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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鎖 劫

                    【第八章 失寶物巧遇有緣人】
    
      高劍平沐浴清溪,滌污去垢,不料發現本幫門下,如神龍般神秘地一現身形,
    驚疑中,急忙一躍上岸。
    
      但結果一找竹叢,他那本「五雷天都大法」竟然不見!而且,四周又響起了極
    輕微的腳步聲,顯有不少高手,暗中環伺!「來吧!來得越多越好!」
    
      高劍平暗地手一伸,扣住了「九龍金鎖」的護手環孔!果然——四面竹葉一動
    ,身形畢現。
    
      赫赫然四名高手,分擋三面!對方這一現身,他立刻劍眉一豎,星目生光,面
    色沉凝,森然一掃。
    
      只一個是白髮老叟,面如古銅,虯實的肌肉勁力充沛,顯見武功不俗,另一個
    微鬢白臉,面似銀盤,氣定神嫻,眼神如電,至於第三人,卻是短小精悍,快捷輕
    靈,輕氣內藏,別具一格。
    
      這三個,一望而知,都是武林高手,比高劍平剛具根底的內功,都要來得老辣
    ,但當看到第四個的時候。
    
      高劍平劍眉軒動,忽然露出喜容。
    
      因為此人非別,竟是「新州城」曾有一掌之恨的「神手鄧斌」到了。
    
      「哦!原來是本幫的『四大護法』……」
    
      他心念一轉,大是恍然。
    
      但「神手鄧斌」卻滿面殺機,怨毒至極!就在他來不及說話之前,對方冷哼一
    聲,身形齊動,驀地裡,掌風嘶嘯,指影劃空——「砰!」然一記悶雷似的響聲。
    
      對方的雄沉勁道,直取他的胸際。
    
      高劍平身為「幫主」,但除了自己,並不為本幫門徒所承認,一見這記悶招,
    立刻下意識的錯步還掌!說起來奇怪,他排除邪教真元,原來不過個多時辰,但百
    忙中招式一動,竟無半點原有氣習,立見掌帶虹光,步生幻影,雖然「五雷都天大
    法」的招法不太熟,但氣勢盎然,自是正宗門路!「砰!砰!」雙方真勁一撞,氣
    渦嘶旋。
    
      高劍平內勁尚差,不敵對方渾厚。
    
      但經奇奧步法的補救,因此橫移一步,未露敗象。
    
      「神手鄧斌」知道他是「魔魂教」的年青高手,疑恨叢生,這一招未將對方擊
    敗,立刻身形一旋,二招又起。
    
      但——他剛一運力,那面如古銅的老叟,竟然目芒溢,身形一劃,出掌攔住「
    鄧斌」,沉聲喝道:「三弟且慢——。」
    
      「為什麼?」
    
      「高劍平用的是本幫的招式!」
    
      「他殺害幫主,盜得『五雷都天大法』,當然會偷練……」
    
      「別魯莽,我們先問清楚,再打也來得及!」
    
      老者說此話時,面露威光,話聲堅決!饒是「神手鄧斌」怒怨交集,也只好退
    後兩步,憤憤不已道:「大哥要問就問,小弟不願多講。」
    
      這老者凜然轉頭,便向高劍平問道:「尊駕既得了『五雷都天大法』,請將『
    老幫主』仙逝的情形,告知其詳,好讓我們明白真像!」
    
      對方這篇話,不亢不卑,頗有禮貌,高劍平面對本幫高手,當然不必保留,仍
    將如何進入「蛇窟」,如何得見恩師,如何傳授諸寶,都由頭至尾,講得一字不漏。
    
      他這番離奇情節,足講了一刻多鐘,對方聆聽這下,都不由面色連變,大感驚
    異。
    
      按道理說,高劍平所講的話等於宣佈了他是「幫主」,「四大護法」理當大禮
    相參。
    
      可是——對方世故極深,並不能因他一人之詞而屈膝。
    
      並且,四人之中,尤以「神手鄧斌」面帶冷笑,很顯然,他根本還不相信。
    
      就在高劍平說完之後,那為首的老者目芒環射,意思是問其他三位護法的看法
    如何。
    
      立見「神手鄧斌」—亡前一步道:「大哥,老幫主大駕歸天,我們早已曉得,
    高劍平這番話,聽來真實,其實盡可瞎扯,以他往日和『魔魂教』的關係看來,我
    不相信……。」
    
      說到「信」字。
    
      高劍平已然打斷對方道:「你當日對我有一掌之恨,我念你忠於本幫,不加計
    較,你還有什麼不忿!」
    
      「老幫主曾對我們說過:『魔魂教』的邪功不練則罷,一練終身難改,永不超
    生。既然老幫主身帶重傷真元不足,不能替你解脫,恁你一人之力,怎麼能將邪勁
    排出體外?」
    
      「這個……。」
    
      高劍平聞言一頓,他被「天魔奼女」吸出邪功的那一段,當然不便公開,沉吟
    中,又聽那白髮老者代為辯解道:「三弟,高劍平剛才出手,全無邪味,這一點你
    別忽略!」
    
      「嗯!就算他排去邪功,也不能就證明他是好人!」
    
      「依你之見!」
    
      「先追幫中寶物下落!」
    
      高劍平聽他倆人交談,立刻話聲一沉道:「本幫至寶全在這裡,只是……」
    
      「只是什麼!」
    
      「五雷都天大法被人盜走!」
    
      「哈哈哈哈!」
    
      神手鄧斌仰天一笑道:「大法已被我們找到,你大可不必著急……。」
    
      「哦!真是你們所為!」
    
      「對。」
    
      「你們剛才是用『浮萍尋物』之法,找到本人這裡?」
    
      「不錯!這樣說來,你對本幫『大法』,到是看得不少。」
    
      「閒話少講,此法應由『幫主』保存,你們還不繳出……!」
    
      「哦!你是『幫主』?」
    
      「本幫主是恩師遺命所傳,剛才已經宣佈!」
    
      「有證人嗎?」
    
      「蛇窟之內,那有外人?」
    
      「有證物嗎?」
    
      「這個……。」
    
      高劍平說到此處,忽然一停!全場氣氛,隨他的停頓,立趨嚴重。
    
      但他略一沉吟後,立刻堅決地應了一聲:「有!」
    
      「有」字聲中,左手一揚,高高的舉在額際。
    
      原來他的手中,赫然捧著「幫主敕令」!「四大護法」先是一怔。
    
      拉緊接著,身形齊動,同時長跪當地,大禮參拜。
    
      叩拜中,那位白髮老者,首先報名道:「第一護法『神耳孫全』,叩見幫主。」
    
      接著是那面似銀盆眼利如鷹的高手報道:「第二護法『神眼周南』,叩見幫主
    。」
    
      下面是第三護法「神手鄧斌」,再下去那短小精悍,快捷輕靈的高手,自報為
    第四護法「神行王吉」。
    
      高劍平高舉敕令,肅立當地。
    
      第四護法拜畢之後,立刻和氣說了一聲:「請起!」
    
      「謝幫主。」
    
      四人隨聲立起後,垂手侍立,狀至恭敬。
    
      那「神手鄧斌」更是探手人懷,取出「五雷都天大法」,嚴肅至極的稟告道:
    「門下不知幫主身份,誤取此書,尚乞恕罪,並且我們四人都不曾打開看過,請幫
    主明鑒!」
    
