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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 頭 杖

                     【第五十二章 訪舊半為鬼悲從中來】 
    
        柳半仙和岳群領先,梅迎春等隨後,又進入墓中。 
     
      他們很快地循聲找到了司馬長虹、婁子雲及冷楓等人,他們已經穿上了衣衫。 
     
      原來此刻婁子雲正與冷楓力搏。 
     
      冷楓乃是司馬長虹的師兄,而且身兼兩家之長,因此,誰也估不透他有多大功力, 
    包括司馬長虹在內。 
     
      不然的話,像水天敖等魔頭,豈能伏首貼耳聽他役使? 
     
      看樣子他們已經拼了很久,司馬長虹道:「婁兄快收手,讓小弟來……」 
     
      婁子雲道:「老夫雖知他身手極高,卻仍是不服……」 
     
      冷楓道:「這樣最好!冷某就叫你們開開眼界!」 
     
      語音剛畢,招式突變,眨眼工夫劈出十餘掌,立將婁子雲迫退一步。 
     
      司馬長虹面色微變,卻又不便插手,因他知道婁子雲的脾氣。 
     
      只見冷楓突然伸出左臂,動作極慢,而且骨骼一陣暴響,剎那間奇事出現,只見他 
    的左臂衣袖,冒起一陣白煙,立即燃燒起來。 
     
      司馬長虹見多識廣,沉喝一聲:「通臂功!子雲小心……」 
     
      這時冷楓衣袖已經化為灰燼,只見他的左臂粗了一倍有餘,通臂火紅,光可照人, 
    像氣泡漲起一樣。 
     
      婁子雲也是當代絕世高手,自然也知道這是極毒的「通臂功」,心中雖是暗暗吃驚 
    ,卻不願示弱,納足畢生功力,推出一掌司馬長虹沉喝一聲「不可!」但為時已晚,只 
    見冷楓獰笑一聲,粗大的手臂向前一送,發出一道熱浪。 
     
