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殺身以成仁死而何憾】
岳群厲聲道:「除了兩個少女之外,都把褲帶解開……」
幾個魔頭的面色同時一變,冷楓沉聲道:「這是幹什麼?」
岳群哂然道:「我現在還不想殺死你們,但你該知道!這『霹靂球』威力之大,一
個就可以把你們全部炸成肉醬,兩個齊炸,連肉屑也找不到一塊……」
冷楓道:「你要怎樣?就快說出來!」
岳群把兩個「霹靂球」在手中轉著,沉聲道:「照我的話去做沒有錯!若敢反抗,
一個也活不成!先把上衣全脫光,解下褲帶,然後再把褲腿撕去,你們就必須騰出一手
提著褲子,這樣你們就不會玩花樣,而且要把所有的衣衫和褲帶都擲過來,由我保管…
…」
幾個魔頭氣得毛髮直豎,石磊厲聲道:「冷山主,我們可以拼一下,我不相信他能
逃出此球威力之外?」
岳群冷笑道:「不錯!一旦翻了臉,在下也許逃不出此墓,但以一條人命換你們七
條狗命,大概有賺無賠!」
冷楓面孔扭回,這難題太使他難堪,現在大家都要聽他的,這種命令他實在難以啟
口。
岳群厲聲道:「我不能和你們干……」
冷不提防,側縱小門口處,這表示他只要擲出「霹靂球」,閃於門旁,可以倖免。
而且冷楓等人那間房子的木門已被岳群擊得粉碎,無法擋住「霹靂球」。
岳群厲聲道:「我數十個數字,你們若在十個數字完時仍不開始脫衣,在下可不再
等候了……」
「一……」
幾個魔頭一齊向冷楓望去,冷楓面目獰獰,猶豫不定。
「二!」
水天敖道:「山主只要說句話,我等必定照做……」
這分明是說,只要你叫我們脫,我們一定照脫不誤,岳群不由暗暗一歎,想不到武
林中的「逍遙君」,竟是如此昏庸無能。
「三!」
「毒扁鵲」道:「並非在下怕死!這樣死了太不值得,依在下之見……」
「大聖棍」和足赫拉同時瞪了他一眼,只聞水天敖道:「二位若是反對,那就證明
二位有法破解對方的『霹靂球』。」
「大聖棍」冷笑道:「那就先脫吧!在下若有破解之法,何必等到現在……」
「四!」
水天敖當然也不願先脫,向冷楓望去。
「五!」
岳群高舉「霹靂球」,道:「十個數字一到,你們想脫也遲了……」
「六!」
冷楓突然肅容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若以『螳臂擋車』『暴虎憑河』之行為而斷
送生命,實為智者所不敢,鄺兄,你先開始吧!」
「毒扁鵲」在這幾個魔頭之中,身份最低,只得老著臉皮,將長衫及內衣一件件脫
下,然後解下褲帶,又將褲腰撕去,捲成一團,擲在岳群面前。
現在他赤著上身,十分狼狽。
但有人開了頭,就比較容易,水、石二人只得照脫,把衣衫擲在岳群面前。
岳群慨然暗歎,心道:「沒有氣節之人,所以能做出任何壞事來,因為他們根本不
知廉恥為何物!水天敖本是我的岳父,現在他……」
「大聖棍」和尼赫拉二人面色陰沉,不想脫衣。
岳群厲聲道:「七……八!」
冷楓面色一寒,道:「二位能堅持到底,永遠不脫麼?」
兩人哼了一聲,只能照脫,那尼赫拉全身漆黑,而且骨瘦如柴,赤著上身,像一塊
黑炭。
除了兩女之外,都已脫光,冷楓面色灰敗,只得脫下。
岳群取出千里火,「嚓」地一聲燃起,將一堆衣衫燃著,不一會燒得乾乾淨淨。
岳群哈哈大笑道:「現在好啦!你們在這裡等著吧!半個時辰之後,才准你們出去
,若在半個時辰之前被我遇上,仍然不會留你們的活口!」
岳群帶著朗笑之聲,轉身向來路掠去,穿過幾道門之後,發現並不是來時所經過之
門,不由暗暗吃驚,心道:「這樣穿來穿去,不要說半個時辰,就是三天三夜也出不了
此墓,他們雖然一手提褲,另一手仍可發掌……」
但是停止不走也不是辦法,不如亂走一遍試試看,也許會瞎闖出大門。
於是他在千門萬戶中亂走,估計亂闖早已過了半個時辰,仍未找到來時的門戶。
現在他吃驚的不是那幾個魔頭已開始行動,而是這些門戶分明另有其人打門,企圖
使他速退,而開啟這些暗門之人,絕不是冷楓等人。
岳群越走越吃驚,不知道墓中到底有多大!
