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深痛曇花才一現】
岳群和「鼓聖」同時住手,岳群固然是驚駭萬分,但奇怪的是,連「鼓聖」顧天一
也驚噫了一聲。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現象,但岳群相信,梅師姑和空心菜的靈魂已經歸
體,只是在最緊要關頭,被擾而走火。
這是最令人忿恨的行為,岳群大吼一聲,撲向「鼓聖」,道:「老賊,今天有你沒
有我……」
掄杖猛掃對方手中的小喇叭,盛怒之下,威猛無鑄!
「鼓聖」駭然疾退三步。
這時水靈鸞大聲呼叫,疾追梅迎春而去,胡小蝶則進入洞中。
岳群不知師傅和胡蝶在洞中現況如何,力掃三杖,厲聲道:「老賊,你若有種,就
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就來!」說畢,回頭掠進洞中,一看之下,不由驚駭萬分,只見
「八臂弔客」鄔海七竅流血,面孔猙獰而扭曲,早已死去。
「狼面神」、胡蝶和司馬長虹坐在地上,身軀搖晃,汗下如雨,類似用力過度而虛
脫的現象。
胡小蝶手足無措,在一邊流淚。
本來是鄔海坐在前面,兩手分放在梅迎春及空心菜的百匯穴上,司馬長虹與「狼面
神」坐在鄔海身後,各出一手帖在鄔海背上,為他運輸真力。
因為這種移魂之術,性命交關,必須有兩個絕世高手協助才行。
而胡蝶則坐在司馬長虹身後,為他運輸真力。
按理說以司馬長虹的修為,即使走火,也比「狼面神」及胡蝶好得多才對。豈知司
馬長虹為人正直,他知道「狼面神」的內力較他相差很多,因此,他不得不運輸較多的
內力給鄔海,這樣一來,剛才「鼓聖」將一面扁鼓擲在洞口中發出極大聲響,所有運功
之人,都已走火。
梅迎春和霍保的靈魂雖已入竅,卻來不及穩定內力,就被驚擾,立即入魔而瘋狂。
另外三人也都走火,鄔海則正在靈魂移出,真氣不固之時而走火致死。
這魔頭一生作惡多端,死有餘辜,「狼面神」與他是一丘之貉,也是死不足借,只
可惜司馬長虹和胡蝶二人為了成全別人,而瀕臨死亡邊沿。
胡小蝶乍見岳群入洞,不由悲聲道:「岳群……這怎麼辦……」
岳群肅然道:「你趕快去追水靈鸞,協助她找到梅師姑和空心菜霍保,這裡的事交
給我吧!」
胡小蝶只得含淚出洞而去。
岳群掠到洞口一看,「鼓聖」和那小三子站在洞口,神態十分尷尬。
岳群厲聲道:「老賊,你的目的已達,現在咱們可以拚個你死我活了!」
「鼓聖」面色大變,道:「怎麼?洞中真有你的親人?」
岳群狠聲道:「老賊,你何必顧左有而言他!洞中若非在下的長輩,在下豈能如此
焦急?」
「鼓聖」沉聲道:「洞中到底是誰?在裡面作什麼?」
岳群切齒道:「老賊,真想不到你是一個陰險狹詐的敗類!你若是不知洞中何人?
