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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鎖 劫

                    【第六章 牡丹花下公子驚魂】
    
      那妖姬原與「張玉材」同練男女補采之術,但她看到高劍平之後,七魄飄飄,
    一顆心全放在他的身上,對於「張玉材」已無大多興趣。
    
      可是——高劍平偏偏不動色心,在聊勝於無的情況下,她只好暫以「張玉材」
    為發洩對象,並且她自恃為「天魔丹鳳」的親傳徒弟,總以為大現色相之後,不怕
    高劍平鐵打金鋼,也必然拜倒裙下。
    
      心念中,「花蕊仙姬」故意一聲蕩笑,嬌軀一旋。
    
      立見兩個白生生的胴體,顛鶯倒鳳,肢體互纏,就在明亮的燈光下,展開了一
    幕活劇……。
    
      高劍平表面上定神觀賞,暗中卻在小心至極的提運內力!因為他已經開始練習
    「五雷都天大法」。就用「排幫幫主」輸給他的殘餘真元,作為根基。但這股力藏
    在心房,上達雙臂和頂門,下面只到腹部。
    
      至於「魔魂教」那股邪力,仍然保存在「丹田」穴內,還無法加以消滅。
    
      尤其「言幫主」死前說過:「萬不得已運用邪功時,千萬注意……。」
    
      可是——這句話沒有講完!倒底要注意什麼,他現在還不清楚!因此,他憑著
    自己的聰明,一面用正法壓制邪功,同時在運用邪功時,盡量不讓其傳到心臟。
    
      這一來,他若運起「排幫正法」就是一個凜然的正道人物。
    
      如果運起「魔魂秘錄」仍然是本來的凌厲駭人!就在「花蕊仙姬」淫蕩百出,
    瘋狂放浪中。
    
      高劍平忽地做了一個奇怪動作。
    
      他竟自脫掉了雙足的鞋襪,露出一雙赤腳?這舉動看在淫娃眼中,不但不予懷
    疑,反倒暗中得意。
    
      她以為對方心動,在脫鞋之後,必然還會繼續的脫……
    
      因此。
    
      「花蕊仙姬」手腿並用,粉股狂搖,把個「張玉材」上拋數尺,如同大海孤舟
    ,飄浮起伏。
    
      而她卻趁此機會,嬌軀蠕行。
    
      瞬已到了高劍平腳下!「嘿嘿!」
    
      高劍平見狀,微哂一聲。
    
      同時雙足一劃,快捷如電!竟然不差釐毫,一足點中了「張玉材」的「腎門」
    ,另一足點中了「花蕊仙姬」的「陰交」穴!這一招妙到顛毫,時間部位,都拿得
    出奇的准,而且高劍平足尖內力,也同樣是「魔魂教」的功夫。
    
      因此對方如受電擊,動作立停。
    
      不但毫無痛苦表情,簡直連感覺都沒有!高劍平見狀,這才右臂一舉,把「張
    玉材」提放一邊,再用足心踏住「花蕊仙姬」的「玉臍穴」,把「魔魂教」的內勁
    ,如電貫入。
    
