。」
    
      「哦!幫主有這一手?」
    
      「當然。」
    
      「那我願意說了。」
    
      對方一點頭,高劍平隨將「九龍金鎖」奇奧一翻。
    
      叮叮脆響之中,九隻金爪,立自對方身上解落。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
    
      平地裡一股陰風,從空捲至。
    
      高劍平驟不及防,忍不住機伶一噤。
    
      而「無影魔」更是雙眼一瞪,如見鬼魅,滿面頓成青黑,全身頓然僵直。
    
      「糟!」高劍平駭噫一聲,心神發怵。
    
      沒想到「擎天魔尊」已然先下手為強,當「無影魔」被「九龍金鎖」纏住的時
    候不下手,如今「金鎖」剛松,在摧動邪法。
    
      百忙下。
    
      他內功疾運,吐氣開聲。
    
      索心進出一團眩目紅芳,直向陰風拍去!可是——四下裡黑霧沉沉,烏煙聳起。
    
      那一字未招的「無影魔」,已是口吐白沫,搖搖欲倒。
    
      「砰!」
    
      掌風紅電,在陰霧中,震出一團空間。
    
      高劍平二度抖出「九龍金鎖」,連頭帶腳,將「無影魔」密密纏住,然後一旋
    身,挾住對方,射離當地。
    
      片刻時間後,他們已脫出了黑霧範圍,高劍平停步凝身,一看對方,僅剩下一
    絲游氣。
    
      從這個情形看來。
    
      顯然老魔已然發現,故而打碎了「無影魔」的藏魂瓶,於是找了一片地方,將
    對方輕輕放下,準備救治。
    
      但,現在要救,並不是簡單問題。
    
      因為「排幫」內功,恰與「魔魂教」的相反,對方邪法未去,一注入本門內功
    ,勢必承受不住。
    
      如果不救,對方已是奄奄一息,離死不遠。
    
      難題,在他心梢上一掠而逝。
    
      結果決定不用內功,僅以推揉之法,挪活對方血脈。
    
      約經盞茶時間後,「無影魔」眼皮軒動,四肢伸欠,終於喘過了一口氣。
    
      當他發現高劍平停停推拿,不禁嘴唇一抽,露出半絲淒涼笑道:「幫主,算了
    吧,我不行了。」
    
      「別灰心!」
    
      高劍平壓低嗓,予以鼓勵道;「只要你有心向善,吉人自有天相。」
    
      「我自入教,作惡多端,死是應得之報,至於『東海龍君』,確實是在『鯉湖
    』,已被『鯉湖四老』擒住……。」
    
      「鯉湖四老也是邪教中人嗎?」
    
      「不清楚!」
    
      「那麼,『怪力鬼王』呢?」
    
      「鬼王和『丐幫』高手,另走了一條路!」
    
      「為什麼?」
    
      「老魔的計劃……計劃……。」
    
      「這計劃是什麼內容?」
    
      「他……他……他沒說,可是我猜……猜……。」
    
      「你猜怎麼樣?」
    
      「我——我——我——」「無影魔」連說了幾個『我』字,雙目圓睜,但全是
    白眼球,而無半點生氣,顯然到了迴光返照的地步。
    
      高劍平心中一急,雙手一移,連忙去捏對方的「人中」穴。
    
      但是——
    
      「無影魔」趁他手一鬆,居然上身一抬,嗓音嘶啞,又叫了一聲:「我……。」
    
      緊接著,蹶然而僵,慘死當地。
    
      這一來,老頭的陰謀還是一個謎,但「東海龍君」等人的下落,已得到可靠的
