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魔中之魔】
「小子!」「空心菜」道:「這姑娘好像對你也有意思!」
岳群一揮手,低聲道:「不要出聲!」
前面是一個石樓,兩人已不知去向,樓中沒有燈光,只見一條人影一閃,站在石樓
門口石階上。岳群認出正是「東海魔漁」石磊,吃了一驚,心想,他的身法像鬼魅一樣
。
石磊四下一望,伸手在門環上連拍三下,大門「嘩」地一聲,縮入牆中,他一閃入
內,立即被黑暗吞噬,大門又滑出閉緊。
岳群心想,石磊行動鬼崇,和他那儼然之態完全相反,這石樓中定有秘密。
停了盞茶工夫,樓中毫無動靜,仍是漆黑一片,只見五個大漢,自石樓四周轉一匝
,隱入林中。
顯然,附近戒備森嚴。石磊入樓竟不燃燈,實在令人啟疑,而陸萍招為駙馬,同來
此島,也可能為了日月實鏡。
又停了一會,共過去了三批大漢,好像每半盞茶工夫,必有一批,岳群一拉「空心
菜」,掠上石階,輕輕在門環上拍了三下。
這動作十分冒險,清脆的鐵環聲,在深夜傳出很遠,好像每一下都拍在他們的心板
上。
「嘩!」鐵門又縮進牆去,兩人閃入門內,鐵門自動閉上,樓中伸手不見五指。
岳群將全部功力提於耳上,四周很靜,這才放心,停了一會,已經可以隱隱看清四
周景物。
出了後門,是一條窄長的甬道,上面有蓋,仍是非常黑暗,而這甬路去勢下陡,好
像伸入地下。
甬路去盡,是一個極大的地下室,非常明亮,原來是數座燈台,嵌入牆中,頂端鍍
著一顆奇大的金鋼鑽。
這種光芒十分刺眼,本身光芒四射,但照亮的範圍並不太大。
這地下室有四間之多,岳群示意「空心菜」放輕腳步,向第一間石室走去,石門開
著,裡面沒有人。
這一間似是書房,只有石桌、石椅及石書架各一,架上堆滿了書。
迎面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山水畫,上面畫著一塊巨石,石下流出泉水,蜒蜿而下。
大石附近有些水草,只有大石根下泉水流出之處沒有一根水草。
這幅畫果然十分單調,卻極雄壯,尤其那塊大石上面還雕著「泰山石敢當」五個字
。
只見旁邊有一行小字:水自石邊流出冷,小弟水天敖敬寫,年月日。
岳群大大地一震,這種口氣,完全不像一代君主,好像恰巧相反。
似乎石磊的身份比「逍遙君」還高。
更重要的是這幅畫的含意,也被「水自石邊流出冷」那個字點了出來,泉水自石底
流下,出口處沒有一根水草,又出了寒冷不生水草之意。
然而,這又怎能代表一件武林秘密呢?
他突然心中一動,忖道:「是了!石是指石磊,水是指水天敖,水自石邊流出冷,
是一指水天敖倚仗石磊的勢力,才能稱孤道寡,君臨天下!」
但是,這又不對了,記得他們在那個島上,都公認是師父「西北風」倡議設立武林
君主。
岳群不甚瞭解,又進入第二間石室。
兩人差點驚驚呼起來,這景像太駭人了!五十餘堆牛油,凝結在地上,而且排列得
十分整齊。
每一堆牛油之中,都有一隻腳,腳腕之處,似乎被火燒斷現出焦黑的痕跡。
當然,那些腳有男有女,女的有天足,也有金蓮,但不論男女,只要一看到那些鞋
襪,就知道是武林中人。
奇事兒見得多了,反而減低了恐懼的心理,兩人望著五十餘堆牛油和殘腳,不禁苦
笑了一下。
這是玩什麼花樣呢?用意何在?難道這些腳有陣列的價值?怕它腐壞,而用牛油保
存起來?
這種解釋顯然不能使岳群滿意,他隱隱覺出,這石磊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秘密!
