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華山公子」馬上一擰身,仰天狂笑,得意至極的哂道:「桀桀桀桀!桀桀桀
桀!你居然中了本公子的妙計。」
笑聲中,猶如鬼魅,反射近身,還隔著十幾丈遠,已然伸手作勢,要奪他的「
九龍金鎖」!可是——高劍平痛澈心肺,眼冒金星,既看不清對方,又聽不到音響
……
就在這死生一發之下,原野中勁風突起,又閃出另一條身影。
此人不僅身快手快,而且招出無形。
那「華山公子李超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毫無防備中,竟被對方斜側
一掌,劈得蹌退尋丈!「誰——?!」
「李超凡」口湧鮮血,週身顫噤,目光昏迷中,只掙扎出一個字。
可是,對方來意不在傷人,右手一伸,先撿「九龍金鎖」。
「哇——!」
對方手指觸處,如中電流,駭叫中縮手不迭,奇快的撕下一幅袍袖,然後忽忙
的包住金鎖,再將左臂一抄,挾住不省人事的高劍平,電射而去。
足過了盞茶時分。
「華山公子」運功護傷,神志清醒。
但——一切都不見了。
不但高劍平杳無黃鶴,連地上的「九龍金鎖」也被來人拾去!他這份惱恨,自
不待言。
連喘幾口大氣後,終又露出一絲險笑!他又編出了一個毒計,高劍平不再現身
便罷,只要一現身,立刻成為武林中眾矢之!
※※ ※※ ※※
足過了個多時辰,高劍平那身奇痛;漸漸減輕。
當他睜眼醒來,才發覺是個黑暗幽深的山洞。
於是——他用力一掙,將上身撐了起來,虎目一望,四面靜悄悄的,並未發現
人影。
「怪哉?是誰救了我?」
訝然中,他感覺有點不對勁,下意識地伸手探懷,「九龍金鎖」竟然不見!「
糟!」
高劍平駭得額頭見汗,身形一彈,猛然站起!但——一陣奇痛使他悶吭一聲,
腳步一蹌,幾又仆倒。
「叮!叮!叮!」
移步中,他踢到了一包東西,響聲清脆,又令其心神一震。
於是,他顧不得週身酸痛,瞬地一彎腰,重又跌坐當地,將布包拾在手中,一
摸之後,立刻喘了一口大氣:「還好!『九龍金鎖』沒丟,這一定是那救我的人代
為包妥。」
對於相救之人是誰,他目前還不清楚。
可是,對方必屬好人,殆無疑義。
但為了慎重起見,他再將懷中所有物件都掏出來,慎重的檢視一遍。
「辟蛇珠!」
「五雷都天大法!」
排幫幫主的敕令玉珮!「不錯!寶物全未遺失,足見對方不是邪黨!」
高劍平這才大放寬心,收妥諸物後,閉目凝神,調運內力,當然,他現在不再
運用「魔魂教」的邪功,卻練「五雷都天大法」。
片刻後,心竅一絲熱力,逐漸增大,上身已感溫和舒暢,至於下身的陰邪內降
人「丹田」之內。不再行動。
「我要趁此機會,好好練一下,把那原有邪功逐步除掉。」
心念下,高劍平摒除一切雜念,不聽任何干擾,功夫不大,立進入人我兩忘的
境地,用排幫的正派真元,緩緩推向腹部……
但,萬籟俱寂,心如止水中。
突有一縷幽幽笛聲,如縷如絲,飄入耳際!這笛聲,含有一種特殊磁力,使人
一聽之下,週身毛孔,舒暢莫名,高劍平運功之間,立受其無形吸引。
笛聲,像魔法似的變化萬千!像一個深解人意的美人,一顰一笑,都配合著聽
者的心理,令人如坐春風,不想拒絕!不知不覺的,高劍平已經停止運功。
二顆心靈,隨著魔笛仙音,飄飄欲起。
一會兒,它的音符又變了。
先像春日的溫和,後像夏陽的火熱,又像是青春少女,輕解羅衣,正以萬種風
情,惹人憐愛!逐漸——笛聲一蕩,滲入了幾分春情。
高劍平下意識的一噤,眼瞼上竟然浮起了兩個倩影。
第一個是「魚瓊珠」,她的處女嬌羞,風情初解,令他心房怦動,彷彿每一個
小動作,每一處神秘之地,都在瞑想中重現。第二個,就是「劉若貞」!本來他知
道「劉若貞」就是「天魔奼女劉若香」的化名。
但到現在——他只知道是劉若貞,而且只是一個成熟至極,蕩人心魄的少婦,
更何況她那瘋狂熟練的動作,較之「瓊妹」,愈為蝕骨銷魂呢!此時,笛聲像妖姬
蕩女,大肆風騷,高時則響遏行雲,低時則沁人心腑,高劍平的十萬八千毛孔,一
似蟲行蟻走,蠕蠕欲動,俊臉上籠罩著一片紅暈,丹田那股邪火,竟亦暴然躍起!