其實這皇陵寢墓在外面看起來不過一畝左右,當初建造此墓時,為了捉防偷墳揭墓
的宵小,曾化了一番心血,乃是按五行生剋之理造成,就是壞人進入墓中,也必定餓死
其中,永遠無法將墓中珍寶攜出。
岳群估計大半天過去了,有時發現過的門戶原先走過,但再前進時,又發覺十分陌
生。
就這樣走了幾千道門,仍在原地轉來轉去,他暗暗一歎,心道:「師傅就是未教我
這門學問,今天栽在這上面,看來天下學問真是永無止境,不知那幾個魔頭是否已經出
了此墓?」
想起客店中的水靈鸞和愛兒,不由更加焦急,萬一被這些魔頭遇上,絕不會放過。
他坐下來,苦苦思索,突聞左邊房間中有輕微的腳步聲。
他輕輕站起,貼在小門上靜聽。
聽聞一個少女的聲音道:「冷姊妹,咱們和幾位前輩失去聯絡,走了半天仍在這裡
打轉,我看還是在這裡等吧,幾位前輩出墓之後,發現我們迷失,必定回來找我們。」
另一個少女道:「現在也只有這樣,如果幾位前輩也像我們一樣……」
此女正是石露露,另一個則是冷倩如。
岳群心中一動,忖道:「不錯!那幾個魔頭一旦出了此墓,發現兩女仍在墓中,必
定派人進來找她們,我可以暗暗跟著出去,設若那幾個魔頭也像我一樣,那就完了……
」
冷倩如道:「我真希望大家都死在這裡,免得再見男人……」
石露露道:「冷姊姊何出此言?」
冷倩如道:「石妹,人類雖都犯了『自尿不臭,自尿不騷』的自私毛病,但天長日
久,總能分出邪與正的區別,就以幾位前輩來說,他們的行為,實在令人齒冷……」
岳群心道:「由此看來,這丫頭還沒有同流合污!」
石露露道:「小妹也知道家父和水伯伯所作所為之事,都違背武林道義,只是不忍
使他們身遭不幸……」
冷倩如歎道:「愚姊受家父影響,也曾以不光明手段暗算過別人,如今想來,實在
無是自容……」
石露露道:「冷姊姊你暗算過何人?」
冷倩如道:「愚姊為了岳大哥,想除去幾個障礙,曾冒充烏賊,在水底暗算過胡小
蝶,現在胡小蝶已死,無人能揭這個陰謀,但愚姊仍感心中不安……」
岳群暗自哼了一聲,果然沒有猜錯,正是她在暗中弄鬼。
冷倩如道:「另一次愚姊暗算水靈鸞,將她捆在一個山洞之中,想把她活活餓死,
或者被野獸噬食。三天後我回去一看,她仍然活著,本想立刻殺了她,那知發現她的真
情,使我感動,竟又放了她……」
石露露道:「她怎樣使你感動?」
冷倩如道:「她只說了幾句話,就使我大澈大悟,她說:岳群,假如我死了,會使
你傷心,我不想死……」
石露露道:「她很癡情!而且岳群也值得她愛……」
冷倩如道:「怎麼?小妹你也……」
石露露幽幽地道:「理想的男人,哪個不喜歡!」
冷倩如道:「自七重天大會之後,我才知道家父的陰謀,他易容變成一個麻面老人
,想以假死遮掩人耳目,事實上他想製造一個煞星……」
石露露道:「這些人之中,心地最毒的水天敖,他昔年曾害死了妻子,如今又出賣
他的女兒……」
冷倩如冷冷地道:「令尊石磊也不是好東西,總之,物以類聚……」
石露露沉聲道:「你爹爹更壞,殘害同門,意想獨霸天下!」
冷倩如道:「我也沒說家父是好人,我認為總比水天敖和石磊好些……」
「別不要臉!」石露露道:「若非冷老賊暗中控制,武林根本不會發生這些兇殺之
事!」
冷倩如厲聲道:「都不是好東西!連你我也包括在內,設若你我是好人,早就應該
