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功敗垂成】
一個小山巒半坡上,有數間茅屋,屋前屋後,栽植著修竹和名花。
竹籬上爬滿了牽牛花,別具一番情趣。
此刻,晨曦微露,花葉和花瓣上沾著露珠,四周空氣非常清新。
柴扉啟,走出兩個半百老人,相貌威猛,各缺了一臂。
年紀較大的道:「老二,那一棵白牡丹到現在還沒有好花,不知何故?」
老二道:「此處天氣冷寒,不適於栽植牡丹!」
老大道:「胡蝶去了一天,這麼未見回來,她會不會失手?」
老二道:「以馬騰的身手和心機,似不比胡蝶高明,應該順利得手才對!」
老大道:「你我忍辱負重數十年,就是等待這一天!不知司馬長虹的功力是否也有
進步?」
老二啞然道:「即便有進境,也很有限!我深信司馬長虹不是咱們的敵手!」
老大微微搖頭道:「低估敵人,是非常危險之事!須知司馬長虹的身手,並不在他
的師傅之下,年來隱身潛修,必定大有進境……」
老二道:「大哥未免長了他人的志氣,小弟不以為然!依我估計,我一人就可贏了
他……」
老大肅然道:「小兄不敢如此托大,須知司馬長虹的武功,被譽為天下第一,到現
在為止,還沒聽說有人高過他的!」
老二大聲道:「小弟近來對內功特別注重待小弟亮一手。大哥也許就不會再滅自己
的威風了…」
他一指那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道:「大哥,看到沒有?那棵牡丹花,共有三個花
苞,都未開放。小弟運用真力,使其中一朵開放……」
老大道:「這一手確是別出心裁,小兄看你的!」
老二相距那特丹花約有一丈左右,單掌緩緩推出,凝神不動,大的過了盞茶工夫,
那牡丹花辨果然緩緩張開。
又過了盞茶工夫,一朵牡丹花全部張開。
老大大聲道:「這一手果然要得!想不到你埋頭苦練,有此成就!」
老二道:「為了報仇,小弟日以續夜,苦練內功,終於略有小成,那司馬長虹不來
則已,若是……」
他突然發現那棵牡丹花另外兩個花苞,同時舒展開來。不到半盞茶工夫,全部綻開
,比他剛才運功綻開的更加大而且美!
老大道:「這兩朵牡丹花不會是二弟剛才運功使之綻開的吧?」
老二面色肅然道:「不是!這真是怪事!這三朵牡丹花生出蓓蕾,十餘天開花,今
天竟一齊綻開,實在令人……」
突然,他驚噫一聲,道:「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那三朵碗口大的牡丹花,同時收縮,不一會又變成三個花苞,和剛才未開時一
樣,老二連連搖頭道:「這真是怪事……」
老大哈哈大笑道:「剛才花開花閉,可能並非二弟運功所至……」
老二道:「絕不,大哥,我認為有高人在側?」
語音未畢,自全中走出六人,為首是司馬長虹,其次是岳群,水靈鸞,冷倩如和胡
蝶母女,岳群挾著「八臂弔客」和「狼面神」兩人。
「冷面雙煞」趙乾和趙坤同時一震,老二趙坤厲聲道:「胡蝶,你怎地和他們在一
起?」
胡蝶冷笑道:「不和他們在一起,難道要和你們在一起不成?」
趙坤冷冷地道:「司馬長虹,昔年一段血仇,只有找你來算了!」
司馬長虹道:「在下正有此意也不負二位苦練數十年之苦心!可惜蹉跎了歲月,成
就仍然有限!」
「冷面雙煞」同時一驚,趙干沉聲道:「莫非剛才使牡丹開而閉合的是你在暗中弄
鬼?」
司馬長虹哂然道:「彫蟲小技耳!何須掛齒!二位若以為這一手就能報仇雪恨,那
就大錯特錯了!」
趙坤厲聲道:「司馬長虹,我不信你有這等功力,你再當面試試看?」
司馬長虹點點頭道:「也好!這不是三朵牡丹花麼?在下站在三丈之外,以內力使
它綻開,而且不再閉合,直到凋謝為止!」
「冷面雙煞」嘿嘿冷笑,但內心卻暗暗吃驚不已。