    證實。
    
      就在埋畢「無影魔」後,高劍平身形疾飄,回頭趕上「魚瓊珠」和「鳳姑」。
    三人商議一番。向「鯉湖」射去。
    
          ※※      ※※      ※※
    
      「鯉魚湖」地處濱海,備極清幽。
    
      地形是三面崇山,一面朝海,其惟一通路,只有泛舟而去。
    
      這時,三人到達海邊,只見平沙如鏡的灘邊,山石嶙峋,林深草茂,對於所謂
    「鯉魚湖」,一點也看不見。
    
      海風——吹拂著三人的衣襟,經過一陣打量後。
    
      「魚瓊珠」一攏秀髮,首先說道:「我看只有由海路進去,雖然小妹水性不差
    ,可是『平哥』和『鳳姐』,恐怕不能游過。」
    
      這句話,倒是非常實在。
    
      沙灘邊的浪頭,已經驚魄動心。
    
      至如「鯉魚湖」前,峻巖天險,除了像「魚瓊珠」自幼生長海邊,其他人功力
    再高,也鬥不過大自然的威力。
    
      「看樣子,我們要找一隻船。」
    
      「鳳姑」同意地點了點頭。
    
      但高劍平略一打量後,面對二女道:「我們不必三人同去,必須離下一個,以
    為接應。」
    
      「那麼,誰留下?」
    
      「我想……還是請你留下,因為『瓊珠』水性甚高,進出比較方便。」
    
      「魚瓊珠」一聽,當然高興,但仍從旁提醒道:「鳳姐在這裡接應是好,可是
    ……萬一被邪法所祟呢?」
    
      「這個……。」
    
      高劍平低頭一想,頗難決定。
    
      如果像上次一樣,把「鳳姐」限制在山洞中間,未免有點不便,如果不加戒備
    ,又怕「擎天魔尊」,趁機加害。
    
      沉吟下,還是「鳳姐」自告奮勇,坦然說道:「我想老魔頭不一定就來,而且
    你既能用本門正法,封閉石洞,那麼,也應該能用符錄,替我護身吧?」
    
      「雖然我沒試過,但是應該辦得到。」
    
      「那你何不一試?」
    
      高劍平聞言之下,閉目凝神,暗誦法語,然後雙手齊出,在「鳳姑」前胸後背
    ,各劃了一道符錄。
    
      這一劃,「鳳姑」頓時放心,但「魚瓊珠」一望,又浮起失望之色。
    
      因為長長的沙灘上,並沒有她所想找的船。
    
      既無船隻,個郎就無法過去。
    
      可是——高劍平到有成竹在胸,他用手一抬二女,三人一齊飄縱,先攀到山崖
    上面。
    
      在這兒,他和「鳳姑」約定了見面的地方,然後找了一顆大小適中的樹木,雙
    手一抱,將其齊根拔起。
    
      「魚瓊珠」見了,還不太清楚他的意思,不由問道:「平哥,你難道想做一隻
    獨木船。」
    
      「不需要,我們一齊下水,利用它的浮力,應該可以渡過了。」
    
      「嗯!不錯。」
    
      「魚瓊珠」聞言一笑道:「這個主意很高明,更省得對方發現。」
    
      於是——他倆人整理一番,結束停當。
    
      高劍平將懷中的「九龍金鎖」取出,纏在腰間。
    
      「魚瓊珠」把「金剛寶杵」斜插背上,以備必要之時,容易拔出。
    
      然後,他倆將那株樹木,推到水中,「魚瓊珠」立刻乳燕投林,一縱人海,高
    劍平也涉水而下,投身巨浪之中。
    
      立見「魚瓊珠」曼妙至極的一旋身,單手牽著樹梢,去勢如箭,高劍平連吸了
    口長氣,調整呼吸,跟著撥水而前,沒有多久時間,他們已經距岸里餘,可以看到
    海灣的狀況。
    
