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黃雀在後 1/3】 哥舒虎繼續縱騎聘馳於南下的路上，走了四天，自衡州渡江轉向西南行進，數日後進入桂境 ，這地方他從未到過，人生地不熟，有一天終於錯過了宿頭，天黑之後，他繼續趕了個把時辰的 路，竟然不見一村一店，後來遇見一個行人，一間之下，始知此處屬灌陽地界，不論往南行或往 西行，都要再走百來里路才能見到城鎮。因此，他決定找個民家借宿一夜，因為坐騎已有乏力之 象，不宜再走了。他下馬步行，走了一程，發現前面不遠有燈光，心想必是民家，乃牽騎快步行 去。 臨近一看，原來不是民家，而是一座古剎，名曰「觀音閣」，外表十分古老。他將坐騎拴在 觀音閣外面的一棵老樹下，再去附近割了一大捆草給馬吃，然後才走進佛殿。佛殿的拱案上點著 兩盞油燈，顯示這座古利有人在管理，但奇怪的是殿上各物均極破舊骯髒，供桌上和地面上都有 一層灰塵，又似乎沒有人在管理。 哥舒虎四下察看一遍，不見有人，乃開聲道：「喂，有人在麼？」 「有啊！」一個慢吞吞的聲音，自殿右偏門響進來。聲落，出現了一個老和尚。 這老和尚看來已在八十以上，慈眉善目，身穿一件灰僧袍，枯瘦的兩雙手上拿看一串唸珠， 一邊數著唸珠，行動十分遲鈍，如果他站看不動，簡直就像一具十八羅漢的雕刻。 哥舒虎拱手道：「大師父你好。」 老和尚合十還禮，問道．「施主何來？」 哥舒虎道：「在下趕路錯過了宿頭，意欲在寶剎借宿一宵，不知便否？」 老和尚道：「很方便，很不方便。」 哥舒虎一怔道：「大師父此言怎解？」 老和尚面無表情，慢吞吞地道：「方便的地方是：施主高興住幾天就可住幾天；不方便的地 方是：本剎各禪房已倒坍，沒有床榻可供安眠，只能在這佛殿上打地鋪了。」 哥舒虎覺得奇怪，問道：「這觀音閣除大師父之外，已無別的僧侶？」 老和尚道：「是的。」 哥舒虎道：「何以故？」 老和尚道：「地處荒野，香火稀少，大家都遷地為良啦！」 哥舒虎道：「既是如此，大師父為何單獨留下來？」 老和尚道：「阿彌陀佛，貧僧若跟著走了，叫誰來供奉菩薩？」 哥舒虎深為敬佩，忙拱手一禮道：「大師父這才是六根清淨，無意無慾，使在下敬佩之至。」 老和尚淡淡一笑，道：「貧僧是出家人，出家人便須苦修，何足道哉。」 他接著問道：「施主現在可願在這佛殿上過夜？」 哥舒虎道：「好的，在下就在這殿上打打地鋪，明早便行。」 老和尚道：「很抱歉無茶點可招待施主，不過寺後有一古井，井水清澈可飲，施主若口渴， 可去汲井水解渴。」 老和尚合十一禮，即轉身進去了。 哥舒虎找來一把竹掃，把一處角落打掃乾淨，便在地上躺了下來。 這樣的地方，他當然睡不著。但能夠躺下來歇歇總是好的，他打算躺著養養精神：天一亮便 離開…… 但剛剛躺下，忽然有所警覺，疾忙跳起來，縱身飛上殿樑，藏身於暗處。 就在這時，殿外己有人在說話： 「咦，這裡有一匹馬？」 「唔，你吃不吃馬肉？」 「哈哈，老夫連人肉都吃，怎不吃馬肉呢！」 「那麼，把牠宰了吃掉如何？」 「算了，老夫只想歇歇腳，不想吃東西！」 哥舒虎聽到此處，不是得心頭一沉，暗忖道：「真要命、這兩個老魔頭怎麼也到這地方來了 ？」 他從對方二人的口音聽出，來者是七步追魂客南長風和五毒神魔南宮治。 