      這時,她的大腦停止了作用,但下意識卻很清楚。當受對方內力刺激後,原來
    那大字般叉開的粉臂玉腿,馬上緩緩放下。
    
      同時明眸閃動,表示有了知覺。
    
      高劍平知道自己的方法生效了,話聲一低,冷靜的問道:「你剛才說過:『天
    魔丹鳳』是你師傅,對嗎?」
    
      「對!」
    
      「花蕊仙姬」口齒清晰,回答時毫不猶豫。
    
      高劍平更滿意了,再道:「你既是她的門徒,教中其他首腦,也應該曉得。」
    
      「我曉得。」
    
      「那麼,他們都是誰?」
    
      「教主『擎天魔尊』,副教主『撼地魔尊』,還有師姑『天魔奼女』。」「很
    好,你都講對了,但教中總壇有沒有去過?」
    
      「沒有!」
    
      這句話,頗使高劍平失望。
    
      假如對方去過,豈不大省氣力。
    
      可是——事實既是這樣,他只好退一步問道:「你雖沒去過,也該知道地點?」
    
      「地點聽說是……」
    
      「是什麼?」
    
      「聽說是叫做『魔魂宮』。」
    
      「此宮又在那裡?」
    
      「師父不曾說明,但答應將來帶我去?」
    
      「那麼,你可曾見過『擎天魔尊』他們?」
    
      「不但見過,而且我跟『教主』、『副教主』都先後參過妙法」「很好!他們
    兩人,相貌上有何特徵嗎?」
    
      「特徵?」
    
      「正是。」
    
      「都很美,但是無法描寫。」
    
      「哦——!」
    
      高劍平又是一個失望,正沉吟中,對方卻明眸一閃,輕噫出聲道:「我想起來
    了,『教主』胸上有顆硃砂紅痣!」
    
      「你有沒有記錯?」
    
      「不會錯,我和他赤身相對,看得很清楚!」
    
      「副教主撼地魔尊又怎樣呢?」
    
      「他嘛——身上沒有記號,可是有個特別動作!」
    
      「什麼動作?」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問到這裡,「花蕊仙姬」先不回答,卻發出一陣吃吃淫笑。
    
      高劍平忙將腳尖一沉,又射出一股真力,道:「別笑,快回答本人的話。」
    
      對方在這真力震動下,終於收住笑聲道:「他的動作跟別的男子不同,有趣得
    很哩……。」
    
      「怎麼有趣法?」
    
      「他在採陰補陽中,不用平常方法卻喜歡……。」
    
      下面這句話,說明「撼地魔尊」的下流動作,高劍平一聽,認為不堪入耳,立
    刻劍眉一皺。
    
      因為——像「擎天魔尊」胸前紅痣,雖不容易看到,但將來也許有機會,而「
    撼地魔尊」的下流動作,他認為沒有必要。
    
      心念中,於是續行問道:「那麼『天魔奼女劉若香』也有什麼特別記認沒有?」
    
      「別的沒有,可是她的『天魔蕩舞』比我更精彩!」
    
      「更精彩?這意思是——?」
    
      「她比我師父『天魔丹鳳』長得豐滿,因此同樣的舞,卻因身材不一,更加撩
    人春思。」
    
      「哦——。」
    
      高劍平駭噫半聲,不覺一個冷噤。
    
      他懷疑義姐「劉若貞」。就是「劉若香」的代名。自己在石窟受其療傷,就發
    生過不尋常的關係!在他記憶中,對方的胴體確是柔若無骨,滑嫩豐腴,但這樣同
    眠共寢半月餘的女子,竟是仇人之一,當然令他週身起栗。
    
      但可惜的是——「天魔奼女」對「怪力鬼王」大獻蕩舞之時,他偏是昏迷未醒
    ,否則的話,他看了「花蕊仙姬」的動作,就能充份證明是仇是友!
    
      現在,四仇人已然問得差不多,下一步,就是要套出「魔魂教」的暗語,於是
    他再向「花蕊仙姬」沉聲問道:「你既是『天魔丹鳳』之徒,在『魔魂教』中,算
    是幾代?」
    
      「當然是第二代。」
    
      「這樣說來,教中一切暗語你該曉得。」
    
      「不錯。」
    
      「那麼,你背出來聽聽。」
    
      「不行!」
    
      「為什麼?」
    
      「暗語頗多,無從背起。」「假如有人跟你對盤,應該可以!」
    
      「當然!」
    
      「花蕊仙姬」蠻有把握的答應下來,高劍平立又將左手一劃,將「張玉材」穴
    道解開。
    
      對方在他真力控制下,立刻四肢平伸,雙目開啟。
    
      可是,他也和「花蕊仙姬」一樣,大腦不會思想,只有下意識的功用,因此兩
    人目凝望空中,根本不相睬理。
    
      高劍平見狀,立對「張玉材」沉聲指叱道:「現在,有教中二代高手在此,你
    替我好好盤問!」
    
      「是!」
    
      「張玉材」本能的答應一聲,隨即開言說道:「教下張玉材,分堂堂主,現接
    教規,盤查根底,請高手條條答對!」
    
      可是,「花蕊仙姬」如同沒有聽見一般,竟不說話。
    
      高劍平知道她只有直覺,不會思想,連忙足尖一點道:「人家盤你來啦,趕快
    回答!」
    
      「是!」
    
      對方機械的應了一聲,低聲唱道:「陰陽造化,天地相交,來人要問根底,請
    說何樂為高?」
    
      「張玉材」一聽,立刻接唱道:「人生最樂,妙道同參,魔尊設教,廣補四方
    。」
    
      就這樣一唱一答,此應彼和。
    
      「魔魂教」重要暗語,都被高劍平暗中記住。
    
      當雙方唱答已畢,「張玉材」與「花蕊仙姬」又都回復了沉默。
    
      高劍平趁此機會,又把暗語默誦一番,憑他的過人聰明,把每一細節,都牢牢
    的記住。
    
      默念中,遙聽梆聲響亮,已到五更時分!差不多就是拂曉。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許多話應該問……。」
    
