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沒有靈魂的軀殼】
岳群厲聲道:「你最好別撩撥我!」
胡小蝶冷笑道:「『三色毒泡』的滋味,大概你已領教過,也不須再提醒你!」
岳群眼看「白髮嫦娥」向怪物欺近,大喝一聲,鬼頭杖高舉過頭頂,猙視著胡小蝶
。
胡小諜知道這一招的威力,面色由怒而黯,冷峻地道:「岳群,你要向我下毒手?
」
岳群沉聲道:「這是被你逼的,可不能怪我!你閃不閃開?」
胡小蝶忍下兩顆流轉的淚珠,厲聲道:「不閃!你有本領就闖過去……」
岳群正要出手,突見「白髮嫦娥」張口吐出一個氣泡,一下子漲人數十倍,向怪物
飄去。
岳群大叫一聲「快退!」胡小蝶也弄不清他叫誰快退!就在她一怔之間,連岳群也
忘了施出那一招絕學。只見怪物歡呼一聲,向「三色毒泡」撲去。
這個出人意表的動作,使全場之人都愕住了,怪物剛才說過,只要胡蝶不施展「三
色毒泡」,就不怕她,照理現在怪物應該閃避才是,怎地反向毒泡撲去?
這僅是眨眼間的事,怪物撲到毒泡之前,那毒泡幾乎比他的身子還大,在月色下閃
著粉紅色的光芒。
「白髮嫦娥」冷笑聲中,「砰!」毒泡立即破碎,化成三縷輕煙,互相氤氳相纏著
。
哪知怪物張開大口,「呼」地一聲,口鼻並用,將三縷毒氣吸入腹中,一點也沒有
糟蹋。
這一手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但岳群和水靈鳳都是聰明絕頂之人,想起剛才怪物的話
,知道是怪人故意激她,可能這「三色毒泡」對怪物大有用途。
果然,怪物全身疾抖,好像打了個冷顫,突然發出一陣怪笑,笑聲中有男人的粗渾
之聲,也有女人的尖細之聲。使所有的人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怪物笑聲一收,提起鳥籠疾掠而起,像腳不沾地,僅是三五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
之中。
「白髮嫦娥」的表情,由尷尬而變為慘厲,這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失敗!最大的恥辱
!想不到最辣手的毒著,反被一個怪物利用。
這也是一個很大的諷刺,她本想利用怪物,達到她獨霸武林的目的,相反她,竟被
怪物利用,而這怪物吸收了她的三色毒泡之後,可能再也無法制住了。
岳群沉喝一聲「快追!」首先騰起身形,那知白影一閃,「白髮嫦娥」已擋在他的
面前,冷峻地道:「小子,『十字手』司馬長虹的舊帳,只有找你清算了!」
這分明是惱羞成怒,岳群雖知她與師門有仇,按理說,應該全力去追那個怪物,自
相傾紮實屬不該。
岳群肅容道:「家師若與胡前輩有仇,晚輩自該接著!希望前輩能告知是何仇恨?
晚輩出手之下,也好有個分寸,以免得罪前輩!」
岳群這幾句話,憑良心說,也很尖刻,因為他這時十分焦急,卻又不能脫身,同時
也知道胡蝶身負絕學。若動起手來,必是耗時太久,因此,故意出言相激,使她的功力
大打折扣,以便提早取勝。
「白髮嫦娥」今夜栽得很慘,只是想找回點面子,那知岳群這幾句話,使她無法忍
受,仰天發出一聲悲嘯,厲聲道:「既然如此,足證你已得司馬長虹的真傳,老身若勝
了你,不算以大欺小,敗了,也不算恥辱!」
岳群哂然一笑道:「正是如此!晚輩可以代家師了斷這件事,但請告知結怨經過!
」
「白髮嫦娥」切齒道:「老身一頭青絲,於一夜之間蒼花斑白。小子,你自己去想
吧……」
岳群近來已知「情」字害人之深,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也知道胡蝶和師傅之間
,可能為了一個情字。但他必須弄清咎在那一方面,虔容道:「請前輩告知咎在何方?