突然中,一串精靈跳動似的音符,夾著女子的輕柔步履,竟自他的身後,清晰移近
!高劍平入魔了!下意識中卻感到對方是一雙赤足,未穿繡鞋!雖然——他週身火
熱,但眼皮也不想睜。
但,眼瞼之上,已幻以白嫩光滑,誘人情慾的玉足!近了!越來越近了!本來
的一片幻境,竟變成真的事實。
因為一個同樣火熱,但卻光滑軟的胴體己貼在他的背上,就憑那一雙豐富而富
彈性的雙峰,已足令人沉醉!可是,高劍平雖然著魔。
心房一股正氣,仍不失其力量。
因此他只是被動,而不會主動的去求滿足。
緊接著,一雙雪藕似的粉臂,從背後抄了過來,雙方如此接近,對方那又熱又
香的呼吸,吹得他週身麻癢。
突然——那雙嫩手穿過他的腰際,如電一伸,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十指纖纖,
疾朝「丹田」,「下陰」等穴一扣!一股麻電,貫透四肢。
高劍平全身癱軟,口不能言,中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但「下陰」一處,卻硬若精剛,危然獨立!就在他半昏半睡的兒,對方那雙手
,旋風似一陣翻舞,他的全身衣服,應手而飛,立又回復到原始的赤裸原狀。
這時,高劍平邪火焚身,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飢渴!而且這份飢渴,不是普通東
西所能遏止。
只有女性的陰柔,溫暖,才可以予以滿足。
身旁這個人,溫香如棉,灼熱如火,正是他所需要的,而且對方動作機靈,手
一扳——他已被糾纏一處,如碰吸鐵!妙!妙得無法形容!對方的胴體,對方的動
作,無不妙到顛毫,無以復加!她一方面是主動,一方面又不失女性被動的天性,
更能滿足男性天生的本能,令人如登天堂,欲仙欲死!時間,在痛快淋漓的狀態下
飛馳!動作時而輕柔,輕得像一羽凌霄!時而激烈,狂得像翻江倒海。
兩人的呼吸,由平靜,轉為放縱的喘息咻咻。
快感——終於達到了頂點,彷彿全身都要進散!「哦!」
高劍平喉間發出嘶聲!像駭極而呼!像樂極而歎!「丹田」下那股凝積真元,
一似大河決堤,狂射而出,射向那妙不可言的神秘之地!一切的動作都停了!他—
—先是全身一顫,彷彿墜入無邊海洋,全身輕飄虛渺,沒有一絲氣力,進入了昏迷
狀態!很顯然,高劍平元陰離體,必然虛脫而亡,因此一時之間,失掉知覺!可是
——這種虛脫,僅只霎那時間。
他心房中所藏蓄的排幫正功,猶似仙泉流滴,頓時滲向下肢,經過「心路」,
「陰都」,「中注」,「屬腎」,直貫入「丹田」,「督脈」。
高劍平邪功射去,卻不會死!雖然真元不強,可是恢復了神志。
半醒中,他發覺「下陰」部位,仍在對方痙筋似的吸力下,乍緊乍松,蠕然而
動,還在貪戀最後的一滴。
「哦——!」
高劍平徒地一驚,如夢方醒,不由大駭忖道:「這是采陽補陰的邪法!她……
她是那個?!」
懍然中,立眼睛迷成細縫,極餘光一掠,不禁狂恨交作!原來——對方不是別
人。
就是「天魔奼女劉若香」,現身當地!她這時全身赤裸,橫跨在他的胯際。
一身白膩迷人的胴體,臉上桃靨火紅,艷光欲滴,而且。
她那一雙明眸,綠光躍閃!顯然,高劍平所不需要的陰邪真元,對她卻大有好
處。
這時,她一心一意的收縮小腹玉肌,雙目眼神,也是一瞬不的盯視下部,對於
高劍平,她認為已然死了,用不著注意。
高劍平一見這付惡形惡相,不由狂怒如焚。
對方是「擎天魔尊」的幫兇!雖不曾親到家中,但也是仇人之一。
更何況——她挑撥了「魚瓊珠」的感情,以致不明下落。
而且,她曾經虛情假意,騙過自己的同情心!這幾個理由,使他切齒痛恨,恨
不得一掌暴出,立斃掌下。
當然,這淫婦毫無防備,不虞意外。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高劍平卻不敢驟運真元,因為稍一提勁,自然而然,必會