      婁子雲悶哼一聲,踉蹌退了三步,腳前焦黑一片,口角流出紫血。 
     
      岳群一掠而至,扶住了他,但因傷勢太重,立即滑倒地上,連一句話也未說,就與 
    世長辭了。 
     
      姚小紅狀似瘋狂,厲晚一聲,向冷楓撲去。 
     
      只見司馬長虹六袖一拂,道:「丫頭不可亂來,婁子雲對你不錯,你豈能使他失望 
    ?還不把他的屍體抱到一邊……」 
     
      姚小紅嚎啕大哭,抱著屍體,向後奔去。 
     
      司馬長虹冷峻地道:「原來師兄留了一手,無怪有持無恐了!」 
     
      冷楓哂然道:「俗雲兵不厭詐!在武林中闖蕩,若不手腦並用,到處受制!長虹, 
    我勸你別與師兄為敵!」 
     
      司馬長虹肅然道:「師兄專門與白道為敵,欲達目的,不擇手段,弟雖感力量微薄 
    ,也必與師兄周旋到底!」 
     
      冷楓沉聲道:「『通臂功』乃是為兄三大絕技之一,師弟你可要三思而行!」 
     
      司馬長虹道:「練武之人,當然要死在刀劍拳掌之下,師兄不必為小弟擔心!」 
     
      冷楓回頭向「蟠龍棍」道:「你去試試看……」 
     
      只見梅迎春一閃而出,道:「這等貨色豈能與司馬師兄動手,讓我來!」 
     
      說著,兩人就動上手,梅迎春用劍,在對方蟠龍棍之下,雖然吃虧,尚能支持一會 
    。 
     
      冷楓又向天竺國高手尼赫拉望去,那魔頭一閃而出,卻被胡蝶接住,厲聲道:「孫 
    元坡,你還要冒充印度阿三麼?」 
     
      此言一出,冷楓和尼赫拉同時一震,只見尼赫拉伸手一抓取下頭上的白布,陰陰一 
    笑道:「想不到你能看出孫某的身份,諒是柳半仙那老賊告訴你的!」 
     
      胡蝶切齒道:「把你的竹筒放下來!老身要和你公平決鬥!」 
     
      孫元坡嘿嘿冷笑道:「老夫對付你這賤人,還用不著這些毒物!你自管放心!」 
     
      胡蝶立即撲上,兩人打在一起。 
     
      接著潘柳黛接著石磊一上手就佔了上風,因為這些日來,司馬長虹指點她們,進境 
    太快。 
     
      只有一個水靈鸞和冷楓兩人站在一邊。 
     
      只聞柳半仙道:「司馬大俠請退下,讓岳群這小子接冷老賊幾招!」 
     
      司馬長虹道:「他恐怕不行!」 
     
      柳半仙道:「行與不行,三五招便知!這小子壽命長得很,我保證今天死不了!」 
     
      司馬長虹等人對他的相人之術,確是十分佩服,立即退下,道:「群兒小心!」 
     
      岳群一掠而至道:「師傅放心!徒兒裡有數……」 
     
      只聞柳半仙大聲道:「老頑童,準備好了沒有?」 
     
      眾人不由一怔,不知他在和誰講話,只聞附近有人道:「早就準備好了……」 
     
      只見「鼓聖」顧天一,身背一面巨鼓,站在小門之外,手擎鼓捶,凝神以待。 
     
      關於他的「鬼鼓三通」,柳半仙和岳群已經見識過,深知厲害,是以信心大增。 
     
      但其餘諸人卻不知顧一天和柳半仙要玩什麼花樣? 
     
      冷楓哂然一笑道:「姓顧的,你對老夫來這一套,不是太幼稚了麼?」 
     
      顧天一道:「冷老賊,你少吹大氣!老夫的『鬼鼓三通』可不是哄你玩。」 
     
      這工夫柳半仙已知水天敖動上手。兩人功力相差有限,打得最為激烈。 
     
      岳群手持鬼頭杖,凝神而待。 
     
      顧天一道:「小子,老夫的『鬼鼓三通』你大概還沒有……」 
     
      岳群道:「晚輩知道了!」 
     
      顧天一鼓捶一揚,宏聲道:「小子動手——」 
     
      「咚咚咚!」岳群掄杖猛掃,「嗡嗡嗡」掃了三杖,正是配合著鼓音,發揮了至大 
    的威力。 
     
      俗語有「一鼓作氣」的說法,可見人類的潛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只是會不會 
    利用的問題。 
     
      「鼓聖」的「鬼鼓三通」,正是針對人類的體內潛力,善予利用。 
     
      有時那鼓音可以增長對方的體力,也可以減少對方的潛力,使對方無法抵抗。 
     
      現在他正以「鬼鼓三通」的亢奮之力,助長岳群的潛力,使之發揮到最高蜂。 
     
      「咚……」一連七下,岳群卻掃出一十四杖,正是以梅花間竹之法,利用那令人振 
    奮的鼓聲。 
     
      冷楓本是用那竹杖,此刻故技重施,又施出「通臂功」,左臂漲大兩倍,通明火紅 
    ,熱力炙人。 
     
      顧天一咚聲一停,岳群側頭一看,見他兩手揚在空中,目不斜視,顯然,這次擊下 
    ,必是他全部功力所聚。 
     
      岳群心中一動,忖道:「顧天一分明要我傾全力一拼……」 
     
      這時冷楓獰笑連連,擎著火紅巨臂。 
     
      司馬長虹沉聲道:「群兒小心!」 
     
      岳群緩緩舉起鬼頭杖,將所有的功力都捉在兩臂及杖身之上。 
     
      這是生死一發搏鬥,以婁子雲的身子,都死在「通臂功」之下,岳群豈是敵手? 
     