據說前輩曾將陸萍棄於洛陽近效,故意使家師收留扶養,旨在偷藝,及盜取搖錢樹,難
道這也是家師的錯嗎麼?」
「白髮嫦娥」面寒如水,喃喃地道:「關於這一點,也許是我的錯!但司馬長虹負
我在先,絕不放過他!」
岳群不能再問了,沉聲道:「既然如此,前輩亮出兵刃吧!」
「岳群你敢!」胡小蝶閃身而出,厲聲道:「你沒有資格和家母動手……」
「白髮嫦娥」道:「蝶兒,不是為娘的為你洩氣,你還不行!這小子自從服下搖錢
樹之後,內力陡增數倍,若是他那絕學練成,恐怕為娘也不是放手!」
胡小蝶似乎不大服氣,冷笑道:「我知道他那一招『神杖量天』十分霸道,但卻僅
能和水天敖打成平手,媽,讓我對付他!」
「白髮嫦娥」沉聲道:「退下去!你知道什麼?憑你能和水天敖打成平手麼?哼!
恐怕兩個也不是水天敖的敵手!」
她微微一歎,又道:「我們胡家的武功,根本就不能和司馬長虹相比,尤其他那『
霹靂神杖』,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威力!」
岳群不禁怔了一下,「霹靂神杖」他過去沒有聽說過,照胡蝶話中之意,可能比一
招「神杖量天」還要厲害多多。
「白髮嫦娥」撩衣撤出一柄奇薄的小刀,長僅一尺,通體漆黑、刀身上有七顆銀星
。
岳群從未見過這種小的刀,同時也沒聽說世上有黑色的刀,人怪兵刃也怪!
「小子,你大概還不認識這件兵刃吧?」
「不錯!」岳群說:「這樣奇薄而小的黑刀,晚輩還是第一次見到!」
「白髮嫦娥」輕輕一輪,發出一片黑芒,刀風「霍霍」,非常鋒利,尤其那七顆銀
星,射出燦爛的光芒,令人眼花繚亂,沉聲道:「這就是『七星落葉掃』!」
岳群沉聲道:「胡前輩,據說你那『三色毒泡』毒絕天下,中人立死,晚輩前些日
子中了劇毒未死,那是因為獲得解藥,反而增長了功力,那是什麼道理?」
「白髮嫦娥」慘然一笑,道:「俗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怪物中了『東海魔漁
』的『百步追魂煙』,命在旦夕,老身一時大意,竟忘了以毒攻毒的道理,『三色毒泡
』的劇毒,反而抵消了『百步追魂煙』的劇毒……」
「唉……」她歎了口氣,似乎十分懊喪,續道:「今後再想制服他,可就難之又難
了!」
水靈鳳冷峻地道:「你為什麼要制服他?他也沒有招惹你!」
胡蝶冷笑道:「怪物殺人如麻,兩手血腥!難道不應該除去?」
水靈鳳不屑地道:「恐怕你是另有用心吧!怪人所殺者都是一些武林敗類,你說說
看,有沒有一個白道俠士被害死的?」
胡蝶不由一愕,為之語塞,厲聲道:「老身當然另有企圖,假如你們知道了這個秘
密,我相信你們也會這樣做!老身現在不說,你們不久也會知道!小子,你可以動手了
!」
岳群鬼頭杖平伸而出,又是那一式散手「左右逢源」,杖身左右擺動,神色肅然。
胡蝶心想:這小子能於數月之中,名震武林,果然有他的獨到之處,憑這份氣勢,
就有先聲奪人之勢。
胡蝶沉聲道:「老身的『七星落葉掃』,為刀中之王,你要小心了……」
「霍」地一聲,一片黑芒中閃爍著七點銀星,順杖而上,刺骨的涼氣已到了岳群手
腕之處。
岳群吃了一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動作快,招式險!和那刀相符,確有秋風掃落
葉之勢。
他不敢大意,杖身左移五六寸,一個小開門,讓對方的黑刀戳近腰際,然後扭腰側
身,滑出半步,「七星落葉掃」已經落空。
那知胡蝶比胡小蝶可高明多了!一招落空,並不收招,趁勢橫切,又到了岳群的脅
下。
這一手又快又狠,使一邊的「空心菜」驚罵一聲「x他娘!」
岳群俊臉上像罩著一層寒霜,沒有一絲表情,堪堪又避過這一險著,杖尾一撩,疾
點胡蝶的鑽心穴。
胡蝶冷笑一聲,黑刀仍未離開岳群的身子,刀刃突然向上一挑。
如果兩人都不收招,岳群的一條左臂,必被齊肩削下,而胡蝶的鑽心穴,也必被戳
個窟窿。
胡蝶權衡厲害,還是自己吃虧,收刀閃身,竟將刀身貼在杖身上疾削而上。
岳群若不收招,左手五指非斷不可,只得收手退了一步。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出奇,幾乎於轉瞬間完成,事實上,也僅是一招,兩人心裡清
楚,只要稍微輕心大意,今夜就得栽在當場。
兩人各退了一步,相距三步左右,在岳群來說,兵刃上就沾了便宜,因為十八般兵
刃之中,刀與棒杖一類重兵刃,是不敢硬接的。
但岳群要想碰她的兵刃,卻辦不到,現在,他不再耽擱時間。鬼頭杖高舉過頂,冷
峻地道:「胡前輩!只要你能接下這一招,你與家師之間的怨仇,大概可以作一了斷!