果然，聲落不久，二魔已走進佛殿上來了。他們進入佛殿，一見殿上無人，均感奇怪，五毒 神魔南宮治詫異地道：「咦，怎不見人？」 七步追魂客南長風冷冷一笑道：「外面有馬，裡面就一定有人！」 五毒神魔舉目打量著殿中的一切，道：「好荒涼，好像是一座廢棄的古剎……」 七步追魂客道：「可是供案上有燈！」 五毒神魔道：「嗯，可能有過路客在此借宿，可是，他那裡去了呢？」 七步追魂客道：「躲起來了！」 五毒神魔微詫道：「為甚麼要躲起來？」 七步追魂客笑了笑道：「因為他是武林中人，而但是武林高手！」 五毒神魔一哦道：「你怎知道？」 七步追魂客道：「只有武林中人才會轉出我們到達而躲藏起來，也只有武林高手躲得叫我們 看不見。」 五毒神魔哈哈笑道：「不錯，不錯，老夫也很喜歡捉迷藏的，我們把他抓出來如何？」 七步追魂客點點頭道：「好的，抓他出來吃掉！」 兩人正要開始搜索，那老和尚忽然又出現了，同他們俛首合十道：「阿彌陀佛，今晚可真熱 鬧，又來了兩位老施主。」 二魔怔了怔，南宮治開口道：「老和尚，你是這觀音閣的人？」 老和尚道：「是啊。」 南宮治咧咀一笑道：「嘿，老夫還以為這觀音閣已沒有人住了。」 老和尚道：「實際上也可以說沒有人住，像貧僧這樣的人，等於沒有。」 南宮治問道：「你一個人住在這裡？」 老和尚頷首道：「是的。」 南宮治露出嚇人的笑容道：「你一個人住在這裡，難道不害怕？」 老和尚道：「怕甚麼？」 南宮治道：「強盜！」 老和尚一笑道：「只有瞎了眼的強盜才會到這裡來搶劫，他能在這裡搶到的只有幾個窩窩頭 ，除此而外，就是貧僧這把骨頭！」 南宮治不禁長嘆一聲道：「真是晦氣，老夫怎麼會碰上你這個又老又窮的和尚！」 南長風忽然問道：「和尚，外面那匹馬的主人那裡去了？」 老和尚四下一看，訝然道：「怪事，剛才還在這裡，這會怎的不見了？」 南長風道：「他是甚麼人？」 老和尚道：「一個青年，大約三十歲的樣子，他來借宿，貧僧就請他在這殿上打地鋪。」 南長風道：「叫甚麼姓名？」 老和尚搖頭道：「不知道，出家人沒姓名，也不問人性名。」 南宮治道：「他的馬還在外面，人就一定還在此地！」 老和尚道：「唔，會不會是去後面喝水……」 南宮治道：「喝水？」 老和尚道：「是呀，剛才貧僧告訴他，本利無茶點招待，如果口渴，可去後面汲井水喝。」 南宮治聽到喝水，頓覺口渴起來，乃對南長風道：「南兄，今天我們趕了一百多里路，滴水 未進，去喝些怎麼樣？」 南長風道：「先找到那人再說。」 南宮治笑道：「算了，對方怕見你我二人才躲藏起來，何必再去嚇他？再說我們自己有正事 要幹，不要旁生枝節了。」 南長風緊掘著咀唇道：「也許他是跟蹤我們來的呢！」 南宮治道：「不可能的，他此我們先到的呀！」 南長風道：「這是最高明的跟蹤術！」 南宮治不以為然的大笑道：「如是跟蹤我們，怎會把坐騎，在那顯眼的地方？」 南長風聽了這然，始覺有理，點點頭道：「好，我們去話些水，然後就在這殿上睡一覺。」 於是喝兩人自偏門走出，往後面去了。 哥舒虎聽得他們步聲遠去，考慮了眼前的情勢之後，覺得若要趁此離去，只有放棄那匹馬才 能走得掉，否則馬蹄一經響動，二魔必會循聲追上，但自白放棄一匹馬未免可惜，故決定不走； 他把身上的地圖取出，悄悄塞入樑木的角縫裡，然後躍身飄落殿上。 