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金 鎖 劫

                    【第四章 小俠被迫跳懸崖】
    
      「天魔奼女」聽到對方兩個條件:一個是要「金剛寶杵」,一個叫她脫光,再
    來一舞,立刻打了一個寒噤,面無人色。
    
      因為她猜到這是「怪力鬼王」,故意改變嗓音,將她戲弄。
    
      而且,老怪要「寶杵」是真,至於赤身裸舞,只是殺人之前的報復而已。
    
      「怎麼樣?你怎麼怕羞了。」
    
      她膽戰驚心中,對方冷哂連連,又在催促。
    
      「天魔奼女」一心只想逃命,心念一動,立刻報以冷笑道:「老娘偏不答應,
    你又怎樣?」
    
      「不錯,你由『姑娘』變成『老娘』,比較符合身份,但如果不聽老夫之言,
    管叫你後悔莫及。」
    
      「老娘諒你不敢。」
    
      「空中之燕,網內之魚,你還有什麼鬼門道不成?」
    
      「很簡單,你如露面,我立刻斃了這個小妞。」
    
      「哦,你用她來要挾老夫?」
    
      「正是。」
    
      「你以為我要救她?」
    
      「當然。」
    
      「嘿嘿,老夫關心的是『金剛寶杵』。」
    
      「哈哈哈哈!」
    
      天魔奼女仰天陰笑道:「要是那樣,剛才你早該下手,但她父親『東海龍君』
    於你有恩,憑這一點,你不能見死不救。」
    
      「桀桀桀桀!」怪力鬼王報以一陣狂笑道:「算你猜的對,可是老夫自有妙法
    ,使你害她不了。」
    
      「你有妙法——」「當然,憑老夫剛才隔空發力的功夫,你沒有碰到她,我早
    已解決你。」
    
      「哦——。」
    
      「天魔奼女」駭噫一聲。
    
      她知道對方不是誇大,自己性命,就決定下一動作……
    
      凜然中,她不但求饒,反將「金剛寶杵」一揚,比著昏絕的「魚瓊珠」道:「
    我偏不相信,有種的只管來救。」
    
      「救」字未完,寶杵金光一閃,疾落如電。
    
      而就在同一時間,斜刺裡指風暴起,人影隨動。
    
      「怪力鬼」王以看不清的速度,朝她如飛撲到。
    
      但是——「天魔奼女」正要他露面。
    
      立刻玉臂一翻,身形暴撤。
    
      「金剛寶杵」像一道金虹,「呼!呼!」然沖空飛射,射向濃密森林,自己卻
    朝反方向飛駛,勢若星丸跳躑。
    
      這一來,饒是「怪力鬼王」功力超絕,也無法顧及兩邊,百忙中,他猶豫了一
    下,終於凌空一拔,逕去接取「寶杵」。
    
      等到他拾「寶杵」回來。
    
      一個「天魔奼女」早已不知去向。
    
      不追嗎?一口冤氣忍不住。
    
      追嗎?地上還有「魚瓊珠」,她此時呼吸將停,命在旦夕。
    
      因此,「怪力鬼王」又想了一下。
    
      眼前人命關天,只好不去追趕。
    
      決心一定,他立刻收寶杵彎腰,將「魚瓊珠」抱將起來,凝眸一看,忖道:「
    嗯,這小妞不愧『東海龍君』之女,資質天性,都是上乘,我何不收她為徒,傳以
    絕招呢。」
    
      心念中,老怪喜上眉梢,決定要將她醫好。
    
      於是身形一起,射身遠方。
    
      對於「天魔奼女」,他暫時不去追。
    
      再說「天魔奼女劉若貞」。
    
      她利用老怪要得「寶杵」之心,僥倖逃得一條命,一口氣射回秘洞,兀自嬌喘
    連連,面無人色。
    
      高劍平焦急等待,早已不耐。
    
      一見義姐回來,馬上拉住對方,急促問道:「貞姐,你趕上了魚瓊珠沒有?」
    
      「趕……趕……趕上了。」
    
      「她講了些什麼了?」
    
      「恨……恨你……一輩子恨你。」
    
      「哦,還是這句話?」
    
      「不錯。」
    
      「唉,你我受她之恩,結果倒給她這多刺激……」
    
      高劍平天性流露,心中十分不安;「天魔奼女」見狀,馬上故意撒嬌,身形一
    歪,蹌踉地扶住個郎,眼中噙著兩泡熱淚道:「平弟,你對她真是多情,對我這個
    義姐,卻半點良心都沒有……」
    
