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鷹爪王
【第二十四章】
小萍到此時知道個人決不會再活下去,這個東西萬惡已極,他更說出那種下流的話來,這種人當初也就是懼著鳳尾幫的幫規嚴,勢力在,現在已經完全露出那種窮凶極惡的本相,他更安心和三娘為仇作對,什麼萬惡事做不出來,還是趕緊死倒可免去眼前的凌辱,被他糟蹋了,不是也得愁麼,萍姑娘喊了聲:「好萬惡的東西!」
她猛然用力一晃上半身,把左邊這個匪徒的手甩開,可趁著向右一撞的工夫,一伸左腿把左邊這匪徒踹出去,拚命地掙扎,想一頭撞死。但是右邊這個張阿四抓得緊,任憑小萍怎麼用力掙扎,終沒有他力氣大,更兼雙臂倒綁,兩腿被捆了多時,哪會掙脫得開,竟被張阿四用力向右一掄,竟把小萍摔在地上,他可是始終不撒手,小萍趁勢往地上撞時,張阿四已經騰出一隻手來,一把抓住了小萍的頭髮。
這個刁四義竟自一聲狂笑,聲若梟鳴。被踹出去那名匪徒,也跳起來,他雖是怒極,可是不敢隨便動手。刁四義笑聲一斂,立刻招呼道:「侯三,你不用氣不出,你看著香主怎麼擺治這個丫頭,拿繩子來,把她綁在窗戶上,面向外,抓住她頭髮,她想死,哪有那麼容易,叫她稱心如願。」
這兩個壯漢來擺治小萍還不容易!立刻用一條粗繩索,從小萍的雙臂下穿過去,連肩頭全用繩子捆在那堅固木窗孔上。這個匪黨侯三更是陰損,他卻把自己外邊一件短衫脫掉,整個地蒙在小萍的臉上,跟窗欞子隔開,再想撞全不成了。這個刁四義立刻從牆上抓起一條皮鞭,小萍是背著臉,頭髮被侯三抓住,這個刁四義口中在呵斥著:「不識抬舉的賤貨,你刁香主想恩典你,你敢不知好歹,我一層一層地揭你的皮,老子是何如人物,你在我面前想討了好去。」
小萍此時雖是頭不能撞了,但是依然能喊得出,仍然是連聲辱罵,這個刁四義真是話到手到,皮鞭子掄起,照著小萍的背上,一連就是六七下,這麼打哪禁得住,並且衣服單薄,這幾皮鞭子,把背上的衣服全打破了,鞭子到處,背上立時就見了血跡,小萍在連著幾聲哎喲之後,已經疼得死了過去。這個侯三用力地抓住頭髮,晃著小萍的頭。刁四義手底上略微停一下,她只要一哎喲出聲來,刁四義立刻在厲聲呵斥著:「丫頭,你嘗著刁香主的手段了麼?閔三娘、余忠、閔熊兒究竟到什麼地方?你可甘心服侍刁香主?你不親口答應,我零碎折騰你,叫你不死不活,漫說是你這麼個丫頭,就是那多麼強梁的漢子,我也能把他擺治成綿羊。」
小萍此時力竭聲嘶之下,也罵不出來了。刁四義又跟著是兩皮鞭子,這次他完全向小萍的下部打。小萍趕緊招呼道:「刁四義,你不是想要我麼,你越是這麼毒打我,我越不答應你,我認了命,我嫁了你,你可不能看輕了我這個人,在龍山你要和我正式成婚。」
黑熊刁四義冷笑一聲道:「你答應了?」
跟著哼了一聲道:「好!」
小萍是背著臉,這個刁四義立刻向張阿四、侯三一使眼色,說道:「你們把她先放下來,可是告訴你們,這是你香主要收在身邊的人,在你們手中擦破了一點油皮,我可要你們的命。」
這兩個人會意。
那個侯三始終地抓住頭髮不放鬆,張阿四把繩索解下來。可是捆著小萍雙臂的繩子,依然不肯給解下來,並且兩人硬架著離開窗前,轉過臉來,黑熊刁四義向小萍道:「丫頭,你願意嫁你刁香主是不是?不過你想偏了心,可惜你刁香主不會上你的當,你自己說的,這可不是我非逼迫你答應不可,我有鞭子,你有肉,還是打夠了數,你就輸了口。丫頭,有你的樂子,把她推到裡面去。」