      此刻其餘諸人,都一面動手,一面注意著岳群和冷楓,在白道之人來說,當然是為 
    岳群擔心,但那些魔頭都各懷鬼胎,萬一冷楓不敵,他們要立刻逃出此墓。 
     
      只有司馬長虹和柳半仙二人,知道岳、顧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盡量發揮之下,可 
    以產生奇大的威力。 
     
      但這畢竟是不可預測之事,萬一不成,岳群將比婁子雲敗得更慘。 
     
      岳群沉喝一聲,鬼頭杖上霹靂乍起,以排山倒海當頭壓下。 
     
      而在此同時,顧天一雙捶齊下,「咚咚」地一聲,岳、冷二人在巨大反震之力震動 
    下,各退了三大步。 
     
      他們臂杖接實,冷楓並未佔到上風,而且那火紅通明的巨臂上,竟被鬼頭杖擊了一 
    條深痕。 
     
      冷楓面色微變,其餘的魔頭更加吃驚,想不到「通臂功」勞而無功,反而略佔下風 
    。 
     
      那些魔頭都在暗暗準備,設若冷楓再出絕技,仍不能拔回頹勢,他們就要逃走。 
     
      只見冷楓獰笑一聲,立即卸了「通臂功」,兩掌疾落,雙掌血紅,逐漸擴展到手腕 
    之上。 
     
      司馬長虹心頭一凜,沉聲道:「群兒退下,這是『血飆掌』!」 
     
      只聞「鼓聖」肅然道:「司馬兄不必擔心,我們有辦法應付……」 
     
      他突然躺在地上,把巨鼓平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道:「司馬兄,請你幫幫忙!」 
     
      司馬長虹茫然走近,道:「顧兄,你這是幹什麼?」 
     
      顧天一把鼓捶交給他,肅然道:「這一次雙方都是傾其所有,孤注一擲,但捨此一 
    途,別無良策,請司馬兄以最厚內力,雙捶齊下,連擊三下……」 
     
      司馬長虹沉聲道:「這恐怕不妥吧,顧兄你……」 
     
      顧天一沉聲道:「司馬兄放心!小弟有必勝信心!」 
     
      這時冷楓的雙掌赤紅如血,已停止搓擦,躍起五尺來高,雙掌交錯,向岳群頭上力 
    拍而下。 
     
      無儔罡浪,如泰山壓頂,岳群幾乎身上每一寸之處,都承受千百斤的壓力,胸頭塞 
    悶,呼吸困困難。 
     
      但他知道,此刻性命交關,白道命派全操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使兩敗俱傷,也在所 
    不惜。 
     