      原來山澗中礁石聳立,白浪排空。
    
      而水的盡頭處,屋宇毗鱗,極為廣闊。
    
      但——目芒所及,卻看不到半個人蹤,也看不出半點危險,僅像是桃源幽境,
    專供世外高人的居留。
    
      當他們看到了目的地,「魚瓊珠」嬌軀一旋,玉腿一剪,樹幹立似勁箭一般,
    破空激射,不久就射進了石岸。
    
      但距離一接近。
    
      早先被浪頭遮住的地方,也已映入眼瞼,原來長堤似的珊瑚礁,環繞岸邊,僅
    有一道五六寬的缺口,可容出入。
    
      「魚瓊珠」一看之下,馬上交待個郎道:「平哥,你要小心這些礁石,它銳利
    如刀,可能還有奇毒。」
    
      高劍平經過一陣漂游,對於水性,已經比較習慣,當游到珊瑚礁的缺口時,只
    見礁石色帶暗紅,一望而知,必有蹊蹺。
    
      可是——他自服「千年蛛丹」之後,已然百毒不侵,無所畏懼。
    
      因此他所擔心的倒是「魚瓊珠」,在這小心至極的情況下,只見礁環裡面,波
    平浪靜,碧海如油,雖然前面還有另一層天然石堤,但也心境為之一爽。
    
      但是——就在他們游了五六丈遠時。
    
      「魚瓊珠」竟然連招呼都來不及打,突將「金剛寶杵」,一抽,腳上頭下,一
    頭潛入水底。
    
      「奇怪?」
    
      高劍平一見事出意外不由心下生疑。
    
      可是銳利的目芒下,似見數道黑影,他自綠波下射來,距身尚有十丈開外,立
    見「寶杵」生光,「魚瓊珠」已然發招擊去。
    
      「砰!砰!砰!」
    
      水底下傳出一陣,衝擊響聲數十道白浪,四處翻騰,許多三角形的魚鰭,隨之
    冒出水面。
    
      「海鮫!這是最兇惡的鮫魚!」
    
      魚瓊珠饒是膽大,也不由打了一噤,從魚輕靈快捷的身形看來,自己這份水性
    ,真不亞虎落平陽,難以對敵。
    
      一眨眼,平靜海面,到處都是駭浪渦流,群魚圍攻下,幸虧得「魚瓊珠」水性
    高強,以一枝「金剛寶杵」,護住了個郎身際可是——這些鮫魚除了兇猛快捷,也
    極精靈,它們看到「寶杵」毫光,也知道旋游閃避。
    
      並且因為高劍平身法比較遲慢,竟然不攻「魚瓊珠」,專門找尋空隙,朝他這
    邊疾射。
    
      這一來,高劍平縱是靈巧,也顧不到四周。
    
      就在稍一遲慢間,兩道勁箭的波紋,已逼近到高劍平尋丈之內。百忙之中,他
    本能的右手一抄,自腰下「九龍金鎖」。
    
      但可惜的是——「九龍金鎖」是件軟鏈兵器,浸在水內,無法撒開。
    
      立見一尾巨鮫,大口欣啟,其寬度足有三尺來寬。
    
      加以滿口鋒利細牙,白滲滲的悚人毫髮。
    
      這時候,「魚瓊珠」發覺不妙,忙不迭纖腰一擺,掉頭趕來,但因稍慢一步,
    是搶救不及了!在這故事死一發問,高劍平急中生智,左手一推——竟將那奇粗樹
    幹,直朝巨鮫口中塞去。
    
      「咯嚓!」
    
      一聲巨響,木屑四飛!那畜牲利齒一合,居然把大樹軀幹,硬生生咬掉一截。
    
      並且,幾乎就在同時間。
    
      另一尾張開血盆大口,又逼向高劍平的身邊。
    
      雙方距離,是如此的接近。
    
      他雖想再用樹幹阻擋一下,也已指手不及,如是他閉住呼吸,順勢一沉。右手
    抄起兩隻龍爪,盡力朝前一劃。
    
      那巨鮫一咬不中,千斤軀體,正衝到他的面前,整個咽喉腹部,全部都已暴露
    。
    
      立見兩枚龍爪,扣中喉間!再加上高劍平順勢一推,竟一直撕到腹部,把五臟
    肚腸,全部抓落。
    
      血——像是噴泉一樣。
    
      將數丈方圓的海水,一齊染成紅色。
    
      霎那間,高劍平雙目都被血水迷住,四周景色,只是一片朦朧,但從「颼!颼
    !」的聲音聽來,更多的巨鮫,已經接踵襲到。
    
      就在他心念疾動,計劃如何應付的關頭。
    
      忽然感到一隻纖手,搭住臂彎,立刻破浪漂游,射離當地。
    
      這時,他的雙眼已能看清四周,只見巨大無比的鮫魚,一點也不理會他們,全
    向血水裡游去。
    
      「奇怪——?」
    
      高劍平大惑不解,卻已不能開口說話,當遠遊百餘丈後,「魚瓊珠」纖手一提
    ,兩人出水面。
    
      只見原來斬鮫之處,數十條巨魚獸性大發彼此撕咬,爭奪著殘屍剩骨!「魚瓊
    珠」見狀,一面撥水而行,一面說道:「平哥,趁此機會,我們游到石堤裡面去,
    但希望不再有這些討厭的東西才好!」
    