      他心念一動,想到了很多其他問題:比如說,「魔魂教」二代弟子必然不少,
    起碼不會是「花蕊仙姬」—個……
    
      但正待追問時:突聽人聲輕響,清晰可聞。
    
      顯然婢女們已經起床,而第一件事,她們必然上樓來伺候小姐!於是,高劍平
    一面傾聽外邊,同時目光一閃,盯了這兩個裸身男女一眼。
    
      「這等人可殺不可赦,而且醒來之後,必然洩露我的秘密,可是,我要怎麼處
    置,才不致被人懷疑呢——?」
    
      想到這裡,樓梯上步聲連起,那些使女丫環,真的上來了。
    
      高劍平不願意濫殺無辜,又不願被人看見。
    
      於是——他劍眉一皺,巧計上心。
    
      立刻右手一劃,把「張玉材」輕輕提起,面孔朝下,壓在仰臥的「花蕊仙姬」
    身上。
    
      如此一來,這雙淫棍蕩娃,又回復到原來的風流醜態。
    
      「格!格!格!」
    
      房門上輕扣三聲,緊接著一個少女聲音,恭敬問道:「小姐,燈光亮著,你是
    否起床了!」
    
      高劍平諒她不敢闖入繡房,疾將足尖連動,分點中「花蕊仙姬」和「張玉材」
    的「丹田大穴。」
    
      立見足尖所至,對方全身一噤,那不可告人之處,立刻精關大開,元湯噴射,
    將地面污濕了一大片。
    
      這對姦夫淫婦,就在無聲中虛脫而死,正合了貪淫惡報!然後,高劍平動作奇
    快,著襪穿鞋,一手推開後窗,如靈燕穿空,射微見光明的天際!當然,「花蕊仙
    姬」等的屍體,不久會被家人發覺,可是,誰也認為是走火入魔,興奮致死,再也
    猜不到其中微妙。
    
      「魔魂教」的分堂,一個接一個的摧毀,無疑都是高劍平所為。
    
      但饒是他化身千萬,又懂得教中密語暗號,其所找的「魔宮」卻仍無確實線索
    ,每一個「分堂堂主」,都說沒去過總壇,這情形,使他大感不便!其實——理由
    很簡單。
    
      當年「魔魂七尊」在「七魂谷」修練邪法,曾調各分堂堂主護法。
    
      可是,他們都在「言幫主」九龍金鎖之下喪生。
    
      因此現在的分堂主,都是從教徒中從新提拔,「擎天魔尊」為了秘密,還不會
    叫他們朝見「魔宮」。
    
      高劍平發現這點後,認為只有一條「敲山震虎」之計。
    
      只要加緊消滅各分堂,當情形嚴重時,幾個仇人必然出現,雖然自己的「五雷
    都天大法」並未練成,還是半正半邪的功力,也只有冒險一試。
    
      這天,高劍平根據教徒口供,又找到一處分堂。
    
      當他趕到後,只見叢山中一座古寺,燈火微明,但所有的門都是半開半掩!「
    奇怪?!這些人如此粗心,不但無人把風,連門都不關嗎?」
    
      心念中,他射人了大廳,目光一瞥,不禁大出意外。
    
      只見赤裸屍體,整齊的匐伏當地,足見這殺人高手,功力非凡,竟在眾人不知
    不覺中,一舉殲敵!「這是誰?」
    
      高劍平心裡起了一個大疑問。
    
      除了自己以外,誰還痛恨「魔魂教」?十大門派也許可能,但他們不識教中毒
    計諒不致如此下手。
    
      那麼,排幫「四大護法」也有殲滅邪教的理由,但本幫四分五裂,連自保都來
    不及,應不致這樣做法?凝思處,他忽然心頭一震,浮起了一位美妙女郎的倩影!
    「魚瓊珠!瓊妹負氣出走的時候,我以為她沒有感情,但現在回想起來,一定是『
    天魔奼女劉若香』從中挑撥!」
    
      這樣的話,「瓊妹」當然痛恨「魔魂教」。
    
      但是——她的功力還不到這等地步……。
    
      高劍平想對了一半,但「怪力鬼主」救走「魚瓊珠」的後文,他卻不知內情。
    
      而且,除誰殺了邪教分堂外。
    
      究竟有多少分堂被毀!「擎天魔尊」等如何應付?也都值得考慮!
    