      「何以見得?」
    
      「為了見她,我先挨了一耳光,這次追上她,不但聽了許多咒罵,而且……」
    
      「怎麼樣?」
    
      「給她劈了好幾掌。」
    
      「真了?」
    
      「我還能騙你嗎。」
    
      「那麼,傷在哪裡?」
    
      「全身上下都有。」
    
      「真難為你,讓我來替你推拿一下。」
    
      「好弟弟,我先謝謝你……」
    
      稱謝中,高劍平右掌一伸,就朝她的嬌軀伸去。
    
      可是——他剛剛要開始推揉,「天魔奼女」卻將他的手掌一推道:「慢來,站
    著怎麼行呢?還是扶著我躺下去。」
    
      「是……。」
    
      高劍平也覺得自己太粗心,單臂一提,將她那溫馨胴體輕輕挽住,扶到洞後床
    上平穩躺下。
    
      「好啦,平弟你從這裡開始吧。」
    
      「天魔奼」女哆聲哆氣,手指肩頭,意思是那裡有傷痛。
    
      高劍平一本正經,隔著衣服,用掌心一貼。
    
      「哎喲——!」
    
      「劉若貞」一聲尖叫,駭得他收手不迭,道:「貞姐,你痛得這麼凶……?」
    
      「剛才在樹林中交手,衣襟上黏了一根刺。」
    
      「小弟替你解開衣襟就是。」
    
      高劍平心無邪念,立將其衣領鬆開,露出白嫩粉頸。
    
      「天魔奼女」卻進一步道:「我渾身上下都有傷,乾脆都解開。」
    
      「這個……」
    
      高劍平倒有點猶疑了。「怎麼,你不肯解嗎?」
    
      「不……不太好吧?」
    
      「哼,你跟『魚瓊珠』就解得,替我療傷,就解不得!」天魔奼女故作驕嗔,
    一抬身,掙扎就道:「算了,你也別勞神,讓我自己醫吧。」
    
      高劍平見狀,忙予解釋道:「我不是不替你醫,而是恐怕失禮。」
    
      「失禮?心無邪念就不算失禮。」
    
      「這……」
    
      高劍平認為有理,已無反對之意。
    
      「天魔奼女」見狀,馬上雙手連動,拉著他的手來幫忙,轉眼功夫,脫得寸絲
    無存,然後仰面朝天,直直的躺下道:「這下好啦,請你快推吧。」
    
      於是——高劍平照著她的指點。
    
      由香肩,到酥胸,由纖腰,到腹部,一寸寸的往下推,推到了丹田部位。
    
      「天魔奼女」在個郎的手掌下,感到陣陣舒暢,難以形容,半閉星眸,盡情的
    享受。
    
      可是——推丁盞茶工夫。
    
      她雖已情慾高漲,身如蟻走蟲行。
    
      而高劍平仍舊一本正經,絲毫沒有行動!「怪哉——!」
    
      「天魔奼女」訝然不已,真不相信這年青青的少年人,會有這份冷靜的工夫,
    他略一思忖後,才發現了個中原故。
    
      因為高劍平雖然出掌,卻沒有運出「魔魂教」的陰邪內勁。
    
      其實,對高劍平來說,並不是一件怪事。
    
      他的內心,仍然保留著強烈正義感,當他在替義姐療傷,自然而然,心地純正
    ,下意識的不運出本身真力。
    
      猜到這一點,「天魔奼女」竟露出一絲微笑,得意地忖道:「擎天魔尊的眼光
    真不差,普通人一受『天魔魂教教』的沾染,馬上迷失本性,不能自拔。」
    
      但這個美少年,不但資質高,而且天性厚,因此短短時間,練到這份功力,將
    來進入「蛇窟」必無問題。
    
      而且,就憑他這份天性,萬一言問天活著,也能抵抗那種特有神力……
    
      可是,她越是這樣想,一團春情慾陷,卻越來越高。
    
      並且她要這目的,也非難事。
    
      只要高劍平一運真元,理智即將消失。
    
      於是,她將火蕩的玉掌一伸,把對方的手,緊捺在丹田之上,道:「平弟,你
    再用點力,姐姐這兒好難過。」
    
      「是。」
    
      高劍平應了一聲,左掌心朝下一捺,又加上幾分力。
    
      這一來,妙事發生了。
    
      對方雪白的肚皮愈往下收,那鼓崩崩的妙處卻聳得高。
    
      芳草淒淒,撩人心意。
    
      同時神秘之地,更慘出陣陣香氣。
    
      「平弟,再用力呀。」「天魔奼女」蕩語嬌聲的一催,雙手壓住對方手背,越
    壓越牢,丹田掌心,同時滲出真力。
    
      高劍平馬上全身顫動。
    
      對方那上下齊來的真元,一推一吸,將他的手緊吸在溫軟而有彈性的小腹上,
    絲絲麻癢,走遍週身穴道。
    
      「哎,弄了這半天,原來你沒有使上內勁。」
    
      「天魔奼女」在這微妙開頭,一句話,點破了他的內心。
    
      高劍平「哦!」了半聲。
    
      不知不覺丹田一震。
    
      他的真元像一股電,射進了她的穴道。
    
      自己腹臍之下,也起了奇秘作用,既像一團火,又像是一團氣。
    
      「天魔奼女」知道快要成功。
    
      暗將真陰,疾穿穴道,如同水乳交融,和對方的陽氣混合為一。
    
      高劍平像被烈火燒身。
    
      雙目一瞪,射了綠茵茵的光芒,「魔魂教」的邪功一出,他的善良本性,立刻
    消退。
    
      手!動得又快又狠。
    
      「天魔奼女」像一團粉白凝脂。
    
      在他的手掌下,哼!叫!顫!搖!其媚、蕩、淫、騷、實非筆墨所能描寫。
    
      一切,都像她所計謀的進行。
    
      高劍平終將全身一翻,強有力的四肢互相糾纏,展開了一幕拚鬥。
    
      可是,「天魔奼女」在狂風驟雨中。
    
      芳心蕩漾,還有一點矛盾。
    
      她很想利用奼女內功,將對方真陽,一吸而盡,如果這樣做的話,她可以增加
    內力,而且保持幾年嬌美。
    
      但這樣一做,「魔魂教」毒計難成,影響整個大局。
    
      心,在矛盾中徘徊。
    
      全身動作,卻一點也不慢,仍是妙到極點,天衣無縫……。
    
      洞中,春光仙樂,更較上一次動人。
    
      上次「魚瓊珠」和高劍平,都是初嘗禁果,所以並不熟悉。
    
      而這一次,「天魔奼女」是女中花魁,個郎也有了經驗。
    
      因此他們沒有痛苦的叫聲,而是盡情瘋狂的樂曲。
    
      個多時辰後,一切都進入了高潮。
    
      「天魔奼女」因為不敢采陽補陰,竟在對方一輪翻江搗海的狂暴下,「唉」歎
    了一聲,週身狂顛……
    
      春潮,像黃河決堤般氾濫了。
    
      她素以此道治人,這一次卻四肢全麻,欲仙欲死。
    
      高劍平也隨之一停。
    
      立刻感真元反注,倒射體內,不但不覺疲倦,反而增加半成功力。
    
      「平弟……」
    
      「天魔奼女」閉目向喘,輕輕喚了一聲,暗中回味著剛才的情境。
    
      可是,高劍平卻不應聲。
    
      獨自凝神運功,陰綠目芒,更較以前熾烈。
    
      就這樣過了盞茶時分,他目中寒電,再射向癱臥的對方,他所看到的,不是什