站在司馬長虹等人一邊!」
石露露道:「你要幹什麼?」
冷倩如道:「不是好人,當然也不會做出好事,我乾脆先宰了你,再自絕於此……
」
只聞「蓬」地一聲,有人倒地,岳群心頭一震,毫無疑問,倒下的必是石露露。
因為冷倩如的身手比她高出多多。
岳群正要破門而入,突聞一個男人沉聲道:「冷丫頭,你……」
冷倩如冷冷地道:「我要宰了她,假如我能宰了你,也絕不會放過你!」
那人獰笑道:「老夫是奉冷楓之命,前來帶你們出去,但那老賊也太自私,而且作
威作福,目中無人,今天我偏要事了你,死無對證,老夫說說,你們二人互毆致死……
」
岳群劍睛一挑,心道:「這老賊真是一代梟雄,留他不得……」
他向大門推出一掌,小門立被震飛,只見水天敖赤著上身,一手提褲,疾閃三步。
岳群狠狠地瞪了冷倩如一眼,只見石露露頭已破碎,腦漿狼藉一地。
水天敖神態更為狼狽,見岳群手中中著「霹靂球」,不敢逃走,卻沉聲道:「你小
子就和兩頭丫頭一樣,迷失了方向,無法脫困。現在只有老夫可以帶你們出去!」
冷倩如哂然道:「我不想出去了!」
岳群道:「水天敖,你為惡一生,現在還不覺悟麼!」
水天敖沉聲道:「武林中本就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談不到覺不覺悟!」
岳群厲聲道:「我命令你,把冷倩如擒住,為我帶路!」
水天敖道:「我有一個條件,你若不答應,老夫拼著一死,也不受你威脅,老夫行
將就木之年和你賭命也不吃虧!」
岳群沉聲道:「快說!你有何條件?」
水天敖道:「你一共有幾個『霹靂球』?」
岳群道:「兩個!」
水天敖道:「送我一個,我就帶你們出去!」
岳群暗暗冷笑,心道:「你老賊自以為聰明過人,也不免吃虧上當!這玩藝根本沒
有用處……」
但他仍然佯作不捨之狀,道:「你想得可真好!這東西豈能落入你這種人的手中?
」
水天敖道:「老夫妻離女散,聲名狼藉,早就活夠了!你就下手吧!」
岳群猶豫一下,冷冷地道:「好吧!我就送你一個,接著……」
他果然擲出一個,水天敖急忙去接,那知冷倩如真是活夠了,她不想再出此墓,突
然向那「霹靂球」劈出一掌,想使三人同歸於盡。
這一手誰也沒有想到,水天敖不知是假的,駭然疾退,只聞「卡噠」一聲,那黑球
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邊不動。
水天敖驚魂甫定,突然心中一動,仰天大笑道:「小子,想不到冷楓那老賊也被你
欺騙了,原來這是假貨!」
岳群冷冷一笑道:「水天敖,你未免太天真了,我雖有兩個『霹靂球』,卻是一真
一假,你以為我會給你真的麼?」
水天敖又是一怔,道:「你手中那個是真的?」
岳群厲聲道:「你不信是不是?」
水天敖道:「我當不信!」
岳群道:「現在只有拿你作試驗了……」
「且慢!」水天敖連連搖手,道:「我姑且信你,我先擒住這丫頭再說!」
岳群心道:「這魔頭真是世上最卑鄙之人……」
那知冷倩如視死如歸,冷不防向岳群撞去,來勢太快,岳群竟有些手足無措,卻又
不忍殺死她,只得伸手去接她的身子。
那知忘了手中個「霹靂球」,「卡噠」一聲,那球又滾出一丈多遠。
現在他的秘密全部搗穿,水天敖哈哈狂笑陣,道:「小子,現在你得聽我指揮了!