      轉瞬間,他心中想到無數問題。
    
      可是,停留此地並無好處,於是一轉身,立刻退出。
    
      當飄出百餘丈時,突感到心神一凜,似乎背後有人釘住!「誰——?」
    
      高劍平冷然轉身,目光回射。
    
      就當他「誰」字出唇,一道如箭身影,電射而前,迎面出招,奇奧無比。連對
    方的面貌都看不清楚!他饒是壯心雄,也不由怵然一驚。
    
      百忙中,雙臂一劃,兩足不動,立以排幫的「雷霆神掌」回敬過去!「砰!」
    
      紅光暴現中,一股雄猛勁道,反擊來者。
    
      但那人招法立為,奧妙至極的一側身,讓過他一記硬攻,二招又從側方搶入。
    
      快!快得眩目搖神。
    
      高劍平更為悚然,左掌急又切出。
    
      「砰!」
    
      當他第二招剛剛發動。對方如同鬼魅,十指如鉤,立抓到他的肩臂。
    
      高劍平大吃一驚,急忙撤掌。
    
      因為他的「五雷都天大法」還沒練成,真力聚於心房,只能出掌,卻不能移動
    兩腿,如果動腿,必須「丹田」發力,那卻仍是「魔魂教」的邪功。倘若同用正邪
    兩功,必有可怕後果!於是——收掌之際,屏氣凝神,先將正氣納入胸間,然後「
    丹田」暴然運力。
    
      這一來,他那無比輕功展開了!立見身形一閃,捷若輕煙,眨眼之下,一退十
    丈。
    
      但是——對方的身法更驚人!真氣微提,全身離地,竟似雲飄霧走,如影隨形
    ,落在他身前不遠。
    
      雙方一停招,高劍平目芒一眨,才將對方看清楚。
    
      來者赫然是個六旬老者,峨冠博帶,衣裝不類常人,鼻直口方,長鬢飄拂,另
    具一種不凡氣概!「尊駕是誰?」
    
      高劍平一見此人,心念立動,他認為邪教分堂被毀,很可能便是對方,於是沉
    聲一問。
    
      老者聞言,又眉微聳,非常鎮靜的答道:「老夫『東海龍君』是也!」
    
      「哦——!」
    
      高劍平聞言一震,虎目圓睜道:「你老人家就是『東海龍君』?!」
    
      「不錯!看樣子,你倒曉得老夫的出處。」
    
      「曉輩曉得……。」
    
      「小小年紀為什麼曉得?」
    
      「是聽令嬡說的……。」
    
      「你也認得『魚瓊珠』?!」
    
      「是……。」
    
      是字出唇。
    
      「東海龍君」立刻面容一變,殺氣森森的冷哂道:「嘿嘿,這樣說來,我女兒
    當真落入『魔魂教』的魔掌了!」
    
      高劍平一頭玄霧,既驚且駭道:「怎麼,『瓊珠』也被邪教害了嗎?」
    
      「桀桀桀桀!」
    
      對方一陣怒笑,右手暴然一劃,高劍平略一分神,已被其扣住手脈大穴!這一
    來,他想掙也來不及,立聽對方牙縫中進出恨聲道:「你別裝糊塗,剛才使用輕功
    ,明是『魔魂教』的路數,你們倒底把我女兒怎麼樣了,快講!」
    
      「前輩,這是誤會……。」
    
      「誤會!老夫連那門功夫都會看錯嗎!」
    
      「東海龍君」狂怒中真力一催,一股電流般的功道,立從高劍平手腕穴道,直
    攻心臟。
    
      但雙方真元一觸。
    
      對方卻駭然軒眉,收住其特門內力,道:「你說是誤會,還不從實快講!」
    
      高劍平被對方這一震,額上已滲出幾顆汗珠,以他的個性,原不畏對方威協,
    可是,他和「魚瓊珠」關係不同,而且對方心切愛女的表情,更使他這失去雙親的
    倍加感動。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長氣,便將誤中邪教毒計,父母被害,以及排幫幫主傳位
    收徒的大要說出。
    