    麼義姐,僅是一個解除慾望的對象。
    
      於是,他健軀一彈,再度撲將過去。
    
      「天魔奼女」僅僅「哦——」了半聲,立刻被捲入風暴之下。
    
      一遍,兩遍,三遍,高劍平越來越強,她這摧殘過無數青年的女魔,居然嬌喘
    吁吁,再也承受不下去。
    
      就在快到虛脫的邊緣。
    
      「天魔奼女」趁著對方暫時停住,猛地雙臂一掙,滾出丈外,忙以懇求聲音,
    盡力叫道:「平弟,你醒一醒,趕快收住功力。」
    
      這一聲,不亞於平地焦雷,高劍平立刻將雙目一閉,呼氣停功,再度睜眼時,
    已不見一絲綠色。
    
      但是——他卻看清了對方蓬頭散髮,頗為狼狽的樣子,在火光之中,她似乎半
    天工夫,老了兩三歲。
    
      「貞姐你——。」
    
      「我沒有什麼……!」
    
      「這件事情——」「也沒有關係,只要你不忘記我就好了。」
    
      「你不是曾經有過婚約?」
    
      「只有婚約,並未結婚,我保留這個名義的目的,是要不忘血仇,好找言問天
    算帳。」
    
      「天魔奼女」又搬出那篇謊言。
    
      高劍平深信不疑,立刻面色一整道:「言老賊我會找到的,你的仇,小弟負責
    到底。」
    
      「這就行了。」
    
      天魔奼女掠發理鬢,把身上收拾一番道:「只要說到做到,也不負我獻上真元
    的情意。」
    
      「哦——。」
    
      高劍平駭意聲中,才知道功力增進,是對方貫注來的,雖然事實上是她樂極忘
    形,無心走漏,但他卻更加感激。
    
      「平弟,你別想得太多,右臂斷筋還要半月才能復原,你得好好靜養。」
    
      「是,是,我再不會荒唐。」
    
      半個月,在一瞬中度地。
    
      但以所需時間計算,他那三個月的期限,已經沒有幾天多餘。
    
      這時,「天魔奼女劉若貞」,送著個郎,雙離秘窟。
    
      「平弟,我不能再送啦,你一路上要小心,要保重,碰上不相干的武林人不要
    理他,一心去找言老賊。」
    
      「貞姐,小弟一定記得,你放心吧。」
    
      「那麼,我不遠送了。」
    
      「再見。」
    
      「再見。」
    
      互道別離中,高劍平身形一撤,如箭離弦。
    
      當遠了數里之後。一扭頭,仍見對方玉臂招揚的倩影。
    
      經過了這一番。
    
      他除了「擎天魔尊」之外,對於「天魔奼女」更是情深義厚。
    
      一路上,飄行如電,直奔排幫幫主墜崖之地。
    
      只要遇見可疑人影,他立刻繞路而行,根本不予理會。
    
      就因這個理由,所有十大門派的高手,排幫中埋名隱姓的奇人,都沒有追到他
    的行蹤,而他也繞了加倍路程,直到三月將盡,才趕到了「七魂谷」。
    
      這一天,陰雲密合,天色昏暗,高劍平凝立「七魂谷」心,正朝四面觀看。
    
      「魔魂七尊」中五個魔頭的墳墓,深埋地下,表面是一片平坦。
    
      「天魔奼女」等所留的那行大字,早被十大門派,全部劃除。
    
      這些痕跡,無一存留。
    
      何況「擎天魔尊」沒有告訴過他,因此身臨其地,一無所感。
    
      此時,他目光四射,心中回憶著「閒散山人」(擎天魔尊的化名)的交代:「
    言問天藏身之處,應該在左面那邊,苦苦找來,可別弄錯……」
    
      心念中,他隨將身形一縱,循著言問天當年路線,射上了懸崖邊際。
    
      「真深——」高劍平往下一望,此谷深有百丈,谷底一片墨綠,似乎濃密草樹
    ,已經掩蓋了一切。
    
      這底下是些什麼?怎麼一點空隙都沒有……?
    
      山盡水窮,無路可通,面對一片神秘景象,他不禁心中懷疑,凝神思忖。
    
      但聚精會神中,他忽然一個冷噤。
    
      「閒散山人」(擎天魔尊)的聲音立在耳邊響起道:「劍平,『言問天』就在
    這下面,你只管往下跳。」
    
      「是——」「快跳,三月之期已滿,不能再猶豫。」
    
      「是!是!」
    
      高劍平在老魔頭心靈控制之下,立刻連聲答應,手一翻,從懷中取出大如龍眼
    的「辟蛇珠」,含在口中,提運內力。
    
      再說那還隔千里的「擎天魔尊」!他此時暝坐「魔魂宮」中,大施邪法。
    
      當高劍平一進「七魂谷」,心靈立生感應,操縱對方精神,當然,老魔頭快要
    成功,內心非常激動,但同時額頭見汗,還有幾分著急!為什麼?因為他險謀雖密
    ,卻發生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困難。
    
      他原先估訐,三個月時間綽綽有餘,因此早將「千里拘魂」的邪法布好!從現
    在起,十二個時辰之後,高劍平就要魂飛魄散,慘死當地!誰知道丐幫奪珠之時,
    他意外的中了一劍,削斷臂筋,竟將老魔的險謀計劃,戳了一個漏洞!想到這裡,
    「擎天魔尊」雙目一瞪,也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它是一雙綠玉小瓶——上寫「藏魂拘魂」四字,還有高劍平的生辰年月。
    
      「糟糕!」
    
      擎天魔尊盯視此瓶,焦急忖道:「三個月,拘魂之期,我也無法再更改,如果
    高小子死在半路上,豈不空費了一番心血!」
    
      焦急下,老魔神眼一震,功勁如潮,那綠瑩瑩的目芒,射透「藏魂」玉瓶,映
    得滿掌皆綠,緊接著,他冷森森地喝了一聲:「跳!」
    
      跳字一出唇——千里外的高劍平,馬上身形暴震,凌空一劃。
    
      如一葉隨風,飄飄然墜向絕谷!那時快,說時慢。
    
      眨眼工夫,他已接近谷底,但目稜所見,立使其一提真元,反拔三丈。
    
      因為谷底堆聚花葉,連青草都沒有一根,究竟多深,無法判斷。
    
      於是——他擰腰彈腿,踏住一根樹枝,仔細一看,更感驚異!落葉,像一片廣
    闊海洋,幾株古樹,都埋沒了大半截!並且這片「葉海」,還在上下起伏,就像海
    上生波,不用說,下面另有污物。
    
      「蛇!這都是蛇!」
    
      高劍平駭叫一聲,週身毛孔,都感到不舒服。
    
      「我要怎樣才能通過,言老賊的窠巢,又在那裡……」
    
      心念中,他義感樹枝連震,怪聲如潮。
    
      樹桿上飛射出數十條各色各異的蛇,都受了「辟蛇珠」的克制,紛紛逃竄。
    
      「啪——!」
    
      他腳下樹枝,竟被蛇尾劈斷,毫未提防中,他身形一墜,踏上了奇厚的樹葉!
    「嘩!嘩!嘩!嘩!」
    
      一陣怒海驚濤的翻滾。
    
      夾以嘶嘶異嘯,蟋蟀的蛇鱗磨擦聲!像海嘯,像天崩。
    
      無數大小不一的蛇虺,如火山口噴出的煙塵,一彈十數丈遠,齊齊朝外翻滾!
    奇景!這真是曠古無雙,駭目驚心的奇景!高劍平腳踏實地,四周蛇浪如山,高過
    他的頭部足有三丈,但這不僅是名符其實的蛇窟,而是一片蛇海!
    