      「對。」
    
      說話中,兩人同時發力,翻過了天然的石堤。
    
      雖然裡面的海水更平更清,但他們有了一次驚險,因此先不前進,卻仔細的凝
    神細看。
    
      就在他倆人影閃動中。
    
      海底下黑影朦朦,冉冉飄起。
    
      幾條方圓四五丈的怪物,已然悄悄出現。
    
      這種魚,對高劍平來說,真是前所未見,耳目一新。
    
      因為它們形狀奇醜,無足無頭,一條細奇細長的尾梢,卻拖著根鋒利毒刺。
    
      「魚瓊珠」一眼看到,也不由嬌軀一噤,低聲說道:「這是海中的魔鬼,憑小
    妹這份功力,實在斗它們不了。」
    
      「哦,你也難於應付?」
    
      「不錯?」
    
      「那麼,還能用剛才那個辦法嗎?」
    
      「可是可以,但——」「怎麼樣?」「我們如何能殺他一條呢?」
    
      「我倒有個辦法,可以一試。」
    
      回答中。
    
      高劍平隨將「九龍金鎖」暗中理好,然後撕下半截衣袍,就朝一隻龍爪上包去。
    
      「你這是幹什麼?」
    
      「我準備釣它。」
    
      「它」字出唇。
    
      高劍平手腕一抖,抖出金鎖,包著衣襟的那一爪,竟然輕靈入水,落在「鬼魚
    」面前尋丈。
    
      那孽畜碩大無比,毫不畏懼。
    
      但——「金鎖」閃光,芒豪萬道,也使它有所疑心。
    
      只見翅膀似的肉鰭,微微抖動,還有些兒猶豫。
    
      可是,衣襟上沾有人味,對方嗅到之後,食性大起。
    
      只見其大嘴一掀,身軀不動,而包著衣襟的龍爪,竟被強烈吸力,吸進口去。
    
      說時慢,那時快。
    
      當孽畜口一閹,高劍平猛催內力,雙手一揮。
    
      對方還來不及動彈,已被他極力一提,掀出海面。
    
      「呼!呼!」
    
      幾丈寬廣的軀體,扇出一片狂風,他趁機手腕一翻,另八隻龍爪,齊抓入「鬼
    魚」體內。
    
      怪嘯,血潮,在空中濺射飛騰,然後「噗通!」
    
      一聲,墜到水裡。
    
      這一來,同類相殘,血浪橫飛的局面,再度出現了。
    
      「魚瓊珠」馬上拉個郎,泅水而走,越過了「鬼魚」範圍。
    
      「好了,我們總算到達目的地……」
    
      兩重難關,有驚無險,一雙青年男女,準備爬上峻峭而光滑的石崖。
    
      可是——在他們離水數尺,毫不注意之中。
    
      兩條生滿吸盤的肉柱,已比水下,悄悄伸出。
    
      「平哥,你拉拉我!」
    
      「魚瓊珠」纏鬥甚久,氣力已虛,因此在奇滑的崖壁上,身形不大平穩。
    
      至於高劍平——他頭一次海中運力,也感到真元不繼,當聽到對方請求時,一
    隻手拉住「魚瓊珠」,右手一撤「九龍金鎖」,扣向石崖縫隙。
    
      就在這雙手不空的關頭。
    
      海中肉柱,以看不清的速度,凌空一纏。
    
      兩人都被攔腰捆住,一眨眼,已被拉下海底。
    
      「魚瓊珠」想掙扎,高劍平更吃驚!他們還來不及出招,又有幾條怪力充沛的
    長臂,將其連手帶腳,纏得連氣都喘不出。
    
      海底,清激得像一面鏡子。
    
      兩人全身被制,四目交投,原來是被只「章魚」所困,百忙下,他們暗運內力