老和尚忽見他從樑上跳下，吃了一驚道：「啊，施主你在上面？」 哥舒虎笑道：「是的，原想在上面睡一覺，不想卻被那兩個老魔頭吵醒了。」一面說，一面 拂去身上的灰塵和蜘蛛絲。 老和尚愕然道：「你說他們是老魔頭？」 哥舒虎道：「不錯，當今武林約兩大巨魔，七步追魂客南長風和五毒神魔南宮治！」 一句話剛剛說完，七步追魂客和五毒神魔已分別後左右兩房偏門閃身而入。敢情，他們並未 真的去後面喝水，而是偽稱去喝水以引誘哥舒虎現身。 五毒神魔桀桀大笑道：「好小子，眼力不差，居然識得老夫二人！」 哥舒虎從容不迫的笑道：「你南宮治眼力卻差，僅僅隔了幾個月就不認得我了。」 五毒神魔聽他這樣說，便仔細打量他，一經看清之後，不禁面色大變，失聲道：「是你！哥 舒虎？」 哥舒虎欠欠身道：「正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今夜含在這裡見到你。」 五毒神魔上次在西梁山上吃了他「一品拳」的虧，至今仍有餘悸，故今天再見到他，頗有碰 見鬼之感，當下色厲內荏的大吼道：「哥舒虎，你在跟蹤我們？」 哥舒虎微微一笑道：「亂講，你我本無深仇大恨，我跟蹤你幹麼！」 五毒神魔兩顆眼睛瞪得大大的，叫嚷道：「要不，你怎麼到這裡來？」 哥舒虎道：「我有事要去柳州，但因錯過宿頭，是以在此借宿。不對！這話應該由我來商， 是我先到此處的，若說跟蹤，應該是你們在跟蹤我才對呀！」 七女追魂客開聲道：「南兄，這小子是誰？」 五毒神魔道：「他是蜘蛛島主顏伯嵩的女婿，名叫哥舒虎！」 七步追魂客居然神色不變，冷冷問道：「你們認識？」 五養神魔臉上一紅，道：「嗯，以前見過一面……」 七步追魂客又問道：「有交情麼？」 五毒神魔道：「沒有。」 七步追魂客再問道：「有過節？」 五養神魔不好意思說出上次被挫敗之事，搭頭道：「也沒有。」 七步追魂客陰笑道：「你沒有，老夫可有！」他轉望哥舒虎，陰惻惻的笑道：「小子，老夫 與你岳父有過節，你是他的女婿，婿是半子，不知你有沒有勇氣『父債子還』？」 哥舒虎微笑道：「可以。」 七步追魂客雙袖一抖，露出兩隻鬼爪也似的手掌，移步便向哥舒虎迫去。 五毒神魔忙道：「且慢動手，老夫有話要問！」說著，同對哥舒虎正色道：「哥舒虎你剛才 那句話說得很對，不論怎樣，我們並無深仇大恨……」 哥舒虎道：「對呀！」 五毒神魔道：「那麼，你老老實實說一句，你是不是在跟蹤我們？」 哥舒虎道：「不是。」 五毒神魔道：「你此番進入桂境，絕對與老夫二人無關？」 哥舒虎道：「你走你的陳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五毒神魔道：「你是顏伯嵩的女婿，顏伯嵩行為雖然乖戾，一生卻從不說謊——」 哥舒虎接口道：「我也一樣！」 五毒神魔說了聲…「好」便回對南長風說道：「南兄，不論你與顏伯嵩有何過節，都不該算 在他女婿頭上，這一架不要打了。」 七步追魂客感到意外，眼睛一瞪道：「嘿，你怎麼攪的？」 五毒神魔道：「我們幹正經事要緊，不要節外生枝。」 七步追魂客獰笑道：「打發一個後生小子乃是易如反掌之事，不會節外生枝的！」說畢，又 要欺前動手。 五毒神魔阻止道：「算了，省點力氣吧，你縱然殺了他，話傳出去也難聽得很，還是讓他去 吧！」 