」
胡蝶冷漠地道:「老身要勝你,也不必倚仗『三色毒泡』!」
岳群沉喝一聲,一片杖浪,在「嗡嗡」巨響之中,力壓而下。胡蝶手中的「七星落
葉掃」,也在同一時間,劈、削、掃、切一十三刀,於七個不同方位上施出。
然而,這一式「神杖量天」威力可大,重重黑浪,有如千萬道縱橫交錯的黑絲網,
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胡蝶在一片黑浪中穿掠著,感覺杖浪太密,身影太多,簡直無法下刀,也不敢下刀
,萬一碰在杖身上,兵刃非出手不可,但岳群也感覺出到處都是冷飆飆的刀芒,刀身上
的銀星,在黑浪中流瀉飛馳,像蒼彎中的慧星隕石,疾閃崩射。
突然,兩人身影一分,各退了三大步,臉上的神色,都像褪了色的黃裱紙,冷厲得
像索血債者的面孔。
「小子!」胡蝶厲聲道:「『神杖量天』果然不凡,老身承認,若不施出『三色毒
泡』,今夜無法打破平手之局!」
岳群冷峻地道:「即使前輩施展『三色毒泡』,晚輩也不在乎!」
胡蝶一頭白髮,無風自動,冷冷地道:「也許有一天老身會改變主意!」
岳群沉聲道:「但願你今夜就改變主意!」
胡小蝶厲聲道:「岳群,你別撩撥我媽媽!」
岳群冷笑道:「談不到誰撩撥誰!是令堂自動找我算帳的!」
胡蝶收起「七星落葉掃」,沉喝一聲「走!」竟虎頭蛇尾地領先馳出,胡小蝶瞪著
岳群,哼了一聲,和陸萍跟蹤而去。
「X他娘!我看這老怪也不是敵手!」「空心菜」續道:「但這老怪雖然沒勝,卻
也沒有落敗,她為什麼匆匆走了?」
岳群肅然地道:「不錯!她走得很倉促,定是去追那怪人!」
「毒人魚」姚小紅掏出一塊羅帕,送給岳群,道:「把臉上的汗擦一擦吧!」
岳群沒有去接,冷漠地道:「謝謝你!」
他收起鬼頭杖,背在身上,使姚小紅尷尬站在那裡。水靈鳳實在看不過去,接過姚
小紅手個的羅帕,塞在岳群手中,道:「姚姐姐是一份好意,你不能對她無禮!」
岳群面色一寒,道:「風姐,你是幹什麼?」
水靈鳳想不到他一點也不遷就,怔了一下,道:「婁前輩的話你總該記得吧?」
岳群道:「小弟當然記得!而且也沒有違背他老人家的話!」
水靈鳳道:「還說沒有違背婁前輩的話呢!你這樣對待姚姐姐……」
「不要說了,鳳妹!」姚小紅淚光流轉,冷冷地道:「姐姐是下流女人,不配和群
弟在一起……」
說畢含淚轉身,騰身疾奔而去。
「紅姐,紅姐……」水靈鳳追了一會,越追越遠,一會就不見了。
岳群和「空心菜」追了上來,道:「鳳姐,這不能怪小弟,她的脾氣未免太大了!