      面對如此異象,饒是他心雄膽大,也不由毛髮豎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糟糕!除了蛇什麼都看不見,那裡去找仇人線索?」
    
      高劍平這裡沉吟。
    
      千里外的「擎天魔尊」隨之一懍!老魔運功之中,感覺高劍平已入「蛇窟」,
    但卻不曾前進。
    
      時間既已不多,一分一秒,都要爭取。
    
      於是,「擎天魔尊」凝神屏息,猛將真元一運——高劍平頓又心念一動,想也
    不想,立刻邁步而進。
    
      但這一挪腳,立感奇滑如油,很難著力。
    
      因為谷底岩石,經過多年蛇鱗磨擦,再蒙上一層腥涎,除了輕功卓絕的高手,
    普通人連站都站不穩。
    
      而且,他這裡身形前進,那堆積如山的蛇群,又如浪濤波分,四向飛竄,給他
    讓出了一條小路。
    
      就在這條蛇山蛇海,滑不溜足的狹徑上。
    
      高劍平一步步朝前走著。
    
      但從時間上講,他心中雖急,卻必須等待蛇群讓開,其速度自然只好減慢。
    
      時間,像勁箭一般飛射!晝去,夜來,十多個時辰後。
    
      他忽然心神大震,發現了一個奇跡。
    
      月光下,眼前出現了一片乾燥石地。
    
      沒有蛇跡,也沒有腥涎!顯然有種神奇力量,使得這些天生毒物,也知道到此
    止步!
    
      「言問天必然在這裡!」
    
      高劍平心中激動,身形一彈,上縱十丈有餘,踏入了這片乾淨土地!就在同一
    時間,千里外的「擎天魔尊」也是一個冷噤。
    
      因為他感覺高劍平已經脫離他控制範圍,闖入了另一世界!這一著,使得老魔
    頭冷汗涔涔。
    
      事實證明,「言問天」依然活著,而且在絕險幽谷,布成了天網天羅,力道之
    強,仍能抵抗他的「魔魂秘錄」!「還好!」
    
      擎天魔尊,暗中喘了口長氣道:「幸虧當時我們沒下去,否則的話。可能要吃
    老賊的虧!而且訓練『高劍平』的這件事,也做得非常正確。」
    
      可是——「高劍平能否完成大事呢……?!」
    
      想到這裡,老魔頭眉峰一鎖,心裡計算時間道:「差不多還有兩個時辰,應該
    還來得及。」
    
      如果高劍平得手的話,「言問天」的功力馬上消失,我可以再度控制高家小兒
    ,反正留之惹禍,當然立予殺掉!如果「言問天」的功力不減的話,那就證明高劍
    平失敗,甚至會被對方所擒,揭破我的計劃,那麼——我只有犧牲這個『藏魂瓶』
    ,也要剎殺掉高劍平,以免洩漏秘密!
    
      心念下,老魔頭右掌一動,將寫有高劍平生辰八字的綠玉瓶,緊緊握在掌心。
    
      到時候只要一運功,玉瓶立化成粉,高劍平隨即慘死。
    
      那時快,說時慢!霎那工夫,高劍平身形如電,已經找到了一處洞口,腳下微
    移,立刻跨進數丈!「奇怪!」
    
      他連吸了兩口長氣,突地心中一懍道:「這裡非常乾淨,怎麼我反而感到不自
    在?難道這『言老賊』真的活著,還有什麼邪法嗎?」
    
      怵然中,他立刻凝神運氣,催動真元,目稜中閃出三四寸長的綠光,面色悚然
    ,朝那濃黑中闖進。
    
      這石洞,越走越深,也越來越高大。
    
      他那種不安感覺,也隨而愈為強烈,就連日芒所及,也似有一層難以射透的東
    西——似霧非霧,似煙非煙。使他彷惶迷離,無法細看一切!「一定有什麼鬼門道
    ,我可別魯莽!」
    
      高劍平心念一動,步法減慢,吃力的瞪目凝眸,朝這高大逾恆的石窟,上下四
    方仔細一看!「哦!」
    
      眼前所見,使他觸目驚心。
    
      因為沿壁左右,各寫著五道蒼老奇古的字跡,似龍章,如風篆,似乎有種神奇
    力道,使他無法逼視!「這一定是『言問天』的妖邪符錄!」高劍平悚然不已,身
    形一滯,猶如一塊精鋼被那磁鐵吸住。
    
      這時候,「擎天魔尊」的耳語聲,已經無法傳到。
    
      但,高劍平心靈之上,卻浮起另一個妖艷倩影。
    
      她——就是「天魔奼女劉若貞」。女魔頭一篇假話,使他深信不疑,為了替她
    報仇,自己冒險犯難在所不惜!於是,高劍平深吸了幾口長氣,全身一掙。
    
      強忍著對方無形真力,再度朝前邁進。
    
      這一次的費力,較之穿越「蛇窟」,更為困難。
    
      但他以無比毅力,一寸寸穿過勁牆。
    
      費了一個半時辰,終於達到石窟深處,可是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站住!」
    
      一個蒼老口音,當頭暴喝:雖然內力不足,卻發射出一陣強烈金光,其目眩神
    搖的程度,使得高劍平雙手掩面,幾乎睜不開眼!「你是誰!」
    
      對方又是一聲喝問。
    
      高劍平不必思索,已知他是排幫幫主『言問天』,殆無疑義。
    
      於是,他將手指微張,從指縫中凝眸一望!「難怪這老賊這麼厲害——」眼光
    所至,立使高劍平心神一動。
    
      九根金鏈,布成一個奇大珠網,封住洞底。
    
      而陣陣異光之下,一位面帶劍傷,白髮篷鬆的老人,如同石像一般,凜立網外
    !至於其他一切,因為異光太強,使他看不清楚!可是—一就因他眼神一露,對方
    已然冷冷一哂,牙縫進聲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是『魔魂教』的妖黨……」
    