      高劍平不由朗然一笑,伸手接過道:「我相信你們不會看,四位護法不必拘禮
    ,大家隨便一點,也好講話!」
    
      「謝幫主!」
    
      四人齊聲答應,各露笑容,都按他的意思,不再拘束。
    
      高劍平將「敕令」,「大法」收在懷中,心喜本幫高手尚在,對於重振幫威大
    有希望。
    
      可是,他對剛才經過,也有幾個疑問。
    
      比如說:「神手鄧斌」態度變得如此之快,未嘗不有點出人意外。
    
      於是,他首向「四大護法」問道:「老幫主大駕歸天,你們怎麼知道?而且既
    知他老人家的情形,怎不早去營救呢?」
    
      此言一出,「四大護法」無不神色慘然,沉默片刻後,「神眼孫全」沉聲答道
    :「本幫總壇之內,供有五雷正神,神前一盞長明燈經年不熄,這燈,就代表『幫
    主』的生命,從前言老幫主不知下落,但此盞燈依然明亮,因此我們知道他老人家
    還在人世。」
    
      「這樣說,恩師歸天之日,此盞燈就熄掉了!」
    
      「不錯!此燈無風自滅!」
    
      「哦——!」
    
      高劍平應聲之下,不由一個冷噤,才知恩師當年功力絕頂,已到如此神妙的地
    步。
    
      當沉吟片刻後,這才繼續問道:「剛才四位不認本人,但一取出幫中敕令,大
    家立刻承認,假如此寶真是被人所盜,大家也會這樣做嗎?」
    
      「哈哈哈——!」
    
      「神手鄧斌」生性爽直,聞言不禁一陣大笑。
    
      但是——當想到高劍平已是幫主,如此大笑,未免無禮,立又忍住笑聲,忙予
    我解釋道:「幫主有所不知:別的寶物,外人可能偷得,惟有這一『敕令』,任是
    神仙下凡,也沒有辦法盜取,因此我們一見此物,馬上相信。」
    
      「那為什麼?」
    
      「因為幫中有一條規矩,只有『敕令』,一到,不問來人是誰,幫中任何高手
    都要絕對服從他,為了怕被外人所得,所以歷代幫主都有一個共同的原則。」
    
      「嗯——。」
    
      「這就是說,『敕令』除由幫主親帶身邊之外,如遇特殊情形,他立將此令吞
    下,外人決難到手!」
    
      「萬一對方陰殘至極,不講人道,發現『敕令』已被吞下,竟然剖腹取出,那
    豈不全幫都被他所指揮了?」
    
      「不可能,『敕令』乃天生寶玉,一入人胃,立刻變成血色,假如有人拿血色
    敕令來到本幫,他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一條路?」
    
      「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1」高劍平也不由放聲大笑了。
    
      可是——他的笑聲並不高興,而是回憶到恩師一面之緣,竟將這指揮全幫的「
    敕令」相托,足見他老人家的眼光和智慧,都非常人之所及。
    
      終於,他收住悲憤笑聲,目稜生光,一掃四人道:「據我所知,本幫已然冰消
    瓦解,歷代所傳基業,毀於一旦,現在我要重振幫威,應該從你們著手?」
    
      「稟幫主。」
    
      神眼周南肅然答道:「本幫總壇已經移到『雪峰山』,各地分壇,也已全部撤
    掉,可是幫中弟子,大部份都在,不過是隱姓埋名,以防意外,因此在人的方面講
    ,還不算完全瓦解。」
    
      高劍平聞言點頭道:「這樣說來,主要的是使武林瞭解本幫真像,使他們恢復
    尊敬。」
    
      「正是!」
    
      「那麼,諸位對這一方面,又有什麼意見?」
    
      「這個……。」
    
      「神眼周南」剛起了一個話頭,卻又忍住下文,不再多講。
    
      很顯然,他有一個重大意見,便阻於情面,卻不好照實表白!
    
      高劍平何等聰明,立刻坦然一笑道:「我相信這句話關係本人,但是,我唯一
    的志願,就是消滅『魔魂邪教』,以報父母恩師,然後振興幫業,扶弱濟困,因此
    不管你要講什麼,我都能盡量採納。」
    
      他的話,出自肺腑,發乎至誠。
    
      因此——「四大護法」彼此眼神交射了幾遍,然後「神眼周南」才肅然說道:
    「幫主大志可欽,門下等甘願粉身碎骨,但以目前的情形來看,幫主的武功內力,
    還不夠擔此重任!」
    
      高劍平不由俊面一紅。
    
      但是,對方坦誠相告,本屬一片好心。
    
      於是——他表情嚴肅的一點頭,坦然答道;「這一點,我很清楚,不過我剛脫
    掉魔教功力,對於本門大法,修練不深,但我定以無比毅力,練成這種絕藝。」
    
      「四大護法」極為感動,但「神耳孫全」又上前拱手道:「幫主言出必行,在
    下當然相信,但談到苦練到苦練本幫大法這一點,不知『言老幫主』當年練功情形
    ,幫主可否聽他講過?」
    