七步追魂客神情暴戾地道：「不成，有兩點理由不能讓他去！」 五毒神魔問道：「甚麼理由？」 七步追魂客道：「第一：老夫已有好幾天沒殺人，手癢得很！第二：不論他是不是在跟蹤我 們，今夜既在此碰上，若不殺了他，他一定會跟蹤我們！」 五毒神魔「唔」了一聲，道：「第二個理由頗有道理，他若不死，一定會跟蹤我們……」 七步追魂客悍笑道：「所以，你還反對老夫殺他麼？」 五毒神魔道：「不反對了。」 七步追魂客道：「那麼，守住大門，由老夫來收拾他！」 五毒神魔單是一頓，迅速跳去守住大門，不讓哥舒虎逃出，笑道：「小心他的拳，別讓他打 中！」 七步追魂客自認武功興顏伯嵩差不多，那會把他的女婿放在眼裡，大笑一聲，欺前探臂，鬼 爪也的右掌倏忽便已抓近哥舒虎的面門。 哥舒虎不敢大意，施展靈巧的身法，一閃轉到他身右，朗笑一聲道：「小心我的拳頭！」一 拳向他上腰擊去。 七步追魂客身體雖然又高又瘦，行動卻極快速，只見他抓出的有掌猛然一撤，順勢以右肘迎 著哥舒虎的拳頭撞出，厲笑道：「你的拳頭又怎的！」 「碰！」一聲響，拳頭和肘部碰個正著，七步追魏客被震得跨出一大步，哥舒虎卻一連顫退 四五步才拿樁站穩，且覺一條右臂又痠又麻。他心頭為之一懍，暗忖道：「此魔功力果然驚人， 今夜這一戰只怕凶多吉少了。」 力思忖間，驀覺眼前掌影錯落，七步追魂客已然欺前發掌，其掌法詭奇而凌厲，看似在上忽 而在下，使人捉摸不定。而且掌指過處，勁風嘶嘶，使人覺得那不是掌而是刀！ 哥舒虎使盡渾身解數，總算化解了他的一掄猛攻，卻好像從狂暴雨中脫身出來，頗有驚心動 魄之感。 七步追魂客忽然停止攻擊，斜眼睇著他笑道：「小子，你很不錯，居然躲都開老夫的『七步 追魂掌』！」 哥舒虎強作鎮靜的笑了笑道：「一步七掌，七步四十九掌，一掌達一掌，一步連一步，閣下 的『七步追魂掌』確這名副其實。」他頓了一下，按著笑道：「還好我的魂魄還在我身上，現在 嚐嚐我的『一品拳』！」 「拳」字一落，一竄向前，施展「一品拳」猛攻而上，亦如對方的「七步追魂掌」一樣綿綿 不絕，花樣百出，詭譎莫測！誰知七步追魂客竟然見招破招，一一將他的拳法化解於無形，一點 都沒有慌亂之象。 原來，他早年確曾與蜘蛛島主顏伯嵩交過手，雖然結果吃了敗仗，卻己很熟悉顏伯嵩的武功 路數，是故今夜應付哥舒虎的攻擊，已沒有多大困難了。 七步追魂客看看哥舒虎的「一品拳」造諳不凡，越打越精妙，當然也下敢輕操大意，當下全 力施展其本身絕技，與哥舒虎展開劇烈的搏鬥。 這一仗，對哥舒虎來說，可謂是自成名以來最艱苦吃力的搏鬥，以往他不論碰上哪一個武林 高手，只要使出岳父顏伯嵩的武學，幾乎都能輕易獲勝，而今天的情形卻大不相同，對方對自己 使出的每一個招式似乎都相當熟悉，雖然對方的破解手法並不怎樣高明，自己的拳頭卻己很難打 中他，這種情形的結果是：誰功力較強誰便佔上風。 七步追魂客功力自此哥舒虎深厚得多，因此他就佔上了風。他的掌當然也很難打中哥舒虎， 但是他凌厲絕倫的掌風卻便哥舒虎難以對付，每當拳掌相擊時總是哥舒虎吃虧，往往被震得腳下 踉蹌浮動。 這樣搏鬥了約一刻時之久，差不多已走了兩百招，哥舒虎也差不多使盡全身本領，看看仍無 致勝之望，便想腳底抹油。可是，大門有五毒神魔把守，七步追魂客則經常控制著左邊的偏門， 只剩左邊的偏門可走，但左邊的偏門卻是緊閉著的。 