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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 劍 春 秋

                     【第十三章 雙凶發威十八樓 軟甲僥倖救群哥】 
    
        蓋方朔最先醒轉,見新月已升,夜涼如水,但這「終南絕頂太白峰頭」,卻還靜悄
    悄地,毫無「秦嶺雙凶」的來犯跡象。 
     
      再看葛嘯群與姬玉花時,只見他夫妻們均是神儀內瑩,寶相外宣,簡直一個天上金 
    童,一個瑤台玉女,塵世間哪裡找得出這種人物? 
     
      蓋方朔心中好生讚歎,暗想葛嘯群福緣太厚,連獲絕藝奇遇,如今的一身功力,業 
    已是與老一輩的曠代高手相互頡頏,只要不驕不怠,繼續深研,將來領袖武林,主持正 
    義,哪裡還會有其他人選? 
     
      他心中正自讚歎,忽然空中月色被雲影所遮,當前頓覺一暗。 
     
      就在此時,峰下也起了一片嗚咽的淒淒鬼哭。 
     
      蓋方朔何等江湖經驗,一聽這鬼哭之聲,便知「秦嶺雙凶」已來,遂欲把葛嘯群、 
    姬玉花夫婦叫醒。 
     
      誰知他還未開口,葛嘯群競自雙眼微睜,向蓋方朔說道:「蓋大哥,『秦嶺雙凶』 
    只有毛白羽,巴鴻兩人,為何搶登太白峰的,卻有三個?」 
     
      盞方朔赧然笑道:「我只知道『秦嶺雙凶』已來,卻不知道來人人數,但不論來人 
    多少?是何身份?均由我先加接待,葛老弟賢伉儷權充我主人身份,索性把派頭裝得大 
    些。」 
     
      語言方了,果然聽得峰下已有聲息,蓋方朔遂身形微閃,站在崖邊相待。 
     
      浮雲已過,月光重現,太白峰頭也縱上三條黑影。 
     
      右面一位,是個奇瘦無比的獨眼少年,左面一位,是個臉如白紙,毫無血色的醜陋 
    女子,當中一個,則是位全身僵直直的,好似連行動都不太靈活的白髮老叟。 
     
      獨眼少年與醜陋女子均是一身黑衣,但那白髮老叟身上,卻翻披著一件長毛皮襖。 
     
      這件長毛皮襖,色呈碧綠,令人看在眼中,立即會生出一種奇異陰森的恐怖感覺。 
     
      蓋方朔一眼便知這身穿綠色翻毛皮襖的白髮老叟,就是「綠毛僵怪」巴鴻,但卻不 
    知獨眼少年與醜陋女子,是何身份?以及「秦嶺雙凶」的另外一位,「吸血幽靈」毛白 
    羽為何不曾來到? 
     
      「綠毛僵怪」巴鴻見蓋方朔獨自站立崖邊,似在等待自己,遂冷冰冰地發出鬼嚎似 
    的語音,發話問道:「你是什麼人?『宇內一雄夫婦』何在?」 
     
      盞方朔伸手指著葛嘯群、姬玉花夫婦,含笑答道:「那不是我主人夫婦嗎?」 
     
      「綠毛僵怪」巴鴻目光微注,向葛嘯群、姬玉花略一打量,忽然發出一陣難聽巳極 
    的「嘿嘿」怪笑。 
     
      葛嘯群彷彿連眼皮都懶得抬起,淡然問道:「尊駕為何發笑?」 
     
      「綠毛僵怪」巴鴻哼了一聲答道:「我以為『宇內一雄夫婦』,是什麼了不起的頂 
    天立地人物,敢向關中豪傑發出狂言大話,誰想到只是兩名乳臭未乾的黃口孺子。」 
     
      葛嘯群依舊目光低垂,冷笑說道:「尊駕莫要看不起年輕人物,常言道,『長江後 
    浪推前浪,塵世新人換舊人』,莽莽武林之中,應該是年輕人的世界。」 
     
      「綠毛僵怪」巴鴻陰森森地怪笑說道,「我也知你們總有幾套功夫,否則,若無三 
    分三,誰敢上梁山?今夜既然相逢,就由我兩個徒兒,讓你們見識見識,關中豪傑的厲 
    害便了。」 
     
      姬玉花聞言,嬌笑說道:「賢師徒先請通名,我夫婦不戰無名之輩。」 
     
      「綠毛僵怪」巴鴻怒聲叱道:「你們難道見了這副形象,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姬玉花搖頭笑道:「請恕我夫婦眼拙,我們就是對關中人物陌生,所以才飛騎挾技 
    ,求益『終南』……」 
     
      「綠毛僵怪」巴鴻不等姬玉花話完,便自冷笑問道:「什麼叫『飛騎挾技』?你們 
    是騎什麼來的?」 
     
      葛嘯群哈哈一笑,驀然抬頭答道:「拙荊驃的是『西岐綵鳳』,在下騎的是『東海 
    金龍』。」 
     
      這兩句話兒,答得夠傲夠狂,尤其葛嘯群驀然抬頭之下,從雙目中所閃射出的如電 
    精芒,更把那位目空四海的「綠毛僵怪」巴鴻嚇了一跳。 
     
      巴鴻雖屬窮凶極惡之人,但在當代武林之內,也總是一派宗師身份,功行到了火候 
    ,必然識得厲害,他才與葛嘯群目光一對,便好不吃驚,暗自忖道:「這英俊少年,是 
    什麼來路?怎地目光之中,精芒異彩,迥異流俗,好似在內功火候方面,業已修煉到了 
    不在自己以下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境界?」 
     
      想到此處,驕氣微斂,目注葛嘯群,緩緩說道:「我叫『綠毛僵怪』巴鴻,你聽見 
    過這名號沒有?」 
     
      對方既已報出字號,葛嘯群便不便不理,與姬玉花雙雙站起身形,抱拳笑道:「久 
    仰,久仰,原來是威震關中的『秦嶺雙凶』之一,這兩位年輕朋友呢?」 
     
      「綠毛僵怪」巴鴻怪笑答道:「他們是我的兩個徒兒,一個叫『飛屍』尹霸,一個 
    叫『無鹽鬼女』姜美虹。」 
     
      葛嘯群劍眉微挑,朗聲問:「你們『秦嶺雙凶』中的另外一位『吸血幽靈』毛白羽 
    呢,怎不一齊光臨?」 
     
      「綠毛僵怪」巴鴻應聲答道:「一來我毛大哥忽有要事,不便分身,二來因我們本 
    覺來人不會過分高明,有我巴鴻及我兩個徒兒,一同出手,便已足夠打發。」 
     
      葛嘯群冷笑一聲,問道:「這是你們先前的想法,如今可有改變?」 
     
      「綠毛僵怪」巴鴻臉上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如今我雖看出你夫婦風華不俗,有些 
    異於常流,但卻覺得仍然沒有什麼改變想法的必要。」 
     
      葛嘯群仰首雲天,一陣縱聲狂笑說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我們不妨比劃 
    幾招,或許會使你們變更想法。」 
     
      「綠毛僵怪」巴鴻側顧站在身邊的「飛屍」尹霸,沉聲說道:「霸兒,你去先和對 
    方交手,會上一陣。」 
     
      這就是「綠毛僵怪」巴鴻的老奸巨猾之處,他看出葛嘯群身懷絕學,不是易與,遂 
    支使徒弟「飛屍」尹霸出陣,自己好先在一旁,探探風色。 
     
      「飛屍」尹霸的性格,幾乎比乃師「綠毛僵怪」巴鴻更為狂傲凶殘,聞言之下,遂 
    一面緩步出陣,一面獰笑叫道:「師傅,常言道得好『殺雞焉用宰牛刀?』有事弟子服 
    其勞。就憑這幾塊廢料,哪裡還用得著你老人家出手?」 
     
      葛輔群聞言,對這具瘦得僅剩皮包骨頭的「飛屍」尹霸,盯了兩眼,便向「北海神 
    偷」蓋方朔含笑說道:「蓋管家,你一路之上,老是覺得沒有對手,頗為掃興,誰知在 
    這終南絕頂太白峰頭,卻遇上了一名旗鼓相當人物,若有興趣,不妨與這位尹朋友,互 
    相活動活動。」 
     
      「綠毛僵怪」巴鴻見自己派出得意弟子「飛屍」尹霸出戰,對方竟派了個老蒼頭應 
    敵,還要說是旗鼓相當,不禁氣得凶心大發,厲聲叫道:「霸兒,無論對手是誰,你都 
    全神應敵,當場不讓父,舉手不留情,能殺一個,便殺一個。」 
     