」
岳群推出冷倩如,冷笑道:「也好!我先和你拚上千招再說……」
突聞一聲冷哼,只見冷楓等人站在水天敖身後小門外,道:「老夫知道你這老賊沒
安好心!現在你只有自絕於此了!」
水天敖面色灰敗,手足無措,岳群現在已無法再恐嚇他們,只有暫避鋒芒,立即向
一小門掠去。
只聞水天敖道:「讓他去吧!只要守住正門,他非活活餓死不可!」
突聞冷倩如大聲道:「爹爹,你乾脆把女兒也殺死算了!」
岳群轉過幾道門,知道冷楓等人必未追來,但他必須倚靠自己,脫出此墓。
又走了數十道門,仍是未找到正路,突聞附近發出極大的「蓬蓬」
之聲,而且牆壁顫動,地殼震顫。
岳群大驚,心道:「這墓中有怪物不成?」
巨大的震動越來越近,只聞「嘩啦啦」一聲,牆壁破了一個大洞,兩個煞星,自那
大洞中瞪著血紅的眼睛,望著岳群。
岳群心想,拼吧!光是逃避也不是辦法。
他撤下鬼頭杖,凝神戒備。
兩個煞星先後自洞中鑽過來,怪叫一聲,同時撲向岳群。
岳群以十二成真力,掃出一杖。
「蓬」然大震,兩個煞星退了一步,岳群卻被震退三大步。
那鬼頭杖擊在兩個煞星腰上,渾如未覺,又同時撲上。
岳群施展開師門絕學,橫掃直劈,不再留情,幾乎每一杖都擊在兩個煞星身上,只
是不感痛癢。
岳群心道:「不行!這樣拼到末了,我會累死,我還是逃吧!」
他力掃三杖,閃入另一門中,兩個煞星這次凶性大發,根本不走門戶,穿牆破壁,
銳不可當。
岳群不由駭然,這簡直不是人類的體力所能做到,由此看來,那「龜茲國」的奇書
,真是天下一絕。
他不敢停留,繼續前進,後面「轟轟隆隆」,也沒停止。
前面一道門緊閉著,岳群一掌震開,突見牆角處坐著一個老人,仔細望去,不由驚
呼一聲,道:「柳前輩是您……」
那老人正是柳半仙,顯然身負重傷,口角血漬未乾,他看看岳群,道:「小子,後
面是那兩個煞星追來了吧?」
岳群道:「是的!前輩被何人擊傷?」
柳半仙頹然道:「還不是那兩個煞星!」
岳群道:「前輩已經知道冷楓冒充前輩,使兩個煞星舊病復發了?」
柳半仙道:「老夫只差一步,竟功敗垂成,當你在石門外偷看他們拆信時,老夫剛
到,那時老夫還弄不清他們在幹什麼,後來他們交換拆信,凶性大發,老夫猜到……」
岳群道:「不知信上寫些什麼?」
柳半仙道:「其實他們的記憶並未完全失去,老夫只是以人間的至愛和溫情,啟發
他們的良知和本性,使他們摒棄惡性,因為『人之初性本善』,惡性乃後天養成,根不
深蒂不固,比較容易遺忘,可是在那緊要關頭,絕對不能刺激他們,我相信那兩封信上
,必是寫著他們的身世,和他們過去的醜行,一旦在改過向善之心尚未堅定時,最易動
搖,因此……」
岳群道:「前輩兩個煞星來了,我背您走吧!」
柳半仙道「小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老夫不想走了。你快走吧!」
岳群道:「前輩不走,晚輩一輩子也找不到出路!」
柳半仙道:「原來如此,好吧,你背著我!」
「轟」地一聲,牆壁又倒了一堵,兩個煞星灰頭垢面撲了過來。
岳群背著柳半仙急忙閃於屋外,連穿幾個小門,柳半仙道:「你要記住!這裡面的