      「這倒沒有。」
    
      「在下略知一二。」
    
      「那麼請講。」
    
      「他老人家自幼苦練,先後十年,才有成就。」
    
      「十年?」
    
      「不錯。」
    
      「我倒不怕時間長,可是血仇未報,本幫未復,等十年未免太慢了!」
    
      「十年太長,因此我們有一個辦法,不知幫主能否採納?」
    
      「什麼辦法?」
    
      「第一,『雪峰山』絕頂之處,有一隻『萬年火蛛』,此蛛大如車輪,深通靈
    性,已經練成『蛛丹』,如果能設法取來,對真元的幫助不可限量。」
    
      「既有此蛛,難道無人去取嗎?」
    
      「老幫主為要消滅魔魂教曾經親自試過,但未成功,其他的所謂高手更不用提
    了。」
    
      「那麼,『雪峰山』如此廣闊,『萬年火蛛』又在何時何地出現呢?」
    
      「地點我聽『言老幫主』講過,至於時間,也有固定之期。」
    
      「什麼固定之期?」
    
      「每個月圓之時,此蛛必然現身,與山谷中的怪物相關。」
    
      「那怪物又是什麼?」
    
      「火蛛出現山頂,人們可以看得見,至於谷底怪物如何,那卻沒有人曉得了。」
    
      「嗯——。」
    
      高劍平停頓一下,面露笑容道:「假如我得到『蛛丹』,吞服下去,練功一途
    ,應該沒有困難了……」
    
      「不——!」
    
      「為什麼不?」
    
      「此丹不能生服,必須配合其他靈藥,練去火性,才可以服用。」「哦!」
    
      高劍平驚噫一聲,訝然不已道:「既要覓藥,又要練丹,這兩件事我都不熟習
    。」
    
      「沒關係,『言老幫主』早就安排好了。」
    
      「是嗎?!」
    
      「他老人家已經采好了藥,並且鑄成一隻金鼎,專為練丹之用。」
    
      「藥鼎何在?」
    
      「就藏在『雪峰山』中。」
    
      「這樣講來,如果『老幫主』練丹成功,那麼,他去對付『魔魂教』就不致於
    功虧一簣了!」
    
      「不錯,假如成功,就算十大掌門圍攻,他也不致於受傷。」
    
      「既然這樣,我們不宜耽誤,應該馬上走!」
    
      「當然,可是還有一件事,要請幫主決定。」
    
      「那一件。」
    
      「幫主如果得丹,內功修為方面,最好是有人幫助……」
    
      「那還用講,而且除了內力,本門的『雷霆神掌』等獨門武功,也最好有人幫
    助,可是,誰能夠呢?」
    
      「四大護法」聞言,一齊上前,拱手齊聲道:「幫主如不嫌棄,我們四人願意
    效力!」
    
      「哦!你們願意!」
    
      「我等所學,也是『大法』的一部分,四人聯手起來,可以小有貢獻。」
    
      「那很好,不過……未免有勞幾位。」
    
      「幫中護法,原有陪同二代傳人練功的責任,我們只是盡其本份。」
    
      「好!好!好!」
    
      高劍平連說三個好字,接著手勢一揮,輕喝了一聲:「走!」
    
      於是五條身影,如電穿空,直向「雪峰山」射去。
    
      再說高劍平,與「四大護法」同奔「雪峰」,雖是趕路,也有一個特殊陳式。
    
      最前面是——「神眼周南」當先開路,利用他那天生奇稟的眼力,查看一切,
    只要遇上可疑人物,立予警告。
    
      其次是「神耳孫全」,萬一有人潛伏,也可用特殊聽力,搜出敵蹤。
    
      至於「神手鄧斌」和「神行王吉」,卻分隨高劍平的左右,前者保駕,後者傳
    遞消息。
    
      因有如此嚴整陳式,因此一路飄射,毫不耽延。
    
      但是——高劍平掃平「魔魂教」各地分堂的打算,卻只好暫時放棄。
    
      因為那樣做的話,一路上被毀邪教之處,必成一條直線指向「雪峰山」,那無
    疑供給敵人消息。
    
      但一路之上。
    
      「神眼周南」都留下幫中密語,其內容,竟使高劍平驚疑不已!原來「排幫」
    與「魔魂教」久有宿仇,雙方對敵人的「分堂」都是一清二楚,而據「眼線」報告
    ,一路上的邪教分堂,都已被人催毀。這一來,高劍平解決了一個問題,也發生了
    新的疑問。
    
      「第一,這人決不是排幫門下,也不是『東海龍君』,更不是『華山公子』,
    而是另外一個!」
    
      「第二,此人功力不俗,且與『魔魂教』結有深仇!第三,此人步步趕在前面
    ,也證明輕功卓絕,並且,他倒底是無意中走上這條路,或者也是向『雪峰山』去
    ………?!」
    
      這些疑問。
    
      決非憑空想像,所能解答。
    
      於是——高劍平念頭一轉,立刻下了一個決心,吩咐「神行王吉」道:「你去
    告訴『周護法』要他加快腳程,打聽『魔魂教』的消息,一定要找到一座未曾被毀
    的分堂,再來回報。」
    
      「是!」神行王吉長諾一聲,但剛要挪步,立又反問道:「稟幫主,這一來豈
    不會耽誤………」
    
      「我知道,你只管去!」
    
      「是!是!」
    
      「神行王吉」不敷再問,奇奧輕功一催,如飛自去。
    
      可是,「神耳孫全」已經聽清一切。
    
      馬上趕行兩步,恭敬地問道:「幫主,看樣子,你是想要找出那位神秘客的真
    像?」
    
      「對!」
    
      「這樣的話,恐怕……恐怕耽誤時間吧?」
    
      高劍平正色答道:「時間固然重要,但此人剛好趕在前面,如果只是巧合,那
    還不重要,如果他也趕往『雪峰山』,豈不可怪?!」
    
      「是,幫主言之有理,但此人不入『雪峰』便罷,一入『雪峰』,必中埋伏!」
    
      「你是說本幫已有埋伏!」
    
      「不錯!」
    
      「這些埋伏一定可靠嗎?」
    
      「雪峰絕領,只有一條羊腸小路,人跡罕到,應該靠得住!」「孫護法也有道
    理,但你忘了一件事。」
    
      「那一件?」
    
      「如果是武林高手的話,他盡可飄越山林,對這樣唯一的道路,不會自投羅網
    !」
    
      「哦,哦!」
    
      「神耳孫全」應聲之中,大有所悟,接道:「幫主遠見過人,在下佩服之至,
    這樣說我們真該先將此人解決!」
    
      這番話,「神手鄧斌」立刻贊成。
    
      大家輕功一加,齊以十成功力,朝前電射。
    
      經過了一天功夫。
    
      「神行王吉」身形如慧星經天,急促地回報道:「稟幫主,『神眼周南』已然
    探出一座『魔魂教』的分堂尚未被毀,特來請示幫主,候令定奪。」
    
      「很好,要他先行探路,大家在該地相見。」
    
      「王吉」領命之後。
    
      身形一旋,自去交侍「神眼周南」。
    
      高劍平一行三人,就按所留暗號,循路趕去。
    
          ※※      ※※      ※※
    
      又是一個月明星稀的深夜。
    
      蟲聲啾唧,微風蕭蕭。
    
      陸陸續續的男女身形,悄如鬼魅,飄向一處山谷。
    
      但是——這些人雖然鬼崇機伶。
    
      誰也沒發現遠處山坡,凝立著五個身影。
    
      當然,這五人就是排幫「四大護法」和高劍平。
    
      他們正以如電眼神,監視著下面的一舉一動。
    
      過了半個時辰。
    
      所有「魔魂教」眾,都已沒入濃密的樹影中,四周山林,重歸於一片寂靜。這
    時,不要說是別人,就連「神眼周南」也無法看穿樹陰下面,究是什麼情形。但「
    神耳孫全」卻耳輪微動面色連變。
    
      因為,他聽得到林中的浪語淫聲,不由怒火中燒,殺機顯現。
    
      「幫主,我們下去罷。」
    
      神手鄧斌,嫉惡如仇,竟已沉不住氣。
    
      但——高劍平搖手答道:「下去就壞了!我們要等那位神秘人物現身。」
    
      「是——。」
    
      「神手鄧斌」答應一聲,捺住火性,凝望四面……
    
      可是,兩個時辰,無聲度過。
    
      神秘客仍無影蹤,而「神耳孫全」倒面帶訝然之色,說道:「這群魔快要散場
    ,恐怕我們今晚白費力氣了。」
    
      「了」字未完,「神手鄧斌」已然掀臂上前道:「幫主!別人不來,咱們再不
    下去的話,未免便宜這群邪黨。」
    
      「且慢!」
    
      高劍平也有幾分失望,但身為幫主,總不能意氣用事。
    
      就在「慢」字聲中。
    
      一道奇快身形,如狡兔靈狐,一面山坡射出,眨眼下,竟已沒入「魔魂教」聚
    會山谷!對方這一現身,他們五人齊齊鬆了一口大氣!看情形,對方也已守候多時
    ,直挨到最後這一瞬間,方才下手。
    