      尹霸狂笑連聲,目閃凶芒答道;「師傅放心,霸兒不會輕敵大意,常言道:『不是 
    猛龍不過江』,人家既然飛騎挾技,叫陣關中,總有幾套嚇得死人的曠代絕學,我先打 
    點精神,向這位名家之僕的老蒼頭手下,領教領教。」 
     
      蓋方朔雖然聽了這「飛屍」尹霸的滿口諷刺之語,卻毫不在意,只是笑嘻嘻地問道 
    :「尹朋友,我們是怎麼比較?暗器、兵刃、掌法、輕功……」 
     
      「飛屍」尹霸不等蓋方朔話完,便自陰森地接口說道:「不必那等講究和那等麻煩 
    ,誰有什麼本領,儘管充分施展,反正以把對方打敗,或是把對方弄死,作為目的,為 
    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蓋方朔聽得撫掌狂笑說道:「妙極!妙極!我老奴才跟承我主人夫婦,走東闖西, 
    經南歷北,流轉天下以來,尚不曾遇見過尹朋友如此痛快人物,但不知我們之間的這場 
    不擇手段之戰,什麼時候開始?」 
     
      「飛屍」尹霸揚眉冷笑答道:「既然不擇手段,自然隨時均可開始,只不許在勝負 
    未分之前,換人接應。」 
     
      他因為身邊帶著幾件惡毒厲害無比的獨門兵刃暗器,幾乎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殺 
    死對方,故而才提出這種在勝負未分之前,不准換人接應的建議。 
     
      蓋方朔聞言,哈哈笑道;「尹朋友,你怎麼每句話兒,都合了我這老奴才的脾胃, 
    奴才雖然位卑,但因我是『宇內一雄』的奴才,遂自覺比尋常武林人物,反倒高出一等 
    ,我會死不要臉的,在勝負未分之首,等別人來解圍救命嗎?」 
     
      語言至此微頓,目內精芒電射,覷定「飛屍」尹霸,浮現起滿臉詭譎笑容,又復叫 
    道:「尹朋友,我們既然隨時均可開始,老奴才便先請你嘗嘗我這柄獨門兵刃『五毒飛 
    屍爪』的滋味。」 
     
      語音甫落,右手已揚,舉著一隻五指箕張,後裝短柄的奇形兵刃,便向「飛屍」尹 
    霸的胸前抓到。 
     
      「飛屍」尹霸在聽得蓋方朔自稱所用兵刃名叫「五毒飛屍爪」時,便告驚奇欲絕。 
     
      因為他身邊所帶幾件惡毒凶器之中,便有一件名叫「五毒飛屍爪」,並系尹霸自己 
    別出匠心打造的獨門兵刃。 
     
      這等獨門兵刃,對方怎會也有?尹霸自然要注目疑神地看個究竟。 
     
      等到蓋方朔取出那只五指箕張,後裝短柄的奇形兵刃以後,「飛屍」尹霸更不禁口 
    呆目瞪。 
     
      原來蓋方朔的這只「五毒飛屍爪」,不僅與自己所用的獨門兵刃名稱相同,並連形 
    式、長短、色澤等等,也均一般無二。 
     
      高手過招,哪裡能這等驚奇失措,目瞪口呆?然而,眼看「飛屍」尹霸才一開始, 
    便要傷在蓋方朔「五毒飛屍爪」的當胸猛抓之下。 
     
      「綠毛僵怪」巴鴻看得空自急煞,但因雙方事先議定,在勝負未分之前,不許派人 
    接應,遂只好咬緊鋼牙,連連頓足。 
     
      但蓋方朔偏偏促狹無比,竟在「五毒飛屍爪」即將抓中「飛屍」尹霸胸前剎那之際 
    ,驀然卸勁收招,「咦」了一聲問道:「尹朋友,你怎麼既不閃避?也不接架?難道剛 
    一開始,便想成全我這老奴才出頭露臉?要知道我們事先講好,只論目的,不擇手段, 
    我無須對你慈悲寬厚,縮手施仁的呢!」 
     
      「飛屍」尹霸又驚奇,又羞切怒地,厲聲同道:「你……你這只『五毒飛屍爪』, 
    是……是從哪裡來的?」 
     
      蓋方朔哈哈大笑說道:「原來你剛才嚇得暈頭暈腦之故,是害怕我這只獨門兵刃? 
    」 
     
      說到此處,雙眉一挑,又自狂笑叫道:「我主人『宇內一雄夫婦』,是蓋代奇俠, 
    我這當奴才的,也應該替主人增些光彩,把事情做得漂亮一些,尹朋友既然對這只『五 
    毒飛屍爪』有點害怕,我便將它拋去不用,另以其他功力,和你相鬥如何?」 
     
      語音甫落,右手立揚,竟把那只「五毒飛屍爪」拋落千丈深谷。 
     
      「飛屍」尹霸在蓋方朔拋去「五毒飛屍爪」前,只是又驚又奇,如今則心中有點恍 
    然,不禁又驚又怒。 
     
      他慌忙回手,向腰間懸掛兵刃之處摸了一把,突然發覺自己的獨門兵刃「五毒飛屍 
    爪」,業已失去。 
     
      這是他最心愛的兵刃,蘊有無窮威力,如今竟被對方盜去,並拋落千尋深谷,怎不 
    使「飛屍」尹霸氣得目中冒火,窘得臉上發燒,恨得口內咬牙切齒。 
     
      蓋方朔見了他這副神情,搖頭笑道:「尹朋友,我們事先講好,只求勝利,不擇手 
    段,你怎麼氣成這般樣兒,倘若把好好的一具飛屍,氣得變作一具殭屍?便使我不戰而 
    勝的了。」 
     
      「飛屍」尹霸暗咬鋼牙,半聲不響地,驀然十指如鉤,覷準蓋方朔的面門部位電疾 
    抓出。 
     
      蓋方朔早就料到對方氣急之下,必施辣手,故而一見「飛屍」尹霸十指如鉤,便自 
    微微一笑,閃身橫飄八尺。 
     
      尹霸哪裡肯捨,厲嘯連聲,跟蹤追撲,並用出自己最得意,最凌厲的「陰風八爪」 
    。 
     
      蓋方朔本以輕功小巧之技見長,這次「苗疆」之行,又學了「竹劍先生」西門遠的 
    「空空身法」,自然靈妙更增,只見他身形步履飄然生致,宛若遊仙般,衣袖飄舉,幾 
    個盤旋,便脫出「飛屍」尹霸所施展「陰風八爪」的威力圈外。 
     
      尹霸想不到對方身法竟有如此靈妙?正在驚奇思計之間,蓋方朔忽向他搖手含笑說 
    道:「尹朋友,我們這樣動手,無甚意思,因為我是奴才,不慣打人,卻慣挨打,平日 
    經常習練怎樣挨法,怎樣躲法,幾乎業已成了挨打專家,你卻如何打得著我?」 
     
      尹霸厲聲問道:「你又有什麼花樣?」 
     
      蓋方朔怪笑答道:「我們比比暗器如何?」 
     
      「飛屍」尹霸眉梢一挑,心中暗喜,點頭說道:「好!比比暗器也好,你用的是什 
    麼……」 
     
      話猶未了,蓋方朔已從懷中取出一具茶杯口粗細,半尺來長的黑色鐵筒,向「飛屍 
    」尹霸咧著嘴幾笑道:「尹朋友,這就是我的獨門暗器,若非事先彼此說好,可以不擇 
    手段,我還真不敢取出使用,因為這是霸道太甚,曾遭武林非議,禁止使用的『七子連 
    珠毒火簡』呢!」 
     
      「毒龍公主」姬玉花知道這具「七子連珠毒火筒」,定然也是「飛屍」尹霸之物, 
    遂向葛群嘯低聲笑道:「群哥哥,蓋大哥的空空妙技,著實神奇,怪不得他自告奮勇, 
    要擔任迎接來人之責,原來是想渾水摸魚,撈點油水。」 
     