傳及全身,而對方與他肌膚相接,立刻便有感覺!心念——像閃電掠過心梢!高劍
平怨毒既深,而且再等一下,對方吸陰已畢,必然抽身而起,那時候,可能更無機
會。
驀地裡——一聲:「看掌」!如綻春雷。
他竟然不運真元,不動下體,就以本身氣力,蜂腰一彈,右手駢立如刀,直趄
「天魔奼女」的雙峰間劈去!「砰!」
一聲清脆人耳的響聲!「天魔奼女」的隨發一聲駭叫,百忙下,玉腿一縱,暴
退丈餘,嬌靨上佈滿驚極表情,一對高聳雞頭發出一陣戰顫。
「哦!你……」
她無意中吐氣開聲,「你」字尚未說完。
小腹玉肌,又一陣無法控制的抽搐。
立其雙腿一震,「嘶」然有聲。
一篷玉液珍漿,飛瀉而下,灑得玉腿淋漓,白珠遍地,她費盡心機吸來的元陽
,在一瞬下全化烏有!就在這一瞬,高劍平彈直身形,雙掌一錯,疾運本門功勁。
但是——他也是死裡逃生,根基不固,拿他此時的全部功力來說比之「天魔奼
女」,還差一步。
不過,「天魔奼女」卻驚駭過度,不知道趁機下手。
第一,高劍平該死不死,大出她的意料。
第二,這採補邪功,最怕受人驚動,特別是在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況下,饒她經
驗甚多,也感到極端尷尬。
第三,她所吸元明,受驚噴走,那至妙之地,感覺無比空虛。
因此,她一時之間,竟然呆若木雞不知應付,幸虧高劍平剛才那掌,並未運上
內勁,否則,她已經血流五步!那時快,說時慢。
這一切情形,僅僅發生於一瞬。
但雙方形勢,卻是變化無窮!起先,是「天魔奼女」穩佔上風,掌握優勢。
接著,是高劍平凜然驚醒,掌擊淫娃。
現在,一個在運功,一個卻在後悔。
「天魔奼女」悔的是貪心過份——假如她把高劍平乾脆殺掉,取了各種寶物,
回報「擎天魔尊」,不僅可算一大功勞,整個「魔魂教」也可安枕。
可是,她貪戀個郎的俊美雄健,忘不了以往繾綣,更何況他也練的是本教功夫
,吸其元陰,立增內力!因為這一理由。
她不但未趁個郎昏去,暗下毒招,而且把他帶入黑洞,妥為安置,好等醒來之
後,能夠雙方合作,司享風流。
為了不使對方生疑,她也不敢把「九龍金鎖」等武林奇珍藏起。結果,一切都
按她的計劃做到了。
而惟一她所想不到的是,高劍平居然虛脫之餘,竟得不死。
當然——她不知道個郎體內,還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真元,如果知道,她絕對
不會這樣去做!再說高劍平這一方面。
他在運功三匝之後,發覺功力還淺,如果真的動手,尚不知誰敗誰贏,因此他
突又錯步擰身,手一翻,直朝包著「九龍金鎖」伸去。
這一來,「天魔奼女」更怕了!她對此鎖,有了兩次駭人經驗:一次是「七魂
谷」中,幾遭慘死。
二次是剛才伸手去撿,竟感到玉指如焚。
死亡的恐怖,在她心頭上如塌一觸,立見其胴體一震,如夢醒來,接著一旋身
,連衣服也來不及穿,竟如一道白煙,飄出洞去!可是——高劍平也在著忙。
因為「九龍金鎖」已被包住,他還來不及撕開,對方已逃得無蹤無影!「便宜
了這個淫婦!」
他忿恨不已的一頓腳,才發現自己衣履不全,他不像「天魔奼女」可以赤身見
人,只好恢然止步。
並且——他想到剛才的一幕,頓時覺得身上不潔,生怕污髒了「九龍金鎖」,
和幾件幫中的無價寶物。
於是,他首先穿好衣服,再將「金鎖」,「敕令」和「五雷都天大法」小心地
兜在衣袍之內,然後射出洞外,四面一望。
淫娃的影子,早已不見了。
但一打量山谷形勢,料定不遠之處,必有山泉,因此決定先以山泉洗身,再作
下一步的打算。
工夫不大,他沿著山坡斜處,找到一條淺溪。
而且耳聽水聲潺潺,那水深之地,想已不遠。
果然——就在繞過一山之後。
一片清流,極為寬廣,而且兩岸茂林悠竹,異常幽靜,於是他找了一個地方,