小萍緊咬著牙關,拚命想往前掙扎時,張阿四、侯三哪肯讓她掙脫,黑熊刁四義只是狂笑。小萍被這兩個匪徒連拖帶架,拉到暗間內,這種萬惡的東西們,他們哪肯把小萍放開。
這刁四義十分狡詐,在青魚港是出了名的凶狠殘忍,他就知道小萍是騙他,只要把綁繩一鬆開,她立刻就要反覆,不是拚命動手,就是想撞死。這個張阿四跟侯三把小萍拖進屋中,他們把小萍硬架到一個木板鋪上,一連三道繩子,把小萍綁在這個板鋪上面。就在這時,兩個人也就是剛退出裡間,忽然外面一名弟兄趕進來,向黑熊刁四義報告道:「跟刁香主回,放哨出去的已然得到報告,鐵壁峰去雙塘口的人,大約十分不利,臨時有人傳下命令,叫這裡要嚴加防範,總舵那裡隨時有命令到來。」
黑熊刁四義哼了一聲道:「就是這點事麼,值不得大驚小怪。」
他剛說了聲:「張阿四、侯三,你們出去!」
跟著這兩個人全在彼此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往外走。
剛到了門邊,立刻從外面闖進一人,張阿四、侯三因為來人也沒打招呼,守門的弟兄也沒報告,這兩人趕緊退回來,只見進來的正是老船戶雷震霄,神色十分慌張,進得門來,向刁四義道:「四弟,你怎的這麼消閒自在,難道路上的事,你沒得到信息麼,事情十分趕急,我到總舵上奉到兩樣命令,原本是趕赴雙塘口接應一下,可是去的人已然撤下來。現在的事可十分扎手,現在大致已然辨別出雙塘口所到的,是十年前極厲害的人物,川邊女俠甘婆子母女,並且他們此番,還不只於他母女二人,和那個背叛鳳尾幫的女屠戶,背後還有人。
「鐵壁峰那裡,連續地發現怪事,現在總舵上已經預備以全力應付,不把這班人一網打盡可就毀了,總舵那裡傳下命令,叫我們排雲峰這裡不只於要嚴加防範,還得立時召集所有本舵上的弟兄們,立時要預備一下,只要鐵壁峰的命令一到,我們要立時全歸到鐵壁峰總舵上,並且這班對頭們手段可也十分惡辣,他們完全用聲東擊西之法,鐵壁峰那裡若不是防範得嚴,幾乎在同時出事,現在總舵上已然另換了一種佈置,我這裡還有極要緊的事,得趕奔雙塘口走一遭。我已經聽得弟兄們報告我,雙柳塘已經收拾進一個來,卻是一個極沒用的人,四弟,在這種時候,你可不能再蠻幹了,我們除了在三湘地面,仗著他們的力量,能夠永久立足,這個地方弄不好,我們江南一帶,就沒有安身之地了。四弟,你還不去調度一番,倘若我們這裡再出了意外,也顯得我們太也無能。」
說著話雷震霄便走向暗間的門口,把布簾子撩起來,往裡看了一眼,轉身來向刁四義道:「四弟,話已經全告訴明白你,這裡的事全交給你了,山口一帶可要嚴密防守一下,你想,雙柳塘咱們既然伸手,難保他們不跟蹤而至。屋中這個人,你或是把她消滅,或是把她先隱藏起來,事情稍有頭緒,我決不多管你的閒事。」
刁四義此時臉上十分不悅,怒目相視地向老船戶雷震霄道:「二哥你也太囉唆了,就是這點事,我還照顧得來,有事只管請,這裡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雷震霄道:「四弟,任憑你吧,弟兄們從患難中九死一生逃得活命,在這裡立住腳可不容易,我絕不是攔你的高興,我們全是闖江湖的人物,別叫人笑話了。」