      「東海龍君」一聽,立刻收去怒容,改顏一笑道:「原來你先受邪黨妖功,後
    是『言問天』的徒弟,難怪正邪兩功,同時存在,而且據我所知『言問天』是中原
    武林,惟一敢作敢為恩怨分明的俠客,你可要好自為之,繼承遺志!」
    
      「晚輩有此心願。」
    
      「這樣才好,可是你正派功力未成,邪派功力未去,對本身講,是一大難題,
    而且這兩派練法,都是不傳之秘,就以老夫來說,別派的功力我都可以幫忙,惟獨
    這兩樣不敢妄動。」
    
      「多謝好意,可是『心堅石穿』,晚輩自己會解決。」
    
      「你錯了!」
    
      「什麼錯?」
    
      「心堅石也穿,這話很對,可是你能花十年八年去解決嗎?」
    
      「為了報仇,不能拖這長時間。」
    
      「對呀!如今『言幫主』已然歸天,誰能幫你……。」
    
      談到這裡,雙方都默然無語,說不下去。
    
      以「東海龍君」功力之高,尚且無法幫忙,可見江湖之上,再也找不到幫手。
    
      但是——高劍平天生傲骨,不事依賴,片刻後,終於展顏一笑道:「前輩!並
    不是晚生狂傲,不接受別人意見。可是,我認為『天下無難事,功到自然成』,本
    門心法雖高,必有成功之日。」
    
      「好吧——。」
    
      「東海龍君」一半不信,一半讚美的答道:「老夫祝你成功,可是我的女兒又
    怎樣和你認識呢?」「這個……。」
    
      提起和「魚瓊珠」的一段綺情,高劍平臉一紅,不便直說。
    
      尤其是——他現在雖然已經改變面容,那紅暈掩蓋在易容藥之下,但卻被「東
    海龍君」一眼看破,道:「什麼這個那個的!老夫面前,儘管直講,而且請你以真
    面目相見!」
    
      「好!」
    
      高劍平應聲之中,袍袖掩,立將易容之藥拭去。
    
      對方一見他的真容,端正儒雅,英氣畢露,更是眼神一閃,暗中誇讚。
    
      於是——高劍平坦誠相告,把他和「魚瓊珠」的一段深情,照實承認。
    
      「東海龍君」馬上駭噫一聲,低頭不語。
    
      高劍平以為此老生氣。
    
      但目稜瞥處。
    
      對方並無憤怒之情,而是為難不已!「前輩,難道你認為晚生居心叵測?」
    
      「嗯——不!」
    
      「那麼,前輩何以沉吟?」
    
      「東海龍君」一抬頭,目芒閃爍,又把他全身上下掃掠一周,然後表情複雜的
    揮手說道:「前輩,前輩!現在你還叫我前輩!」
    
      「該怎麼叫?」
    
      「你與『瓊兒』如此交情,還不該叫我『岳父』嗎?」
    
      「這……。」
    
      「怎麼,沒這個勇氣?」
    
      高劍平心性純厚,不是濫用感情之徒,於是恭然點頭,叫了一聲:「岳父!」
    
      「哈哈哈哈!哈哈!……」
    
      「東海龍君」發出一陣大笑聲,但笑到後來,卻是尷尬至極,似乎是自我嘲弄
    一樣。
    
      高劍平不知他想些什麼,站在一旁,不便發問。
    
      終於,「東海龍君」笑完了,另外複雜表情,拈鬚說道:「這一聲『岳父』不
    打緊,老夫可麻煩透頂。」
    
      「你老人家的意思是……?」
    
      「意思很簡單,我已經有了一個女婿!」
    
      「哦——!」
    
      高劍平駭噫半聲,立刻面容一整道:「既然如此,我可不——!」
    
      「不答應,對嗎?」
    
      「……」
    
      「年輕人好耍個性,其實這裡面誤會多著哩。」
    
      「……」
    
      高劍平心中著惱,饒他兩度相問,終是不答。
    
      「東海龍君」見狀,轉個圈子問道:「瞧你這付樣子,難道是嫌我那丫頭不規
    矩?」
    
      「不,她很規矩。」
    
      「既規矩,還生什麼閒氣?」
    
      高劍平被他這句話說得無詞可對,只好退一步道:「可是,晚生不願牽涉到愛
    情糾紛!」
    
      「瞎說,這是老夫的錯誤,並不是你們中間的糾紛……」
    
      「你老人家怎麼錯法?」
    
      「說來話長。」
    
      東海龍君歎了一口氣道:「老夫三年前喪妻,想替這獨生女兒找個夫婿,可惜
    高不成,低不就,結果『西獄一尊』之子,來到『東海神宮』求婚,老夫看這少年
    倒也不俗,因此予以答應,可是『魚瓊珠』這丫頭,竟然一氣跑了。」
    