在裡作何事?你為什麼要擊鼓相擾,使他們走火入魔。」
「鼓聖」大大地一震,道:「那個走火入魔了?」
「老賊!」岳群厲聲道:「你瞎了眼?剛才沒有看到洞中奔出兩個人?」
「鼓聖」肅容道:「小子,剛才你全力施為,老夫不能不全力應付,在那緊要關頭
,我只看到兩人的背影,奔出洞口,邊嚷邊跑,並未想到行人走火入魔!」
岳群冷峻地道:「你老賊若非有意前來騷擾,為何將那扁鼓擲在洞口,發出極大的
聲響?」
「鼓聖」大聲道:「錯了!這根本就是個誤會!這……這是從何說起……」
岳群輕蔑地道:「你老賊就是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信!」
「鼓聖」道:「小子,你休得無禮!老夫並非怕你,只是因你是司馬長虹的得意弟
子。老夫不便以大欺小而已!」
岳群冷峻地道:「你少吹大氣!你這一點玩藝,只能唬唬江湖未學,三五流貨色,
別以為你吃了幾十年老米飯,俗語說:稻草堆雖高,可壓不死老鼠!」
「鼓聖」厲聲道:「你小子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岳群忍無可忍,以十二成真力,掃出一式「霹靂神杖」。
雷聲「隆隆」,土石橫飛,「鼓聖」疾退一丈,厲聲道:「你小子真以為老夫怕你
麼?嘿嘿!老夫的『鬼鼓三通』絕學,當今之世,還沒聽說有人能接下來,惹老夫惱火
……」
岳群心中一動,心道:「不管他是否吹牛,若吹起喇叭來,師傅及胡蝶二人受害…
…」
岳群冷笑道:「你別危言聳聽!你的吃飯傢伙已破了兩個大洞,應該是『破鼓三通
』才對!」
「鼓聖」哂然道:「鼓雖破,仍可發聲,而且破鼓所發之聲浪,低沉而更有一衝擾
人心魂的力道……」
岳群緩緩走上七八步,切齒道:「在你未擊鼓之先,在下就叫你濺血五步!」
「鼓聖」沉聲道:「老夫只想知道洞中是何人?你小子奉何人之命在此?」
岳群不屑地道:「這正是在下要問你的話,你奉何人之命,來此暗算於人?」
「鼓聖」眉頭一皺,道:「老夫應『七重天』主人之請,準備參加『七重天』盛會
,老夫知道『七重天』主人冷楓,必有花樣,因此,趁赴會之先,苦練『鬼鼓三通』以
便在『七重天』一顯身手……」
岳群冷冷地道:「你為了一顯身手,就不顧別人的死活麼?」
「鼓聖」大聲道:「你小子講不講理?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不要說你,就是當今
皇上,也不能限制別人的自由,此處既不是你的私有地盤,你憑什麼不許老夫在此練鼓
?」
岳群切齒道:「我還以為你老賊一竅不通呢!既知此處非任何人之私產,任何人都
有在此逗留的自由,你憑什麼妨礙別人?」
「鼓聖」氣得摔摔頭,大聲道:「你小子分明是找老夫的麻煩,心懷叵測,卻反咬
老夫一口!」
岳群道:「我不懂你老賊的話!我剛才已對你說明,此處有病人,極怕騷擾!你要
練鼓,何處不可?為什麼偏要在此練習?」
「鼓聖」鬚髮皆張道:「照你小子的話,老夫簡直一無是處了?」
岳群道:「你分明是存心不良,不知『鼓聖』之名憑什麼得來的?」
「鼓聖」沉聲道:「你小子別發橫,待會老夫把事情弄清之後再和你算帳,現在老
夫必須揭穿你的詭計……」
「我的詭計?」岳群不屑地道:「我有什麼詭計?」
「鼓聖」哂然道:「試問司馬長虹與『七重天』主人冷楓,是不是同門?」
岳群肅然道:「不錯!正是同門師弟!」
「鼓聖」大聲道:「這就是了!冷楓乃是你的師伯,他知道老夫正在苦練『鬼鼓三
通』,他也知道此功練成之後,無人能擋,就派你騷擾老夫。使老夫根本無法練習……
」
岳群苦笑一聲,道:「你老賊胡說些什麼?在下雖知『七重天』主人是在下的師伯
,卻從未見過,你這樣血口噴人,豈不有失身份?」
「鼓聖」冷笑道:「小子,你少來這一套!不然的話,老夫問了半天,你為什麼不
說出洞中何人?」
岳群心中一動,不由暗暗一歎,忖道:「這可能是一個誤會,但這個誤會的代價可
太大了!兩人瘋狂,一人死亡,三人走火!歸根結底,都是這老賊無中生有、疑神疑鬼
!我豈能罷休!」
但洞內之人正是緊要關頭,岳群心道:「首先我要把他的破鼓粉碎,再毀去他手中
的喇叭,然後再和他硬持一仗!」
「鼓聖」沉聲道:「洞中是何人,你還不肯說麼?」
岳群道:「洞中有兩人,一個是『狼面神』,另一位是『白髮嫦娥』胡蝶……」
語聲未畢,身如電閃,已欺到小三子身邊,力貫杖端,「嗡」的一聲,砸向巨鼓。
只闊「克嚓」一聲,一面巨鼓被砸得粉碎。
「鼓聖」大怒,瘋狂地撲過來,巨大的鼓槌,像雨點似地擂下,勢道也十分驚人。
岳群一閃讓過,掄杖猛掃一邊的小三子。
「鼓聖」大驚,以為他要殺死他的愛徒,竟忽略了岳群的聲東擊西之計,正待撲上
救援,岳群硬生生地掄杖回掃,「嗡嗡」聲中,一口氣施出七杖。
「霹靂神杖」乃是當今絕學,一旦全力施為,有如平地焦雷,兇猛無儔,又如閃電
奔雷,不容人喘一口氣,眨一眨眼睛。
「鼓聖」在招式上並不見高明,內力又比岳群差一籌,況且被岳群搶佔機先,竟有
些手忙腳亂,只聞「叭」地一聲,他左手的小喇叭竟被震扁,飛出數十丈之外。
「鼓聖」駭然暴退一丈五六,驚怒交集,老臉上肌肉抽搐不已!