      他再次將畢生內力,貫於杖身,足踏子平,輪杖迎上。 
     
      只聞顧天一厲聲道:「擊鼓——」 
     
      顧天一的肚皮突然漲起,「咚」地一聲,有如天崩地裂,四周牆壁「嘩啦啦」倒下 
    。 
     
      岳、冷二人的身子,在無法抗拒的力道下倒飛一丈餘,摔在牆外,而司馬長虹低頭 
    一看,鮮血如注,四下流濺,顧天一肚皮已破,死狀至慘。 
     
      所有的打鬥都已停止,司馬長虹悲聲道:「顧兄,你這是何苦……」 
     
      只見水天敖、石磊等人悶聲不響,轉身就要離去。 
     
      突然,司馬長虹大喝一聲「站住!」這一聲大喝蘊含無上的威力和悲愴,使那些魔 
    頭心膽俱顫,不由自主地打一寒顫,止步回頭。 
     
      司馬長虹一臉殺機,指著顧天一的屍體,道:「你們看看,他為了整個武林,為了 
    人間正義,從容赴死,毫無反顧,你們還要逃麼?逃到哪裡去?」 
     
      幾個魔頭面面相覷,只見柳半仙抱著岳群走過來,把他放在地上。 
     
      岳群面色蒼白,胸前一片血漬。 
     
      柳半仙取出一顆藥丸,納入岳群口中,這工夫梅迎春、潘柳黛和胡蝶等人都緩緩走 
    出。 
     
      梅迎春走到水天敖面前,潘柳黛面對石磊,胡蝶面對孫元坡。 
     
      她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像三尊冰冷的石像。 
     
      司馬長虹厲聲道:「三位動手吧!」 
     
      梅、潘、胡三人立即冷哼一聲,同時撲上,以全力出掌,看不出她們還顧及夫妻之 
    情。 
     
      水天敖等三人,雖然心地狠毒,畢竟是人,是人就有良知,只是利慾薰心,蒙蔽了 
    良知而已。 
     
      現在面對自己的妻子,心情十分紊亂,只得勉強應付,然而,無論武功如何高絕, 
    在這種情形之下,也無法發揮。 
     
      而梅、潘及胡蝶三人,卻都是全神貫注,心無旁鶩,加之近來司馬長虹經常指點, 
    身手更非昔比。 
     
      不出三十招,三個魔頭立呈不支之勢,三位女高手,氣勢如虹,步步進逼,絕招盡 
    出,只聞三聲厲叱,同時傳來三聲悶哼! 
     
      三個魔頭同時倒地,三位女高手同時掠至,提掌當頭劈上。 
     
      「迎春……」 
     
      梅迎春中勢一緩,只見梅迎春目蘊淚光,一臉悲愴之色。 
     
      梅迎春厲聲道:「老賊,你也知道死的滋味不大好受吧?」 
     
      水天敖淒然道:「春妹,小兄絕非怕死,只是感覺我死了仍不足贖我的罪孽……」 
     
      梅迎春搖搖頭,道:「你壞事做盡,令人髮指,事到如今,還想苟延殘喘麼!」 
     
      水天敖道:「春妹,希望我死了之後,好好看待兩個丫頭,她們自幼都未得到父母 
    之愛……」 
     
      梅迎春珠淚紛紛,她雖恨極了他,但數十年夫妻之情,怎忍親手殺了他? 
     
      此刻潘柳黛踏著石磊的胸膛,切齒道:「老賊,你可知道我要怎樣的殺你?」 
     
      石磊愴然道:「事到如此,一切由你,露兒交給你了,你快動手吧!」 
     
      潘柳黛狠聲道:「老賊,你至死仍不悟麼?」 
     
      石磊道:「自古人生誰無死?我石磊罪惡滔天,即使痛苦流涕,表示懺悔也沒有用 
    ,你若仍念夫妻之情,就給我個痛快!」 
     
      潘柳黛身軀纍纍顫抖,淚下如雨。 
     
      這時胡蝶以掌貼在孫元坡的天靈上,道:「孫元坡,昔年你傷了柳半仙之後,隨後 
    又殺了『賽貴妃』?」 
     
      孫元坡道:「不錯!」 
     
      胡蝶厲聲道:「你為什麼要殺她?你不是很喜歡她麼?」 
     
      孫元坡道:「一點不錯,正因為我喜歡她,所以不能再讓任何人接近她,我自知無 
    力保護她,只得殺了她……」 
     
      胡蝶切齒道:「如此說來,我們的結合,完全是貌合神離了?」 
     
      「不!」孫元坡冷冷地道:「當初結合之時,我絕無貳心,後來發現你和司馬長虹 
    很親近,乃產生報復之心!」 
     
      胡蝶厲聲道:「你胡說,我和司馬長虹那時完全是純潔的友情,當發現你和『賽貴 
    妃』的姦情後,才主動向司馬大哥親近,但他乃是君子,處處迴避我……」 
     
      孫元坡道:「我認為我們二人,都有不是之處,你不能否認,你心底只有一個人… 
    …」 
     
      胡蝶冷聲道:「不錯,那也是由你變心而引起的!」 
     
      孫元坡道:「如今大事已去,你可以報仇了,只是小蝶死在冷楓手中,老夫死不瞑 
    目……」 
     
      胡蝶冷峻地道:「你何必假慈假悲,冷楓乃是你的主兒,你難道不知道?」 
     
      孫元坡道:「小蝶死後我才知道,我本想報仇,如今他已落在你們手中,一切都不 
    必談了!」 
     
      胡蝶面色一冷,暗運真力,就要下手,突見孫元坡雙目中射出了一種奇特的光芒, 
    立即沉聲道:「你還有話要說麼?」 
     
      孫元坡閉上眼睛,肅然道:「我現在才知道,你是真的愛我,我也真的愛你,只是 
    我們過去都在欺騙自己,玩弄情感,辜負了一生,我們都錯了……」 
     
      胡蝶緩緩放下手,倏然站起,大聲道:「柳半仙,你完全料對了,我不忍下手…… 
    」 
     
      其實,這時梅迎春和潘柳黛早就到一邊暗自傷神,她們都是心地慈善的女人,要她 
    們手刃親夫,她們做不到。 
     
      柳半仙收回岳群靈台穴上的雙手,站了起來,慨然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因為 
    老夫相人之術從未失閃過,石、水及孫元坡是罪大惡極,卻命不該絕……」 
     