    ,朝外猛掙!霎那間,人魚在水中載沉載浮,展開惡鬥。
    
      可是——
    
      對方已經佔了便宜,他們剛剛浮近水面,又被拖下,經過幾番糾纏,竟是束手
    無策。
    
      但,懸崖上面,忽地白光一閃,飛下一道銀絲。
    
      絲端上尺許長的鋼鉤,像閃電一旋,釣住了「章魚」頭部。
    
      「嘩……!」
    
      白浪濺處,這一團糾纏不清的人和魚,馬上落在崖頭。
    
      高劍平一出水面,馬上喘過一口氣,張目處,又見一白髮蒼蒼面容紅潤的老者
    凝立當地。
    
      那老者手持釣,長可兩丈,其色晶瑩如玉,也不知是什麼質料做的,此時目光
    如電,盯視著面前的海怪。
    
      這條頭大如斗,八足蜿蜒的「章魚」,雖被提出水面,仍然凶性不減,沒將兩
    人松下。
    
      並且,它也瞪著一雙怪眼,反瞪著持竿老人。
    
      雙方緊張的對視中,「章魚」分出四條肉柱,以雷霆萬鈞,裂石開山之勢,就
    朝老人一掃。
    
      那老者顯然深通魚性,毫不慌忙身形奇奧一旋,竟然未退一步,險堪堪地予以
    避過。
    
      那「八爪章魚」一掃不中,仍然沒把高劍平等放鬆,四爪一收,又將反擊。
    
      但——老者竿尖一震,幻影如山。
    
      趁巨魚眼光繚亂之間,「呼」地一聲,直從頂心刺入。
    
      本來,小小魚稈,似無神奇。
    
      然而他所刺的部位,正是「章魚」的神經中樞。立見那孽畜八爪一彈,將高劍
    平和「魚瓊珠」拋出十幾丈外,然後全身一癱,頓時死去。
    
      那老者睹狀,立將魚竿一收。
    
      只一股腥血,如前衝天,飛進之勢,久久不絕。
    
      這時候,「魚瓊珠」因為水性高強,未受大害,脫身後,嬌軀一掙隨即站起,
    高劍平內力無比,也已站穩當地。
    
      但是——當對方眼芒一震後,隨即順手一揮,銀絲繞出眩目搖神的弧形,一隻
    利鉤,進朝高劍平纏頭蓋頂,霍然而下。
    
      高劍平剛才被救,正待謝他。
    
      如今竟一言未發,翻臉來攻,駭然不解下,忙將「九龍金鎖」一劃,只聽「叮
    !」地一聲——銅鉤,龍爪,震出一蓬火光,各自蕩將回去。
    
      可是,那老者一招不中,二招又來,順釣鉤去勢一抖竿尖,一點悚人寒芒,射
    向「魚瓊珠」的身畔。
    
      「你——!」
    
      「魚瓊珠」剛駭叫出一個字,勁風嘶嘶,凌空拂面。
    
      百忙下,她忙將「金剛寶杵」迎面一翻,震出一排杵影金光,護身自救。
    
      說時慢,那時快。
    
      又一聲刺入耳鼓的震響下,老者魚鉤雖被逼回,而「魚瓊珠」手中寶杵,竟幾
    乎脫手飛去。
    
      這一招,證明了對方功力高強,如果「鯉湖四老」之一已是這樣,倘若四人齊
    來,倒真難於對付。
    
      「住手!」高劍平震駭之下,上前兩步,手一拱,搶先說道:「閣下可是『鯉
    湖』主人之一?」
    
      「當然是,你何必明知故問!」
    
      「怎叫做明知故問?」
    
      「哈哈!」
    
      老者仰天一笑,目芒如電,道:「咱們見面不久,難道就不認識了?」
    
      「我幾時來過……。」
    
      「你雖沒來『鯉湖』內面,但灘頭一戰,血跡還在!」
    
      「血跡——?」
    
      高劍平滿頭玄霧,內心一動,立刻恍大悟,道:「尊駕弄錯了,那一定是『擎