      葛嘯群失笑說道:「常言道:『藝高膽大』,蓋大哥連遇上『勾漏獨夫』歐陽彝那 
    等絕世魔頭,尚且摸了他一個荷包,如今自然難免把『飛屍』尹霸,偷得乾乾淨淨。」 
     
      姬玉花目光微注,「咦」了一聲,說道:「群哥哥你看,『飛屍』尹霸怎麼這等膿 
    包怯陣?」 
     
      葛嘯群注目一看,只見蓋方朔用那具「七子連珠毒火筒」,比著「飛屍」尹霸,「 
    飛屍」尹霸則滿面驚怖憤怒神色,咬牙切齒地步步後退。 
     
      他見了這般情形,遂向姬玉花低聲笑道:「花妹,這種情勢,顯而易見,這『飛屍 
    』尹霸探知『七子連珠毒火筒』的威力太強,倘若蓋大哥按動繃簧,他根本無法禁受。 
    」 
     
      這時,蓋方朔業已手持「七子連珠毒火簡」,把「飛屍」尹霸逼得退到懸崖邊緣, 
    並縱聲狂笑說道:「尹朋友,你兩手血腥,一身罪孽,『飛屍』惡跡,早遍關中,今日 
    大概是到了遭報之時,何必等我按動這『七子連珠毒火筒』的繃簧,乾脆跳崖自盡,來 
    個百丈飛屍,倒也名副其實,可以死得比較痛快一些。」 
     
      「飛屍」尹霸這時真叫有氣難出,有怒難言,有手難抬,有技難展。 
     
      「七子連珠毒火筒」是尹霸拿手暗器,他自然知道厲害,如今面面相對,無論自己 
    施展何種神奇身法,也絕難逃出毒火筒的威力圈外,只消對方的握筒右手拇指輕輕一按 
    繃簧,自己便將無可僥倖地被燒成焦炭,或被炸得屍分百塊,灰飛煙滅。 
     
      抗既無法,躲又不能,看來除了聽從對方之言,來個跳崖自盡,百丈飛屍以外,真 
    還別無良策。 
     
      「飛屍」尹霸平索再狠再刁,如今也被「北海神偷」蓋方朔治得一籌莫屜,只好目 
    光遙注師傅,向那「綠毛僵怪」巴鴻,露出了乞援神色。 
     
      「綠毛僵怪」巴鴻久霸關中,生性極傲,哪肯對人輸口?但如今審情度勢之下,知 
    道「飛屍」尹霸業已絕無平反敗局希望,為了援救愛徒性命,只得強忍一腔惡氣,發話 
    叫道:「對方聽真,這一陣我們甘心認敗……」 
     
      話方至此,蓋方朔便自怪笑連聲,接口說道:「巴朋友,請你不必太謙,我主人夫 
    婦,飛騎攜僕,問技關中,希望會見些頂天立地,光明磊落的鋼筋鐵骨英雄,不希望遇 
    上些搖尾乞憐,欺軟怕硬的畏死貪生之輩。」 
     
      這一番話兒,太以刻薄尖酸,聽得「綠毛僵怪」巴鴻,面色如霜,默然住口。 
     
      「飛屍」尹霸也受不住了,厲嘯一聲,不顧一切地欺身搶步,對蓋方朔展開攻擊。 
     
      蓋方朔自從盜得「五毒飛屍爪」及「七子連珠毒火筒」後,便拿定主意,要以其人 
    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這窮凶極惡的「飛屍」尹霸,遭受應得報應。 
     
      「五毒飛屍爪」業已棄去,如今「飛屍」尹霸更拚命進撲,自然逼得蓋方朔不再客 
    氣,右手拇指凝功,把「七子連珠毒火筒」的機栝按動。 
     
      「轟」的一響,五點奇亮星光,帶著一片赤紅火焰,迎著「飛屍」尹霸的狎撲來勢 
    ,排空迎去。 
     
      「飛屍」尹霸再狠,終是血肉之軀,慘嚎起處,全身變成一大團火球般,被打得飛 
    墜下懸崖絕谷。 
     
      「綠毛僵怪」巴鴻眼見愛徒慘死,怎不傷心,怎不惱怒?但卻無法向對方責詢半句 
    。 
     
      因為這具「七子連珠毒火筒」,本是「飛屍」尹霸之物,假若未被盞方朔事先盜去 
    ,假若按動機栝之人,是「飛屍」尹霸,則蓋方朔還不是照樣身化飛灰,慘遭毒手。 
     
      故而,「綠毛僵怪」巴鴻抓不住對方錯處,只能恨在心頭,悄悄對侍立身左的「無 
    鹽鬼女」姜美虹,叮囑說道:「虹兒你這次下場,千萬小心,莫要輕視對方,一開始便 
    施展本門絕學,替你尹師兄,報仇雪恨。」 
     
      「無鹽鬼女」姜美虹聞言之下,向「綠毛僵怪」巴鴻微一躬身,便自寒著一張醜臉 
    ,緩步走去。 
     
      蓋方朔因知那具「七子連珠毒火筒」共分前後兩截,所貯「毒火星光陣」,也是前 
    五後二,準備在對方萬一能夠逃避開五彈連襲之下,便跟蹤再加兩彈,無不應手奏效, 
    殲敵獲勝。 
     
      如今僅發五彈,便解決了「飛屍」尹霸,遂一面把那還可再用一次的「七子連珠毒 
    火筒」揣向懷中,一面向「毒龍公主」姬玉花怪笑叫道:; 
     
      「公主你來,我老奴才一向臉皮太薄,不好意思和婦道人家過招動手。」 
     
      「毒龍公主」姬玉花聽蓋方朔如此說法,遂向葛嘯群嬌笑兩聲,揚眉問道:「群哥 
    哥,我去應敵好嗎?」 
     
      葛嘯群點頭笑道:「花妹應這『無鹽鬼女』,讓我全神對付『綠毛僵怪』巴鴻,自 
    是上策,你被西門前輩打通『任督』二脈及『生死玄關』,內勁真力方面已有大進,只 
    要不存驕敵之念,必可勝得對方,使『秦嶺雙凶』大殺威風銳氣。」 
     
      姬玉花頷首微笑,緩步下場,把「北海神偷」蓋方朔換回本陣。 
     
      「無鹽鬼女」姜美虹卓立場中,冷冰冰地問道:「你夫婦既然狂妄得自稱『宇內一 
    雄』,總該有個姓名?」 
     
      姬玉花因「秦嶺雙凶」已然中計前來,不必再復隱名,遂點頭微笑說道:「當然有 
    姓有名,我叫姬玉花。」 
     
      前文曾經交你待,「隴右神駝關東狂,大漠金雕陰山蛇,崑崙竹劍大頭蛆,南荒鳩 
    婆勾漏獨」等四句話歌謠中的八位絕世高手,是十年以前,流傳江湖,如今因多半歸隱 
    ,知者漸稀,代之而起的是:「落魂教、五刀派,秦嶺雙凶真厲害,苗疆有女貌如花, 
    北海鰲磯出三怪。」 
     
      故而,姬玉花才一報名,「綠毛僵怪」巴鴻便聽得眉頭深蹙,失驚問道:「你是苗 
    疆野人山毒龍峒的『毒龍公主』?」 
     
      姬玉花笑靨微開,揚眉道:「雙凶真兇,毒龍不毒,尤其我嫁夫隨夫,已歸漢化, 
    對於『毒龍公主』之號,更是謬托虛名的了。」 
     
      「無鹽鬼女」姜美虹聽得對方竟是與師傅齊名的「毒龍公主」姬玉花,不禁微起怯 
    敵之心,凶晴轉處,暗把自己所練「七煞追魂手」的功力聚到十成,向姬玉花一抱雙拳 
    ,獰笑說道:「原來尊駕竟是威震苗疆的『毒龍公主』,姜美虹多有失散。」 
     
      她抱拳之際,所聚「七煞追魂手」的功力,業已化為一縷寒風,向姬玉花的心窩要 
    害,暗暗吹去。 
     
      兩人對面答話,相距僅約四尺,「無鹽鬼女」姜美虹所練的「七煞追魂手」,又是 
    專門傷人於無形無聲的中極為惡毒功力,姬玉花心窩要害,若毫無防範地被陰風吹中, 
    即使不死,也必身受重傷。 
     
      但理雖如此,事卻不然,姬玉花竟對襲胸陰風毫無所覺,只是笑吟吟地目注「無鹽 
    鬼女」姜美虹說道:「姜姑娘打算怎樣賜教?」 
     
      「無鹽鬼女」姜美虹見自己十成力「七煞追魂手」所化的無形陰風,分明襲中這位 
    「毒龍公主」,對方竟坦然無懼,不禁越發心底生寒,應聲答道:「姜美虹練有一面『 
    鬼女幡』,想在兵刃之上,請姬公主賜教幾手。」 
     