      冷倩如在冷楓身邊哀哀痛哭,這時司馬長虹為了顧天一的犧牲,大為傷感,以致忽 
    略了冷丫頭。 
     
      她被冷落在一邊,以為司馬長虹根本不關心她,對冷楓身負重傷也視苦無睹,不由 
    怒從心起,望著一丈外的岳群,一臉殺機。 
     
      她掠到岳群身旁切齒,道:「家父多行不義,死不足惜,但司馬長虹你太無情,我 
    反正也活夠了,必須找回點本錢……」 
     
      眾人不由大驚,見她眉宇籠罩,絕不是空聲恫嚇。 
     
      司馬長虹沉聲道:「丫頭不可如此,你若向他下手,你將受世人唾罵,死而不能瞑 
    目,老夫並未忘了你,試想,老夫若要向你下手,難道你能逃出我的掌握?」 
     
      冷倩如冷笑道:「你對外人的慘死,尚徘徊悲傷不已,對師兄都無半點悲憫之情… 
    …」 
     
      司馬長虹肅然道:「你該知道,武林中的殺劫,可以說全是由令尊引起,而顧天一 
    本可置身事外,明哲自保,但他並不如此,寧願犧牲自己,為別人著想,這是何等襟胸 
    ?」 
     
      冷倩如並非恨司馬長虹對她不關心,事實上是深藏心底的情仇,現在她已家破人亡 
    ,前途茫茫,乃產生與岳群同歸於盡的念頭。 
     
      梅迎春道:「倩如,上一代無論有何仇根,都和你們年輕人無關,好孩子,師姑是 
    疼你的……」 
     
      潘柳黛道:「是的,我們會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 
     
      冷倩如冷笑道:「現在你們才說出這種話,在此以前,你們為什麼從未表示過?」 
     
      她冷厲地一哂,道:「本來你們是大獲全勝,但我會叫你們痛苦一生,因為我心中 
    充滿了恨,我恨父母,不顧女兒的幸福,胡作非為,我恨你們不顧手足之情;我恨岳群 
    ,他……」 
     
      梅迎春肅然道:「他怎樣?他有對不起你之處?」 
     
      冷倩如冷峻地道:「我得不到的,誰也無法得到……」 
     
      眾人一聽,知道又是情仇,一籌莫展,世上任何仇恨都可化解,只有情仇能使人瘋 
    狂,不顧一切。 
     
      冷倩如切齒道:「看看,這是你們的美中不足,我會叫他會默默死去,在我臨死之 
    前,可以看到你焦灼之色和驚惶失措之態……」 
     
      她的左手貼在自己天靈穴上,右手貼在岳群靈台穴上,嘴角上掛著殘忍的笑意,立 
    刻就要下手。 
     
      現在任何人也救不了岳群,因為她在門口處,其餘諸人相距一丈多遠,若冒險出手 
    ,岳群絕活不成。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突見冷楓顫巍巍地坐了起來,面如金紙,目光渙散,吃力 
    地道:「倩如,誰都有錯……只有……岳群……沒有錯……你千萬……別做遺臭萬年之 
    事……」 
     