      「哦!『瓊珠』是為這件事出來的。」
    
      「不錯。」
    
      「此人品如何:」「相貌不凡,功力不俗,而且是武林絕頂高手的後代。」
    
      「西獄一尊也是武林前輩?」
    
      「你沒聽說過?」
    
      「事實上沒有。」
    
      「武林中有句話:『東宮西獄,洞庭一天』東宮是老夫,西獄就是他,洞庭一
    天就是令恩師言問天,難道他沒告訴你?」
    
      高劍平面容一變道:「恩師來不及多加教訓,即便歸天,所以不曾提起。」
    
      「那麼我告訴你,這『西獄一尊』,名叫『李唯尊』,他子『李超凡』,外號
    『華山公子』,父子兩人名滿武林,唯一的缺點就是……。」
    
      「是什麼?」
    
      「稍嫌驕傲,出手過辣!」
    
      「這就是了,『瓊妹』生性純真,當然不喜歡妄自大的人。」
    
      「可是『西獄』之子,『東宮』之女,也不能算配得太錯,何況老夫當日沒有
    找到那丫喜愛的對象!」
    
      「東海龍君」解釋前因之後,隨又歎了口氣道:「現在丫頭中意了你,老夫也
    悔當日孟浪。惟一的補救,就是先找到她,可是她失蹤內幕如何,你可明白?」
    
      「瓊珠負氣一走,下落不詳,是否被『魔魂教』劫持,也是疑問。」
    
      「這樣說來,我們只有分頭再找。」
    
      「當然!……」
    
      講到此處,「東海龍君」忽然猶疑一下,但終於坦白地說道:「高劍平,老實
    告訴你,老夫並不是一人來的,還……還……。」
    
      「還有『華山公子李超凡』,對嗎?」
    
      「對……。」
    
      「你老人家不必為難,我如遇上此人,決不和他糾纏。」
    
      「但是他……他的心性甚傲,恐怕……。」
    
      「恐怕會主動找我不成?」
    
      「很可能。」
    
      「看在『瓊妹』和你老人家份上,讓他一步,也就是了。」
    
      「可是以此時功力來講,他比你高,萬一……。」
    
      「請放心,只要他不做得過份。」
    
      高劍平說到這裡,心念一動,轉過話題問道:「晚輩剛才入廳,發現一群『魔
    魂教徒』全都被殺,這是你老人家下的手嗎?」
    
      「哦——!」
    
      東海龍君聞言一震,道:「老夫發覺此地可疑,剛要進去,卻看見你出來。」
    
      「哦!」
    
      高劍平也跟著駭噫一聲道:「原來不是你老!但何以一見晚輩立刻出招呢?」
    
      「我要試試你是否也是教徒!」
    
      「那麼,這又是誰……!」
    
      「恐怕是『華山公子李超凡』!」
    
      「他有這份功力!」
    
      講到「華山公子」的功力,「東海龍君」立刻雙眉一挑,目光一掃高劍平,慎
    重交代道:「是與不是,老夫一看便知,你在這裡等一下,千萬不要先走。」
    
      「是,是。」高劍平知道對方是一片好心,怕他遇上來人,發生意外。於是點
    頭應了兩聲,「東海龍君」見其答應,才將奇奧身法一旋,射人大廳之內。
    
      這一來,他獨自一人,凝立寂靜之中。
    
      但霎那之間,又聽身後衣襟悉率,顯有外人到了。
    
      「這又是誰……?」
    
      他故作不知,心中卻湧起一個疑問。
    
      而對方竟然曉得他已經警覺,竟以極協輕聲音,低沉喚道:「高兄,小弟冒昧
    ,有件事想跟你講。」
    
      高劍平聞言扭頭,立見對方劍眉星目,面白唇紅,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翩翩公子。
    
      「尊駕難道是『華山……』?」
    
      「山」字未完,對方展顏一笑,一指自按嘴唇,示意他不可高聲,然後點頭道
    :「小弟不才,正是『李超凡』……。」
    
      俗語說:「說到曹操,曹操就到!」
    
      剛才他和「東海龍君」談及此人,想不到就在附近。
    
      可是——這「華山公子」非常謙和,不如想像中的目中無人,狠毒狂傲。
    
      心念下,又聽對方低聲說道:「劍平兄,小弟有幾句心腹話跟你商量,你能賞