      她如此答話,是懼怯姬玉花在玄功真氣方面造詣太高,遂想以兵刃相較,或許會稍 
    好一點。 
     
      姬玉花聽得對方要用兵刃較技,遂嫣然微笑說道:「好,姜姑娘請亮『鬼女幡』, 
    姬玉花以一柄長劍,領教你關中絕藝。」 
     
      姜美虹退後兩步,從腰間取下一根長才盈尺的短短鋼棍,雙手分處,「錚錚錚」接 
    連三響,便自成了根三尺左右的槍形長棒,只是把槍纓血擋,換為十來條幡狀月白麻布 
    而已。 
     
      姬玉花見對方業已亮出兵刃,遂探手肩頭,把葛嘯群相贈的那柄「靈龍劍」握在手 
    內。 
     
      「靈龍劍」是前古神物,出鞘之際,自然精芒騰彩,一片龍吟,直把這位「無鹽鬼 
    女」姜美虹看得又自眉頭深蹙。 
     
      「綠毛僵怪」巴鴻見狀,也知不妙,遂突然氣發丹田,仰天一嘯。 
     
      葛嘯群目注「綠毛僵怪」巴鴻,微笑說道:「巴朋友,你邊突然發嘯之舉,是求援 
    嗎?倘能把你那夥伴『吸血幽靈』毛白羽叫來,一併解決,倒是再好不過,免得我再復 
    費時費事地去找他了。」 
     
      「綠毛僵怪」巴鴻冷笑一聲,揚眉不語。 
     
      這時,「毒龍公主」姬玉花與「無鹽鬼女」姜美虹兩人,業已開始交手。 
     
      姬玉花生具異稟,武技得自蠻荒奇俠,又經「竹劍先生」西門遠替她打通「督任」 
    二脈「生死玄關」,功行精進甚多,再加上手中「靈龍劍」,更是前古神物,自然劍光 
    如海,劍氣如虹,劈刺挑剁之間,威力極為凌厲。 
     
      但那位「無鹽鬼女」姜美虹的武學造詣,居然比她師兄「飛屍」尹霸還要精湛,一 
    面「鬼女幡」奇招迭出,幡影幕天,與「毒龍公主」姬玉花拚鬥起來,竟能無甚遜色。 
     
      「綠毛僵怪」巴鴻見狀,不禁自嘴角之上,浮起一絲陰森森的得意獰笑。 
     
      蓋方朔眉頭微蹙,湊向葛臂群身邊,低聲說道:「葛老弟,想不到『秦嶺雙凶』的 
    弟子,竟有這般厲害?適才我若不是事先便打好算盤,恐怕連這身老骨頭,都難免要被 
    那『飛屍』尹霸拆散了呢!」 
     
      葛嘯群失笑說道:「蓋大哥,你方纔那套把戲,著實高明,不僅除去『飛屍』尹霸 
    ,並把他師傅『綠毛僵怪』巴鴻也氣得半死。」 
     
      蓋方朔揚眉問道:「葛老弟,你會不會嫌我方纔所用的那種手段,有點過於狠辣? 
    」 
     
      葛嘯群搖頭笑道; 
     
      「狠是稍躇狠了一些,但常言道得好;遇文王談禮義,逢傑紂動干戈,蓋大哥所對 
    付的既是『秦嶺雙凶』師徒,這等蓋世凶人,也就不為過了。」 
     
      蓋方朔偷眼一看戰場,見「毒龍公主」姬玉花與「無鹽鬼女」姜美虹戰得難分難解 
    ,遂向葛嘯群低聲說道:「葛老弟,照這情形看來,姬公主縱使勝得那『無鹽鬼女』姜 
    美虹,她必費相當氣力,少時只有由你來對付那『綠毛僵怪』巴鴻的了。」 
     
      葛嘯群說道:「蓋大哥放心,小弟苗疆之行,獲益極大,對方凶名雖著,火候雖深 
    ,我卻仍有取勝自信。」 
     
      蓋方朔點頭說道:「對付『綠毛僵怪』巴鴻,我也知道你可以勝任,但若再加一個 
    『吸血幽靈』毛白羽呢?」 
     
      葛嘯群苦笑說道:「那就難了,但對方自負甚高,應該不會厚顏無恥地兩個打一個 
    吧?」 
     
      蓋方朔低聲說道:「這倒不一定,葛老弟方才難道不曾聽那『飛屍』尹霸說道:『 
    但求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我認為這兩句話兒,可能就是『秦嶺雙凶』師徒們的 
    處世哲學。」 
     
      葛嘯群劍眉微蹙,默然不語。 
     
      蓋方朔繼續說道:「據我所料,『綠毛僵怪』巴鴻起初確因輕敵,才帶了兩個徒兒 
    前來,但知道來敵極強,不可輕侮時,想召人赴援,適才他所發鬼嘯,多半便是招呼那 
    『吸血幽靈』毛白羽呢!」 
     
      葛嘯群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想法。」 
     
      蓋方朔神色凝重地,向葛嘯群附耳說道:「葛老弟,少時『吸血幽靈』毛白羽一到 
    ,與『綠毛僵怪』巴鴻聯手逞兇之下,卻是如何是好?」 
     
      葛嘯群劍眉雙軒,目閃神光說道:「常言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又道 
    是:『拼著一身剮,敢把皇帝打』,少時,小弟打算以師門絕學,及從皇甫、西門兩位 
    前輩處所獲進益,獨鬥『秦嶺雙凶』。」 
     
      話鋒至此略頓,向與「無鹽鬼女」姜美虹惡鬥方酣的「毒龍公主」姬玉花看了一眼 
    。 
     
      低低說道:「蓋大哥請注意,小弟有件要緊事兒,奉托於你。」 
     
      蓋方朔愕然問道:「葛老弟,你有什麼事兒托我?」 
     
      葛嘯群苦笑說道:「少時情勢若好,自然不淡,萬一情勢險惡之際,蓋大哥請帶花 
    妹先走,逕去太湖葛家堡內等我。」 
     
      蓋方朔聽得好不驚奇地,詫聲說道:「葛老弟,你要我們先走,撒下你單獨一人與 
    這群凶魔相鬥?」 
     
      葛嘯群不願吐露自己拼著以身殉道心意,只是淡然微笑地點頭答道:「蓋大哥與花 
    妹一走,小弟便可放手拼敵,憑我一柄『赤芒化血刀』,雖無把握說是獨斬『秦嶺雙凶 
    』,但毛白羽與巴鴻等兩個魔頭,料來也攔不住我。」 
     
      蓋方朔好生不以為然,正待發話,突聽西南方遠遠傳來幾聲比「綠毛僵怪」巴鴻適 
    才所發更難聽的隱隱厲嘯。 
     
      葛嘯群肅然說道:「蓋大哥留神,這嘯聲定是聞訊趕來的『吸血幽靈』毛白羽所發 
    ,你務須依照我剛才所說……」 
     
      誰知他話猶未了,那位「綠毛僵怪」巴鴻突然向正在場中惡鬥的「毒龍公主」姬玉 
    花及「無鹽鬼女」姜美虹把手一揮,厲聲叫道:「你們給我住手。」 
     
      原來,從西南方傳來的那幾聲隱隱怪嘯,確是「吸血幽靈」毛白羽所發。 
     
      但這嘯聲之意,不是趕來應援,而是毛白羽通知「綠毛僵怪」巴鴻,自己也遇見罕 
    世強敵,陷入難堪窘境。 
     
      「綠毛僵怪」巴鴻,的這一驚非同小可,心想今夜何來如此多的強敵? 
     