司馬長虹沉聲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昔年家師追殺你們,乃因你等作惡多端!其
實家師已知你們未死,並不趕盡殺絕,不過是想使你們改過向善而已……」
司馬長虹續道:「本人預先聲明,今日來此,也無意動手,只想化干戈為玉帛,本
人若能使這三朵特丹花綻開,希望二位見好即收,今後再遇上,是友非敵!以前之事一
筆勾消!」
「冷面雙煞」大聲道:「一言為定!你出手吧!」
司馬長虹雙掌十字交叉,緩緩推出,只見那棵牡丹花微微搖了一下,三個花苞立即
舒展開來。
前後不到半盞茶工夫,牡丹盛開,清香撲鼻。
「冷面雙煞」肅然點頭,互施一眼,他們本不是十惡不赦之人。只因昔年手段太毒
,才被司馬長虹之師「八荒一叟」追殺,震下絕崖。
這些年來,修心養性,都已懺侮,只是誰也不願說出來。
如今見司馬長虹的內功,仍然比他們高出太多,而對方竟無一絲惱意,不由大為心
折。
趙干長歎一聲道:「尊駕內功之雄深,簡直不可思議,敝兄弟自愧不如!從今之後
咱們是友非敵,往事一概不提……」
司馬長虹豎起大拇指,呵呵大笑道:「這才是一代俊傑!司馬長虹敬佩萬分!」
「冷面雙煞」臉上顯出了笑意,同聲道:「慚愧得很!司馬兄才是大將風範!我兄
弟鄭重聲明,令師昔年不殺之恩,必將銘記在心……」
司馬長虹道:「今日本人尚有事待辦,下次來此,定擾二位一杯清茶,作竟夜長談
,咱們再見了!」
「冷面雙煞」同時抱拳道:「再見了……」
司馬長虹帶著諸人,下了小山,慨然道:「此事如此順利,實在出乎老夫意料,可
見世上真正不可救藥之人極少!有時三言兩語,就可以化解一場仇殺!」
胡蝶道:「長虹,老身反正無事今後就跟著你了!」
司馬長虹道:「此去『七重天』,正需要人手,有你當然增加一份實力!」
冷倩如大聲道:「司馬伯伯,你不要把家父當敵人看待嘛!」
司馬長虹道:「小孩子知道什麼?你爹爹冷楓可不像你這樣簡單!」
冷倩如道:「我不信!」
司馬長虹道:「丫頭,你若是不信,就回去暗中注意,看看伯伯的話有沒有錯?」
冷倩如道:「也好!我先回去了,若家父想對伯伯等人不利,我一定設法阻止……
」
說畢,深深地看了岳群一眼,疾奔而去。
岳群道:「師傅,『七重天』主人真要對我們不利麼?」
司馬長虹道:「我只是猜想而已!反正此番的『七重天』大會,必有凶險!」
岳群道:「師傅,你準備怎樣處理這鄔海和『狼面神』二人?」
司馬長虹道:「鄔海身上有你梅師姑的靈魂,必須設法使她復活。『狼面神』為人
十分陰惡,正好利用他一下!」
岳群道:「梅師姑和『空心菜』的軀體放在何處?」
司馬長虹道:「就在不遠之處,此行我們要特別小心,『移魂之術』我是剛自『龜
茲國』的奇書上獲得的,是否靈驗尚無把握,況且更要小心歹人趁機騷擾,若被騷擾,
前功盡棄,你師姑和『空心菜』二人就真的完了……」
大家不由默然,跟司馬長虹疾奔,不久來到一個山峽之中,進入一個隱秘的石洞。
司馬長虹道:「岳群和胡丫頭及水丫頭在此守護,無論任何人不准進洞,若要硬闖
,格殺勿論!」
說畢挾著鄔海和「狼面神」,和胡蝶進入洞中。
胡小蝶和水靈鸞坐在一塊大石上,道:「水姊姊,你有幾個月的身孕了?」
水靈鸞道:「大約五個月…」
胡小蝶道:「有甚感覺?」
水靈鸞羞答答地道:「只感累煞人,尚無不適之感!」
胡小蝶道:「不知司馬伯伯怎樣使人還魂?」
水靈鸞道:「小妹也不知道,這是一種十分怪異的武學!」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大概有三個時辰吧!洞中毫無聲息,岳群有點不耐煩了,卻又
不敢推開洞口。
水靈鸞道:「岳群,司馬伯伯是不是說過家母的軀體就在此洞之中?」
岳群道:「不錯!」
水靈鸞道:「小妹十分擔心,萬一功敗垂成……」
岳群道:「家師仍是十分謹慎的人,他若沒有把握,絕不會輕率動手!你只管放心