路線很簡單,但必須記住東西南北,這些門戶雖多,卻都是由南門進,東門出,由西進
,北門出。不過有些人進來之後,竟忘記了東西南北,那就完了……」
岳群果然按照他的話穿掠,不久就發現有些門戶前未走過,再轉過數十道門,竟來
到一個大石門處。
岳群大喜道:「這就是剛才那個大石門吧?」
柳半仙道:「錯了!這是後門。快點出去,但必須把大門掩上,不然地話,兩個煞
星會出來!」
岳群開了大門,來到墓外,這才發現這裡竟是一個絕壁半腰的內陷之處,在上在下
都看不到這大門。
岳群肅然道:「設兩若個煞星破門而出,我們就無處可逃了!」
柳半仙道:「不妨,這裡的高人多著呢,你看……」
岳群回頭望去,歡呼一聲,向司馬長虹撲去,師徒兩人摟在一起。
梅迎春、潘柳黛、胡蝶等人都在此處,只有婁子雲不在。
岳群走到胡蝶面前,黯然道:「胡前輩,小蝶她已經……」
胡蝶道:「老身已經知道了!反正這筆血帳馬上就可以連本帶利找回來!」
岳群道:「師傅,婁前輩呢?」
司馬長虹道:「他和姚小紅等人在前門守候。不過你小於那一手不太高明!」
岳群道:「徒兒做錯了什麼事?」
司馬長虹道:「你叫他們脫去衣衫,一手提著褲子……」
諸人都大笑起來,柳半仙道:「那真是神來之筆,想不到老夫的冒牌『霹靂球』竟
能排上用場!」
司馬長虹道:「群兒,你把柳老鬼抱到一邊,為他輸點真氣,我們準備動手捉那兩
個煞星了!」
岳群依言抱著柳半仙,退到十餘丈外石縫中為他療傷。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就聽到外面蓬然大震,怪叫連連。
他立即收回雙手,道:「柳前輩感覺如何?」
柳半仙道:「可以了,我們出去看看,哪一位能制住那兩個煞星?」
二人出了石縫,不由大為震驚,只見司馬長虹手持他的鬼頭杖,把兩個煞星打得東
倒西歪。
岳群暗暗一歎,無限慚愧,這兩個煞星,一個也調理不了,但師傅以一敵二,看來
十分輕鬆由此證明,師傅的絕學,他未得到十分之六。
只見司馬長虹掄動鬼頭杖,雷聲隆隆,杖未到,罡風已至,兩個煞星吃了苦頭,只
能閃避,不敢再攻。
突見司馬長虹掄杖一撥,水靈鳳倒地滾出一丈,回頭再掄杖一挑,陸萍的身子在空
中翻了一個觔斗,「蓬」然落地。
兩個煞星在地上呼呼牛喘,雙目血紅,獰視著司馬長虹。
司馬長虹收杖沉聲道:「春妹和蝶妹,現在輪到你們了……」
梅迎春和胡蝶,分別走到水靈鳳及陸萍身前,以慈母柔和的聲音,呼喚著她們的乳
名。
說也奇怪,兩人的目光逐漸變為柔和,像和煦的陽光,也像甘霖,溫暖滋潤了他們
的心底。
他們緩緩地閉上眼睛。
這一手使一邊的柳半仙也大為心折,連連點頭道:「老夫要改名字了!這『半仙』
二字,實在有點諷刺……」
司馬長虹道:「在下也是由『龜茲國』奇書上學到一些奇術,知道專攻他們的上盤
,使他們的真氣,總是提不到胸部以上,容易消耗體力……」
柳半仙肅然道:「司馬兄一代宗師,果非凡俗,在下佩服萬分!坦白地說,若是不
知這個訣竅,就是和他們拼上千招,也無法使他們力盡倒地!」
司馬長虹道:「柳兄過譽了!在下對柳兄的相人之術,也極為欽佩!」