岳群切齒道:「就算此番是誤會,可是這誤會卻闖了大禍,也足見你老賊只管自己
,不管別人!」
「鼓聖」沉聲道:「小子,老夫陰溝裡翻船,竟栽在你的手中,不久將來,老夫要
叫你試試『鬼鼓三通』的滋味!」
岳群冷笑道:「假如『鬼鼓三通』也贏不了在下,我若你,就乾脆自絕算了!」
「鼓聖」面如紫醬,帶著小三子,疾奔而去。
岳群狠聲道:「若非師傅正在緊要關頭,我今天就不會放你離去……」
「錯了……」有人在岳群背後說話,岳群悚然轉身,不由驚喜若狂,大聲道:「師
父……你不礙事吧?」
司馬長虹道:「不礙事了!不過你錯怪『鼓聖』顧天一了……」
岳群悲聲道:「若徒兒知道師傅未走火,絕不會放了那老賊!」
司馬長虹道:「群兒不可如此!剛才確是誤會,但正因為這個誤會,才救了為師一
命……」
岳群不由一怔,道:「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馬長虹肅然道:「剛才你師姑和霍保剛剛靈魂回竅,我突感覺壓力大增,不由吃
了一驚,以為『狼面神』內力不繼,立即睜眼一看,『狼面神』閉著眼睛,已經撤回左
掌,緩緩向為師頭上拍下。
那時為師撤回手掌,鄔海固然非死不可,連你師姑及霍保,也得立斃當場,因此,
為師只得咬緊牙關,受他一擊。」
岳群沉聲:「師傅中了『狼面神』一掌?」
「沒有!」司馬長虹慨然道:「也許這是天意,也足見冥冥之中,有個定數,就在
他的手掌即將拍到為師腦戶穴上時,突然洞外一聲大震。
那正是『鼓聖』擲來的扁鼓,為師僅是心神震盪一下,內力未散,但『狼面神』雖
撤回手掌,卻仍是神遊物外,立即走火入魔……」
岳群肅然道:「師姑和『空心菜』呢?是不是瘋了?」
「不!」司馬長虹道:「那不是瘋狂,而是一個人的靈魂回竅之後必有的現象,他
們狂奔一陣之後,會慢慢平靜下來,恢復本性!」
岳群道:「胡前輩呢?」
司馬長虹道:「她也不妨事了!只是『狼面神』正在死亡邊沿上掙扎,為師已經無
能為力了!」
岳群道:「這老賊一生做盡壞事,死有餘辜,這是報應!」
司馬長虹道:「胡小蝶去和水靈鸞追你梅師姑及『空心菜』,不知有沒有追上?我
看你還是去看看吧!」
岳群道:「師傅,照『鼓聖』所說,此番『七重天』之盛會,大師伯可能心懷叵測
,他不會是危言聳聽吧?」
司馬長虹道:「白雲蒼狗,世事變幻不定,為師數十年未見你大師伯,誰知他現在
想些什麼?總之,『鼓聖』之多疑,也無可厚非,只是這人做事有點馬虎!不問青紅皂
白,就吹鬍子瞪眼!其實他這人不壞!」
岳群道:「徒兒去追他們了!不知在哪裡等師傅?」
司馬長虹道:「你儘管去追吧!我自能找到你們!」
岳群半信半疑,立即循著胡小蝶所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邊追邊想,「鼓聖」既是好人,這誤會就不必再記在心上,但下次遇上他,仍要
提防他的「鬼鼓三通」。
他想起大腹便便的水靈鸞,不知怎地,總是有點內疚,覺得過去對她太過份!今後
將盡力補償。
尤其近來他發現水靈鸞許多優點,都不在水靈鳳之下,不知不覺地對她萌茁了愛苗
。
人類的情感,本就詭譎莫測,尤其是男女間的微妙情愫,如形捕影,瞻之在前,即
之已冥!雖然如此,但愛情中的痛苦,卻遠較所有其他的快樂更甜蜜!