黑熊刁四義把眼一瞪,他要開口時,雷震霄卻不容他說出口來,一縱身已經竄到門口道:「四弟,弟兄們是過命的交情,話說得過直了,四弟,你就擔待吧,回頭見!」
這個老船戶雷震霄匆匆走去。
刁四義雖則十分不滿意老船戶雷震霄這番話,但是眼前的事,交派得過分嚴厲,他更看到這個被擄劫來的姑娘。刁四義此時也不敢不稍存顧忌了,遂向張阿四、侯三道:「你們好好地守在這,我到山口一帶巡查一番,我不回來,不許你們出去。」
這個刁四義平時就是凶狠暴戾,他手下輕蹬人物,雖則個個是亡命徒,可也全有些怕他,諾諾連聲地答應著。刁四義提著刀,走出屋去,他此時是一肚子憤怒,出得屋門時,砰的一下,把門一摔,震得前面門窗全一陣暴響。這個張阿四和侯三全是冷笑著。刁四義趕奔前山。
他出去的工夫不大,這個張阿四跟侯三,把裡間的布簾子掛起來,兩個人在屋中來回地走看。可是時時看到板鋪上被綁著的小萍,小萍雖然先前急得已經暈過去,可是被打的傷痕疼痛,早已疼得醒轉來,對於外面他們說話的情形,聽得真真切切,自己雖是現在免遭毒手,可是一毫希望沒有,只有吞聲哭泣,呼天不語,叫地無聲之下,只有等著受凌辱,等著死而已。
刁四義這一出去,這個排雲峰一帶,形勢上立刻緊張起來,刁四義是不敢不防備了,因為雷震霄是一個足智多謀的好幫手,他所說的情形那麼可懼,絕不是假。刁四義也恐怕這裡被人挑了,雖是能找到鐵壁峰,總是落個灰頭土臉,他立刻把這排雲峰舵下的弟兄全行召集起來,一面告訴他們把所有個人重要的東西全收拾齊了,一面分派出幾十名弟兄去,到各處埋樁下卡子,凡是要路口全多添人。這裡張阿四、侯三,兩個人正在低聲談論著這個刁四義的事情,忽然門外咕咚一下,像有什麼倒下去似的。
門外本有一名守衛的弟兄,名叫周阿順,侯三聽到外面的響聲,向張阿四道:「這是怎麼響?」
他說著話,走向門邊,把風門一推,口中在招呼著:「周阿順,你做什麼?這是什麼響?」
他問這話時外面並沒有人答聲,侯三咦了一聲道:「阿四,怎麼老周竟自私自溜走了,這可有點自找晦氣,離著挨刀快了,頭兒一回來,還不順手給他一下子。」
這時候三竟聽得靠窗戶東邊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招呼:「侯三,你快來。」
侯三口中問著:「誰?誰?」
他跟著很快地走出屋來,才往石頭台階下一邁步,突然覺得眼前,有黑乎乎的東西一晃,他一怔神,往後一退,已被人劈胸一把抓住,他想嚷時,只啊出半聲來,在「天突穴」上已被人硬戳了一指,立時閉住氣,砰的一下把他摔出去。
這種事,任憑這兩個匪徒多麼精明強幹,他們也決想不到這種地方會出了事,跟著這個張阿四口中驚呼著道:「侯老三,你怎麼了?」
他跟著喝問聲中也是緊往外闖,他出來得勢子非常猛,把風門猛一推,風門子全險些被他摔落,提著刀竄出來,口中還在招呼著:「侯三,侯三!」
突然身旁一條黑影一晃,他趕緊地伸右手抓刀柄,哪知腕子已被人抓住,覺得手指被擊了一下,疼得立刻把刀出了手,開口要喊,沒喊出聲,「啞門穴」上已被人用極重的手戳了一下,並且跟著把下巴抓住,往起一托,往下一抖,這個張阿四的苦子,吃得更厲害。可是他還想用雙臂掙扎時,已被人猛地把他左臂一擰,照定了脊背上一掌震出去,這小子已向牆角邊倒去,弄得鼻破臉腫。此時動手的人,已然很快地闖進屋中。