這件事即使婁老前輩怪罪下來,我也有話說!」
說著,把那塊羅帕交給水靈鳳,道:「鳳姐,我們快走!」
轉身向「空心菜」使個眼色,領先疾奔,水靈鳳微微歎了口氣,也追了上去。
「群弟!」水靈鳳拍了他的肩胛一下,道:「你在生姐姐的氣麼?」
「不!」岳群捉住她的玉手,道:「姐姐,請你原諒我!由於小弟太愛你!所以任
何人想進入我們的小天地中,都使小弟無法忍耐,鳳姐,希望你能體諒我的苦心!」
水靈鳳芳心蕩漾了一下,她多麼感動呵!她真希望透支下一輩子的愛意,通通交給
岳群。
然而,岳群對她的表現,越是激烈深厚,越是她心情沉重,近來一個陰影常常壓在
她的心頭,不敢去想,不敢去分析,但她知道遲早都會到來。
現在,岳群對她這樣癡情,反使她不忍講出來,她寧願一個人負擔這內心的痛苦!
「鳳姐!」岳群輕輕吻了她一下,道:「這幾天你好像悶悶不樂?」
「沒有呀!」水靈鳳嫣然一笑,道:「有你在我身旁,天大的事也該放在一邊,因
為我太幸福了!然而,太多的幸福,反而使我有點怕!」
「怕?」岳群不解地道:「怕什麼?以我們兩人的身手,就是遇上『東海魔漁』也
不在乎,還有什麼可怕的嗎?」
「不是這個!」水靈鳳道:「男女之間太幸福了,連鬼神也會妒嫉,真的!群弟,
人在福中不知福!若一旦失去幸福,想想看,有多可怕?」
岳群面色一肅,道:「這也是實情!不過,我們兩人永不分離,甘苦與共,幸福永
遠不會失去!」
水靈鳳微微歎了口氣,道:「但願如此!」
岳群大聲對「空心菜」道:「『空心菜』!你對我們的親熱也會妒嫉麼?」
「空心菜」連頭也沒有回一下,大聲道:「我才不會妒嫉!小子,老實告訴你!我
一看到女人撒嬌,身上就起雞皮疙瘩!」
岳群和水靈鳳大聲笑了起來,心想:這傢伙真有趣!也真坦率!心裡有什麼就講什
麼,純潔得像一張白紙!
第四天,三人來到鄂皖邊境的潛山附近,陣陣的歸鴉,馱著一抹殘陽,飛向林中。
附近沒有村莊,大概數十里之內也沒有人家,水靈鳳道:「群弟,我們在附近找點
水喝,我只是感覺有點渴了!」
岳群一指前面的山窪,道:「我們到前面看看,說不定那裡有山泉!」
進入山窪,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在遠處蒼茫的暮色中,隱若有三間茅屋,射出慘淡
的燈光。
岳群道:「真巧!想不到這裡還有人家,鳳姐,你和『空心菜』在這裡等候,我去
討點水來。」
「空心菜」道:「小子,你們在這裡等吧!讓我去取!」
「空心菜」帶著水壺,向茅屋奔去,不久,眼看著他進入茅屋之中。
似乎奔波太久,水靈鳳握著她的蓮足,顯出痛苦之色,岳群望著她那纖小的蓮足,
不由綺念橫生,道:「鳳姐,女人的腳怎能纏得這樣小?」
水靈鳳連忙將小蓮藏於裙內,紅著臉道:「身為女人,最是不幸!俗語說:小腳一
雙眼淚一缸。為了一雙腳,不知要流多少眼淚呢!何況,還有更痛苦的!」
岳群道:「還有什麼痛苦的事?」
水靈鳳輕輕啐了一口,雙頰酡紅,道:「你真的不知道?」
岳群認真地道:「我確實不知!莫非是處子……」
水靈鳳嚶嚀一聲,投入他的懷中,道:「群弟,你壞!」
岳群吻著她的秀髮,道:「我沒有猜錯吧?」
水靈鳳幽幽地道:「那還在其次!生孩子更痛苦!」
岳群聳聳肩道:「鳳姐,你沒有生過孩子怎知生孩子的滋味?」
「群弟,我不來了!」水靈鳳擂著他的前胸,道:「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沒生過孩
子也該知道!」
岳群認真地道:「風姐!這個我也知道,但願我能為你分擔痛苦!」
「你呀!真壞透了!」她掠掠秀髮,道:「你想不想做爹爹?」