      「胡說!」
    
      高劍平怒氣攻心,暴聲反叱,並且凜然反問道:「你就是武林敗類『言問天』
    ,對不?」
    
      「不錯!」
    
      「本人來索血仇,你還不引頸受死!」
    
      「血仇……?」
    
      「對?」
    
      「你頂多十七八歲,跟老夫有什麼仇?」
    
      「老匹夫作惡多端,當然想不起!」
    
      「老匹夫作惡多端?嘿嘿!你越說越遠!」
    
      「不必裝佯,還是準備後事的好!」
    
      「慢來!」
    
      言問天一聲斷喝,莫名其妙的說道:「要動手不難,先通上姓名再講!」
    
      「本人高劍平!」
    
      「你姓高……?」
    
      「不錯!」
    
      「你父親是——?」
    
      「此事與他老人家無關,少來胡扯!」
    
      「不對吧!」
    
      「怎麼不對?」
    
      「老夫與你無仇,要有過節,還是上一代的事。」
    
      「家父並非武林!」
    
      「那麼仇從何起?」
    
      「你一定要問?」
    
      「當然要問!」
    
      「也好,讓你死得明白,免得怨我。」
    
      高劍平答話之時,無意中雙手一垂——兩人的強烈眼神,立刻正面相對!「通
    !」
    
      高劍平一個冷噤,馬上退一大步,因受對方目芒所克,以致胸頭狂震,雙眼連
    眨了好幾下。
    
      可是,就在這頃刻之間。
    
      高劍平綠色眼芒,全部消失,變成了一片明亮!「奇怪?」
    
      「言問天」見狀一凜,暗自思忖道:「這少年明是『魔魂教』徒,怎麼又會一
    團正氣!……」
    
      但這驚異心情,僅如電光石火,一現而收,以他的經驗功力,立刻悟出了個中
    緣故——「他一定是『擎天』、『撼地』等魔騙來的!說不定他的本身,就有一段
    曲折慘史……。」
    
      心念下,高劍平劍眉一挑,凜然含怒的問道:「武林中有個『劉若貞』,她的
    未婚夫深通醫理,因為救了你所毒害的無辜,以致慘死在『九龍金鎖』之下,這件
    事,你該記得!」
    
      「根本沒有此事。」
    
      「還賴!」
    
      「武林中也沒有什麼『劉若貞』,倒是『魔魂教』中,有個『劉若香』,外號
    『天魔奼女』……。」
    
      「嘿,不要老扯『魔魂教』……」
    
      「這是事實……」
    
      「那麼,『閒散山人』你該知道!」
    
      「他是武林人嗎?」
    
      「當然!」
    
      「你一定受人騙了,這些都是假名字!」
    
      「嘿嘿嘿嘿!」
    
      高劍平狂怒之中,隨將掌式一立道:「反正你不會承認,看掌——。」
    
      「掌」字聲中,「言問天」不由駭然!因為對方心志堅決,說來說去,總有殺
    他之心。
    
      百忙下,又將手掌一搖,急道:「且慢,老夫還有幾句話……」
    
      「快講!」
    
      「你這次來,就為了所謂『閒散山人』和『劉若貞』嗎?」
    
      「不錯!」
    
      「那麼,這兩人於你有恩?」
    
      「嗯!」
    
      「可否予以說明?」
    
      「不必要!」「他們只要你殺我,或是還有別的?」
    
      「還要你的『九龍金鎖』!」
    
      「這樣說,你敢確定他們不是為金鎖而騙你?」
    
      「不會!」
    
      「未免太武斷吧……」
    
      「有話快講,別想拖時間。」
    
      說到時間,「言問天」心神一動,聯想到了「擎天魔尊」的邪法,馬上壽眉一
    軒,急促問道:「你離開『擎天——』,不!『閒散山人』多久了!」
    
      「這與你有何關係?」
    
      「沒有關係,就算老夫好奇。」
    
      「三個月!」
    
      「今天為止,對不?」
    
      「對!」
    
      「糟糕——」言問天面色驟變,心頭狂震。
    
      因為他猜到了「魔魂教」的險謀——「擎天魔尊」騙來了高劍平,一旦成功,
    必然不留活口!並且他對「魔魂秘錄」也有所知——一切殺人之期,都是半個月,
    一個月,三個月等數目。
    
      如果所料不差,如今正是三個月的最後一天,天交子時,高劍平必被邪法所害
    ,無形而死!這一來,「言問天」不急自己,反替高劍平著急。
    
      在這位幫主的眼中,他只是個純潔少年,被人所惑,以其資質之佳,不但可以
    傳以絕學,更可以重振「排幫」聲勢。
    
      但對方良心如何,他不得不再嚴重考驗。
    
      於是——老幫主故作淒笑,長歎一聲道:「高劍平,看情形你是決心要殺我…
    …?」
    
      「不錯!」
    
      「那麼,你動手好了,老夫決不反抗!」
    
      「哦——?」
    
      這句話,突乎其來,立使高劍平發出驚噫,不敢相信!「快點動手吧,何必考
    慮!」
    
      對方又一次催促下,高劍平面對這莊嚴老者,真有點大惑不解,於是沉聲叱道
    :「本人不殺不反抗的人,你快點出招罷!」
    
      「要老夫出招?」
    
      「當然!」
    
      「這一來,你可殺不了我!」
    
      「哼,你縱有通天邪法,本人何懼!」
    
      「錯了,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
    
      「老夫死裡得生,功力早已喪失!」
    
      「真的?」
    
      「這還能假嗎?」
    
      「那麼,你憑什麼阻住蛇群,並且有無形勁力?」
    
      「此乃本幫秘傳的『五雷都天大法』!」
    
      「哦……!」
    
      高劍平這下明白了。
    
      但對這喪失功力的老人,他感覺殺之不武!這片仁慈之心,都被「言問天」看
    得清楚。
    
      他經過一番考驗,決心要救高劍平,心念一轉,計謀已定,但反而冷笑數聲,
    出言諷刺道:「小娃娃,你口口聲聲要報血仇,事到臨頭,又下不了手,不如乾脆
    回去,換個有種的罷——。」
    