這是在外邊已然查看明白了,到了裡間門口,伸手就把那個布門簾擄下來,隨著身形往裡闖,伸手把背後背的劍撤下來。屋中也點著蠟燭,小萍是仰面朝天被綁在板鋪上,外面的聲音她已經聽見了,跟著裡間門口哧的一下布簾子扯掉,小萍一偏臉見闖進一個一身黑色服裝的人,驟然間還辨不出是男是女。可是這個人到了近前,卻在低聲招呼道:「你可不要出聲,我帶著你走!」
小萍這才聽出來是一個女的,並且更看出是一個道姑裝束,帶髮修行的人,手底下很輕快,寶劍揮動,把板鋪上的繩索完全割斷,跟著伸手把小萍的身軀一翻。小萍背上全有打傷,疼得幾乎暈了過去,哎喲出了聲。這個女道姑,竟自低聲招呼道:「咬牙忍痛。」
話聲中已經抓住了小萍臂上的繩索,也用劍尖劃斷,跟著把寶劍還入鞘中,把小萍從板鋪上抱了起來,叫她站在板鋪前。這個道姑立刻用這個布門簾,從小萍的下部一兜,一矮身,把小萍拖在背上,低聲招呼著道:「抓緊了我肩頭。」
這個道姑很快地把小萍身軀用布門簾勒緊。就在這時,突然聽得遠遠有人在招呼:「周阿順,該著換班了,你趕緊去收拾自己的東西,香主這就回來了。」
此時這女道姑,噗的一口,把屋中的蠟燭先吹滅,外面進來的人,似乎因為他說話沒有答聲的,他更在連聲招呼:「周阿順,你死了,怎麼不答話?」
此時女道姑剛把屋中的蠟燭吹滅,闖出屋門時,耳中已經聽得一陣緊急腳步響,遠遠更有一個粗聲暴氣地在喝問:「崔老三,你在喊什麼?」
這個道姑趕緊地探手囊中,摸了兩粒子母珠,一振腕子,噗噗的把迎面桌上兩支蠟燭全打滅,跟著一縱身,已經竄到外間的門口。屋中的燈一滅,在相隔著四五丈外的來人,卻在呀的一聲怪叫,口中在喊著:「侯三,阿四,你們做什麼?」
這來的正是黑熊刁四義,他突然見自己所住的屋中蠟燭一滅,就知道有變故。此時這個道姑,雖則闖出屋門,順著前窗下往東一縱身,好在道路已然踩好,從哪裡走是早有打算了。可是黑熊刁四義他是個久走江湖的大行家,用不著仔細看了,立時吱吱的先打出三聲呼哨,隱約地他似乎已看到這條黑影往東轉去,他一壓掌中刀,緊縱身往這邊撲過來。這個道姑已經從東邊房山轉過來,此時任憑身手多麼快,背上是多著一個人,黑熊刁四義撲過來很疾,這個道姑往房山旁一貼,伸手撤劍。
就在這剎那間,刁四義的呼哨聲發出,此時這個排雲峰,正在全接到刁四義的命令,人是特別齊,附近一帶全接了聲,幸而此時附近沒有火把亮子,這個道姑雖然把劍撤出來預備動手,黑熊刁四義往轉角處一落時,這一下子把他嚇了一身冷汗,從這屋頂上,一大塊石頭悠地向他頭頂上砸下來。刁四義用力地一晃身,刀往上一翻,嗆的一聲火星四濺,石頭雖則被打出去,刁四義的手腕子險些震傷,這種從上面往下砸是多大的力量。此時前面換班的那個弟兄,也正往迎面的屋中闖,黑熊刁四義這一刀把石塊對開可正照顧了他,碎石完全打在他臉上,哎喲一聲,抱著腦袋怪叫。
刁四義身形往後一撤,他已辨別出從屋頂上下來的石塊,他口中在喝罵著:「好雜種,敢到老虎口上拔毛。」
他伸手登鏢,預備用暗器開路,鏢登到掌中,眼中忽然看到從這屋面的轉角這裡嗖的一條黑影,斜往東竄出去。刁四義順手一鏢,照著黑影打去,只聽偏著東邊地上哎喲一聲,跟著地上一團黑影往前一滾,竟自又翻起來,一連幾個轉身,向前面一排木屋後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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