把那本「五雷都天大法」妥為藏好。
再把「幫主敕令」和「辟蛇珠」含在口中,至於「九龍金鎖」卻不怕打濕,便
將它提在手中,一同下水!一溪清水,滌盡污穢,但高劍平想起「天魔奼女」,便
感到萬分厭惡,因此他浸在激流,一洗再洗,生怕有餘穢未盡。
可是——洗擦之中,忽然發現一件怪事。
原來水面上漂浮著許多蘆葦,刀痕齊整,顯然是被人砍下來的,但在鄉野中間
,這並沒有有可疑之處。
而可怪的是。
那些蘆葦,竟然慢慢地朝他漂來,經過這陣時間,已集成了很大一片,高劍平
起先還不在意,本能地手臂一揮,想把它們攪開。
但蘆葦卻像長了眼!當水波稍一平靜,居然又朝他浮近,始終也無法攪散!「
怪哉!」
高劍平不由心念一動,不曉得這是什麼原故。
正驚詫中,上流頭水聲「嘩!嘩!」,飄來一片竹筏。
筏上是個農夫打扮的男子,手持長篙,連連撐筏而至。
可是——來人並不注意他,悠閒自在,口中唱道:「湘江之水,遠流洞庭,江
洋浩蕩,晝夜不停。」
那歌聲連著接唱,充滿民謠詠味,高劍平聽得頗有意味,但片刻之下,那竹筏
順流一轉,已同入河灣之內。
「奇怪!湘江之水,遠流洞庭……這些話好像在那裡聽過?」
高劍平凝神回想,追憶前塵。
忽然間,他「哦!」地一聲,恍然大悟!以前他在「新州」城覓醫療,由「醫
儒李逢春」引見了排幫四護法之——「神手鄧斌。」
當時他不知對方身份,只聽「醫儒」提起對方在「幫」。
等自己予以追問,「神手鄧斌」故意敷衍,竟然自稱是「洞庭幫」的門下,而
事實上,江湖上並無此一幫派。
但與在想起來,對方並不真是說謊,而是因為「幫主」失蹤,並且受十大門派
圍攻,幾致全幫覆滅,所以改以「洞庭」為暗號。
再想到「排幫」總壇立在「長州」,長州之水,順流而下正好流到「洞庭湖」
更證明所猜不假。
「那麼,這唱歌之人,也該是本幫的門下……?」
高劍平接了「幫主敕令」,已是一幫之尊。只是平日不習慣這個名號,如今心
念所及,倒想找到對方一問。
但可惜的是,對方已經走遠了。
剛想到這裡,高劍平又是悚然一震,內心感到不對勁。
因為對方的出現,看來偶然,實際卻是有計劃的行動在那「五雷都天大法」的
裡面,就有利用水面浮,找尋失物的秘法。
普通物件,只要是失落水邊,就可以由浮萍一類的東西做指針去找,如果是幫
中寶物,當然更加靈驗。
很顯然——對方剛才是用蘆葦尋找失物,遇到「九龍金鎖」和「排幫敕令」當
然如磁就鐵的飄來。
可是,本幫門下,怎麼知道寶物出世呢?當然,「華山公子」可能宣揚,但一
天工夫,不能這樣快法。
如果說思「言問天」的去世,已被幫眾知道的話,那事實上又不可能,倘若可
能他們,早該尋到「蛇窟。」
「奇怪!奇怪——!」
高劍平連加推想,卻想不出原因,但對藏在竹林的「五雷都天大法」,卻怕萬
一被人取去,其後果不堪想像!悚然中,他身形一躍,射上岸邊,忙了迭的穿上衣
袍,收妥幾件至寶,然後快如勁箭一般地趕到藏書之處。本來,他把「五雷都天大
法」,掩在毫不引人注目的草從中,當他緊張地撥草一觀,立駭得面無人色!它,
果然失蹤了!當向四周的草叢一搜,也沒有半點痕跡!高劍平失落恩師遺物,本幫
秘經,立刻額潑冷汗,心如鹿撞!
「是剛才那人偷了嗎?」
那人的歌聲是以暗語問我嗎?
「……?」
連串疑問,春潮般掠過腦海,倘是本幫高手,還不太要緊,如果落在任何其他
門派手中,他身為一幫之主,只有以死贖罪!水聲,仍在潺潺而鳴!但水聲之中,
卻又夾有極輕的腳步。
有人來了!而且來人不是一個!高劍平一聽人聲,頓時劍眉一軒,他希望來的
越多越好,好讓他在失經之後,找到一絲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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