有幾隻金蓮纖巧極了,三寸不到,瘦不盈握,鞋上還繡著粉紅色的花草,顯然是年
輕少女。
這秘密更是無法解答,岳群更不敢大意了,覺得這石室中鬼氣氤氳,陰風慘慘,這
時連那些金鋼鑽的光芒,似也發出慘綠光芒。
突然,附近傳來人聲,岳群一聽,來自最末一間石室,說話的聲音極低。
岳群拉著「空心菜」閃於第三間石室中,只聞有人沉聲道:「老夫是奉君主之命,
以媒人身份護送公主來此,你石磊請我來我也不來!」
這是「海天一客」宮大器的聲音。
另一哈哈狂笑一陣,道:「宮大器,想不到你白白糟蹋了數十年的老米飯!告訴你
吧,君主的命令,就等於老夫的命令,你死到臨頭,還敢對老夫如此無禮!」
岳群心頭大震,他原先所懷疑的,現在都證實了,果然石磊心懷叵測,無怪公主看
著他的臉色說話了,可能「逍遙君」已受他所制,形同傀儡。
宮大器失聲道:「怎麼?你想圖謀不軌?」
石磊陰聲道:「水天敖算什麼東西?老夫暫時不得不利用他,一旦時機來到,他為
老夫提鞋,老夫也嫌他的指頭粗!」
「石磊!」宮大器色厲內茬地道:「宮某和你並無宿仇——」
石磊冷峻地道:「老夫問你一件事,你必須據實照說,反之……」
這完全是審問犯人的口氣,續道:「你應該知道冒牌『西北風』是否真正死去?」
宮大器似乎受不了這種侮辱,沉聲道:「石磊,你若是一號人物,不必以這種卑鄙
手段暗算於人,一拳一腳,老夫並不懼你!」
「哈……」石磊冷峻地道:「宮大器,你也敢以君子自居麼?試問,你不久以前,
有沒有搶奪小女露露的銀荷包?」
宮大器似乎頓了一下,道:「老夫並非想據為已有,只想看看裡面是什麼樣子,想
不到被那怪物搶去!」
「這就行了!」石磊冷峻地道:「在老夫的勢力範圍之內,不容任何人心懷異志,
你雖然算不上一號人物,但在大事未定之先,容你不得!」
「活鍾馗!」石磊大刺刺地道:「準備人油巨燭!」
「是!」「活鍾馗」的聲調馴良得像一條看家狗。
岳群心想,是了,原來數大門派圍攻師父是「活鍾馗」的命令,而「活鍾馗」又聽
命令於「東海魔漁」!歸根結底,石磊才是我的血海仇人!
「宮大器,你說是不說?」石磊的聲調更加陰冷了。
「據我所知,冒牌『西北風』確是死了,葬在峨嵋之麓。」宮大器的聲音有點微顫
。
「廢物!」石磊陰聲道:「本來我想利用你一下,但你對老夫太不敬,為了安全起
見,只得除去你!」
宮大器厲聲道:「石磊,你若有種,咱們到上面去!」
石磊道:「你沒有機會了……」
只聞「蓬」地一聲,似乎僅是一個照面就倒下一人,接著,似乎又有許多人倒下。
過了許久,「活鍾馗」問:「各方面的事情如何了?」
石磊道:「我已經派出去了,今後你們都要聽他指揮,至於由你指揮的幾個門派,
仍由你調度,不可透露你上面的領導人物!」
「是!不知主人所派之人是誰?」
石磊陰笑一聲道:「這個你必不管!他自會向你聯絡!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
視之下,你自己斟酌點!」
「活鍾馗」又震顫了一下,低聲下氣地道:「是!據小的所知,『白髮嫦娥』雄心
勃勃,岳群所說的話,都是真的,陸萍一歲即被『西北風』收養,旨在偷藝及盜取『搖
錢樹』,他移植五官,應徵駙馬,以及胡小蝶變成半人半雞怪物,都是為了那個金荷包
中的日鏡!」
「這個我早已知道!」石磊哂了一聲,道:「金荷包已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可知道
金荷包的來歷和用途麼?」
「活鍾馗」精神一振,岳群也十分驚駭,因為金荷包在他掌握之中,暗示「鳳凰公
主」已被他所制。
石磊道:「……後來大部份找回,只是日月寶鏡失蹤!