他正打算覓機撞開左邊的偏門之際，卻貝那老命尚竟為躲避掌風而站入那左偏門下，他不禁 暗暗叫苦，只得打消逃走的念頭，抖擻精神繼續奮力迎戰。又打了三四十招，漸感支持不住了， 心想五養神魔武功不如七步追魂客之強，自己也許可從他那邊奮路而逃，當下佯裝招架不住，慢 慢的向大門退去，當返到距佛殿大門只尋丈之近時，猛可大喝一聲，迅速返鼻出拳，朝五毒神魔 一拳疾擊過去。 哥舒虎打出的這一拳，當然是曾使五養神魔為之膽寒的一品拳。但這一次，五毒神魔已看見 他一拳攻到，居然沒有一點畏怯之色，廣笑一聲，揚掌迎咄。 原來，他已經明白上次在西梁山上被哥舒虎擊收的原因，那一次他是站著不動讓哥舒虎打的 他知道「一品拳」在打中人身後，其拳勁會繼續潛伏在人身一段時候，但如果拳掌相擊，雙方力 道對消，便沒有那種情形，因此他一見哥舒虎一拳擊來，也就毫不疑懼的豎掌迎離了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雙方拳掌「砰」的迎個正著，他的功力原比哥舒虎深厚，這一來哥舒虎又 吃虧了。他只被震退兩步，仍緊緊守在大門上，而哥舒虎卻「登登登」的倒退了三四步。 七步追魂客趁著哥舒虎倒退之際，閃電欺至他身後，一掌對準他的後頸猛砍下去。哥舒虎只 覺像中了一顆炮彈，登時眼前發黑，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五毒神魔大笑一聲，躍前一大步，右手駢指二指，似槍一般向哥舒虎的丹田大穴點去。 「住手！」七步追魂客南長風頓足急叫。 五毒神魔及時撤回殺手，微愕道：「南兄不想殺死這小子？」 七步追魂客道：「不，老夫殺人最重味道，你這樣毛毛躁躁的下手，太沒有味道了！」 五毒神魔啞然一笑道，「要怎樣殺才有味道？」 七步追魂客道：「慢慢的來，先割他一塊肉炒來下酒，然後再讓他死！」 五毒神魔笑道：「南兄真敢吃人肉？」 七步追魂客點頭道：「當然，老夫吃過好多次了，只要懂得烹飪，其味無窮哩。」 五毒神魔問道：「怎麼烹飪？」 七步追魂客道：「先下鍋煮爛，再撈起來炒，加一點麻油和薑片，此牛肉還好吃！」 五毒神魔笑道：「你說得我饞涎欲滴了。」 七步追魂客轉對那老和尚喝道：「那和尚，你過來！」 老和尚竟無多大畏懼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貧僧一身瘦骨，施主若是連資僧也要吃，那只 有咬骨頭了。」 七步追魂客道：「老夫不吃你，但是你若要活命，快給老夫準備三樣東西！」 老和尚道：「老施主要哪三樣東西？」 七步追魂客道：「酒、麻油、薑片！」 老和尚吶吶地道：「薑片是有的，至於酒和麻油……這個……也有一些……：貧僧放了三年都 捨不得用……咳，罷了，貧僧拿給你們便了。」 七步追魂客問道：「你放在哪裡？」 老和尚道：「放在後面的廚房裡呀。」 七步追魂客一把抓起昏迷不醒的哥舒虎，道：「走，到廚房去！」 三人走出佛殿，到了後面一間看樣子也抉要倒坍的土造廚房，老和尚便從角落裡捧出一罈酒 ，說道：「對不起，這裡面僅剩下半斤不到了。」接著，又取出半瓶麻油。 七步追魂客將哥舒虎放下，道：「先歇一歇再來動手，你去汲些井水來讓我們解渴吧！」 