半仙道:「江湖浪子,信口雌黃而已,在下不勝汗顏……」
司馬長虹道:「柳兄何必過謙!貴門的星相易卜之術,連家師也心服口服,怎說信
口雌黃?柳兄試看在場各位,哪一位的成就最大?哪一位壽限最短?」
柳半仙微微一震,臉色肅然,道:「早洩天機,於事無補,反而有害!」
司馬長虹道:「我輩中人,豈能因生死而耿耿於懷,柳兄但說無妨!」
柳半仙道:「婁兄乃對時之壽,水、陸兩小即將歸去,司馬兄須早做準備……」
司馬長虹面色微變,道:「不能化解麼?」
柳半仙苦笑道:「無法化解,但願小弟說得不准!不過婁兄已是古稀之年,司馬兄
不必……」
這時梅迎春和胡蝶二人頻頻呼喚,以慈母的愛,喚醒了水、陸二人的良知,同時坐
了起來。
水靈鳳悲呼一聲「媽!」和梅迎春相擁而泣。
陸萍肅然道:「媽,我在作夢吧?」
胡蝶悲聲道:「不是作夢,孩子,你的本性已經恢復了……」
陸萍悲聲道:「孩兒兩手血腥,死有餘辜!我豈能連累水靈鳳……」
胡蝶道:「若追根結底,為娘應負教養不當之責,這怎能怪你!況且古人云:放下
仇恨,立地成佛。只要一心向善,重新作人,就是在臨死一剎那大澈大悟,也不算晚…
…」
陸萍沉聲道:「世上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失足而受良心的譴責,媽,我不能在良知
鞭策下過日子,媽,請恕孩兒不教之罪,我去了……」
「卜」地一聲,自碎天靈,陸萍倒地而亡,胡蝶放聲大哭。
岳群連連搖頭,心道:「有勇氣改邪歸正而失去勇氣繼續活下去……」
水靈鳳掙開梅柳春,道:「媽,孩兒以殘疾之身,與陸萍結合,旨在為武林除害,
想不到他大徹大悟,痛改前非,女兒今生既已委身於他,自應改變初衷!追隨地於地下
……」
梅迎春大驚,道:「柳大俠一代名醫,可以治療任何疑難之疾。至於陸萍……」
水靈鳳疾退一丈,道:「女兒心意已決,不必以我為念,妹妹靈鸞,會代女兒略盡
人子之道,媽,各位前輩,咱們永別了……」
她帶著顫慄的餘音,跳下百丈絕崖。
崖上一陣驚呼,一齊掠到崖邊向下望去。
「卜」地一聲,眾人心頭一顫,聽那聲音,可知水靈鳳的軀體,必定像一灘肉漿一
樣。
崖上傳來一片哭聲。
司馬長虹肅然道:「柳兄相法通神,不知婁兄他……」
柳半仙道:「他現在還好,只是一個對時之內,人力無法挽回!」
潘柳黛沉聲道:「人雖不能勝天,但我等既知危機已近,何不預為提防?說不定…
…」
司馬長虹道:「現在只有盡人事而聽天命了!群兒和柳大俠及師妹在此守候,待我
到前門去接應婁子雲!」
柳半仙道:「這樣分配甚好,只是我們在此鵲候,不是辦法,何不主動進入墓中圍
堵?」
司馬長虹道:「也好!各位由柳兄率領,由後門進入,我找到婁子雲和姚丫頭後,
由前門進入,這樣可以早些解決,以便為兩個年青人安葬……」
柳半仙道:「墓中路線,柳某較熟,遇上大敵,岳群全力應戰,自有人為你助戰,
可發揮一倍威力!」
梅迎春等人道:「我們呢?難道用不著我們?」
柳半仙慨然道:「三位有所不知,昔年諸葛武侯發號施令,調兵遣將擒拿曹操時,
所有大將都付予重任,只有關雲長未被遣差,我想三位一定知道諸葛武候不派他的深意