岳群陡然一震,驚喜苦狂,托著她的香腮道:「鳳姐,你……你有了?」
「嗯!」水靈鳳面色一黯,轉過頭去。幽幽地道:「你願意要孩子麼?」
「越多越好!風姐,是真的麼?」
水靈鳳偷偷擦去淚水,道:「當然是真的。」
「風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怕痛苦?」岳群把她的臉扭轉過來,舐去她雙頰上的
淚水道:「不要傷心呀!任何一個女人都免不了的!」
水靈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因為太興奮而流淚!」
「噢!原來你也希望做媽媽了!」
「咦?」水靈鳳掙開岳群,道:「『空心菜』去了這半天,怎地還沒有回來?」
岳群也吃了一驚,向那茅屋望去,仍是靜悄悄地,那暗淡的燈光,在夜霧中閃爍著
,像一隻魔眼。
「走,我們去看看!」岳群拉著她,向茅屋馳去。
到了茅屋前,仍然聽不到半點聲音,四周很靜,好像這裡不是人類的領域。幾乎連
草木生長的聲音都能聽到。
「『空心菜』!『空心菜』!」岳群叫了兩聲,餘音在空中迴盪。
突聞屋後傳來「空心菜」的聲音道:「小子,屋裡有水,你自己來喝吧!這裡沒有
人,我在屋後方便!」
岳群冷哼一聲,道:「你這傢伙什麼事也做不了!叫你來取水,你卻……」
他推開茅扉,裡面黑黝黝的,且有一股霉味,隱約可看到牆邊有一個水缸,缸蓋上
還有一個水瓢。
既然沒有人,也不必到內間看了,他掀開缸蓋,果然有半缸水,十分清澈。
岳群挖了一瓢,先聞了一下,沒有異味,想先喝一口嘗嘗,水靈鳳卻抓住他的手,
道:「群弟,你先等一等!這茅屋中發出霉味,顯然好久沒有人住過,即便遺下飲水,
也早該腐臭了,怎會沒有異味?」
岳群道:「你太小心了!一缸清水,一二十天不會腐臭,我想可能不久前有人住過
!」
水靈鳳搖搖頭道:「我們先到內間看看!」
岳群只得放下水瓢,「吱喲」一聲,推開內間的門,兩人同時驚咦一聲,退了一步
,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原來裡面放了一口巨大的桐棺,深紅色的油漆,顯得陰森可怖。
兩小互視一眼,又覺得自己的膽子太小了些,一口棺材有何可怕,兩人苦笑一下,
又向另一間走去。推門一看,又是一怔,因為這裡面也有一口同樣的棺材。
只是這口棺材的棺蓋僅橫在棺上,還沒有蓋好。
岳群提掌當胸,走到棺旁,向棺內望去。
「啊!」這一聲驚呼,差一點使水靈鳳跳起來,心中狂跳著,走到岳群身後,向棺
內看去。
原來,「空心菜」挺直躺在棺中,嘴上水漬未乾,看樣子已經死了。但身上卻沒有
半點傷痕,也沒有打鬥的跡象。
岳群一陣酸楚,眼中充滿了淚水,心中也充滿了內疚,剛才若非叫他來此取水,當
然不會遭此毒手。
他的淚水滴在棺木上,水靈鳳的淚水淌在他的肩上,兩人悲痛過度,忘了這是一個
險地。
還是水靈鳳比較沉著,低聲道:「怪事!剛才『空心菜』不是在屋後講話麼?怎會
躺在棺中呢?」
岳群和「空心菜」的交情,超過謫親手足,根本沒聽到水靈鳳的活,他抓著棺材邊
沿,悲呼道:「『空心菜』!『空心菜』!」
「空心菜」寂然不動,面色臘黃,看樣子確實是死了!
「『空心菜』!『空心菜』!」岳群悲呼聲中,伸手到棺中去抓他的肩頭。
突然,一聲低沉而蒼老的聲音道:「不要動他!」
兩小悚然一驚,岳群攬著水靈鳳的纖腰,轉身疾退兩步,只見「西北風」婁子雲(
即春秋筆)站在門外。
岳群悲聲道:「婁前輩……」
「西北風」大袖一揮,低聲道:「他沒有死!快跟我出來!」
兩小見這位前輩肅然之態,知道事情蹊蹺,回頭看了「空心菜」一眼,心想,他確
實死了,怎說他沒有死?