    天魔尊』假冒。」
    
      「他為什麼要假冒你?」
    
      「簡單說,為了一個『仇』字。」
    
      「就算有仇,怎麼牽到我『鯉湖四老』身上?」
    
      「利用尊駕,與我作對。」
    
      「湖湖險惡,或有可能,只是老夫愛徒四人,全死在『九龍金鎖』之下!」
    
      「當時——你在場?」
    
      「聞聲趕來,只和你打了一個面。」
    
      「面貌一點不差?」
    
      「當然。」
    
      「口音呢?」
    
      「雙方並未交談,怎能聽出!」
    
      「這樣說,根本不曾交手?」
    
      「算你逃得快!」
    
      「尊駕錯了,請你冷靜想一想,這更證明不是我。」
    
      「此話怎講?」
    
      「來人藏頭露尾,故弄玄虛,而且我要是殺了令徒,豈有渡海而來的道理!」
    
      「東海龍君在此,諒你不能不來!」
    
      「哦!!」
    
      一雙青年男女,同時發出駭噫聲,果然「無影魔」所講不假。
    
      於是,「魚瓊珠」搶步上前,惶急問道:「你把我父親怎麼樣了?」
    
      「目前還囚在湖中。」
    
      「打算如何處置?」
    
      「很簡單,等高劍平來,立予釋放。」
    
      「現在我們來了。」
    
      「還不曾俯首就擒!」
    
      「哼!我們為什麼要俯首就擒!殺人之事,剛才平哥已經解釋過了,並且憑你
    也不配!」
    
      「哈哈哈哈!」
    
      對方凜然冷哂,反唇相譏道:「老夫一人之力,也許不行,但四老到齊,你們
    便成甕中之鱉!」
    
      高劍平一聽兩人口頭爭執,馬上從中接言道:「尊駕不必衝動,既然主要目的
    是我,我今到此,何必再為難『東海龍君』……」
    
      「他是一個證人,可以證明你偷襲之罪。」
    
      「這話怎講!」
    
      「東海龍君來勢洶洶的尋到這裡,反說我『鯉湖四老』將你打敗,這豈不是個
    證據嗎!」
    
      「尊駕又錯了,『龍君』一定是誤聽謠言,造成了三方面的誤會。」
    
      「難道還是『擎天魔尊』?」
    
      「當然。」
    
      「好吧!」
    
      對方略思忖,點頭應道:「老夫不是不講理的人,咱們三曹對案,講個明白!」
    
      「對,這樣最好。」
    
      「可是有一件。」
    
      「那一件?」
    
      「要是你們存心欺騙,老夫可不客氣。」
    
      「嘿嘿!」
    
      高劍平傲然一哂道:「本人出道以來,從沒有騙過任何人,尊駕只管引路前往
    罷!」
    
      於是那老者釣絲一收,轉身飄走。
    
      高魚二人,立即緊隨身後,齊向靠山莊院,如電射去。
    
      工夫不大,他們已經地人了背山面水的「鯉湖山莊」,原來表面上竟無人蹤,
    裡面卻劍拔弩張,人影四伏,充滿了緊張氣息。
    
      可是,「鯉湖四老」仍有三個不曾出面,想必也暗中埋伏,待機而出。
    
      山莊雖廣,但不甚深。
    
      穿過兩進廳房已然進入了石山腹內的地下隧道,只見一邊是路,一邊是水,「
    魚瓊珠」從水流方向判斷,知道是四通八達,穿山人海,如果能夠尋到秘密路徑的
    話,可以一直游將出去。
    