      他心中吃驚,眼中也自吃驚,因為目光所及,看出「無鹽鬼女」姜美虹的一面「鬼 
    女幡」,業已微落下風,比不上「毒龍公主」姬玉花掌中那柄「靈龍劍」。 
     
      「吸血幽靈」毛白羽既已無法來援,何如由自己出手,與對方一分勝負,免得再把 
    愛徒姜美虹平白斷送。 
     
      「無鹽鬼女」姜美虹聽得師傅發話,遂把手中「鬼女幡」連演「勾魂三絕」,蕩出 
    一片玄雲,把「毒龍公主」姬玉花略為逼開七八尺遠,自己飄身後退,退到「綠毛僵怪 
    」巴鴻身側。 
     
      姬玉花橫劍當胸,好生驚奇地目注「綠毛僵怪」巴鴻,訝然問道:「巴朋友,對方 
    勝負尚且未分,你便把令徒叫退做甚?」 
     
      「綠毛僵怪」巴鴻冷然說道:「你們和我的門下徒兒動手,有甚意思?」 
     
      蓋方朔「咦」了一聲,怪笑說道:「方纔是你要先讓你徒弟顯顯威風,如今怎地又 
    換了這等說法?倘若你早就如此講話,那位『飛屍』尹霸尹朋友,也不至於在百丈崖頭 
    飛屍殞命!」 
     
      「綠毛僵怪」巴鴻目中凶芒一閃,厲聲叱道:「老奴才,你給我住口。」 
     
      蓋方朔哈哈大笑說道:「瞎了你的狗眼,你真把我當做老奴才嗎?我也是與你齊名 
    並稱的一個老怪物呢!」 
     
      「綠毛僵怪」巴鴻聽得又驚又怒,目注蓋方朔,陰側側地發話問道:「你既是人物 
    ,便請報個字號。」 
     
      蓋方朔縱聲狂笑說道:「落魂教,五刀派,秦嶺雙凶真厲害,苗疆有女貌如花,北 
    海鰲磯出三怪這是膾炙當令人口的一首武林歌謠,你列名其內,我也列名其內。」 
     
      「綠毛僵怪」巴鴻想起對方適才的神偷絕技,不禁恍然有悟地,「哦」了一聲說道 
    :「你既這樣說法,莫非就是『北海三怪』中的『北海神愉』蓋方朔嗎?」 
     
      蓋方朔怪笑答道:「你早就應該明白,除了我老人家以外,還有誰能把你徒弟尹霸 
    的『五毒飛屍爪』等,悄悄偷去,而使他毫無所覺。」 
     
      「綠毛僵怪」巴鴻氣得咬牙切齒地,厲聲叫道:「蓋方朔,今日之事,原來是以你 
    這老偷兒為主?」 
     
      蓋方朔搖了搖頭,怪笑說道:「老殭屍,你猜錯了,今夜殲除『秦嶺雙凶』,為關 
    中武林造福之舉,我老偷兒還不配做主,只是與姬公主協力相助葛嘯群老弟,成以功德 
    。」 
     
      「綠毛僵怪」巴鴻聽得對方三人之中,名氣甚大的「毒龍公主」姬玉花及「北海神 
    偷」蓋方朔只是副手,不禁又向那氣宇軒昂的葛嘯群,仔細盯了兩眼,揚眉問道:「這 
    葛嘯群有何來歷?是個什麼東西?」 
     
      蓋方朔尚未答話,葛嘯群業已笑吟吟地說道:「巴朋友不要心急,常言道得好:『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憑你的武林名頭,江湖經驗,只要和我比劃幾下,還不對 
    我的來歷,以及是個什麼東西,瞭如指掌嗎?」 
     
      「綠毛僵怪」巴鴻在葛嘯群含笑答話的一瞬之間,已把當世武林中所有成名露臉的 
    一流高手,完全想到,但其中卻決無任何一位的形容年歲,與這葛嘯群彷彿。 
     
      他靜等葛嘯群語音一了,便陰森森地點頭說道:「我們且比劃比劃,你打算怎樣動 
    手?」 
     
      葛嘯群伸出三根手指,朗聲笑道:「三陣論輸贏。」 
     
      「綠毛僵怪」巴鴻問道:「三陣怎樣分法?輸贏定些什麼?」 
     
      葛嘯群揚眉笑道:「三陣之中,若有一方失手死去,自己不必再論輸贏,倘若僅分 
    勝負,未分生死,卻須事先立定賭約,才會提高興趣。」 
     
      巴鴻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便由你擬定賭約便了。」 
     
      葛嘯群目光一閃,狂笑說道:「賭約是根據雙方目的而來,我認為我們雙方目的, 
    有所不同,我們是打算驅蕩『秦嶺雙凶』,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你是打算為你徒兒『 
    飛屍』尹霸復仇,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巴鴻冷冰冰地,陰笑說道:「我不反對你的說法。」 
     
      葛嘯群劍眉雙挑,繼續說道:「目的不同,賭注便當各異,你若輸了,請你當場自 
    絕,或是對天立下血誓,從此封刀洗手,隱姓埋名,不再在江湖行動。」 
     
      巴鴻「嘿嘿」笑道:「好狂妄的語氣,你若輸了,又便如何?」 
     
      葛嘯群伸手指著「北海神情」蓋方朔,「毒龍公主」姬玉花,目光如電,應聲答道 
    :「我若輸了,三人同時自行畢命在這太白峰頂,以蓋方朔、葛嘯群、姬玉花等三顆人 
    頭償還你徒兒『飛屍』尹霸的一筆血債。」 
     
      巴鴻心中暗驚對方的豪氣無倫,點了點頭,陰笑說道:「好,賭法就是如此,但所 
    斗三陣……」 
     
      葛嘯群不等對方話完,便自接口說道:「一陣玄功,一陣掌法及一陣兵刃。」 
     
      巴鴻聽對方好似早已成竹在胸,不禁詫聲問道:「你這樣選擇,定有用意。」 
     
      葛嘯群又以一陣狂笑,截斷了「綠毛僵怪」巴鴻的話頭,胡聲答道:「葛嘯群遊俠 
    四海,久聞人言,『秦嶺雙凶』中的『綠毛僵怪』巴鴻,是以『殭屍十八摟』、『綠毛 
    哭喪棒』及『九幽陰風』等三種絕技,稱霸關中,故而選擇了『掌法、兵刃、玄功』三 
    陣,作為賭鬥方法。」 
     
      「綠毛僵怪」巴鴻從他那張宛若陳年死屍的怪臉之上,進出一絲冷笑,「哦」了一 
    聲說道:「原來你選擇『掌法、兵刃、玄功』三種比鬥方法之意,是要使我能盡展所長 
    ?」 
     
      葛嘯群點頭答道:「不惜,這樣你若隱,才隱得甘心,你若死,才死得情願。」 
     
      葛嘯群的這份剛強意志,這份磊落豪情,委實使「毒龍公主」姬玉花看得愛生心底 
    ,向他附耳低聲說道:「群哥哥,你如今進境雖大,但也不可過分高傲,要知道『綠毛 
    僵怪』巴鴻極為厲害,而你那件『仙籐寶甲』,又已給我穿在身上。」 
     
      葛嘯群微微一笑,低聲笑道:「花妹放心,我是高傲在外,戒懼在內,決不會狂妄 
    誤事,如今『綠毛僵怪』巴鴻的盛氣已餒,凶芒已減,我應該可從三陣之中,獲得兩陣 
    勝利。」 
     
      說到此處,「綠毛僵怪」巴鴻業已厲聲說道:「好,我便件件依你,第一陣先鬥什 
    麼?」 
     
      葛嘯群揚眉笑道:「我先領教巴朋友威震關中的『殭屍十八摟』絕技手法如何?」 
     
      巴鴻聞言,點了點頭,向愛徒「無鹽鬼女」姜美虹,低聲囑咐說道:「虹兒替我留 
    神掠陣,這葛嘯群雖然年輕,但氣宇不凡,又是『毒龍公主』姬玉花之夫,武功定是不 
    弱,只要對方無甚意外舉措,你也絕不許輕舉妄動。」 
     
      「無鹽鬼女」姜美虹剛剛躬身領命,突然又有幾聲怪嘯,從西南方隱隱傳來。 
     
      「秦嶺雙凶」之間,便是以這怪異嘯聲,作為特定暗號,故而「綠毛僵怪」巴鴻的 
    聲才入耳,便知是「吸血幽靈」毛白羽所發。 
     
      陡然間,又是三聲悠長淒厲的怪嘯之聲,連續傳到。 
     
      這回,「綠毛僵怪」巴鴻不僅聽得心驚,並還臉色大變。 
     
      因為,最後的三聲悠長厲聲,是「吸血幽靈」毛白羽表示鬥不過所遇敵人,要想逃 
    竄之意。 
     
      毛白羽的「吸血陰功」及「幽靈鬼箭」,比巴鴻「殭屍十八摟」、「綠毛哭喪棒」 
    還要來得厲害,他竟在片刻之間,便已落敗圖逃,怎不使巴鴻聽得驚魂欲絕,猜不出毛 
    白羽所遇勁敵,又是什麼路數? 
     