「兩北風」打了個手勢,領先掠出屋外,兩小也跟了出來,向一個斷崖諒去。
這斷崖不過五六丈高,崖上有幾株很矮的虯松,三人上了崖頭,隱於虯松之後。
岳群關心「空心菜」,忍不住問道:「婁前輩,『空心菜』沒有死?」
「西北風」注視著崖下,點點頭低聲道:「沒有死!不過你剛才若是動他一下,可
就真的無救了!」
岳群心中一亮,道:「他還有救?」
「當然!既然未死,自然有救!不過必須把他的身體保存好!再設法把他的靈魂找
回來!」
「什麼?他的靈魂丟失了?」
「不是丟失了!而是被攝走了……」「西北風」續道:「其實剛才他要的對付的是
你,沒想到『空心菜』竟自動迭上門,所以也就遷就了!」
岳群茫然地道:「他是誰?」
「西北風」肅然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水靈鳳不解地道:「剛才我們在茅屋外招呼他,還聽到他說話,僅是一會工夫就躺
在棺中,難道不是他說話?」
「可以說是他說的,也可以說不是他說的!因為那是他的靈魂說的……」
「天哪!」兩小心中呼喊著,事情越來越奇了!難道靈魂也知道方便?
「注意!」「西北風」道:「那怪物就在下面那一堆灌木叢中!」
「怪物?」兩小同時一震,岳群低聲道:「莫非是怪物把他的靈魂攝走了?」
「不錯!」「西北風」肅然道:「你們不信是不是?乍聽起來似乎有點荒謬!其實
世界之大,無奇不存!龜茲國那本奇書上,更怪的事還多著呢!」
關於那本怪書,水靈鳳早已告訴過岳群,他現在不能不信了,因為出自婁前輩之口
,不信也得信。
「快看!」「西北風」一指山坳處,低聲道:「那二個人影大概是『白髮嫦娥』胡
蝶母子,他們是這幾撥人中最差的一撥,若非她的『三色毒泡』,老夫早就捉住怪物了
!」
兩小又吃了一驚,心想,原來這位前輩已經知道怪物騙走「三色毒泡」之事,可能
當時他隱在一邊。
岳群不解地道:「婁前輩,據說胡蝶要想制使怪物,收為己用,她的用意何在?」
「西北風」道:「誰能制使怪物,就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因怪物的功力逐漸加強,
現在已是三個人合在一起,假如再多三五個,想想看,誰能擋住他?」
兩小愕住了,原來怪物今後將不斷地攝取高手的靈魂,也就等於幾個人的力量融在
一起。
事情非常明顯,就是一個「八臂弔客」郭海,也夠料理的,再加上「斷腸花」梅迎
春和「空心菜」,更難制服,而且今後可能還要繼續增加。
岳群茫然搖頭道:「既然怪物這樣厲害,他們怎能捉住他?」
「西北風」道:「現在並不想捉住他,只是想搶去他身邊的木箱,箱中藏有奇書,
只要研究過那本奇書,就有制服怪物之法!」
「快看!」「西北風」又一指左邊崖壁上道:「那裡隱了三個人,其中兩人大概是
『東海魔漁』父女,另一個是『活鍾馗』!」
「西北風」道:「現在北面是我們,南面是『白髮嫦娥』母子,東面是『東海魔漁
』父女,只有西面還不知道是誰?」
岳群道:「前輩已看到西邊斷崖上也藏有高手?」
「當然!」「西北風」道:「依我猜想,那是四撥人中身手最高的一個!」
兩小向西面望去,那個斷崖上有些嵯峨亂石,根本看不到人!
水靈鳳道:「四撥人都想搶怪人的奇書,那豈不是要發生衝突?」
「西北風」搖搖頭道:「那也不一定!依我猜想,十之八九不會衝突!」
兩小同聲道:「大家各搶各的?包括我們在內!」
「西北風」道:「我們的搶法和他們不同!至於他們不會衝突的原因,是想全力擒
住怪物,只要木箱離開怪物之手,那就比較簡單了!」
水靈鳳道:「婁前輩,西面那位高人是誰?」
「西北風」壽眉一軒,道:「你妹妹水靈鸞!」
水靈鳳精神一振,道:「那麼,父王也來了?!」
「誰知道?」「西北風」道:「其實他來不來都是一樣!」
兩小不知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估計現在已經三更左右了,天上星月無光,山窪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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