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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 劍 神 刀

                     【第十章 無影劍法】 
    
        紀有德望著司空皇甫,等待他的指示。 
     
      凌雲又冷笑道:「紀大俠!你不必猶豫了,對那些存心想謀殺你的人,你不必再那 
    麼忠心。 
     
      司空南宮再也忍不住了,提劍上前道:「凌兄!這一場還是由小弟來接吧。」 
     
      司空皇甫哼了一聲道:「南宮!你敢違背我的指令!我並沒有叫你出來……」 
     
      司空南宮痛苦地道:「爸爸!我們不能讓凌兄存有那種誤會看法。」 
     
      司空皇甫大聲喝道:「住口!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自從劍堡之名流傳武林之後, 
    我們司空家所受到的誤會太多了,日久見人心,總有一天人家會明白的。」 
     
      凌雲冷笑一聲道:「不必再等以後了,今天我對堡主的大公無私,已經看得很明白 
    。」 
     
      一向沉默的司空慕容突然出聲叫道:「你懂得什麼!家父的用心良苦,明昭日月… 
    …」 
     
      司空皇甫立刻喝道:「慕容!不許多說,我用不著對這後生小子解釋。」 
     
      司空慕容一昂頭道:「爸爸!我不管您怎麼說,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我不能再坐視 
    不理,這一場由我接下去。」 
     
      司空南宮連忙道:「姊姊!你不行!」 
     
      司空慕容瞪了他一眼道:「為什麼不行,難道你比我強?」 
     
      司空南宮急道:「姊姊!話不是這樣說……」 
     
      司空慕容怒哼一聲道:「那要怎樣說,難道你能忍得住人家對我們司空家如此侮誣 
    ……」 
     
      司空南宮默然無語。 
     
      司空皇甫卻道:「南宮!由你姊姊去應付好了。」 
     
      卓少夫立刻搖手起立道:「下官反對!」 
     
      司空慕容怒目相對道:「為什麼?」 
     
      卓少夫笑了一下道:「我們此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代七殿下向姑娘求親,萬一姑娘有 
    所失閃,下官回京將如何交代呢?」 
     
      司空慕容抽出腰劍迎空一揮道:「求親的事你趁早打消主意,今天任何人要向劍堡 
    挑戰,都對著我好了。」 
     
      卓少夫想了一想笑道:「寺田先生出劍必有死傷,姑娘一定要比劍的話,只有下官 
    下場奉陪了。」 
     
      司空慕容搖頭道:「不!我非要領教一下東瀛無影流的高超劍法!」 
     
      寺田立刻將劍一收道:「在下絕對不敢對姑娘出劍。」 
     
      司空慕容將劍伸到他的面前厲聲道:「假如我一定要找你呢?」 
     
      寺田對她的劍毫無反應,漠然道:「那在下只有束手就戮,而且絕不閃避。」 
     
      司空慕容一劍前刺,穿進他的協下半寸許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能忍得住 
    。」 
     
      寺田木然不動,甚至眉頭都不皺一下,血水已經開始滲出,協下一片殷紅。 
     
      司空慕容沒有辦法了,她不能如此殺死—個不抵抗的敵人。怔了片刻,她只好將劍 
    拔了回來。 
     
      卓少夫將臉一沉道:「姑娘!你若是如此不講理,下官也不再留情面了。」 
     
      司空慕容也沉聲道:「你想怎麼樣?」 
     
      卓少夫冷笑道:「今日之事,下官只想以江湖途徑來謀取解決之道,若姑娘一味相 
    逼,下官只好採取官方手段,宮庭之中,如下官這等武人車載斗量,一日天威震怒,恐 
    怕江湖上將要遭受空前大劫。」 
     
      司空皇甫悖然怒道:「卓大人!這是我們司空一家的事,你不必牽涉到別人的身上 
    ……」 
     
      卓少夫冷笑道:「方今聖上對江湖人挾技私鬥,藐視朝律之事十分震怒,若非下官 
    等婉轉解釋,聖上早就要肅清江湖地方勢力了。因此下官勸堡主要三思而後行。」 
     
      司空皇甫不禁一呆,片刻才道:「如此說來,我是非答應這椿婚事不可了。」 
     
      卓少夫笑笑道:「那自然最好,否則也請堡主按照江湖規矩,將我們打得心服口服 
    ……」 
     
      司空皇甫一沉臉道:「好吧!我親自領教。」 
     
      卓少夫笑道:「這樣最好!堡主劍術蓋世,何必叫那些不相干的人冤枉送命呢。」 
     
      司空皇甫臉色深沉地離座而起,寺田立刻用手按一下協下的傷口,使血暫時止住, 
    作勢準備迎敵。 
     
      司空皇甫望他一眼道:「寺田先生已經受了傷,最好還是不要再勞動。」 
     
      寺田泰然一笑道:「堡主請放心好了,別說這點小傷,就是斷了一條胳膊,在下也 
    不願放棄與堡主一較的機會,因為據卓大人說,中原武林中,再也沒有人能比堡主更高 
    了……」 
     