      此人若與葛嘯群等,陌不相識還好,但若雙方竟是一路人物,則毛白羽逃走之後, 
    必會尋來,豈不把自己與愛徒「無鹽鬼女」姜美虹,生生斷送在這太白峰頂? 
     
      巴鴻越想越驚,越想越愁,竟站在當場,有點發怔。 
     
      葛嘯群見「綠毛僵怪」巴鴻四肢筆直僵立不動,還以為是對方所擅「殭屍十八摟」 
    手法的門戶架式,遂抱元守一,納氣凝神,準備與這關中凶人,放手一搏。 
     
      但等了片刻,看出情形不對,便自揚眉叫道:「巴朋友,葛嘯群久仰你的『殭屍十 
    八摟』手法,你怎麼吝於賜教?莫非矜持身份,要我先動手嗎?」 
     
      這幾句話兒,使「綠毛僵怪」巴鴻聽得眉頭雙蹙,暗想強敵當前,自己怎還心分兩 
    地,豈非自取敗辱,要把多年盛名,毀諸一旦。 
     
      他一面吃驚,一面暗自鎮定心神,順著葛嘯群的語氣,加以掩飾地,點頭說道:「 
    你說得不錯,,巴鴻生平與人動手,一向先讓三招。」 
     
      葛嘯群人雖聰明,心地卻極為忠厚,聞言之下,信以為真,遂劍眉雙撓,抱拳發話 
    說道; 
     
      「巴朋友雙凶威望,久震關中,也難怪有這等驕傲習氣,葛嘯群遵命承讓,先發三 
    招就是。」 
     
      「綠毛僵怪」巴鴻畢竟是久經大敵之人,他知道無論「吸血幽靈」毛白羽遭遇到何 
    種險厄,無論另一處強敵是否與葛嘯群、姬玉花、蓋方朔等一路,無論那人少時是否趕 
    來,也不能過分分心,必須先把眼前這三陣比鬥全神應付,求取勝利,免得在陰溝裡翻 
    了大船,把半世英名,付諸流水。 
     
      他利害一明,立即心屏百慮,意定神閒,身形依舊僵立如屍,但一雙凶睛,卻籠注 
    葛嘯群,看對方這起首三招,是怎樣發法?以及屬於哪派家數? 
     
      葛嘯群足下不丁不八,暗含子午,巍然岸立,緩緩提起右掌,當胸微翻,向「綠毛 
    僵怪」巴鴻凌空按了一按。 
     
      這一按,卻把巴鴻按得有點毛骨驚然。 
     
      因為看葛嘯群分明已是六合歸一,功達四梢,五所朝元,三花聚頂的一流高手,但 
    這起首一招,卻不知是何家數?是何名堂?也未帶有半絲半毫的破空勁氣。 
     
      武家對手,最怕是莫測高深,摸不透對方底細,如今「綠毛僵怪」巴鴻便陷於這種 
    窘境。 
     
      既然莫測高深,只好未雨綢繆,不敢臨渴掘井。 
     
      故而,葛嘯群這一掌虛按,看去雖是輕飄飄的,無甚威力,「綠毛僵怪」巴鴻卻把 
    它當作泰山崩於前,北海翻於側一般,加以慎重應付。 
     
      葛嘯群右掌剛剛按出,「綠毛僵怪」巴鴻的腿未屈,肩未搖,只把身形輕輕一晃, 
    便自左移了八尺開外。 
     
      「毒龍公主」姬玉花看得秀眉微蹙,向蓋方朔低聲說道:「蓋大哥,這巴鴻莫看他 
    全身僵直,像具陳年枯屍,動作居然還靈得根呢!」 
     
      蓋方朔笑道:「這位『綠毛僵怪』巴鴻,一向縱橫關中,氣焰萬丈,今夜大概才算 
    碰到頂頭貨色,你看他被葛者弟像耍猴子一般,弄得蹦來蹦去,多麼可笑?」 
     
      原來,「綠毛僵怪」巴鴻身形剛剛左移八尺,葛嘯群右掌再揚,又對他彷彿凌空吐 
    勁地按了一掌。 
     
      好個秦嶺凶人,功夫果然老到,心機果然細密,他算準葛嘯群不肯放過這種追蹤襲 
    擊機會,定必有所動作,故而足尖剛剛點地,便如石火電光一般,又復退回原處。 
     
      這種身法,用得極為靈妙,等於是「綠毛僵怪」巴鴻,雖仍站在原地,但卻於一剎 
    那間,向左方飛了個八尺左右來回,也就在這一來一回之間,把葛嘯群兩招莫測高深的 
    神秘掌法一齊躲過。 
     
      巴鴻是靈巧無比,葛嘯群是穩重絕倫,他足下不曾移動半寸,只把右掌連按,但不 
    僅毫無什麼狂飄怒卷,勁氣排空現象,連太白峰頂的草石塵沙,也未有絲毫飛揚捲動。 
     
      巴鴻暗覺郝然,心想對方不是不知自己盛名,所發招術,必系獨門殺手,怎的兩掌 
    虛接之下,自己慢說看不出他的來歷家數,連厲害之處何在?也有點摸不清楚。 
     
      即令這年輕對手,功力超凡,練就無形罡氣,但發時雖可無形,發後依然有形,所 
    擊之處,定必石走沙飛,草摧木折,怎會如此安詳,毫無跡象? 
     
      念方至此,葛嘯群右掌又揚,第三度向這秦嶺凶人虛空按出。 
     
      這回,「綠毛僵怪」巴鴻不好意思再未雨綢繆,只得拼涉危機,準備臨渴掘井。 
     
      他提足本身功力,分佈百穴四肢,尤其充分離護當胸,不再閃避,要想嘗試一下, 
    對方這令人莫測高深的凌空按掌,究竟有多麼厲害? 
     
      葛嘯群右掌一收,巴鴻鋼牙立咬。 
     
      他這咬牙之故,並不是在葛嘯群暗勁玄功之下,吃了什麼大虧?而是葛嘯群有掌已 
    收,巴鴻卻並未感受到絲毫壓力。 
     
      怪不得適才連發兩掌,竟草不摧,木不折,沙不飛,石不走,原來對方根本就是虛 
    張聲勢,未曾吐勁發力。 
     
      「綠毛僵怪」巴鴻心中這份氣惱,真比挨了什麼千鈞重擊還要難過,鋼牙暗咬,向 
    葛嘯群厲聲問道:「葛嘯群,你這是何用意?」 
     
      葛嘯群哈哈一笑,滿面神光答道:「不瞞巴朋友說,葛嘯群受父師教訓,遊俠江湖 
    ,濟救民物以來,從未佔過人絲毫便宜,今夜是因巴朋友成名較早,又有讓人三招之規 
    ,才不得不虛發三掌,以承盛情,若換了其他對手,我連這三次手掌都還不肯舉呢!」 
     
      巴鴻聽得幾乎連肺都氣炸,但又偏偏無法駁斥對方,只好恨在心頭,表面上不露神 
    色,「哦」了一聲,淡淡笑道:「畢竟英雄出少年,葛朋友好高傲的心胸,著實令人讚 
    佩,但如今三招已過,我們可以正式動手了吧?」 
     
      葛嘯群虛虛實實的智珠早定,聞言之下,揚眉笑道:「葛嘯群敬遵台命,巴朋友留 
    神接招。」 
     
      人隨聲到,掌影如山,一開始便以十成力使出「大頭蛆王」東郭斌所傳的「上下古 
    今鬼見愁」,那招曠代絕學。 
     
      巴鴻一見對方掌勢這等變化萬方,神奇莫測,並說攻就攻,快得令人有點措手不及 
    ,自然越發心驚,知道葛嘯群果然極不好鬥。 
     
      他雖驚於對方掌招神妙,但卻恃於自己功力沉雄,遂仍不慌不忙的以九成功力迎出 
    一掌。 
     
      換在先前,葛嘯群縱今天生異稟,因火候懸殊關係,也決非這位「綠毛僵怪」巴鴻 
    之敵。 
     
      但如今既經「隴右神駝」皇甫正臨終垂愛,把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家神功,化作「 
    純陽轉輪液」,注入葛嘯群體內以後,已使他憑添了不少功力,迥非昔比。 
     
      「綠毛僵怪」巴鴻若以全力施為,尚可扯個平局,但眼前一個是以十成力存心猛攻 
    ,一個以九成力倉惶招架,再加上那招「上下古今鬼見愁」的神奇威勢,怎不使這「綠 
    毛僵怪」吃了大虧。 
     