      因此,高劍平回顧「四大護法」,道:「我認為對方已有防備,在殺完邪黨之
    後,一定走得極快,所以你們要分守四方,定要設法攔住,看清真面。」
    
      「是,是……。」
    
      「四大護法」齊聲一諾,各展奇奧輕功,將山谷前後左右,嚴密守住。
    
      果然,僅只盞茶功夫後,那道神秘身影,竟從密林中一射而出,其所去的方向
    ,正是「神耳孫全」把守之地。
    
      想這「神耳孫全」,在排幫身為第一護法,功力自是不俗。
    
      當對方剛出林邊。
    
      他已低喝一聲:「請留步!」
    
      身形更是如箭穿空,疾朝對方去向,橫側攔截。
    
      可是——神秘客亦極機伶!身形左右一旋,劃出美妙無比道曲弧。
    
      等那「神耳孫全」隨之變步,他竟以丈許距離,擦過「孫全」身側。
    
      對方這份身法,立使這排幫第一護法凜然一怔,加以神秘客一身寬大黑衣,再
    用黑布蒙面,他一瞥之下,僅看到寒如秋水的一雙眼瞳。
    
      憑這一點,「神耳孫全」無法向「幫主」交差。
    
      百忙下,他只好右掌電翻,遙擊出怒海鯨浪似的一掌,同時口中低沉喝道:「
    尊駕且慢,在下要請教……」
    
      「教」字聲中。
    
      對方目芒一震,亮若晨星。
    
      眼神中似乎尚無怒意,但其還招之快,卻足驚人。
    
      「篷!」地一聲。
    
      「神耳孫全」身形隨之一頓,而對方藉著真勁互撞力道,居然步法一旋,就勢
    飄出數丈。
    
      雙方的距離更遠,「神耳孫全」既驚且駭,一著急,拚著十成功勁,向前一飄
    ,雙臂連圈帶劃。
    
      「篷!篷!篷!」
    
      一式三招,連發數掌!可是——這次對方距離既然夠遠,也不和他換招。
    
      身形一拔,離地丈餘,趁著撼山栗獄的的無形勁力,飄然退走,並以刺耳嗓音
    ,冷冰冰的說道:「你是『排幫』來的,你我可算武林之友,不必追趕!」
    
      「趕」字剛完,雙方已隔十幾丈,饒是「神耳孫全」心中著急,神秘客終於走
    脫。
    
      但,對方並沒飄出多遠。
    
      「神眼周南」,「神行王吉」,「神手鄧斌」,已趁著這段時間,快似風馳電
    掣,分頭趕到。
    
      三人之中,自然以「王吉」的輕功最高。
    
      他一見對方身法,馬上步法一緊,橫截去路,並且先開言,一輪奇快無倫的指
    掌搶攻,竟能對方纏住。
    
      神秘客招式輕巧,真力卻重。
    
      「砰!砰!砰——!」
    
      一連拍出七八團如山勁氣,硬抵住「神行王吉」的閃電攻勢!這一來,排幫的
    「第四護法」也驚住了!因為自己用上全付功力,對方還是從容應付,不曾認真,
    由此推想,神秘客可算武林中一流以上!幸虧得其他護法,先後趕來。
    
      那「神手鄧斌」怒哼半聲,雙手齊出,立見指現紅暈。勁氣嘶嘶,真不愧「神
    手」之名。再加上「神眼周南」三人,的前後夾擊,更是如虎添翼!可是——神秘
    客仍然還不吃驚,強硬掌力,不讓半分,並用冷漠無比的口氣叱道:「本人只殺『
    魔魂教』,你們何必固執……」
    
      但,話聲未完,排幫「四大護法」已然陣式驟變!他四人各懷絕技,早練成環
    手合擊的功夫,彼此截長補短,互相呼應,不但勁力加倍,招法之嚴,已到了倒海
    排山,風雨不透的程度。
    
      因此——神秘客鋒芒頓挫,有守無攻。
    
      「四大護法」卻愈戰愈強,穩居優勢。
    
      那「神耳孫全」一見對方難逃,一面以陣法困他,一面低聲喝道:「朋友別怕
    ,我們同與『魔魂教』為仇,但因一事不明,要向尊駕討教……!」
    
      「你有何事不明?」
    
      「魔魂教的分堂,朋友毀了多少?」
    
      「十五六處!」
    
      「哦!」
    
      神眼周南不覺驚噫一聲,才知除了「幫主高劍平」之外,對方也將邪教門下消
    滅不少,那就難怪江湖上暗潮洶湧了……。
    
      可是,他這一驚的表情,已經看在對方眼內,立聞其粗啞嗓音,反唇問道:「
    怎麼,你們也在暗中攻擊邪教嗎?」
    
      「嗯!……不錯!」
    
      「嗯嗯!」
    
      神秘客發出兩聲冷笑道:「我說是誰毀了這麼多分堂,原來你們也有份。」
    
      這句話,證明神秘客也有同樣的疑問,如今「四大護法」,強行阻攔,倒替他
    提出了答案。
    
      雙方對答中,彼此招式並不稍慢,眼看「四大護法」的包圍,已縮到五丈方圓
    ,顯有生擒對方之意!神秘客一看這種情形,饒是忍耐,也生了幾分怒意,於是冷
    聲叱道:「你們話已問完,怎麼還不……!」
    
      「神耳孫全」立刻答道:「對不起,我們還有幾句話想問……」
    
      「講講看!」
    
      「尊駕是誰?」
    
      「這你管不著!」
    
      「屬於那一門派?」
    
      「你更管不著。」
    
      「那麼,尊駕一路前進,目的地是那裡?」
    
      「你越發的管不著!」
    
      「哈哈!」
    
      神耳孫全不由一哂道:「我們料到尊駕不肯講,因此只好得罪!」
    
      神秘客以牙還牙,報以一哂道:「本人的姓氏師門,大約是次要問題,你們所
    想知道的,主要是我的去向,對不對?」
    
      「嗯——。」
    
      「神耳孫全」不由得略一沉吟!可是,對方顯已猜中他們的心事,因此立刻坦
    然道:「不錯,我們最關心閣下的去向!」
    
      「我去那裡都行,你們憑什麼要問?」
    
      「這是另外一問題………。」「你都不講,我還會講嗎?」
    
      「等一會你必然會講!」
    
      「你們以多為勝,以為可以贏得本人?」
    
      「不錯!」
    
      「嘿嘿嘿嘿!」
    
      對方發出傲然冷笑,目芒如電一進,道:「本人講過,凡是『魔魂教』的敵人
    ,我都讓他三分,但你們四個人未免太狂,我可無意再談了。」
    
      「不見得——。」
    
      「得」字剛到嘴唇,神秘客突然身形直拔,高射十丈,當「四大護法」出掌遙
    擊中,他竟然御風飄行。
    
      只聽得:「呼!」地一聲。
    
      就浮在強烈的掌風氣團,飛旋而出。
    
      「追!」
    
      「神耳孫全」眼看對方突圍而出,馬上大吼一聲,抽身急趕。
    
      但是——對方的輕功出人意表,他們三個實在無法趕上,「神行王吉」雖然差
    不多,可是一人落單,功力又敵不過。
    
      片刻下,對方幾個旋繞,已然沒人林中。
    
      「四大護法」頹然止步,真奇怪緊要關頭,高劍平怎不出現?!再說高劍平發
    現神秘客後,他凝立高處,盯視著「四大護法」的一舉一動。原也以為必然得手。
    
      但當神秘客脫出圈外,其特殊身法,立使其心神一震,暗叫了一聲:「瓊妹—
    —!」
    
      因為——「魚瓊珠」屬於「東海」一派,輕功如凌波踏浪,別具一功,他雖未
    看到她和「怪力鬼王」過招的那一場,可是看過「東海龍君」的身法,由此可以猜
    到。
    