      「哼!」
    
      高劍平怒火一起,欺進三步,雙臂齊揚,舉掌欲擊!可是——他招式剛動,立
    又雙目一閉,全身凝住!似乎有一種絞心蝕骨的痛苦,滲遍了奇經八脈!「言問天
    」一看,知道所料不差!對方已滿限期,正被「魔魂教」邪法侵體……
    
      這時,千里外的「擎天魔尊」,也是極端緊張。
    
      他掌心緊捏「藏魂瓶」,額頭上汗珠暴起。
    
      按時間來講,他應該捏碎此瓶,否則的話,他自己反受其害。
    
      可是——他也感覺「蛇窟」中排幫的禁制還存在,這證明「言問天」沒死,高
    劍平也沒達到目的!這個險謀,對於老魔太重要。
    
      因此他心裡為難,手掌已用上七成功力但還捨不得盡力一捏,使那「藏魂玉瓶
    」化為粉末!再說排幫幫主「言問天」。
    
      他不但猜中一切,而且正好利用這個機會,以作將來的計劃,於是,就趁高劍
    平全身奇痛,招式未動,口中暗誦真言,收回全部法力!黑!黑!黑得像一團濃墨
    !「九龍金鎖」光亮全收。
    
      高劍平兩眼昏花,什麼也看不見。
    
      而緊接著的——是一陣說不出的奇痛。
    
      他的心像是爆炸了!眨眼下,一切事情,都變成虛無縹渺。
    
      原來那「擎天魔尊」,正在冷汗涔流,心念不決。
    
      突感到「蛇窟」之內,抗力全消,不由得心中大喜。
    
      很顯然——高劍平大功告成,言問天已經身死!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怕任何人
    ,至於高劍平,也沒有了利用價值!於是,「擎天魔尊」就在「言問天」受到禁制
    之時,右掌心一貫真元,將那碧玉小瓶,捏成細粉。
    
      「砰!」
    
      一股強烈勁風,從瓶內散向四方,象徵著高劍平魄散魂飛的慘景!「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老魔頭發出狂妄笑聲,顯見其內心得意,已達極點。
    
      但他的動作雖快,「言問天」早有準備,亦自不慢!他將「五雷都天大法」撤
    去,僅不過一兩秒時間。
    
      當高劍平週身奇痛,昏迷倒下,立又大吼一聲,石窟中重見光明,亮如白晝。
    
      立見一團幻影,射出對方頂心。
    
      剛要飛散之時,那「九龍金鎖」如同地網天羅般一張,立將對方真元,及時罩
    住。
    
      「有救了!」
    
      「言問天」壽眉一立,微露笑容。
    
      忙不迭出掌彎腰,將對方頭頂一拍,推魂入竅。
    
      但幫主這一動作,馬上暴露自己的傷痕。
    
      原來膝蓋以下,竟是一雙木腿,並且舉動遲緩,顯見胸前肋骨也折斷了好幾處!
    
          ※※      ※※      ※※
    
      時間,在昏迷中過得真快。
    
      不知不覺一連三天,等高劍平悠悠醒來,立刻心念一懍,暗自忖道:「奇怪!
    經過那種奇痛,我居然還沒有死!」
    
      思忖中,他猛將虎目一睜,雙擘撐地,翻地坐起。
    
      但這一彈動,馬上引起一陣「叮!當!」脆響聲。
    
      訝然一看時,那寶光燦爛的「九龍金鎖」,竟纏在他的身上。「這是什麼回事
    ?言問天難道走了?」
    
      高劍平一頭玄霧,越發迷糊。
    
      他知道自己曾被某種邪法所害,原以為是「言問天」下的毒手。
    
      如果真是這樣,「那救命之人,又是誰呢?」
    
      事實上,「蛇窟」中別無外人,必然還是「言問天」。
    
      對力既然加害,又來解救,這豈不太矛盾?
    
      心念下,他以驚疑眼色,四面一望。
    
      才發現洞窟深外。
    
      僵撲著排幫幫主!「怪呀!這裡面必有原因……」
    
      高劍平心性恢復正常,冷靜一想,發生了許多疑問。
    
      就以「九龍金鎖」來講,不久之前,他看到金光,都要眼花,如今金鎖握在手
    中,但卻毫無異感?訝然中,他立刻身形一飄,射到對方身側,伸手一試。
    
      對方沒有死。
    
      僅是心疲力竭,昏了過去。
    
      於是——他雙掌一錯,貼住「言問天」的穴道,準備催動真元,推宮過穴。
    
      但當手掌貼上時,老幫主突然一震,懍然醒來。
    
      隨以嘶啞聲音,急促叫道:「住手!住手!」
    
      「你不要我醫?」
    
      「你不能……」
    
      「為什麼?」
    
      「你先練了『魔魂教』的邪功,老夫又將『五雷都天大法』的真勁注入,現在
    ……你身兼有正邪兩道功力,萬一運得不好,不是害了我,連你也完了!」
    
      「哦!」
    
      高劍平驚噫一聲,不敢不相信。
    
      排幫幫主「言問天」,身軀一掙,就想坐了起來,但已不夠氣力,高劍平已趕
    快伸手,將對方輕輕扶起。
    
      這一扶,他更看清了「幫主」那些可怕傷痕。
    
      不由得一個寒噤,惻然不已。
    
      但「言問天」毫不顧及本身,深吸了幾大口氣,面色一整道:「高劍平,我有
    很多話要告訴你,希望你好好聽著。」
    
      「請說。」
    
      「第一點,你我之間並無血仇,連你令尊,我也不認識。」
    
      「這個我早曉得。」
    
      「至於所謂『閒散山人』,必是『擎天』或『撼地』兩個魔頭化裝,『劉若貞
    』必是『天魔奼女』!」
    
      「為什麼?」
    
      「除了他們,別人不會。」
    
      「這……」
    
      高劍平要待不信,對方卻說得如此誠懇。
    
      要信的話,父母那塊鬼病,又是「閒散山人」救的。
    
      沉吟中,對方已接著說道:「武林之中,雖有很多惡人,但最險陰,最神秘的
    就是『魔魂教』!凡是接近過他們的人,不是慘死,就是終身受迷,像你這樣學過
    邪功,還能保持本性的,可以說更無前例,這因為質資特厚,所以要好好利用。」
    