      凌雲嘴唇一動。 
     
      司空皇甫立刻笑道:「寺田先生太過獎了,那位凌少俠聽得很不服氣呢。」 
     
      寺田朝凌雲蔑然看了一眼道:「這年青人的氣度見識還算不錯,只是要想與司空堡 
    主爭名,似乎尚嫌過早。」 
     
      凌雲忍不住氣道:「先生何不賜教在下一番?」 
     
      寺田嘿嘿微笑道:「我倒頗有此意,但只怕閣下再也無法向別人爭雄了。」 
     
      凌雲憤然道:「劍人唯劍下為埋骨之所,先生大可不必為在下擔心這一點。」 
     
      寺田輕輕一笑道:「好極了!閣下請賜招吧!」 
     
      司空皇甫沒想到凌雲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自動地攬下這一場打鬥,心中雖感意外, 
    但畢竟是高興的成份居多,遂閃身走過一邊。 
     
      司空南宮姊弟二人也自然地站在一起,卓少夫則單獨站在一邊,第四個角上站著有 
    紀有德與宗儀。 
     
      這些人心知下一場戰鬥將激烈無比,所以都不再回到座位上去了。 
     
      留在椅子上不動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雷始平,那一個是卓少夫帶來的另一個扶桑劍 
    士,這兩個人都木然而坐,好像是兩尊石像。 
     
      那扶桑劍士的冷漠是自始即然,並未引起人們的注意,而言辭犀利的雷始平何以也 
    變得如此冷靜呢? 
     
      細心的司空皇甫首先注意到這一點,可是他並未開口詢問,倒是宗儀招呼她道:「 
    凌夫人!你要不要走近一點來看?那樣可以清楚一點。」 
     
      雷始平的反應像她的表情一樣淡漠,輕輕地道:「用不著!我就是閉上眼睛,也可 
    以把戰鬥的結果與經過料測得一絲不差。」 
     
      卓少夫忍不住道:「凌夫人此言似乎太過份了,結果可以預測倒還說得過去,那經 
    過的情形全仗他們動手之際的隨機應變,如何也能事先預測?」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你如不信的話,我不妨先在這兒露幾個字,將他們動手的經 
    過預錄下來,事後再對照如何?」 
     