      他現在明白了。
    
      「魚瓊珠」曾被「天魔奼女」氣走,那淫婦必然會下毒手,種下深仇,因此她
    把「魔魂教」恨之切骨,見堂必毀。
    
      但是這一來,他倆人竟然同用了一種辦法,而且同走了一條路,若非自己留心
    ,險些又將錯過。……
    
      心念下,又見她大袍飄蕩,射入深山。
    
      於是身形疾彈,對準她的方向攔截。
    
      果然,當他射人深林,不到片刻。
    
      「魚瓊珠」身形如魅,已經一飄近前。
    
      高劍平連忙一攔,低喚一聲:「瓊妹!」
    
      但以現在的輕功和內力來講,高劍平那邪功已脫,正功未成,真比他的「瓊妹
    」差了一等。
    
      因此,他這裡雙臂一伸,對方妙曼迦旋,已經繞過身畔。
    
      但是那聲「瓊妹」,卻不亞晴空霹靂,雪水澆頭。
    
      「魚瓊珠」嬌軀一噤,立刻猛收蓮步,顫聲駭然道:「你……?」
    
      「不錯,是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魚瓊珠」仰天一笑,淒厲絕倫。
    
      笑聲中充滿了怨恨,充滿了傷心,也充滿了鄙視。
    
      這種複雜至極的表情,立使高劍平打了一個寒噤,忙不迭上前一步,出言安慰
    道:「瓊妹,我相信你受了苦,其實我在找你……。」
    
      「找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魚瓊珠笑得像杜鵑泣血,梟鳥夜鳴,而且玉臂一揮,撕去遮面黑巾,道:「你
    破壞了我的貞操,還要找我開心嗎!」
    
      「不……」
    
      「我發過誓!我要找到你開心剖腹,挫骨揚灰,而且我要把你們『魔魂教』暫
    盡殺絕……」
    
      「你錯了,我那裡是『魔魂教』。」
    
      「那你是什麼?」
    
      「排幫幫主。」
    
      「排幫幫主?」
    
      「對。」
    
      「胡說八道,你簡單是夢話。」
    
      「瓊妹,你冷靜一下……。」
    
      高劍平聽了對方言語,看到對方表情知道她的怨毒都起在「天魔奼女」身上,
    因此平心靜氣,再三相關勸。
    
      可是,他的好意,無法被傷心至極的「魚瓊珠」接受,在她心目中,高劍平是
    負心薄倖,破壞了她的貞操,玩弄了她的情感。
    
      「因此——冷靜一下」的話只到一半,她又將「嘩!」地一聲,將一襲奇大黑
    袍撕得粉碎,露出了異光閃閃的「金剛寶杵」!「瓊珠!」
    
      高劍平見狀大驚,再一次的喝阻,仍然無用,頓見杵影如山,當胸點到。
    
      俗話說:「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魚瓊珠」的功力本來甚佳,想不到士別三日,又增加到一倍以上,於是百忙
    之下,錯步橫飄,險到萬分,還未能完全閃過。
    
      於是——高劍平雙掌一錯,運出十二成力道,「呼!」地拍出兩道勁風,藉著
    反震之力,再又暴移尋丈。
    
      其實,她的功力較高,又有這件佛家兵器,高劍平空拳赤手,極難防備。
    
      但——魚瓊珠一看他的出手,竟將寶杵一抱,柳眉豎立道:「你別冒別派招式
    !姑娘就要你用『魔魂教』的邪術!」
    
      高劍平趁機急說道:「我的邪功已經解脫,這是——」「魚瓊珠」氣在頭上,
    馬上打斷道:「你用更好,不用也罷,我反正要你死!」
    
      「死」字聲中。
    
      「金剛寶杵」再度劃出,這一次,招法凌厲,殺機如潮,比剛才的出手,更為
    狠辣!因為——「魚瓊珠」原是處女之身,高劍平又是他初戀對象,如今她把身體
    、心靈都獻給了那個郎,但經「天魔奼女」一挑撥,個郎就成了破壞貞操,始亂終
    棄的惡棍。
    
      這份失望,是任何少女所受不了的。
    
      何況「魚瓊珠」國色天香,武功超絕。
    
      所以她由極愛變成極恨,只有殺了對方,才能使破碎芳心,稍為平靜。
    
      高劍平當然瞭解她的心理。
    
      因此一任她百般誤會,自己卻沉得住氣,以免同室操戈,千古遺恨。
    
      但,「魚瓊珠」已用全付功力,杵影驚人,他要自衛的話,憑空手決難做到,
    無奈下,高劍平連退三丈,右手探人懷中。
    
      「嘩喇喇!」
    
      一陣鳴金戛醉,虎嘯龍吟。
    
      輕易不用的「九龍金鎖」,已然凌空飛出!「來得好!」
    
      「魚瓊珠」見他用上兵刃,立刻嬌叱一聲,「金剛寶杵」幻影千條,像一片瑞
    靄詳雲,凌空罩下。
    
      「叮!叮!叮!叮!」
    
      寶杵和龍爪,交奏出清脆悅耳,驚心動魄的樂章。
    
      高劍平雖然用上兵刃,仍是步步退後,處於劣勢!第一,他雖沒有了邪功的阻
    礙,本門功力倒底不純!第二,當年恩師「言問天」,也在不得已的情形下,用此
    鎖封抵十大掌門,結果造成武林慘劇。
    
      因此,他的心理上又增加了一層顧慮,下意識中,不敢發揮「金鎖」的長處。
    一轉瞬。
    
      已交換到十招開外。
    
      高劍平越是讓步,「魚瓊珠」越是生氣。
    
      其實她除了怨恨,芳心深處,仍藏著熱愛的苗根。
    
      如果高劍平強,她倒不怕一死!如果高劍平狠,她正好捨命一拚!現在高劍平
    功力不像她那麼進步,行動又如此退讓,簡單更使人生氣。
    
      少女複雜矛盾心情下。
    
      「魚瓊珠」一聲嘶叫,如泣如號,竟將「寶杵」倒海翻江似的一旋,絞入「九
    龍金鎖」織成的羅網中!「叮!叮!叮……」
    
      一連串高亢人云,震人耳鼓的劇響聲中。
    
      高劍平的九隻金爪,都被纏在杵上!現在——他手中只剩下九根軟鏈,再也抵
    不住「寶杵」招法。
    
      退!他只有連連後退!雙手把金鎖捏得緊緊的,才能牽制對方攻勢!可是,「
    魚瓊珠」比他的內力強,雙方使力一拉,高劍平步法虛浮,難於控制,而她卻借一
    拉之力,嬌軀一彈,凌空而至。
    