!」
又過了大約兩個時辰,紅日當空,洞內仍死寂一片。
水靈鸞道:「岳群,我進去看看好不好?」
岳群道:「也好!千萬不能出聲騷擾!」
水靈鸞輕輕進入洞中,不由心頭大震,只見鄔海坐在正中,司馬長虹和「狼面神」
坐在他的背後,各一掌貼在他的靈台穴上。
另外梅迎春和空心菜的軀體躺在鄔海左右兩側。鄔海兩手分放在他們的百匯穴上。
鄔海面色蒼白,後面的司馬長虹和「狼面神」也冒著大汗,顯然緊要關頭。
只有「空心菜」和梅迎春二人面色紅潤,似不像死去之人。胡蝶則坐在司馬長虹身
後為他輸送真氣。
水靈鸞目蘊淚光,悄悄退出洞口,對岳群說了一遍。
岳群道:「現在正是生死一線之時,咱們千萬不能大意!」
說華,站起來撤出鬼頭杖,道:「你們二位也要特別小心!」
二人面向洞外,就在這時,隱隱聞到陣陣的鼓聲,逐漸接近。
岳群不禁暗暗皺眉,這鼓聲十分奇特,若非製造方法不同,才特別響亮,則擊鼓之
人必是內力雄深的高手。
思忖之間,已經看到山墩中走出兩人,一個年輕人背著一面巨鼓,直徑足有三尺。
這年輕人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老人,手持鼓捶,邊走邊擊。忽念忽緩,向這邊走來
。
岳群道:「不管來人居心如何,絕對不能讓他接近,你們二人在此小心守候,待我
去趕走他們!」
胡小蝶道:「不行!這洞口更為重要,萬一有人衝進去,後果不堪設想,還是由我
去攔住他們!」
說中,疾奔向那擂鼓之人。
那背鼓之人的身法也很快,雖背著大鼓,一掠也有就丈。待胡小蝶迎頭攔住時,距
洞口也不過百十丈左右。
胡小蝶厲叱一聲道:「快住手,你們在這窮敲什麼?」
那高大老人不理不睬,仍是忽急忽徐地敲著。
胡小蝶不由大怒,悶聲不響,撲向老人,眨眼工夫,劈出六十餘掌,胡小蝶的身手
,可算得年輕一輩中的佼者,那知那老人僅是三飄兩閃,就讓過三十餘掌,仍然「冬」
地一聲,敲了一下。
胡小蝶知道來者居心不善,張口吐出「三色毒泡」,那毒泡見風即漲,眨眼工夫漲
到茶盤那麼大。
那翔老人掄起鼓捶一挑,「波」地一聲,毒泡立即破了,隨風散去,而老人正是站
在上風處,顯然是個大行家。
「三色毒泡」一破,胡小蝶知道遇上勁敵,立即全力施為,狂攻不已。
水靈鸞道:「岳群,胡小妹可能不是敵手,讓我過去幫助她好不好?」
岳群道:「你已懷孕五六個月,不可用力,還是讓我把她換回來吧!」
岳群立即電掠而至,大聲道:「小蝶,你快回到原地,小心看守。這老人交給我!
」
胡小蝶也知道遲早必敗,只得退回洞口。
岳群面色一冷,沉聲道:「尊駕何人?為何在此擊鼓?」
老人呵呵大笑道:「這真是笑話,老夫『鼓聖』顧天一,一生不離此鼓,除了吃飯
睡覺之外,也無時不在擊鼓,小友不是管得太多了麼?」
岳群道:「前輩擊鼓,照理晚輩不便干涉,但附近有人重病,最怕騷擾,請前輩改
道而行如何?」
「鼓聖」揚起鼓糙,又是「冬」地一聲,道:「老夫出道將半甲子,尚未被任何高
手逼得改道而行,小友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岳群道:「前輩即被稱為『鼓聖』,自是一代高人,總不能使一個病危之人因鼓聲
而死去吧!」
「鼓聖」道:「誰知道你小子是不是扯謊,在這荒野之中,那來的重病之人!」
岳群抱拳道:「晚輩確實未說謊,還望前輩發點善心,暫時勿敲巨鼓!」
「鼓聖」道:「這真是強人所難!老夫恕難應命……」
「冬」地一聲,又敲了一下。
岳群心道:「你這老賊,分明不懷好意而來,我岳群非叫你的巨鼓不響不可!」
他振臂一抖,鬼頭杖「錚」地一聲,暴漲三尺,厲聲道:「老賊,你顯然居心險惡
,在下就不客氣了……」
「嗡嗡」之聲乍起,一上手就是「霹靂杖法」,方圓三丈之地,全被杖風籠罩。