後來到了一位奇人手中,這已是明末清初的事了,奇人將日鏡賜給大女徒,月鏡賜
與二女徒……」
「活鍾馗」道:「不知奇人的二女徒是不是女主人?」
石磊面色一寒,道:「正是那個賤人!已被我打下嶗山碧落巖!諒早已與草本同腐
了!」
岳群暗暗罵道:「好毒的老賊!為了一個月鏡,竟將你自己的愛妻殺死!」
「活鍾馗」暗抽一口冷氣,忖道:「對你的妻子,尚且如此,對別人就不問可知了
!」
石磊道:「至於那個大女徒,就是水天敖之妻,她……也於十年前失蹤,日鏡交給
了大公主!」
「活鍾馗」道:「這日月寶鏡既是皇室貢寶,有何秘密可言?」
石磊冷笑道:「這日月寶鏡,到了那奇人手中,就多了一種妙用,據說兩鏡對照,
就可以顯出……」
「活鍾馗」豎起耳朵,岳群也凝神傾聽,但到了最重要關頭,他卻不再說下。
然而,一看石磊嚴肅的表情,就可以猜想到兩鏡對照,所映出的影物,必定非同小
可,不但與他有關,且與整個武林也必有密切關係。
石磊面色一寒,道:「『聖手諸葛』和『毒扁鵲』兩人不可輕視,應嚴密監視!」
「是!不過『白髮嫦娥』母女,可能是本島的障礙!」
石磊道:「這一切都在我的算之中,此番將陸萍誘來此島,就是為了對付她們母女
!」
這時人油巨燭已燒到腰部,濃煙瀰漫整個石室,焦臭的人肉氣味,使人作嘔!
「空心菜」身材太高,吸入的濃煙太多,因為煙霧到不了離地兩尺之下,岳群貼在
石壁上,正是離地三尺不到,所以並未感到太難受。
而石磊和「活鍾馗」似是被薰慣了,並不在意,但「空心菜」卻受不了。
他那中眼中淚水直淌,連鼻涕也流了出來,竟不知道蹲下來。
岳群回頭一看,見他兩手捂著嘴,似要打噴嚏,不由吃了一驚,連忙搖手示意,但
是,看樣子這個噴嚏是非打不可了,立即用力按他的嘴。
「卜嗤」一聲,聲浪極大,岳群知道無法再隱身子,撇下鬼頭杖,瞪了「空心菜」
一眼。
果然,一聲厲喝,室外已站定兩人,正是石磊和「活鍾馗」,石磊先是一怔,立即
冷冷一笑,道:「岳群,本來我就有點懷疑那兩具屍體,可是,面目已毀,連手腳也無
法辯認,因此,陸萍身為你的師兄,竟也被你蒙過!」
他撤下漁平,「唰」地一聲,暴長五六尺,獰笑道:「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老夫
大費手腳!剛才的人油巨燭,大概你已見識過!」
岳群俊目中射出冷厲的光芒,切齒道:「石老賊!『西北風』門下的玩藝兒,諒你
已經見識過!今天恐怕你要作惡自斃,讓你自己也嘗嘗人油巨獨的滋味!」
「『活鍾馗』!」岳群厲聲道:「你也是一號人物,為了『逍遙君』及整個武林,
岳某給你一次改過向善的機會;石老賊心如蛇蠍,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放過,你未來的命
可想而知!你若有一點人性,就該懸崖勒馬,聽我勸告,帶著『空心菜』先闖出這石室
……」
「哈……」石磊狂笑道:「岳群,你以為能和『逍遙君』打成平手,就能和老夫相
頡頏麼?哈……」
岳群心想,那婢女的話應驗了,她說的就是這個老賊,身手比「逍遙君」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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