      冷倩如冷笑道:「我現在恨極了你,若非你多行不義,我的遭遇不會如此之慘,我 
    的心血也不會白費,是你害了我……」 
     
      冷楓「咕嚕」一聲,又吐出一口鮮血,道:「是的……是為父……害了……你因此 
    ……為父……以待罪之身……勸你不要……一錯再錯……他…會好好照看你……」 
     
      冷倩如斬釘截鐵地道:「我的心堅如鐵石,誰也改變不了我……」 
     
      她猛提真氣。就要下手,突見一條身影,快逾流矢,門外疾掠而至,向她腦戶穴力 
    上力拍而下。 
     
      冷倩如本可殺死岳群,就因她內力一吐,但她也必死在來人掌下。 
     
      她連對方是誰都未看到,當然不甘心這樣死去,猝然收手回身,右手自左腋下穿出 
    ,連人帶掌,向對方中盤戳去。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來人似也抱定有死無回的決心,原式不變,力拍而下。 
     
      只聞「蓬卜」兩聲,幾乎同時,來人拍中了冷倩如的後腦,腦漿四溢,冷倩如的右 
    掌,也戳人來人小腹之中,兩人同時倒下,像兩塊朽木,沒有哼一聲,也沒有皺皺眉頭 
    ,同時死去。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因為誰也未想到此墓之中,尚有別人。 
     
      而這發難之人,正是岳群的叔叔馬騰,他為了贖他的罪孽,早就想以風燭殘年,做 
    一件對岳群有益之事,才能對得起已死去的哥哥。 
     
      司馬長虹慨然道:「馬騰這人,還不失為一個君子……」 
     
      只見冷楓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冷倩如身邊,悲聲道:「吾兒,你死得太慘了,為 
    父雖然自知罪不容誅,卻不甘心你這樣死去……」 
     