初出道時的岳群,幾乎不知愛為何物?甚至於有個非常錯誤的觀念,別人愛他,他
只知道如何去報答對方,但報答的方式卻不是愛情。
現在,他對男女之間的事已經開了竅,知道人在愛戀中,可以用愛的觸覺去和對方
交談,那就所謂靈犀一點,較之實際的語言更加有力!
想起水靈鸞,固然十分懷念,但再想起水靈鳳,卻不禁恨恨不已。
也不知道追出多遠,大約有兩個時辰,翻過了好幾個山頭,卻始終未追上胡小蝶等
人。
但他仍然加速奔馳,愛,給他充沛的體力,他必須特別小心,保護著愛妻水靈鸞。
他幾乎有點懷疑自己,變得太多了!因為以前即使對水靈鸞的印象變好,也不會如
此熱烈的愛著她。
遠遠望去,有一個人影坐在小溪旁一塊大石上,正在望著潺潺的溪水出神。
岳群仔細一看,驚喜若狂,那正是使他牽腸掛肚的水靈鸞啊!
「她在想什麼呢?在想我以前對她歧視,對她冷言冷語?」
岳群看清果然是她,因為可以看出她大腹便便,因懷孕而使面孔有些蒼白。
他極力放輕腳步,疾掠過去,站在她的身後,水靈鸞竟毫無所覺。
只聞她深深地歎了口氣,喃喃地道:「岳群……岳群……我……我……」
她的嗓音有些沙啞,將手中的小石擲入水中,起了一陣漣漪,一會就消失了,又喃
喃地道:「過去我們像這漣漪一樣,激起一點浪花,隨時間消失,今生我……」
岳群又被她引起了一陣激動,心道:「她還在記恨我以前對她的歧視呢!這也難怪
!我傷了她的自尊呀!」
岳群柔聲道:「小鸞,請原諒我……」
伸手一操,竟把她抱了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對方竟驚呼一聲道:「岳群……是你……」
「是的!是我!」岳群吻著她的面頰,道:「小鸞……我願透用下一輩子的愛,補
償你……」
「岳群……快放開我!」她大力掙扎著,道:「放開我!放開我……」
岳群道:「小鸞,我們已是夫妻了!你何必如此怕羞?」
「放開我嘛!我不是……」
突然,岳群身後有人冷冷地道:「睜開眼睛看清楚,她是你的妻子麼?」
岳群斜閃兩步,轉過身來,不由微噫一聲,道:「是你?」原來此人正是他的師兄
陸萍。
陸萍嘿嘿冷笑道:「你還沒有抱夠麼?」
岳群沉聲道:「她是我的妻子,你管我有沒有抱夠!」
陸萍冷笑道:「眼睛若沒有瞎,再仔細看看,她是水靈鸞麼?」
岳群不由一震,低頭看去,這才發現懷中這大腹便便的少女,竟是水靈鳳,立即把
她放下,吶吶地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萍輕蔑地道:「由此看來,水靈鸞的肚子也大了?」
岳群道:「正是!」
陸萍冷冷地道:「可是她們二人仍有顯著不同之處,水靈鸞的身材略高也瘦,水靈
鳳的眼睛略大,鼻子也略矮,你竟未能看出,分明有意輕薄……」
岳群不由大怒,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為我岳群是那種人麼?」
陸萍哂然道:「事到如今,你仍不承認,可見你也是一個假道學!據我所知,你以
前對水靈鸞不屑一顧,如今竟會抱著她說些肉麻的話,你怎麼解釋?」
岳群不由一震,確是難以回答。
陸萍陰笑道:「承認了吧?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一個偽君子,可惜水靈鸞被你騙得死
心塌地!」
水靈鳳幽幽地道:「陸萍,我想他確是看錯了人了!咱們犯不著爭吵,我們走了吧
!」
「走?」陸萍冷笑一聲道:「沒有那麼容易!」
岳群沉聲道:「陸萍,你別神氣!你那一套還差得遠呢!」
陸萍哈哈大笑,道:「岳群,你以為『霹靂神杖』天下無敵麼?那才可笑呢!」
岳群哂然道:「要試試麼?若有意思,就快動手,我還有事要辦呢!」
陸萍撤出短戟,冷冷地道:「待會兒你該知道,當今武林中的武學,還有比『霹靂
神杖』更高的!」
岳群撤杖在手,道:「那真是幸會,本人可以大開眼界了!」
陸萍道:「鳳妹請退到一丈之外!」
水靈鳳道:「陸萍,快算了吧!」
陸萍面色一寒,道:「我無法忍受妻子被辱之恥!」
岳群大聲道:「像你這種人,也知道恥辱,那才是天大的笑話!師傅隨後就到,我
看你何以自處?」