      雙掌一合,「蓬」然巨響起處,罡風勁氣,四散飛揚,直捲得太白峰頭,木折草摧 
    ,旋起一圈塵霧。 
     
      葛嘯群身形未動,神凝氣穩,岸立如山。 
     
      「綠毛僵怪」巴鴻則悶「哼」一聲,踉蹌出七八尺遠。 
     
      生性促狹,專愛詼諧的「北海神偷」蓋方朔,看得撫掌大笑說道:「不識羞的秦嶺 
    老怪,如今知道厲害了吧?我葛老弟這一招名叫『上下古今鬼見愁』,你雖是『綠毛殭 
    屍』,仍屬鬼物一流,總該有些發愁了吧?」 
     
      一句「上下古今鬼見愁」,聽得「綠毛僵怪」巴鴻悚然一驚,目閃凶光,覷著葛嘯 
    群問道; 
     
      「葛嘯群,原來你是『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的弟子?」 
     
      這「綠毛僵怪」,刁狡已極,他因惱羞成怒,凶性大發,竟藉著問話,暗中聚集自 
    己的「殭屍十八摟」功力。 
     
      葛嘯群聽了巴鴻所聞,揚眉答道:「你猜錯了,『大頭蛆王』東郭斌是我大哥,我 
    不是『窮家幫』中人物。」 
     
      「綠毛僵怪」巴鴻獰笑說道:「東郭斌是你大哥,又待如何?便是這老怪物親自前 
    來,我也要叫他在這太白峰頭歸原結果!」 
     
      語音未了,身形已動,向葛嘯群雙足頓處,一崩而至。 
     
      巴鴻這「殭屍十八摟」手法,著實奇特,他既不發掌,也不出指,只是雙臂箕張, 
    向葛嘯群身軀猛摟。 
     
      葛嘯群真的還是第一次見識如此打法,倉促之間,的確想不出怎樣應付才較穩妥。 
     
      巴鴻十指未至,一片奇寒陰風已從雙臂之上發出,把對手身形整個罩住。 
     
      葛嘯群計猶未定,陡覺身上一寒,好似業已陷入一片奇寒勁氣的籠罩之中,令人呼 
    吸窒息。 
     
      跟著便是巴鴻宛如鬼手的一雙長臂,摟上身來。 
     
      葛嘯群暗驚厲害,情急智生,身形一晃,足下一旋,居然輕飄飄地脫出了「綠毛僵 
    怪」巴鴻「殭屍十八摟」的寒風臂影以外。 
     
      「毒龍公主」姬玉花本來見事不妙,已把一顆芳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如今見葛嘯群 
    已脫危機,方吐了一口長氣,向蓋方朔苦笑說道:「這就對了,我還以為群哥哥臨敵慌 
    張,忘記了這種身法?」 
     
      原來,葛嘯群適才臨危脫身之際,用的是「竹劍先生」西門遠所傳的「五行挪移步 
    法」。 
     
      但「綠毛僵怪」巴鴻這「殭屍十八摟」手法,確實厲害無比,一經施為,便如鬼影 
    附身般,纏緊對方,不留給對方絲毫喘息機會。 
     
      葛嘯群雖仗「五行挪移步」的神奇身法,脫出「殭屍第一摟」的危機,但「殭屍第 
    二摟」,「殭屍第三摟」,又如掣電飄風,跟蹤而至。 
     
      轉眼間,葛嘯群又復陷於窘境,他躲到東,巴鴻摟到東,他閃到西,巴鴻摟到西, 
    始終被那殭屍般的鬼影罩住。 
     
      蓋方朔看得皺眉說道:「葛老弟是初遇怪異,被巴鴻弄糊塗了,這樣下去,必敗無 
    疑,他應該不顧一切地,拚命搶攻,只有攻勢,才是對於『殭屍十八摟』這種怪異手法 
    的最好防禦。」 
     
      姬玉花點頭說道; 
     
      「畢竟旁觀者清,我同意蓋大哥的這種看法。」 
     
      蓋方朔低聲說道:「姬公主,你用『蟻語傳音』功力,向葛老弟提醒一聲好嗎?」 
     
      姬玉花搖頭答道:「這倒不必,因為一來如今決不可使群哥哥有所分神,他功力甚 
    高,若不分神,或可勉強應付,萬一聽得我『蚊語傳音』,心中略一盤算,反易遭人毒 
    手,豈非弄巧成拙……」 
     
      蓋方朔聽得好生佩服,點頭說道; 
     
      「姬公主計慮周全,說得有理。」 
     
      姬玉花又道; 
     
      「二來,群哥哥適才動手之前,曾經對我囑咐,許他敗,許他傷,甚至許他死,卻 
    不許我們暗中相助,被對方抓住話柄,加以譏嘲攻擊。」 
     
      蓋方朔歎道:「葛老弟就是這般英雄性格,倘若竟被對方抓住什麼弱點,譏嘲得下 
    不了台之時,真可能拔劍自絕。」 
     
      話方至此,姬玉花業已手指場中,秀眉微揚地,低聲笑遣:「蓋大哥,我說如何? 
    群哥哥雖尚未脫危境,但情況業已漸漸好轉。」 
     
      原來,葛嘯群起初對於「綠毛僵怪」巴鴻所施展的那種怪異得從未見過的「殭屍十 
    八摟」身法,確感應付為難,但迭經奇險以後,也就稍好一些。 
     
      蓋方朔見葛嘯群騰挪閃展之間,果已形勢轉好,比先前來得從容,遂向姬玉花含笑 
    說道:「姬公主,我好像記得這是『殭屍第十二摟』了。」 
     
      姬玉花微笑說道:「蓋大哥記得不錯。」 
     
      蓋方朔怪笑一聲,揚眉說道:「我倒看巴鴻還能逞兇幾時?等他『殭屍十八摟』的 
    看家本領用完,這位『綠毛僵怪』定將難逃一敗。」 
     
      他話雖說得不錯,卻把「綠毛僵怪」巴鴻略為看輕。 
     
      因為巴鴻的看家本領,尚未施展,直等他摟到「殭屍第十五摟」,猶自無功,知道 
    時機不多之際,才用出了秘練精研的撒手絕學。 
     
      這時,他仍然像鬼影飛空一般,雙臂箕張,向葛嘯群猛按。 
     
      但人還未曾撲到,卻先從「綠毛僵怪」巴鴻身上,飛起一條綠色人影,向葛嘯群凌 
    空罩去。 
     
      這是什麼花樣?難道巴鴻竟學得「排教」、「茅山」、「辰州」等邪術,會施展「 
    身外化身」大法? 
     
      不是,這條綠色人影,只是「綠毛僵怪」巴鴻身上所穿那件毛茸茸的綠色長衣。 
     
      這件毛茸茸的綠色長衣,並非能避刀劍的罕世異寶,而是巴鴻輕易不用的秘密武器 
    。 
     
      原來,在那綠茸茸的長毛之間,藏著一種無形無色,並無任何異味的特製迷神毒粉 
    。 
     
      若遇力所難敵的極強對手,巴鴻只消在相互過招之際,暗中凝勁,抖動綠毛長衣。 
    發出無形毒粉,往往便會在不著痕跡之下,獲得勝利。 
     
      如今,「殭屍十八摟」的拿手絕學,業已施展了一十五次,尚未摟著葛嘯群,「綠 
    毛僵怪」巴鴻遂由羞而怒,由怒而用出最後殺手。 
     
      他人未到,綠色長衣先到。 
     
      綠色長衣未到,衣上茸茸長毛以內,所藏的無形迷神毒柑,先已散由空中。 
     
      葛嘯群真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飛衣撲人」手段,不禁劍眉雙挑,哂然叫道:「巴 
    朋友,你花樣真多,連衣服都可以……」 
     