!」
潘柳黛道:「諸葛亮知道關雲長乃是義薄雲天之一,昔年曹操對他極厚,一旦遇上
曹操,關雲長絕對不忍殺他,所以有華容道義釋曹操之事……」
潘柳黛心中一動,道:「莫非柳大俠以為我等不忍殺死石磊及水天敖等人,恐怕貽
害武林?」
柳半仙道:「三位都是心地仁厚之人,雖然昔年被害差點送命,但在緊要關頭,仍
不忍手刃親夫,柳某一生相人無算,從無一次不准……」
梅迎春冷聲道:「柳大俠這次恐怕要失靈了,我姊妹此番定要手刃兩賊,為武林除
害!」
柳半仙搖搖頭道:「大義滅親,談何容易!柳某話已出口,不久即可證明……」
胡蝶沉聲道:「即使梅、潘二位姊妹念在夫妻之情,不忍下手,老身呢?與他們毫
無爪葛,怎能連老身也一視同仁?」
柳半仙微微一笑,道:「有一件事,在下忘了對司馬兄道及,冷楓手下一個天竺國
高手,名為尼赫拉,並非天竺國人,乃是道地中原漢人……」
胡蝶微微一震,道:「他是誰?」
柳半仙神秘地道:「胡當家的聰明一世,難道還猜不出是誰麼?」
胡蝶陡然一震,道:「莫非他就是失蹤數十年的『摘星手』孫元坡?」
柳半道:「正是,據在下所知,他昔年與胡當家的結合不久,胡當家的生下胡小蝶
時,他就突然失蹤……」
胡蝶切齒道:「不錯!當時老身以為被人所害,希能找到害他之人,為他報仇!」
柳半仙道:「他確是被人擊傷,另投使毒名師,數年後即與冷楓來往為其所用……
」
胡蝶道:「是哪一個把他擊傷?」
柳半仙道:「區區在下……」
胡蝶一愕,道:「柳大俠為何向他下手?」
柳半仙面色一黯,目蘊淚光,道:「胡當家的昔年可曾耳聞武林中有個尤物,綽號
『賽貴妃』?」
胡蝶道:「大俠越扯遠了!」
柳半仙道:「不遠!這人與在下有密切關係!」
胡蝶道:「老身當然知道『賽貴妃』其人,據說這女人艷絕天下,後來被人姦殺…
…」
柳半仙沉聲道:「她就是在下的內人……」
胡蝶等人驚噫一聲,道:「是誰姦殺了尊夫人?」
柳半仙冷冷地道:「是『摘星手』孫元坡!」
胡蝶駭然道:「原來如此!在柳大俠來說,此仇勢在必報!」
柳半仙苦笑道:「柳某不想報了!就讓他自滅吧!反正世上惡人,自有他悲慘的下
場!」
胡蝶皺皺眉頭道:「聽柳大俠之言,似乎你們夫妻之間,感情並不……」
柳半仙道:「不錯!當柳某發現她水性揚花之後,自然萬念俱灰,本想不辭而別,
那知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那時孫元坡和她打得火熱,以為柳某絕不肯甘善罷休,
竟先向柳某下手……」
胡蝶道:「以他那時的身手,恐非柳大俠的對手?」
柳中仙道:「不錯!他不暗中下手,又當別論,柳某被他擊中一掌,迄今身上仍有
傷痕,但柳某負傷之下,仍以看家招術,將他擊傷……」
柳半仙續道:「豈知孫元坡為人狠毒,因他被柳某擊中腎門穴,一生不能人事,乃
以負傷之身,趁那賤人不備,將她擊斃……」
胡蝶狠聲道:「既然如此,老身此番遇上他,絕不留情!」
柳半仙苦笑道:「柳某不便置評,但願三位能貫徹初衷……」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