    臉嗎?」
    
      「尊駕請講。」
    
      「但是我不希望在這裡談……。」
    
      「為什麼?」
    
      「東海龍君聽到了不方便。」
    
      「那麼,你所談的內容是……。」
    
      「這件事,你知我知!……」
    
      「想必與『魚瓊珠』有關?」
    
      「不錯。」
    
      「在下……認為……。」
    
      「劍平兄,小弟心胸坦白,沒有什麼歪念,難道你不願面對現實,由我們自己
    來解決嗎?」
    
      高劍平當然願意地現實,於是應了一聲:「好!」
    
      兩人身形一旋,瞬已射離當地。
    
      但——雙方飄出十里有餘,「華山公子」身形不停,仍然一個勁的進騰飛射,
    高劍平不禁疑心一動,喚住對方道:「尊駕且慢,『東海龍君』已經聽不到了,有
    話請講。」
    
      「華山公子」一擰身,目光四掠周圍,仍以不放心的口吻道:「小弟認為還不
    行,必須再走……。」
    
      「我認為不必!」
    
      高劍平語意堅決,毫無動搖,對方略一思忖後,飄身近前,露出一片神秘笑容
    道:「好吧!你既然看中這裡風水不錯,本公子就成全你——。」
    
      「你」字未完,「華山公子」一指急出,快捷無倫,直點他的「華蓋大穴」!
    「嘿嘿!」
    
      高劍平冷哂兩聲,右掌一劃,「雷霆神掌」奇奧削出,逼得對方收指撤招,然
    後冷叱道:「本人早就防備了這一招,你這是白費心計!」
    
      「華山公子」聞言,不怒反笑。
    
      但笑容是如此怨毒,而且狂傲逼人,毫無愧意的說道:「看不出你還聰明!本
    公子就愛殺能夠抵抗的人,比較過癮……」
    
      高劍平何嘗不怒,但他已對「東海龍君」提出諾言,於是忍怒叱道:「本人饒
    你無知,閒話少說,快滾!」
    
      「饒我無知!哈哈哈哈!」
    
      對方表情複雜的笑容,使得臉孔扭曲,那頗為端正相貌上,立現出幾道陰惻惻
    的線條,這才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但獰笑僅像夜空閃電,一現即收,接著面泛暗青
    ,咬牙說道:「你饒我,我可不饒你,好好一個『魚瓊珠』被你所誘,這份橫刀奪
    愛之仇,本公子可忍不住了!」
    
      「了」字聲中,「華山公子」雙臂一番,兩道淡青真勁,如彩虹經天,靈蛇出
    洞,分拍他上下穴道:高劍平看透此人心性陰惻,也急將雙掌一分,指尖微現紅光
    ,以摧獄移山之勢,硬行反擊!
    
      「砰!砰!」兩股真勁一激,爆出悶雷似的震響聲。
    
      因為都使出十成力道,兩人身形同時一幌,足跟下沉,深陷入土。
    
      但是——「華山公子」僅陷入三寸多點。
    
      高劍平卻陷入了八九寸!
    
      「哦!」
    
      他一招接過,內心凜然,看來這陰險少年,不但心計詭異,身上功夫,比他也
    高出不少。
    
      說時慢,那時快!對方一招得理,更不遲延。轉瞬下,十幾記快捷無比的招式
    一似長江大河,連番拍住。
    
      高劍平額頭上進出熱汗,蒸氣如潮,呼吸加快。
    
      一來,他的功力不及對方。
    
      二來,他使用「雷霆神掌」,就不能用「魔魂內功」施展步法。
    
      像這樣凝立不動的打法,更使他的功力打了折扣。
    
      可是——「華山公子李超凡」就看破了他的弱點。
    
      只見其掌如疾雨,步似飄風,身形幻出目眩神搖的曲弧,四周繞旋,口中得意
    地嘲笑道:「小子,別著急,本公子要把你挫骨揚灰,嘗盡天下奇苦,你得好好的
    再撐一陣!」
    
      高劍平身兼邪正兩功,但卻縛手縛腳,大有顧忌。
    
      而且——他知道對方的話,不是恫嚇虛言。
    
      眼見「華山公子」身形越旋越快,只剩下朦朦青痕,生死兩途,將在眨眼之下
    決定!這時候,對方指影一震,幻出數十道青痕,勁氣嘶嘶,以裂石開山之力,點
    入他的胸際。
    
      高劍平凝神吐氣,雙臂一攔,但因真元不調,雖然勉力擋住,但對方指尖,仍
    觸及肌肉!「華山公子」笑了!
    