      卓少夫大感興趣地道:「好極了!下官倒真想看看夫人如何能未卜先知。」 
     
      雷始平用手蘸了面前的茶水,在几面上飛速地寫了十幾個字,然後用手覆了起來朝 
    凌雲道:「夫君!你可以開始了,那水幹得很快,你可不能讓我在人前坍台。」 
     
      邊說邊用手在空中比了兩個奇怪的姿勢,這些姿勢其他人看來都莫名其妙,凌雲卻 
    十分興奮地點點頭,朝寺田恭身獻劍道:「先生!請注意,在下要出招了。」 
     
      寺田的態度本來很平靜,可是被他們夫婦二人這一陣比劃弄得大形緊張,雖然仍背 
    負雙手,動態隱現不安。 
     
      凌雲將劍抱在胸前,開始繞著寺田轉圈子,一直轉到第三圈仍未出手,而寺田的身 
    子卻一動不動。 
     
      凌雲終於站了下來道:「寺田先生,你最好留點神,在下出招很快,假如在你背後 
    下手,你很可能來不及作應變的準備。」 
     
      寺田傲然一笑道:「無影流的劍道講究以靜制動,以快制快,你在那一個方向出手 
    對我都沒有影響。」 
     
      凌雲也微微一笑道:「先生這種說法似乎太狂了一點,雖然在背後出招對我比較有 
    利,但是經閣下這一來卻逼得我放棄有利地位了……」 
     
      寺田毫不經意地道:「沒關係,我說過你可以在任何方位出招,既是背後較為有利 
    ,閣下大可不必顧忌。」 
     
      凌雲哈哈大笑道:「中原正宗劍法從不在背後攻擊敵人,我剛才那種說法只是希望 
    先生能轉動一下身形,因為先生目前所採的姿勢使我不忍心下手。」 
     
      寺田眉毛微微一挑問道:「為什麼?」 
     
      凌雲道:「因為這個姿勢最利於我進攻,等於是謀殺先生一般。」 
     
      寺田再好的涵養也被他激怒了,大聲道:「放屁!這是無影流劍道中最穩的一個姿 
    勢。」 
     
      凌雲笑笑道:「先生堅持如此,在下也沒有辦法,先生請小心了!」 
     
      語結,挺劍平砍過去,招式十分平穩,劍勢也不見得快到那裡,可是破空有聲,足 
    見勁力異常洶湧。 
     
      寺田的臉色不禁一動,腳下不自然而然地跨出兩步,避開了劍勢的銳鋒,凌雲卻出 
    人意外地不待劍招用足就收了回來,改為相反方向再劈出一劍。 
     
      寺田的手迅速地握上劍把,以最快的手法撤出長劍,順著凌雲的來勢迎上去。 
     
      在將要接觸之際,他的手又略為一沉,取準凌雲的劍下空門,直逼進來。 
     
      無影流的劍法果然不凡,寺田才一出手,即又攻中了凌雲的弱點,那一劍又快又疾 
    ,看來凌雲是萬難躲過了。 
     
      司空南宮發出一聲輕歎。 
     
      司空慕容卻發出一聲驚呼。 
     
      他們都以為凌雲完了……誰知凌雲的動作卻大出眾人意外,不知怎的旋身一轉,居 
    然將使到九分的招式硬又撤了回來,恢復原來的姿勢,劍氣突盛,如長江大河般地湧了 
    出去。 
     
      寺田的劍招用老了,欲變無著,劍鋒所指,原為凌雲的前腰,卻因凌雲藉著撤劍換 
    招的力量,把身體移開了,劍鋒掠過,只割下一角飄起的衣襟。 
     
      同時凌雲的一劍卻將寺田的上半身整個都罩入攻擊範圍,在電光石火般的剎那之際 
    ,寺田將頭一縮,那是個本能的求生反應動作,畢竟已遲了一步,凌雲的劍刃剛好對準 
    他的耳際劈了上去。 
     
      旁觀的人喧然大嘩,連司空皇甫也失聲叫了出來:「好劍法!好招式!」 
     
      寺田自知必死,卻只覺腦後一涼,凌雲已將長劍插回鞘中,朝他拱拱手,退過一旁 
    。 
     
      卓少夫悚然動容道:「勝負未決,凌少俠為何罷手不戰了?」 
     
      凌雲不說話,雷始平卻開口道:「卓大人為何不過來看看我寫的字再作批評。」 
     
      卓少夫怔了一怔,見雷始平已將蓋在桌上的手掌移開了,遂走過去念著上面的字跡 
    道:「雲攻,寺避;雲再攻,寺回招;雲轉身攻,勝!寺斷首。」 
     
      一切的經過恰似所言,四下立刻傳出一片嗟歎聲。卓少夫肅容一拱手道:「夫人果 
    然料事如神,只除了結局略有差錯外,幾乎全然言中。」 
     
      雷始平冷笑一聲道:「我的結局絕無差錯,只是你對拙夫的瞭解還不夠?」 
     
      卓少夫愕然道:「夫人,此言作何解?」 
     
      雷始平手指寺田道:「你為什麼不去問他?」 
     
      寺田長歎一聲道:「凌夫人所預言的結果完全正確,剛才那一劍是凌少俠手下留情 
    ,故而削髮代首,否則我的頭早下來了。」 
     
      卓少夫不覺一歎道:「寺田先生,你的頭髮也沒有斷呀!怎麼說是削髮代首呢?」 
     
      寺田苦笑一下,用手撩起腦後的髮髻,只見那一團粗如人臂的長髮俱已齊根削斷, 
    只有系發的絲繩還完好無缺,故而將髮髻綰住,沒有掉下來。 
     
      卓少夫憬然住口不言。 
     
      寺田淒然苦笑一聲朝凌雲道:「凌少俠!閣下雖是一片好心,我卻無法拜領,無影 
    流劍手有一個最嚴格的規定,出手只限一擊,不是傷敵,即為敵傷,因此閣下並不能改 
    變我的命運。」 
     
      說完橫劍即朝頸上刎去。 
     
      其他人都離得很遠,只有卓少夫靠得最近,因此他立刻振指一彈,襲出一縷指風, 
    將他的長劍一下彈開,趕上去道:「寺田先生!你這是何苦呢!現在是在中華,並不在 
    貴國,你大可不必受那些誓言約束……」 
     