陸萍冷峻地道:「你想以他來威脅我,嘿嘿!司馬長虹已不是我的師傅,我陸萍根
本不理他!」
岳群大喝一聲,「霹靂神杖」立告出手。
那知陸萍有持無恐,掄戟迎上,「噹噹噹」連接三下,竟是半斤八兩。
岳群不由駭然,心道:「我的功力近來精進不少,想不到他比我進步很快,分明又
另投明師了。」
鬼頭杖罡風雷動,亮銀戟上也呼呼風響,二人內力相若,招術上也各有千秋。
眨眼工夫,十餘招過去,誰也沾不到上風,二人不由暗自吃驚。
兩人都不留餘力,每一招式無不是指向對方的要害,三丈之內寒風砭骨,草木齊飛
。
任何一個轉折,都像狂風中的敗葉,任何一個方位上,都掃出七八次之多。
快、狠、穩、准!令人眼花繚亂,三十招一過,岳群招式乍變,幻出一杖片影,風
雷之聲更大,這正是「霹靂神杖」的精華。
那知陸萍也不含糊,沉喝聲中,招式也變,雙方都是以力對力,以快打快!假如一
方面稍留一分真力,必定落敗。
水靈鳳大聲道:「你們不要打了!結果一定兩敗俱傷!」
但他們誰也不能收手,由午後一直打到紅日西沉,兩人都呼呼牛喘,衣衫盡濕步蹣
跚,半天施出一招,也是有氣無力。
「噹」地一聲,杖戟相碰,兩人各退了五六步,都以尖刃柱地,彎著腰喘息。
陸萍道:「岳群……你還以為……『霹靂神杖』天下無敵麼?」
岳群道:「不信你再接我一杖……」
岳群集殘餘真力,掄杖當頭壓下,陸萍也不含糊,掄戟迎上。
「噹!」二人同時跌坐地上,也同時站了起來。
這次輪到陸萍,掄朝當頭劈下。
「噹」地一聲,二人滾出三四步,仍然爬起來,以兵刃撐地站起。
二人互相獰視著,緩緩走近,岳群再次掄杖砸下,只聞水靈鳳驚呼一聲,二人的身
子倒飛一丈多遠,落地就昏了過去。
所不同的是,陸萍虎口出血,短戟已經撒手,而岳群卻仍然緊握著鬼頭杖。
這時已是夜幕低垂,水靈鳳急得搓手,走到岳群邊,坐下來雙掌貼在他的靈台穴上
。
時間在寂靜中溜走,大約半個時辰,陸萍動了一下,吃力地坐了起來。
當他看到水靈鳳為岳群輸真力時,先是一臉殺機,繼而慘然一笑,勉強站起來,順
小溪連踉蹌走去。
他蹭在溪邊,掏著溪水洗了個臉,又回頭望去,喃喃地道:「我這樣離去,未免太
便宜了他們……」
他又折回來向水靈鳳背後走去,恰巧水靈鳳已為岳群運氣已畢,乍見陸萍一臉殺機
,並未吃驚,卻冷冷地道:「你把我殺了吧!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瞞你,也不想再瞞
岳群,坦白告訴你,我自始至終就沒有喜歡過你……」
「我知道!」陸萍臉上儘是邪惡之色,道:「因為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歡我!我所要
的只是你的貞操,如此而已……」
水靈鳳道:「這個我也知道!我更不在乎!」
陸萍冷笑道:「岳群若是聽到你這句話,我相信他比我要更難過些,因為他曾全心
全意地喜歡過你!」
水靈鳳道:「我相信他現在已經聽到了!告訴你吧!我是一個麻瘋女……」
「什麼?」陸萍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厲聲道:「你是麻瘋女?」
水靈鳳道:「不錯!我不忍害岳群,所以忍著極大的痛苦,拒絕他的愛,甘心投入
你的懷抱!」
陸萍目射凶芒,陰聲道:「你要害我?」
水靈鳳道:「我本無心害你,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因為你這個人太邪惡!我犧牲了
自己,為武林除了一害,死也瞑目了……」
陸萍切齒道:「我才不信你是麻瘋女!你騙人!」
水靈鳳歎道:「其實辨別麻瘋,非常簡單,只要看看虎口處有沒有肉就行了……」
她伸出左手,五指張開道:「你看,這就麻瘋之人應有的現象,虎口之處不但沒有
肉而且下陷極深!」
陸萍駭然退了一步,道:「你也活夠了是不是?」
水靈鳳道:「是!我現在可以死在岳群身邊,這就是我的夙願,你現在可以動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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