      驀地間。
    
      只見「寶杵」當頭,「嘶!」然點到。
    
      高劍平百忙之下,再想變招,但已近在丈內,措手不及!險!險到一髮千鈞,
    危機在前。
    
      但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勁氣,突起自「魚瓊珠」的身後,她那凌空身形,立
    刻朝上一浮,加以高劍平趁機一閃,暴移五尺那柄幾已沾身的「金剛寶杵」,居然
    當頭錯過!「嘩!嘩!嘩!」
    
      這一對恩怨少年,各將手腕一轉,鏗然不絕的響聲中,高劍平又將九隻龍爪予
    以鬆開。
    
      然後——他右腕一彈,將「九龍金鎖」收回掌內!「魚瓊珠」大駭之中,滴溜
    溜回過嬌軀。
    
      但回眸一看,高劍平,他已由一個人變成了五個!原來排幫「神耳孫全」,聽
    到他倆的爭鬧聲。
    
      於是「四大護法」二度追蹤,竟然及時趕來,護住了他們的「幫主」。
    
      「魚瓊珠」一見排幫高手,頓將柳眉一立。
    
      她知道這四人功力不凡,聯起手來,不易取勝。再加上高劍平的「九龍金鎖」
    ,她縱有「金剛寶杵」,也必然無法討好。
    
      可是——她這一口怨氣,又豈肯就此作罷。
    
      於是橫杵立招,冷叱「四大護法」道:「我念在『排幫』份上,不和你們糾纏
    ,那知道你們跟邪教暗通,本姑娘可不能再忍了!」
    
      「神耳孫全」一聽,馬上拱手回答道:「姑娘,我們排幫與『魔魂教』血仇如
    海,豈能暗通,但『高幫主』大駕臨危,我們縱然不行,也只好拚力保護!」
    
      「魚瓊珠」不由得訝然一怔。
    
      對方四個,是「排幫」中一流高手,不必提幫教仇深,就算暗通,也不可能四
    人一起。
    
      因此,她那秋水似的眼神,一連眨了幾下。
    
      隨以半信半疑的口吻,訝然問道:「他……他……他是你們的幫主?」
    
      「這可能嗎?」
    
      「這中間是有一段曲折。」
    
      「神耳孫全」含笑回言,隨將高劍平親受前代幫主「言問天」遺囑等情,仔細
    予以說出。
    
      當然,他以幫中首席護法的身份,對有些話,當然要留些分寸,不敢全替高劍
    平講,可是對方「幫主」的地位,已經表明得很清楚。
    
      這番話,不異天外奇聞。
    
      「魚瓊珠」頓時默然,凝神無語。
    
      「神耳孫全」卻是個經驗豐富的老人,一看這種局面,馬上一遞眼色,領著其
    他三位護法,悄然引退。
    
      這一來,林中只剩下他們倆人高劍平立刻走近兩步,將誤中「擎天魔尊」毒計
    ,父母雙亡,以及得遇恩師等情,全部據實相告。
    
      「魚瓊珠」表面上冷漠無情。
    
      但香肩一陣聳動,眼眸中熱淚如潮,撲擻瀉下。
    
      她,終如明白了個郎真像,芳心也軟了。
    
      可是,當高劍平再加上兩步,剛叫了一聲:「瓊珠——。」
    
      她忽又蓮足一頓,轉身欲去,並且咬牙說道:「別叫我,我反正不再理你!」
    
      高劍平見她又要轉身馬上右掌一伸,一把拉住。
    
      那曉得用力不大,對方卻一個蹌踉,嬌軀一歪,朝他懷中就倒!高劍平只好伸
    臂抱住,對方那一腔委屈,全化做滾滾珠淚,足過了盞茶工夫,方行停止。
    
      「瓊珠,那個所謂義姐的『劉若貞』,其實是『魔魂教』的『天魔奼女劉若香
    』!當時她說代替我勸你,結果倒被她挑撥離間……。」
    
      「豈只挑撥離間,她還追了出來,把我打成重傷,還要奪『金剛寶杵』!」
    
      「哦!」
    
      高劍平駭聲一噫,急忙追問道:「那麼是誰救了你呢?」
    
      「怪力鬼王。」
    
      「他——?!」
    
      「不錯是他,他本想收你為徒,結果卻救了我,傳了畢生絕技。」
    
      「這就難怪你功力猛進了。」
    
      高劍平讚美一聲,接著問道:「那麼,你是武功進步以後,就到江湖中追殺『
    魔魂教』來了?」
    
      「對,『怪力鬼王』也恨透了『劉若香』,因此他暗中去訪邪教元兇,我就專
    破分堂餘黨,這一手,也算一條計哩!」
    
      「什麼計?」
    
      「這叫『敲山振虎』之計。」
    
      「其目的是——引誘老魔們出面!」
    
      「一點不錯!」
    
      「好吧,我找了許久,就是尋不到『魔魂教』的總堂,看樣子,只好誘他們出
    來了。」
    
      「可是,你的功……。」
    
      講到「功」字,「魚瓊珠」隨即停住,她知道個郎正功未成,不願使他敏感。
    
      但高劍平卻是坦白心性,不掩飾自己的毛病,於是接住下文,道:「很慚愧,
    我雖得武林秘錄,還沒有時間練他,因此想隱人『雪峰』,過一段時間,你再看罷
    。」
    
      「哦1你要去『雪峰山』?」
    
      「正是,難道你也要去!」
    
      「不錯!」
    
      「那麼,你去幹什麼?」
    
      「找一件人間至寶。」
    
      「是否『萬年火蛛』?」「對呀,難道你也一樣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劍平笑了,「魚瓊珠」隨之大笑。
    