只聞「鼓聖」冷笑道:「司馬長虹的杖法,被你小子練絕了,但老夫可不是泛泛之
輩!」
「鼓聖」掄動鼓槌,居然有攻有守,在杖風中穿來穿去。
岳群志不在此,力攻三杖,突然身如飄風,欺到那背鼓的少年身旁,力貫杖頭,向
那鼓皮猛戳。
這一戳之力,不下千斤,只聞「卜」地一聲,鼓被戮了一個大洞。
「鼓聖」未料他會來這一手,愛鼓被弄破,不由暴怒,厲聲道:「小子,老夫今天
非宰了你不可!」
岳群再撲回來,道:「不必吹牛!有本領儘管使出!」
「鼓聖」沉聲道:「小三子,把鼓翻過來!」
那年輕人立即把巨鼓翻個身,未破的一面朝上。岳群知道他又要擊鼓了,立即不遺
餘力,狂攻不已。
「鼓聖」身手雖高,只是在擊鼓方面高人一籌,但招式方面未見高明,現在能和岳
群扯成平手,也感十分吃力。
「鼓聖」沉聲道:「小三子!你是死人麼?老夫在動手,你不會自己敲麼?」
岳群不由大驚,疾掠而至,掄杖又向鼓皮上戳去。可是這次小三子學了乖,一閃讓
過。
岳群欺身再上,「嗡」地一聲,掃向小三子雙腿。小三子立即躍起,身在半空,以
掌拍擊巨鼓三下。
聲浪極大,可傳出數里之外,岳群恨得咬牙切齒,厲聲道:「老賊,我和你拼了…
…」
他施出所有的功力,罡風呼嘯,雷聲隆隆,端地驚人。
「鼓聖」失去先機,竟被迫退三四步,岳群疾掠而回,以眨眼工夫,向小三子掃出
七杖。
小三子的身手比「鼓聖」差得可多了,一時手忙腳亂,岳群身子躍起三、四尺,以
杖點向鼓皮。
「卜嗤」一聲,這次竟戳了個透明窟窿。
「鼓聖」不由暴怒,伸手又掏出一面貨郎鼓,一邊搖著,一邊掄著鼓槌招架。
那貨郎鼓雖小,但聲浪也極大,好像鼓中藏著薄鋼片,以內力震動,響澈雲霄。
岳群切齒道:「老賊,像你這種乘人之危之輩,簡直豬狗不如,看鏢……」
他左手一揚,「鼓聖」以為他真要以暗器傷人,連忙向右邊一閃,那知岳群志在他
手中的貨郎鼓,鬼頭杖力掃而上。「卜」地一聲,貨郎鼓立即粉碎。
岳群收杖疾退一步,道:「老賊,你還有什麼拿手的絕活……」
「鼓聖」伸手人懷又掏出一面極扁之鼓,中央有許多小鈴,鼓的四周也繫著數十個
銅鈴,嘩啦啦直響。
岳群不由一震,再次撲上。他這次又拿定主意,除了要毀掉他手中之扁鼓之外,必
須擊中他的腰部,使那些奇異之鼓不能使用。
「鼓聖」手擊花鼓,聲浪十分擾人。岳群感覺那扁鼓上的小鈴每響一下,他的內力
就要減少一、二成。
因此,兩個打了三、五十招,岳群要想毀他的扁鼓,卻辦不到了。
只聽「鼓聖」厲聲道:「小子,現在老夫要叫你乾焦急,而無法攔阻,看……」
左手手一抖,那面扁鼓脫手飛去,竟飛向洞口石壁上,如果擊中洞壁,扁鼓固然必
定粉碎,聲浪必定極大。
說不定洞中之人,會因這一聲巨震而走火入魔。
岳群立即大聲道:「注意!快接住那鼓!」
胡小蝶立即躍起,接住扁鼓,但仍發出極大的聲響。
岳群雙目血紅,冷峻地道:「老賊,你沒命了吧!不管洞中之人如何,我絕不放過
你!」
他在五個不同方位上,點、掃、砸、劈,一口氣完成二十七杖攻勢,將「鼓聖」逼
退五、六步。
那知「鼓聖」手一伸,竟掏出一個風磨鋼製成的小喇叭。
這玩藝之長達半尺,閃閃生光。但岳群深信,這喇叭雖小。若以內力吹著,聲音必
定極大。
因此,他絕不能讓他吹奏,盡力設法使他的左手無法拉到嘴上部位。
那知就在這時,洞中突然奔出兩人,為首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是失去靈魂的
梅迎春,第二個是「空心菜」。
二人邊奔邊嚷,狀似瘋狂,奔行如飛。
洞口兩個少女驚愕之間,一閃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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