      高劍平卻暴然一驚!但指尖所及,發出一陣金鏈脆響聲,竟不曾傷及要穴。
    
      這動作,如一道閃電,閃過高劍平的招勢!原來懷中的「九龍金鎖」救了危機
    ,這件奇珍,他一直不敢隨便用,如今生死關頭不能顧忌。
    
      高劍平左掌發出十成勁,將對方迫退一大步。
    
      同時右手一翻,探入懷內——。
    
      再說「華山公子李超凡」,他以為剛才那招,是因對方有軟甲護身,暫脫一難
    ,對於高劍平伸手入懷之舉,毫不在意。
    
      得意下,招法又變,十指齊輪,幻影如濺浪飛珠,改攻對方腰背。
    
      但是——眼見招式逼近,立可成功的關頭。
    
      高劍平的胸前,突如星丸進射,飛出一雙金光萬道,瑞氣千條的小小金爪!「
    華山公子」駭然地一眨眼睛。
    
      「呼!呼!呼!呼!……。」
    
      一連串勁風激嘯,入耳驚心。
    
      龍爪如流星逐月,靈燕飛空,接續不斷飛出九爪。
    
      而且它就像長了眼睛!一、二、三爪,分取上盤,四、五、六爪直奔腰腹,其
    速度之快,簡直看不清楚。
    
      「華山公子」駭得一驚!忙不迭撤指擰腰,身形暴退。
    
      只見他步法疾展,一退三丈,剛剛脫離前六隻金爪的範圍,那後三隻金爪忽又
    凌空一震,分以奇幻絕倫的曲弧,抓向頭、臉,雙足!
    
      「華山公子」大出意外,百忙下,再度撤身,饒是輕功奇佳,已聽「嘩!」的
    一聲,半幅袍袖,已被撕落!這「九龍金爪」一出,卻無法突入金爪交織的羅網。
    
      高劍平喘了一口氣——原來這件兵刃,威力驚人,怪不得恩師「言問天」就憑
    此寶,擊敗十大掌門,並且把那「魔魂邪教」幾乎一齊殲滅!心念下,他將右腕一
    旋,金鎖如九龍飛天,霞光進射,有如瓔珞護身,把個「華山公子」封住網外。
    
      可是。
    
      「李超凡」陰殘成性,心計極多。
    
      他見高劍平凝立不動,招式神奇,一時無法攻下。
    
      於是,招式一停,凜立十丈開外,陰惻哂笑道:「嘿嘿嘿嘿!有種的別站著,
    你敢過來嗎!」
    
      高劍平劍眉一軒,冷聲叱道:「念在『東海龍君』份上,你還是滾的好!」
    
      「你根本是不敢走動何必說此大話!」
    
      「……」
    
      高劍平鄙視至極,再不答話,對方卻面皮一陣扭曲,切齒說道:「好得很,本
    公子暫時治不了你,還有別人可以出氣。」
    
      「誰?」
    
      「東海龍君這老朽,一女兩配,使我李家父子,威信掃地,本公子不去找他,
    還找誰呢!」
    
      「哦!」
    
      高劍平凜然一震,道:「原來我們的談話,你都偷聽了?」
    
      「不錯,聽得一字不漏!」
    
      「魚前輩功力超群,諒你不能!」
    
      「嘿嘿嘿嘿!」
    
      「華山公子李超凡」一陣冷哂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的功力雖高,也
    難逃本公子的妙算。」
    
      「算」字剛出,對方立刻一旋身,詭異身形,一射十丈。
    
      高劍平不由不信,不由不駭。
    
      忙不迭雙足一彈,一連射出三步。
    
      但是——這第三步還未著地,突然一聲悶吭,頭昏眼黑,推金山倒玉柱。
    
      「篷!」地一聲,沉重的栽僕當地!原來他這一運輕功,無意中使出「魔魂教
    」的邪力,那股功勁一到腹部,立與胸際的正法內功,劇烈衝突。
    
      他,四肢抽筋,奇痛無比,不但全身不能轉動,一條脊椎骨冷熱交征,彷要從
    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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