老和尚道：「古井就在這廚房後面……」 他走去推開一扇門，果見外面有一口古井，井邊一只吊桶。 五毒神魔早已渴得很，當即走到井邊，用吊桶打起一桶井水，就捧著吊桶「咕嚕咕嚕」的喝 下幾大口，然後提入廚房遞給七步追魂客喝，後者喝了幾日後，愜意的笑道：「痛快痛快，這井 水又涼又甘！」 五毒神魔看了看哥舒虎，笑問道：「南兄真要吃他的肉麼？」 七步追魂客道：「怎的，你不敢？」 五毒神魔道：「說真的，老夫一生殺人無數，但說到吃人肉，不免有些惡心。」 七步追魂客道：「這是因為你沒有吃過，你只要吃過一次，保證以後樂此不疲。」 老和尚合十誦佛道：「善哉，善哉，人肉如何能吃？吃了不怕打入十八層地獄麼？」 七步追魂客瞪他一眼道：「你少嚕囌，否則老夫連你也一起吃了！」 老和尚不敢再吭聲，站在一旁拼命數唸珠。 七步追魂客俯身去點了哥舒虎的軟麻穴，然後提起那桶井水，往哥舒虎的臉上潑了下去。哥 舒虎霍然醒來。 七步追魂客怪笑道：「小子，老夫要做一道好菜，等下也請你吃一些！」 哥舒虎發覺全身麻痠無力，再看置身於一間廚房中，心頭不免為之一緊，道：「你要吃我？ 」 七步追魂客笑道：「正是！」 哥舒虎嘆道：「只有餓荒了的野獸才吃人肉，你一定是人與野獸交配而生的。」 七步追魂客嘿嘿冷笑道：「你死到臨頭還這麼咀硬，好好好，現在看老夫如何整理你！」 他轉對那老和尚揭道：「和尚，快給我生火！」 老和尚不敢反抗，就蹲到灶前動手生火。 七步追魂客動手去脫哥舒虎的褲子，一邊脫一邊道：「南宮兄，麻煩一下，再去打一桶水來 。」 五毒神魔將一桶清水提入廚房，又喝了兩口，才將那桶水放下，看見南長風已脫下哥舒虎的 褲子，忍不住問道：「你要吃他的屁股麼？」 七步追塊客點頭道：「正是，屁股上的肉最嫩最好吃，和尚，拿菜刀來！」 老和尚舉手一指放菜刀的地方，道：「在那邊，施主自己拿好了。」 七步追魂客走去拿來菜刀，就在哥舒虎身邊蹲下，笑道：「小子，老夫與你其實沒有仇恨， 今天老夫要吃你的肉，理出只有兩個，一是你不幸而為顏伯嵩的女婿，二是老夫喜歡吃人肉！」 說畢，便要操刀割下。 五毒神魔忽然大叫道：「惡心！惡心！」 七步追魂客一怔，抬頭道：「南宮兄，人家稱你為『五毒神魔』，我看你呀，既不毒也不配 稱魔！」 五毒神魔面色發自，手撫心口，呼吸緊促地道：「不！南兄，情況有些不對，老夫覺得…… 覺得……」 七步追魂客詫異道：「怎樣？」 五毒神魔面靈恐怖道：「好像中了毒！」 七步追魂客失笑道：「中毒？嘿，你又沒吃過東西，何況你自己又是用毒的大行家，怎麼會 中毒呀？」 五毒神魔好像越來越不舒服，面部抽搐著，顫聲道：「一定……一定是那井水有問題！」 七步追魂客一怔，轉對那老和尚，雙眉一揚道：「和尚，你在井裡放了毒藥？」 老和尚合十一禮，道：「不多，只放了一點點而已，若是放得大多，把人毒死了那才罪過哩 ！」 竟是一派風涼話。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Vicky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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