      「那麼,『魔魂教』和『排幫』有什麼過不去的地方?」
    
      「本幫是替天行道,決心消滅妖邪,可惜我功虧一簣,沒有做到……」
    
      「為什麼沒做到?」
    
      「受了十大門派阻攔!」
    
      「他們為何袒護妖邪?」
    
      「一個誤會?」
    
      「誤會?」
    
      「不錯,是一個不幸的誤會。」
    
      「詳細情形如何?」
    
      他這一問,勾起了「言問天」滿腹往事。
    
      於是他從頭講起,把「七魂谷」釘棺誅魔,被衡山「慈悲長老」撞來,雙方誤
    會,不得已用上「九龍金鎖」、「雷霆神掌」。
    
      結果,「魔魂七尊」只殺了五個,「天魔七女」逃走兩人。
    
      而十大門派的掌門人卻全部死了。
    
      這番話,說明了武林混亂的原因。
    
      高劍平劍眉一挑,點頭應道:「這就難怪十大門派粉碎了排幫,而『幫』、『
    教』之間,又在互相殘殺……」
    
      「什麼?」
    
      言問天聞言一震,道:「排幫已經粉碎了嗎?!」
    
      「不錯!」
    
      「糟糕!我早已猜到這樣,可惜本幫數百年基業,一旦消滅!」
    
      說到這裡,「言問天」面以慘變,痛心至極,竟又昏死過去!高劍平聽到現在
    ,心中還是半信半疑,如果「閒散山人」能騙他,「言問天」又何嘗不會欺騙!但
    是——對方的表情太淒慘,而且剛才救他,也像真的,倒不由動了惻隱之心,下意
    識的手一伸,運出三成功力。
    
      奇怪的現象,發生了!他的內力,竟不發自「丹田」,卻從「心房」內射出一
    股熱電!這份真元,顯然不是以前練的功夫,而是「言問天」在他昏厥中所注入。
    
      說時慢,那時快!高劍平這股真力一—催,片刻工夫,「言問天」立又清醒,
    但他竟將手一撥,低聲說道:「我……我已經……不行了,你別浪費氣力……」
    
      「我有一件事要問。」
    
      「嗯……。」
    
      「你為什麼理由幫忙我?」
    
      「理由……是……也是自私的……」
    
      「難道你想我幫助『排幫』,去對付十大門派?」
    
      「不!不對付十大門派!而是……是,『擎天魔尊』、『天魔奼女』……」
    
      「也就是『閒散山人』和『劉若香』?」
    
      「正是!」
    
      「你認為我會相信這一套?」
    
      「不……不必……相信我,但要相信事實。」
    
      「你放心,我馬上去找他們問。」
    
      「他們……他們會另換一付面目,找到也認不出來,何況……何況根本不會找
    到。」
    
      「那麼,又有什麼事實為證?」
    
      「你回……回家看看……」
    
      「當然我要回去叩見雙親。」
    
      「如……如果他們還在,就算我的話是假的!」
    
      「哦!你認為他們會——?」
    
      「不但會,而且……已被『魔魂教』害死!」
    
      高劍平一聞此言,立刻一個冷噤,回想到離家之際,他也有過這樣的一個寒顫。
    
      但是——這種殘酷事實,他實在不敢想像,於是黯然點頭道:「好吧,不管誰
    假誰真,等我回來,立知真相!」
    
      「對……對……」「言問天」真力枯竭,已到燈盡油干的程度。此時盡力一掙
    ,手指懷中道:「幫……幫我一下……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高劍平扶住對方,伸手一探。
    
      立從幫主懷內,取出了一本古書,和一片玉珮!
    
      「這本書……就是『五雷都天大法』,前……前面是本幫大法,後……後面是
    ……本幫武功……我……送給你!」
    
      「送給我?」
    
      「對!」
    
      對方如此慷慨,高劍平反倒尷尬起來。
    
      這「五雷都天大法」不僅是邪法剋星,也是排幫不傳之秘。
    
      假如方動手,他很有理由奪過來,白白相送,真令人難於相信。
    
      「言幫主」又在催促道:「快……快……快點接住,別……別客氣……」
    
      對方誠懇感人的眼光,使得高劍平無法硬推,於是伸手接下,道:「幫主,你
    是否想用這個來收買我……?」
    
      「不是。」
    
      「想我送回排幫?」
    
      「也……也不!」
    
      「那麼,你希望我去練它?」
    
      「對……對……」
    
      「這樣說來,還是收我為徒的意思!」
    
      「老夫……希望你練,練不練在你……,總而言之,你……你可以……全權處
    理。」
    
      「好吧,我暫且收下就是。」
    
      「言問天」送了一件,又將玉珮遞來,道:「這玉珮,是排幫幫主傳位之寶,
    有……有了它,你……你可以指揮幫中任何人,就是要他們自殺,也……也會……
    照……照辦不誤!」
    
      「這個——!」
    
      高劍平正在沉吟,對方已將玉珮,塞在他的手掌心內。
    
      於是,他低頭一看,只見上刻九龍,珍貴之極,四個蒼勁篆文,刻的是——「
    排幫敕令!」
    
      「這個我不便收……。」
    
      高劍平一搖頭,表示拒絕。
    
      「為什麼?」
    
      老幫主訝然反問。
    
      「收了它的話,我豈不成了幫主?」
    
      「嘿……嘿……嘿……嘿!」「言問天」一陣淒笑,咳出一大口鮮血,道:「
    排幫已經……毀……毀了,除非另有能人重振本幫,否則……這……這傳幫至寶…
    …也不過是……一件古董……。」
    
      「不行,無原無故,我不好接受!」
    
      高劍平再一次推辭,「言問天」不由冷冷一哂道:「別……別拒絕,『閒散山
    人』要你殺我,如今老夫將死,九……九龍金鎖,排幫敕令,五雷……都天大法…
    …你都有了,送給他……豈不很好!」
    
      「嗯——。」
    
      高劍平聞言一震。
    
      對於「魔魂教」和所謂「閒散山人」等等,也起了幾分懷疑。
    
      於是,他坦然地收下三件寶物,朗聲說道:「好吧,寶物我都收下,可是話先
    說明,這些東西將來怎麼用,都由我去決定……」
    
      「可以這樣。」
    
      「因此——,我一不是幫中傳人,也不是拜師學藝……」
    
      「對!一切由你,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言問天說這句話,雙目一閉,吃力的揮手道:「你去罷,不必……不必留在這
    ……這裡……。」
    