      想不到兩人真是同一目的,並非偶然巧合。
    
      但一陣喜笑後。
    
      「魚瓊珠」面容一整,關懷的說道:「平哥,我找『萬年火蛛』,『怪力鬼王
    』就勸我別去,因為他認為我功力尚差,不可以冒險……。」
    
      「你的意思,好像是勸我也別冒險。」
    
      「不敢說勸,可是我擔心。」
    
      高劍平極為感動,一握對方纖手道:「你的好意我知道,但此事決心已定,不
    能改變。」
    
      「我就知道你不改變,可是,我要跟你同去『雪峰』,好幫忙你!」
    
      「這個……。」
    
      「又什麼這個,難道又想氣走我。」
    
      「哈哈!」
    
      高劍平大笑一聲,道:「老實說,令尊『東海龍君』已經把你許給我,你想走
    ,還得看我同意不同意哩!」
    
      「魚瓊珠」一聽,頓時嬌靨飛紅,羞不自勝的說道:「瞎扯,我爸那裡見過你
    。」
    
      「他老人家聽說你被『魔魂教』陷害,已經親入中原來了!」
    
      「真……真的?」
    
      「誰還騙你不成!」
    
      「他老人家是一個人?」
    
      「還有一個。」
    
      「誰?」
    
      「你何必明知故問!」
    
      高劍乎這句話,又使得「魚瓊珠」再一次的臉紅,立刻櫻唇一披,嘟嘴說道:
    「我怎麼猜得著,還是你講。」
    
      「好吧,他就是『華山公子』!」
    
      「哦!」
    
      「魚瓊珠」一聽這個名字,她居然不會害羞,卻現出鄙視之色,終於咬了咬嘴
    唇,繼續問道:「李超凡你也見過了。」
    
      「不但見過,而且動過手。」
    
      「他一定是笑臉蛇心,暗出冷招的了!」
    
      「不錯,正是這樣。」
    
      「那麼,你還不恨他?」
    
      「為了令尊,我暫不計較。」
    
      「哼,你饒我可不饒哩!」
    
      高劍平知道她是一片關心,但歎了口氣,婉轉勸道:「瓊妹,李超凡的父親是
    誰,你是知道的……。」
    
      「西獄一尊又有什麼了不起。」
    
      「可是,你父親不願意就此決裂,我們暫時要忍。」
    
      「忍到幾時。」
    
      「這樣好啦,只要『李超凡』不再生事,我們大量待人饒他一次。」
    
      「如果生事呢?」
    
      「一報一還,決不寬恕。」
    
      「好吧,我就依你,而且我們要走趁早。」
    
      「走是要走,但你為何著急!」
    
      「我怕碰上父親。」
    
      「理由是——。」
    
      「不好意思。」
    
      「我看還是找到他老人家的好。」
    
      「你想錯了,『李超凡』既和父親一路,三人見面,那多尷尬。」
    
      「那麼,也該通知他才行。」
    
      「這等將來再說,目前我們先去『雪峰山』,等你練成絕頂功夫,再來了結這
    筆賬。」
    
      這番話,頗有理由。
    
      於是高劍平一聲低喚,「四大護法」立刻聞聲而至。
    
      這一來,他們五人變成六人,各展輕功,飄向共同的目地!當然,高劍平「魚
    瓊珠」,還有許多不會談到的事情,在這同行之中,大家坦誠相向,都一件件說個
    明白,這些往事,讀者們已然知道,筆者也不用重描一遍。
    