      寺田將目一瞪,厲聲道:「卓大人!你假如再阻止我的話,我可要不客氣了!」 
     
      卓少夫一怔道:「寺田先生,下官是為了你好。」 
     
      這時候那個從不發言的扶桑劍士突然開口道:「卓大人,你不要管,讓他自殺好了 
    。」 
     
      卓少夫愕然道:「長谷先生,你怎麼也這樣說呢?」 
     
      那名叫長谷的劍手漠然地道:「卓大人!扶桑雖是一個島國,可是敝國的武士卻並 
    不以為生命比節操更重要,請你不必再阻止了。」 
     
      卓少夫呆了一呆,寺田已再度橫劍,血光濺處,他的頭顱與身軀已分開了,無頭的 
    軀體慢慢倒下。 
     
      卓少夫頓足道:「這……口叫下官如何回去交代?」 
     
      長谷站了起來淡淡地道:「卓大人只須告訴我們的兵衛領班說,寺田已盡了一個劍 
    手的本分,死得很壯烈,你就沒有責任了。」 
     
      卓少夫長歎不語,那個長谷又道:「卓大人!下一場是否由我出戰?」 
     
      卓少夫沒有說話,卻走過去伸出一隻手,長谷握著他的手,由他牽到場中站定,朗 
    然發話道:「扶桑聽風流劍士長谷一夫候教。」 
     
      對他出場的這一番做作,使得中原諸人都為之一怔,卓少夫乃代為解釋道:「長谷 
    先生乃扶桑德川將軍府幕中第一流劍客,因為他雙目失明,是以行動須人扶持……」 
     
      司空慕容訝然失聲道:「他是個瞎子……」 
     
      長谷一夫微微一笑道:「不錯!我自幼即患青障,有目而不能視,司空小姐可是不 
    相信?」 
     
      司空慕容搖頭道:「不!我只是奇怪你目不能視,如何能與人比劍?」 
     
      長谷一夫大笑道:「我目盲心不盲,並不影響我學劍,而且由於目不迷色,心乃專 
    一,學起劍來比常人更容易進步,小姐是否有意賜教一番?」 
     
      司空慕容繼續搖頭道:「不!我不想佔一個盲人的便宜。」 
     
      長谷一夫笑笑道:「小姐太客氣了,對盲人比劍並不能佔到什麼便宜,聽風流劍派 
    在敝國只有三個人,俱是目不能見的瞎子,可是備受朝野推崇,許為第一流劍士,並不 
    是沒有原因的。」 
     
      司空慕容不說話了。 
     
      長谷一夫等了片刻,見沒有人接受他的挑戰,乃又問了一聲道:「各位是否認為瞎 
    子不夠資格承教?」 
     
      司空南宮立刻道:「不錯!勝之不武,我們的確不想佔這份便宜……」 
     
      長谷一夫歎了一聲道:「瞎子不過目盲而已,各位卻連心都盲了,卓大人!看來你 
    還得幫忙,替我證明一下,瞎子殘而不廢。」 
     
      卓少夫略作思索,驀地一伸手射出一點寒星,無聲無息地襲向他三處大穴,去勢奇 
    疾。 
     
      長谷一夫輕喝一聲,突然拔出肩後的長劍,迎空一揮,叮叮聲中,將三點襲來的寒 
    星封了出去,暗器尚未落地,他的長劍卻已歸鞘,手法快的令人無法相信。 
     
      長谷一夫已微笑道:「各位看瞎子這點能耐還堪一教否?」 
     
      大家都不作聲,卓少夫乃發出一聲冷笑道:「長谷先生,你還是回座上去歇歇吧! 
    等到明天也不會有結果的,人家先是不屑一鬥,現在卻是不敢……」 
     
      司空南宮最是按捺不住,立刻叫道:「胡說!劍堡之中,誰會怕一個瞎子?」 
     
      長谷一夫笑笑道:「少堡主!你說得很雄壯,為什麼不來證實一下呢?」 
     
      司空南宮傲然道:「我不在乎跟你比一場,只是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看不見?」 
     
      長谷一夫的臉上泛起些微怒色道:「少堡主,劍人可殺而不可厚,你這番話對聽風 
    流劍士說來,是一種最嚴重的侮辱,因此我希望你能作個明白交代。」 
     
      司空南宮冷笑道:「你瞎得連走路都仗人牽引,卻能擊落襲來的暗器,這的確叫人 
    難以相信。」 
     
      長谷一夫也冷笑一聲道:「少堡主假如能在聽風流三字上下一番思想,便無須要我 
    多作解釋了。」 
     
      司空南宮冷笑道:「聽風流三字是什麼意思?」 
     
      長谷一夫肅容道:「聽風二字是我們劍法的最好說明,盲人無法以目視物,只好以 
    耳代目,物動而生風,聞風而知影,路是不動的,我不得不借助別人指引,只要是動物 
    的東西,我立刻能辨別它的去向用意,以作應付之準備與行動……」 
     
      司空南宮笑了一下道:「聽你說得這麼神奇,我倒想試驗一下。」 
     
      長谷一夫坦然道:「歡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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