      「那麼你?」
    
      「壽元已盡,我快……快要……走了……。」
    
      高劍平心情非常矛盾——對方是他費盡艱苦,誓必殺卻的目標。
    
      但事到臨頭,不但下不了手,而且想要幫助,心念中,立刻掌式再起,注入了
    一股真元。
    
      可是——對方穴道僵硬,只能夠拖延片刻!掌力下,「言問天」幾聲嗆咳,又
    雙微弱聲音叫道:「高……高劍平……」
    
      「是。」
    
      「我……忘了……一件……。」
    
      「請說。」
    
      「剛才……你……昏倒過……一次……。」
    
      「不錯!」
    
      「那……那是……對方……的邪功……現……現在……他們以為你……已經…
    …死……死了。」
    
      「哦——!」
    
      「這次……你再……出去,要……要保持……身份秘密……好去……好去追…
    …追查……實在情形……」
    
      「嗯。」
    
      「同時……你……你要……記住……。」
    
      「記住什麼?」
    
      「我……我因為真力,不夠,沒有把你的……邪功廢掉!要小心運功……否則
    ……不……不利……」
    
      「是。」「如果……你萬不得已……要用……『魔魂教』的……功夫,千萬別
    ……別……別……」
    
      「別什麼?」
    
      「別……別——」最後一個「別」字。
    
      聲音奇小,細若游絲。
    
      只見對方頭一偏,一代排幫宗主,武林中獨一無二的高人,竟在這荒山絕谷,
    氣絕身死。
    
      高劍平,恍惚做了一場大夢。
    
      「唉——」他一聲慨歎中。
    
      彎腰及地,把「言幫主」的遺體整理一番。
    
      只見對方面容平靜,不但沒有怨毒恨怒的表情,而且唇邊含7著一片微笑。
    
      高劍平心裡發生一個疑問。
    
      但除了對方之外,誰也不能代為答覆!「言幫主」的遺體,由他妥為收拾,安
    放在窟中。
    
      當一切停當後。
    
      高劍平身影一旋,射離當地,他心中只剩一下念頭,那就是趕回故鄉,叩問父
    母的安好!
    
          ※※      ※※      ※※
    
      故鄉風景,一切如常,高劍平輕車熱路,邁步如飛,回到了自己家宅。
    
      可是——他凝立門前,竟然心情緊張,掌心流汗。
    
      家裡會不會有變故。
    
      父母親是不是很平安?這問題使他躊躇,萬一真有慘禍,後果真是不敢想像…
    …!要找答案,必須進去,於是他深吸了一口長氣,終於舉起了微微顫抖的手,一
    拉鐵環。
    
      「咯!咯!咯!」
    
      接連敲了三下!「茲——!」
    
      大門應聲而開,一個白髮家人,當面肅立。
    
      他以為這是老僕「高忠」,但定睛一看,卻不認識!「哦——。」
    
      高劍平一顆心臟,似乎跳到喉頭,他一陣冷戰,連話也說不出。
    
      對方舉手一拱,恭敬問道:「這位相公,你要找那一位!」
    
      「我……我……我……」
    
      高劍平連頓幾下,才嚥了一口唾液道:「我要……打聽一家人。」
    
      「那一家?」
    
      「半年前住在這裡的『高』家?」
    
      「相公跟他家有親?」
    
      「我叫高劍平就是高家少主!」
    
      「哦!哦!原來是高公子,真是失敬……」
    
      「沒關係,告訴我他們的下落就好。」
    
      「半年前高老先生賣了此宅,全家搬走了!」
    
      「奇怪——?!」
    
      「公子認為有什麼不對嗎?」
    
      高劍平奇怪他父親突然遷移,但這種事,用不著告訴對方,於是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不對,只是高家搬到那裡?你可曉得?」
    
      「對不起,老奴不曉得。」
    
      「那麼——他們搬走的情形,你看見過嗎?」
    
      「這倒看見。」
    
      「高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好嗎?」
    
      「很好,我親眼看到他倆位上的轎子。」
    
      「家中僕人?」
    
      「似乎沒有帶僕人……。」
    
      「哦——!」
    
      高劍平心頭一凜,疑雲大起:父母突然搬走,是一大可疑?!搬得不知去向,
    是二大可疑?!並且又不帶家人,是三大可疑?!可是——他的內心,實在不朝壞
    的方面想,因此略一沉吟,再行問道:「我家有個老管家,難道他也沒跟去?」
    
      「公子,你說的可是『高忠』!」
    
      「正是——。」
    
      「老奴該死,倒底年紀大了,幾乎把重要事情忘記了……」
    
      「現在講也來得及。」
    
      「我跟『高忠』談過話:他當時行色忽忽,曾經交代過一句。」
    
      「一句什麼?」
    
      「他說如果公子回來的話,不要記掛家中的事,也不必去找。」
    
      「理由是——。」
    
      「他沒有說明。」
    
      「嗯——。」
    
      高劍平應聲之中,越發一頭玄霧,莫名其妙。
    
      「高忠」是可靠的人,他既然跟著父母,就應該平安無事。
    
      但是——他最後那句交代,顯然是一種暗示!心念中,他把「不必去找」四字
    ,重複的想了好幾遍。
    
      也許父母親知道了發病的原因,怕自己提早回家,又生沖克,所以暫時隱居他
    處!也許因自己不辭而別,因此離家尋找?也許另有特殊原故,因此忽促搬走?「
    不懂!我想不懂!」
    
      高劍平瞑思苦想,疑雲重重。
    
      如果說平安無事,那不可能!
    
      「高公子,你還有什麼吩咐沒有?」
    
      對方恭敬一問,立使他雙目一靜,如夢方醒。
    
      「謝謝你,我沒有什麼要問的了。」
    
      「要不要和敝主人見面?」
    
      「貴主人是否知道我家情形?」
    
      「不比老奴知道得多。」
    
      「那麼……不必麻煩了。」
    
      答話中,對方點頭一禮,接著「砰!」地一聲,兩扇大門,已經關上!門!幾
    個月前,他卻站在外面,變成一個陌生者!
    
      「我一定要找到父母親,可是人海茫茫,該從那裡著手?」
    
      疑問,在高劍平心頭霧和勸。
    
      但驀地間眼神一震,似乎發現了一條線索……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