          ※※      ※※      ※※
    
      「雪峰山。」
    
      巍峨深廣,氣象萬千。
    
      當中一座大山,聳立群峰之內,在明亮的陽光下,積雪反射出眩目光芒,更增
    加神聖之感。
    
      高劍平已到了排幫總壇。
    
      當他邁入廣大的石廳,只見歷代幫主神位,高高在上。
    
      大桌上排列著敕符令箭,其氣氛莊嚴至極。
    
      於是,他領著「四大護法」和「魚瓊珠」大禮朝參,然後分位落座,共商大計。
    
      這時,「神耳孫全」以嚴肅至極的神情,恭然說道:「稟幫主!在朝過歷代祖
    師之後,本應該召齊各地壇主,大開法堂,但現在的情形不同,我看……」
    
      「自然要等將來再辦!」
    
      「是!但『幫主』接任之事,總應該秘密傳令,以正名位。」
    
      「那由『神行王吉』負責。」
    
      「遵命!」
    
      王吉懍然答應,立刻邁步。
    
      但剛只跨出丈餘。
    
      「神耳孫全」馬上交代道:「三護法早回,將來覓寶煉丹,還要你出一份力。」
    
      「是!」
    
      「神行王吉」轉身垂手道:「小弟只要半天工夫,就可以通知隱居山下的門人
    ,再由他們分頭傳信,因此決無耽誤。」
    
      就在「神行護法」領命去後。
    
      「神耳孫全」又領著「神手鄧斌」轉入廳後,片時後,抬出一個三尺見方,高
    可四尺的大木箱,謹慎小心,輕放當地。
    
      高劍平一看,立刻好奇地問道:「老幫主準備的『丹鼎』,就在這裡面嗎?」
    
      「對,連幾樣靈藥,也在箱中。」
    
      「可否打開一看?」
    
      「當然。」
    
      「神耳孫全」應聲中,開封啟鎖,立露出一個重逾千斤,色作暗紅的紫銅大鼎。
    
      此鼎雙耳三足,形狀和前古的款式相同。
    
      鼎心中四個絲絹小囊,包著幽香制的藥料。
    
      高劍平仔細查看,希望能找到恩師留下的煉丹方法,但很令他失望,竟然無所
    發現!當然,「言問天」並沒想到這麼遠,所以未將詳細方法,預先留下。
    
      惘然中,高劍平無意的提出四個絲囊,目芒所及,立發出半聲驚噫。
    
      因為——鼎心正中,鑽得有奇細圓洞,一直穿到鼎下。
    
      這個奇怪現象,也被一旁的「魚瓊珠」看清,馬上星眸一凝,訝然不已的問道
    :「平哥,有了這個洞,鼎中藥物,豈不大多都要漏出去嗎?」
    
      「嗯……也許不會吧,要不然恩師不至於這樣……」
    
      「我不相信。」
    
      「魚瓊珠」螓首一搖,接道:「可能那裡有塞子也說不定,我來找找看!」
    
      「看」字聲中,她立將玉掌一伸,就朝著「丹鼎」摸去。
    
      「摸不得!」
    
      一聲大叫,出自「神耳孫全」的口中。
    
      「魚瓊珠」急忙住手,驚奇反問道:「孫護法,為什麼摸不得?」
    
      神耳孫全拱手帶笑道:「我聽老幫主提起,因為『蛛丹』純陽之物,所以這些
    『丹鼎』和靈藥,不便由女性接觸。」
    
      「哦——。」
    
      「魚瓊珠」為怕破壞個郎的計劃,聞言立退三步,遠遠觀看。
    
      但「孫全」的話,立又引起高劍平的思潮,他隨即發問道:「關於練丹的事,
    你還聽老幫主講過什麼沒有?」
    
      「神耳孫全」聞言回答道:「老幫主當年造鼎,幫下也曾經參加,關於鼎心小
    洞,另有一番道理。」
    
      「哦,那你何不早講!」
    
      「我在注意魚姑娘……。」
    
      「好吧,現在說說看。」
    
      「根據老幫主解釋,『珠丹』和靈藥下鼎之後,雖然融化,不致變成清水,而
    會化成膠狀……。」
    
      「因此它不會漏出,對嗎?」
    
      「對,並且它稍微一冷,就會凝固,必須趁勢吞下,因此不可以取出來,卻用
    內家真力,從鼎下吸進口內。」
    
      「哦!」
    
      高劍平,「魚瓊珠」,一齊發出噫聲。
    
      原來這個小洞,竟有如此妙用。
    
      當他們看完「丹鼎」後,重又將它裝回箱中,準備等候月圓,去找「萬年火蛛
    」的下落。
    
      月到十五,清光照人。
    
      在高峰上看來,似乎特別圓,特別亮!高劍平一行六人,隱在皚皚白雪堆中,
    等候「火蛛」出現。
    
      到了二更時分!山巔冰雪,映著銀盤似的月輪。
    
      一片純白,一片清明。
    
      但一眨眼,那紅光漸漸擴大,遙遠看去,也分得出雙眼八足,和車輪大的身形
    。其色彩之美,簡直像紅寶石雕成的一樣。
    
      「來了!來了!」
    
      他們心中,都發出緊張而驚喜的聲音。
    
      目稜中,又見「火蛛」游近懸崖,美妙的臨空飄翻,一會工夫,又織成了一片
    淡紅蛛網。
    
      這一切,「神眼周南」看得最分明,立以激動口音,低聲說道:「稟幫主,這
    蛛網看來很細,事實上,每一根絲都有手指頭粗,一定堅強無比,可受萬鈞重力。」
    
      高劍平點了點頭,回道:「我也這樣想法,而且『火蛛』結網,必然是想撲谷
    底怪物,不知你的眼力能否看見?」
    
      「谷下奇黑奇深,幫下看不見。」
    
      「那麼『孫護法』去聽聽看。」
    
      「尊命!」
    
      「神耳孫全」一聲允諾,立刻展出輕功,悄悄然沿山而去。
    
      於是——他們五人續行凝目遙觀。
    
      只見「萬年火蛛」一躍入網,然後仰首朝天,對著一輪皓月張口一噴,一線美
    妙紅光,立刻衝霄而上。
    
      「蛛丹!蛛丹!」
    
      他們都情不自禁的發出低叫聲。
    
      那「火蛛」對月玩丹,凌空旋舞,那股紅電,竟似星刃跳躑,流星翻騰,簡單
    是亙古罕見的奇景。
    
      高劍平除了觀看,心中卻暗自思忖:「火蛛並不是拜月玩丹,而是在引誘谷底
    的怪物,希望它自投羅網,如果我現在上山『火蛛』吃驚,必然隱入秘洞,那可不
    是辦法……。」
    
      心念中,果見一道黑影,快如閃電,自谷底暴射空中,當身體一觸「蛛網」,
    竟被其黏力吸住!在這明亮的月色下,他們都清楚了。
    
      原來所謂怪物,是一條藍色大蛇,甲放鱗光,獰猛至極,它竟然不顧「火蛛」
    ,口中長舌一伸,就朝『珠丹』捲去。
    
      可是,「萬年火蛛」比這「藍鱗異蛇」更機靈!它將口內「蛛丹」一噴數十丈
    高,紅寶石般的身形一旋,靈巧如風,直向網心爬去。
    
      那異蛇天生毒物,並無畏懼,居然鐵尾一彈,橫朝「火蛛」就掃。
    
      但——它們中間還隔著一層強韌絕倫的蛛網,饒是異蛇尾似精鋼,也僅將珠蛛
    網震得一陣搖擺。
    
      而那「萬年火蛛」卻趁這一剎那時間,口中巨螫一開,從網縫中間,鉗向「異
    蛇」的頭蓋。
    
      就在僅差釐毫間,「藍鱗異蛇」已知不妙,急將頭尾發力一彈,居然扎脫羅網
    ,反射回黑暗幽深的山谷!「糟糕!」
    
      「魚瓊珠」嬌噫一聲,認為這一次錯過了機會。
    
      可是高劍平卻不灰心,旋·以平靜的口吻說道:「你別洩氣,這蛛蛇之鬥,必
    然不止一次,他們會一而再,再而三,一直鬧到天亮,我的機會還多著呢!」
    
      話聲剛完,他立刻身形一動,意欲射上山頂,設法去殺死「火蛛」,取丹煉製。
    
      可是,他剛剛一挪步。
    
      「魚瓊珠」如影隨形,已然跟上,就連「神行王吉」,「神眼周南」和「神手
    鄧斌」,也一齊跟著來了。
    
      高劍平見狀,急忙止步,面色一整道:「人越多越礙事,你們要是好意,通通
    給我留下。」
    
      「不!我放心不下!」
    
      第一個反對的是「魚瓊珠」,她知道「火蛛」不僅機伶,而且內丹已成,很不
    容易對付。
    
      高劍平也曉得她是關心,但在這緊要關頭糾纏,必然誤了大事,因此劍眉一挑
    ,忍不住就要發作。
    
      但還來不及說話,白雪中人影輕動,「神耳孫全」已然急急趕回,道:「稟幫
    主,谷底怪物是一條異蛇……」
    
      「我已經看見了。」
    
      「那麼,幫主神色忽忽,意欲何往?」
    
      「當然是上山取丹。」
    
      「火蛛已通靈性,決難暗取!」
    
      「我有『九龍金鎖』,還怕殺它不得嗎?」
    
      「不!不!不可以!」
    
      「為什麼?」
    
      「老幫主講過,『天生靈物,不可殺害』,而且此蛛能隨時吸回內丹,蛛死丹
    消,永遠也得不到手!」
    
      「哦!還有這麼一說?」
    
      「不錯!」高劍平怔住了,原來取丹一事頗不簡單,難怪恩師當年,雖經過仔
    細準備,終於沒有到手……。
    
      他的沉吟,和臉上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神耳孫全」眼中,雖則自己沒有好主
    意,仍然出言安慰道:「幫主不必灰心,老幫主並且講過:要得天生奇寶,必須要
    二個條件,第一是緣份,第二是機智,第三才是準備,如果正道當興,魔教將滅,
    我們一定有辦法。」
    
      「辦法?辦法……?」
    
      高劍平雙手一背,心念疾動,忽然間眼神一亮,竟然想出妙計,於是俊面浮起
    笑容,交代大家道:「辦法有了!但你們不許跟來,一看到我回到總壇,就到那裡
    去見面!」
    
      「魚瓊珠」等一聽,也跟著心中高興,但仍忍不住地問道:「有辦法也可以說
    出來聽聽,何況『火蛛』深通靈性……」
    
      「我根本不去找『火蛛』。」
    
      「哦!那你找什麼?」
    
      「我去殺那條『藍鱗異蛇』!」
    
      「殺它何用?」
    
      「送給『火蛛』做交換物品!」
    
      「它肯嗎?」
    
      「當然。」
    
      「理由是——?」
    
      「你們剛才看到,『火蛛』是想誘殺異蛇,對不?」
    
      「對。」
    
      「而且『火蛛』專啄蛇腦,這就證明蛇腦裡面,必有它喜歡的寶物。」
    
      「也對。」
    
      「我若殺了此蛇送給『火蛛』,它顧了那一件,就會暫時疏忽『蛛丹』,我豈
    不成功了。」
    
      「你有把握誅此蛇嗎?」
    
      「我有,『辟蛇珠』在身,決無困難。」
    
      「但是,『火蛛』如果懷疑生人,它不下來,你豈不又要上。去?」
    
      「不必,我還有一個辦法,擔保它一定下來。」
    
      「那也講講看?」
    
      「再講可要耽誤時間,總而言之,你們不准跟著我!」
    
      高劍平交代已完,馬上身形一縱,踏雲飄行,頭也不回的直向山谷深處如飛射
    去。
    
      「魚瓊珠」和「四大護法」目送著他的背影,大家都希望他成功,可是他有什
    麼辦法一定能使「萬年火蛛」乖乖就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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