      山隧盡頭,是一座高大窟窿的小湖,上面鐘乳高懸,下面波平如鏡,景色之離
    奇,令人神搖目眩。
    
      就在他們一進來。
    
      湖邊石上,三個端然兀坐,手持釣竿的人物,一齊轉頭回顧。
    
      高劍平目芒掃去,駭然一噤,「魚瓊珠」更是嬌噫出口,臉色立變。
    
      因為——對方三老,其相貌,衣裝,竟與領路老者,一般無二,簡直令人無法
    分辨。
    
      但那三人顯然不認識高劍平,立刻異口同聲,向領路老者問道:「大哥,這兩
    個是誰?想必就是姓高的了!」
    
      「正是。」
    
      被稱為大哥的一點頭,答道:「他說殺死本湖弟子的是『魔魂教』,咱們放出
    『東海龍君』,和他三面對質罷。」
    
      「是。」
    
      三人一聲諾應下,「四老」竿尖一劃,鋼鉤如電,分送洞頂四方石縫,嘶嘶射
    去。
    
      這一來,倒使高魚二人大感意外!——因為湖水如油,波紋平靜既沒有鯉魚,
    又不見其他動靜,僅只水中浮一朵蓮花而已。
    
      又見「鯉湖四老」,齊收釣絲,石隙四角立露出奇大鐵環,一陣隆隆之聲,湖
    水翻湧,蓮花之下竟然不是花梗,而是一根紅長軟管。
    
      當軟管盤旋浮起時,隱隱約約,黑影齊升。
    
      當中湧出一座長形鐵籠,鐵籠四周,爬滿了兇惡至極的鯉魚,驚人之狀,就連
    高劍平也為之毛髮聳立。
    
      但是——「魚瓊珠」明眸大睜,盯視水中,當鐵籠露出尺許之後,立刻喉聲發
    哽,高叫了一聲:「爸爸!」
    
      高劍平定眼一看,果然不差,剛才那根軟管,正含在「東海龍君」口中,他就
    利用此物呼吸。
    
      「東海龍君」一出水面,口一張,吐出軟管,訝然不已道:「你們都來了,沒
    被這四個釣魚的所害?!」
    
      這句話,不亞如暗夜明燈,高劍平一聽之下,更證明所猜不錯,立刻答道:「
    我們這是頭次和『鯉湖四老』見面,你老人家必然中計了。」
    
      「中計……?!」
    
      「東海龍君」雙眼一眨,掃遍「四老」,道:「既是如此,他們怎麼反而和我
    拚命?」
    
      高劍平搶先答道:「理由很簡單,仇人比你先到,暗殺了『鯉湖』愛徒,留下
    禍根,你們雙方都在狂怒之下,當然要拚命了。」
    
      「哦!」
    
      「東海龍君」恍然而悟,自己來時確是怒極攻心,對方又說高劍平行為不正,
    口口聲聲,要其填命,結果引來一場惡鬥。
    
      再說「鯉湖四老」一旁傾聽,也發覺個中蹊蹺。
    
      四人一陣眼神交投後,身為大哥的老者立刻,「嘿嘿」一笑道:「妙哉!妙哉
    !咱們四老居然上了大當了。」
    
      「魚瓊珠」一聽,連忙接道:「四位既然懂了,快點放出我父親罷!」
    
      「姑娘別急,令尊號稱『東海龍君』,這點水淹他不了。」
    
      話聲中,四老魚竿一震,整個鐵籠全出水面,頂上的機關一開,「東海龍君」
    運氣提身,立飛到石岸之上。
    
      這時,兩方面敵意已消,重行見禮。
    
      原來「鯉湖四老」竟是一胞孿生,所以面貌一樣。
    
      加以「東海龍君」和他們都是水上奇人,交談之下,更為親切。
    
      可是——高劍平更關心的是「中州丐王」,「怪力鬼王」這批人,於是略事寒
    暄,立向「東海龍君」追問道:「魚前輩,你老人家和『丐王』、『鬼王』同行,
    怎麼會分開了?」
    
      「華山道上,遇見化裝的『擎天魔尊』,一場惡鬥之下,彼此失散。」
    
      「那麼怎樣又趕到『鯉湖』?」
    
      「老夫遇到你幫中『四大護法』,他們說你被困此處。」
    
      「那不對『四大護法』不會這樣。」
    
      「也許他們誤聽仇人的謠言。」
    
      「不,如果他們聽到,必然會跟你老人家一道來此。」
    
      「然則……他們是假的!」
    
      「當然。」
    
      「並且他們還說『丐王』,『鬼王』已去『望天峰』哩。」
    
      「為什麼?」
    
      「說『十大掌門』病勢有了變化!」
    
      「糟!」
    
      高劍平一聽「十大掌門」等人病勢,馬上一聲驚噫。
    
      因為從各種事實證明,「擎天魔尊」將自己引向「魔宮」,其本人卻暗向中原
    武林下手。
    
      怔然下,「東海龍君」與「鯉湖四老」齊聲說道:「咱們既中奸謀,事不宜遲
    ,同去『望天峰』看看!」
    
      「好!」
    
      高劍平很感激「四老」的仗義參加,於是略事收拾,同時射離當地。
    
      這一次,「鯉湖四老」用船隻渡到灘頭,當眾人一登岸,隱身山頭的「鳳姑」
    ,也已飛身而下。
    
      於是,一行人二女五男,同以全付功力,急向「望天峰」電射。
    
      時間,在急行中飛逝著。
    
      「望天峰」下,已見人影如魅,快得幾乎看不清,高劍平一馬當先飛縱上了石
    級。
    
      可是——一路之上,不見人蹤,聚會著成千中原武林的名山,竟變成一片淒清
    ,惟剩鳥獸。
    
      一眨眼,他已凜立「大雄寶殿」之前,但見冷殿無煙,經卷散亂,顯然此地發
    生過倉促的事情,說不定失去功力的高手,都已經不幸了……。
    
      這時,「東海龍君」,「鯉湖四老」,與兩個女郎連袂趕來。
    
      高劍平臉上的表情,使他們同感駭異,似乎他是在痛恨著來遲一步。
    
      眾人的眼光,在死寂中四下掃掠著。
    
      彷彿在絕望中尋出一線生機,經過片刻緊張的沉默後。「東海龍群」首先打破
    沉寂,一指殿心道:「事情是發生了,可是還不一定糟,因為這裡有個證據……。」
    
      「證據?在那裡?」
    
      高劍平猛然低頭,順著對方的手,急切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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