      他回過身來,對司馬長虹厲聲道:「司馬長虹,現在輪到你了,老夫以重傷之身和 
    你動手,大概不會以為我是挾技凌人吧?」 
     
      司馬長虹道:「師兄身負重傷,小弟豈能與你動手?」 
     
      冷楓冷冷地道:「你以為能佔到我的便宜麼?」 
     
      司馬長虹道:「師兄雖然身兼兩家之長,但據小弟所知,『血飆掌』未能佔到上風 
    ,似乎……」 
     
      冷楓沉聲道:「為兄仍有絕技尚未施出,不信你試試看!」 
     
      司馬長虹道:「即使如此,小弟認為師兄仍非敵手,小弟絕不趁人之危……」 
     
      只見岳群一躍而起,道:「師傅,剛才兩敗俱傷,勝負未分,此次仍由徒兒出手, 
    誰也沾不到誰的便宜!」 
     
      司馬長虹肅然道:「群兒,你恐怕不行……」 
     
      岳群道:「師傅不必為我擔心,徒兒有自知之明!」 
     
      柳半仙道:「司馬兄,就讓他再試試看,他的內傷輕微得很!」 
     
      司馬長虹肅然點頭,道:「也好,你要小心了!」 
     
      岳群抱杖微微施禮,然後斜欺一步,疾點冷楓的結喉穴。 
     
      冷楓不避不閃,身子微微一挫,竟以前額撞向杖端鬼頭。 
     
      岳群大吃一驚,急忙撤杖,以為他要自殺,那知冷楓這人心機深沉毒、辣,到此地 
    步,仍無悔意,想撈回本錢。 
     
      他剛才倒地,確已受傷,但並不嚴重,早已暗中運氣療治,他本想和司馬長虹動手 
    ,想不到岳群挫身而出,使他微感失望。 
     
      但他知道,岳群乃司馬長虹的愛徒,殺死岳群和殺死司馬長虹差不多。 
     
      這僅是眨眼工夫,岳群撤杖之時,冷楓厲喝一聲,「通臂功」和「血飆掌」同時施 
    出。 
     
      司馬長虹暗叫「不好」!但見岳群不退反進,竟欺到冷楓身邊不剪一尺,棄杖動手 
    ,雙掌同時擊在冷楓的腰部兩側。 
     
      而冷楓的「血飆掌」也擊在他的左肩之上,兩人同時倒出,鮮血狂噴而出。 
     
      一時大亂,紛紛向岳群掠去,幾個魔頭,竟趁此機會,悄悄溜走。 
     
      岳群仰臥地上,氣若游絲,大家都望著柳半仙,因為他曾說過,岳群壽命極長。 
     
      柳半仙面色凝重,試試岳群的脈膊,搖搖頭道:「奇怪!他雖然氣若游絲,脈膊卻 
    很正常!」 
     
      司馬長虹道:「有這等怪事?」 
     
      柳半仙道:「司馬兄不信可以試試看!」 
     
      司馬長虹試了一下,茫然搖搖頭道:「奇事,奇事,柳半仙以為他還有救麼?」 
     
      柳半仙道:「當然有救,而且並不需救治,他會自動好起來……」 
     
      司馬長虹突然沉聲道:「柳兄,我以為他是玄關剛通的現象……」 
     
      柳半仙大聲道:「不錯,不錯!老夫竟未想到這一點,他的內功已窺堂奧,恰巧於 
    動手之時運用真力衝開了玄關,那吐出的鮮血,乃是受震之故,並無妨礙,只是真氣過 
    了玄關之後,散失在經脈之中,無法暢行,現在他正在自己控制,導入正軌……」 
     
      司馬長虹道:「正是如此,看起來這孩子的成就,比老夫高得多了,老夫衝破玄關 
    之時,乃是而立之年,而他卻僅是弱冠……」 
     
      柳半仙慨然道:「司馬兄,自有史以來,未聽說過像這等年紀能有此造詣……」 
     
      大家驚奇地望著岳群,只見他面色,逐漸潤紅深信司馬長虹之言不錯。 
     
      豈知奸滑的冷楓仍然未死,他知道要想逃過今日一關,必須突出奇兵才行,他裝佯 
    死去,恰巧岳群又出了怪事,正好藉機逃走。 
     
      但他出了幾道門,心道:「若讓那小子行功圓滿,我就是逃出此墓,今後也必受他 
    所制,不如趁機除去。」 
     
      他又悄悄折回來,向內一看,恰巧柳半仙看到了他,立即沉聲道:「司馬兄把岳群 
    移到別的房間去,我來對付這個至死不悟的敗類!」 
     
      司馬虹抱起岳群,出了此屋,只見柳半仙伸手掏出一個黑球,道:「我要叫你嘗嘗 
    血肉橫飛的滋味!」 
     
      冷楓狂笑道:「老賊,冷某不會再上你的當了,那不過是一個假貨而已!」 
     
      柳半仙哂然道:「好吧!你有種就別閃避……」 
     
      他抖手擲出,冷楓當然不會等著被炸,急忙一閃,卻忘了躺下。 
     
      「轟」地一聲,煙屑四濺,土石橫飛,塵土落定,冷楓已不知去向,大家凝目四掃 
    ,這才驚呼一聲,原來四周牆上黏著血肉,肚皮及破碎的心肝五臟……這等慘厲的結局 
    ,加之於冷楓這等凶身上,仍是太殘忍了些,眾人都不禁唏噓歎息不已,良久,良久。 
     
      突然,附近傳來嬰兒啼哭之聲,只見地上的岳群睜開眼來,一躍而起,快得像一陣 
    風,向嬰兒啼聲處奔去。 
     
      他來到一片破牆倒壁之處,正是兩個煞星破壞的房間處,只見水天敖和石磊等人將 
    抱著嬰兒的水靈鸞圍在核心。 
     
      只聞水天敖道:「請看在嬰兒份上,不要傷害她,現在咱們還是逃走要緊!」 
     
      石磊道:「不行!這小東西若不除去,將來又是我們的對頭……」 
     
      岳群冷哼一聲,道:「還有那一個想殺了他們?」 
     
      幾個魔頭悚然回頭,見岳群紅光滿面,不由大驚,卻不敢出聲。 
     
      岳群道:「石磊,你不必擔心,姓岳的後代,永不會與任何人作對,除非那人心懷 
    叵測,為害武林,你們可以走了!」 
     
      說畢,負手向水靈鸞走去,幾個魔頭汗顏無地,紛紛閃開,互視一眼,相繼離去。 
     
      剩下岳群和水靈鸞二人,擁著那白胖的嬰兒,劫後餘生,情感更是珍貴,他們都淌 
    下了幸福的淚水……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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