      話方至此,神思忽覺一昏。 
     
      葛嘯群倏然住口,一聲「不好」,尚未喊出,眼前綠影一落,整個身形,都被那件 
    毛茸茸的長衣罩住。 
     
      長衣才落,「綠毛僵怪」巴鴻的電閃鬼影,也跟蹤而至,雙臂圈處,施展「殭屍第 
    十六摟」,終於把葛嘯群摟了個結結實實。 
     
      無論是「北海神偷」蓋方朔也好,「毒龍公主」姬玉花也好,均決未想到會有這種 
    結果。 
     
      等到他們發覺情勢有異之際,葛嘯群已被「綠毛僵怪」巴鴻,施展「殭屍十八摟」 
    手法,雙臂束腰,摟得緊緊地,根本不及搶救。 
     
      巴鴻摟住葛嘯群,向「無鹽鬼女」姜美虹狂笑叫道:「虹兒,你看我把這葛嘯群活 
    活摟死,替你尹師兄報仇雪恨。」 
     
      說完,立即功運雙臂,猛力一束,要把葛嘯群的腰骨生生束斷。 
     
      這時,「北海神偷」蓋方朔及「毒龍公主」姬玉花,都是急得頓足,但所採舉措不 
    同。 
     
      蓋方朔雖然急煞,但神思猶不太亂,他竭力鎮定,想在定中生靜,靜中生意中想出 
    什麼妙策,能使葛嘯群免遭劫數。 
     
      姬玉花則不然,她畢竟與葛嘯群是恩愛夫妻,關心太過,神思遂亂,「嚶嚀」一聲 
    ,縱身往葛嘯群撲去。 
     
      她明知無望,故而這縱身飛撲之舉,並非想救葛臂群,只是想與他的群哥哥做一雙 
    同命鴛鴦,相隨地下。 
     
      但站在一旁,替「綠毛僵怪」巴鴻掠陣的「無鹽鬼女」姜美虹,卻以為姬玉花是想 
    與她師傅巴鴻拚命,遂冷叱一聲,揚手發出三縷碧色寒芒,打向這位滿面淚痕,芳心欲 
    碎的「毒龍公主」的胸腹要害。 
     
      這三縷碧色寒芒,是能洞石穿金,具有奇毒,威力極強的「鬼女釘」,一絲見血, 
    便告無救。 
     
      但「毒龍公主」姬玉花矢志從夫地下,神智早昏,生死已置度外,遂視若無睹,一 
    躲不躲。 
     
      三縷碧芒,全都打中姬玉花的前胸,打得她好不疼痛,也阻住了她飛縱之勢。 
     
      但僅僅疼痛而已,三枚暗綠色的奇形尖釘,隨即墜落石地,並未使姬玉花受傷見血 
    。 
     
      這種情形,並不是「毒龍公主」姬玉花的內功太好,已練到可以抗拒「鬼女釘」的 
    神奇地步,而是她身上穿了一件「仙籐軟甲」。 
     
      姬玉花越發傷心,淚落如雨。 
     
      她覺得若不是葛嘯群過於愛護自己,定要把「仙籐軟甲」給自己穿著護身,則或許 
    能仗著這件罕世寶甲之力,可使丈夫在「綠毛僵怪」巴鴻的鬼爪之下,度過一場劫數。 
     
      其實,姬玉花的想法,完全錯誤。 
     
      今夜之戰,她是仗恃身上穿了這件「仙籐軟甲」才在「無鹽鬼女」姜美虹的「鬼女 
    釘」下,保全性命。 
     
      葛嘯群卻是仗恃身上不曾穿著這件「仙籐軟甲」才在「綠毛僵怪」巴鴻的「殭屍十 
    八摟」下,幸逃不死。 
     
      姬玉花以為自己被「無鹽鬼女」姜美虹發出「鬼女釘」的這一耽延,葛嘯群定已慘 
    遭不測。 
     
      但她淚眼模糊地,抬頭看去,卻不禁看得一愕。 
     
      原來,葛嘯群此時業已倒地,但卻仍被那件毛茸茸的綠色長衣罩住上半身,看不出 
    是生是死。 
     
      綠色長衣之上,顯然有不少血跡。 
     
      這些均不足奇,最使「毒龍公主」姬玉花看得驚愕之事,卻是那位「綠毛僵怪」巴 
    鴻,竟雙手鮮血淋漓,全身劇烈顫抖,足下並搖搖晃晃,似乎站立不穩。 
     
      照這情形看來,葛嘯群業已慘遭毒手,但「綠毛僵怪」巴鴻卻為何在兩手血腥,得 
    遂凶謀以後,又做出這副鬼相? 
     
      姬玉花是急得呆了,蓋方朔是奇得呆了,兩人均愕然莫知所措。 
     
      「無鹽鬼女」姜美虹則因看出師傅神色不對,遂急忙向「綠毛僵怪」巴鴻閃身撲去 
    。 
     
      她一飛撲,一面急叫:「師傅,你……你……你怎麼了?」 
     
      但「無鹽鬼女」姜美虹尚未撲到,「綠毛僵怪」巴鴻卻已身形倒地。 
     
      蓋方朔與姬玉花,見了「綠毛僵怪」巴鴻的如此情形,對於葛嘯群的生望又增,深 
    恐姜美虹再下毒手,遂雙雙厲叱連聲,追蹤飛撲。 
     
      姜美虹距離既近,又是先行縱起,自然最先到達,目光注處,卻見「綠毛僵怪」巴 
    鴻,不但業已死去,並全身急速腐爛,化作一攤膿血。 
     
      巴鴻既死,蓋方朔與姬玉花又巳隨後撲來,姜美虹自知不敵,也自知無幸,牙關一 
    挫,回手自點心窩,也就屍橫在地。 
     
      蓋方朔與姬玉花顧不得察看「綠毛僵怪」巴鴻的死因,兩人均急急搶到葛嘯群身旁 
    ,替他把那件毛茸茸的綠色長衣揭掉。 
     
      長衣一揭,方看出葛嘯群絲毫無傷,但已閉氣息,暈死過去。 
     
      誰知就在此時,蓋方朔與姬玉花忽然齊自聽得又有人馳上太白峰頭,來勢並極為快 
    速。 
     
      姬玉花顫聲叫道:「蓋……蓋大哥……我們別無幫手,來人多半是『秦嶺雙凶』中 
    的另外那個『吸血幽靈』毛白羽,我要設法搶救群哥哥,你……你……」 
     
      蓋方朔冷笑一聲,揚眉接口說道:「姬公主放心搶救葛老弟,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再 
    上這太白峰頭。」 
     
      一面答話,一面從懷中取出偷自「飛屍」尹霸的那只「七子連珠毒火簡」來,凝神 
    相待。 
     
      就在他剛剛取出「七子連珠毒火筒」的剎那之間,太白峰頂,突有一顆亂髮蓬鬆的 
    巨大人頭,從峰下驟然升起。 
     
      姬玉花早就猜測來人定是「吸血幽靈」毛白羽,又見了這顆奇巨可怖怪頭,再因葛 
    嘯群生死未卜,關心丈夫安危,遂在來人尚未現身之際,便即顫聲叫道:「蓋……蓋大 
    哥,打……」 
     
      蓋方朔本就手按繃簧,再聽得姬玉花這樣一叫,指上勁力自加,兩點奇亮星光,便 
    自電掣射出。 
     
      那奇巨怪頭,突見星光射到,因正縱身上峰,落勢未收,猝不及躲,只好從口中噴 
    出一股真氣,想把這兩點星光擋住。 
     
      兩點星光,才遏阻礙,立即「轟」一聲,化成一大片銀色火焰,向那奇巨怪頭包去 
    。 
     
      這種情況,真可說是變生倉促之中,再生倉促之變。 
     
      那奇巨怪頭,自然防不勝防,當面一片銀色火鍛,雖被他所噴真氣吹開,但火焰面 
    積太廣,終於把他那滿頭蓬鬆亂髮一齊燒著。 
     
      於是,一顆奇巨怪頭,帶著滿頭銀色火銀,又從太白峰頭倒翻而落,墜向峰下。 
     
      姬玉花見對方雖然來勢洶洶,相貌懾人,但卻來得快,去得也快,在才一見面之下 
    ,便被蓋方朔擊退,遂大為高興,揚眉嬌笑道:「蓋大哥,你手段真高……」 
     
      話方至此,忽見蓋方朔不僅無甚喜,反而雙眉緊蹙,似有什麼重大的憂慮之事? 
     
      姬玉花見狀,不禁訝然問道:「蓋大哥,你……你怎麼了?」 
     
      蓋方朔向她微聳雙肩,苦笑不答。 
     
      姬玉花失笑說道:「蓋大哥不要再作這種怪相,你且看看我群哥哥這昏迷不醒之故 
    ,到底是受了重傷?還是中了奇毒?」 
     
      蓋方朔的江湖經驗,畢竟比姬玉花老到多多,他對葛嘯群細一察看之下,便自蹙眉 
    說道:「姬公主,據我看來,葛老弟是既中奇毒,又受重傷,你且用你的『押忽大珠』 
    ,先替他在口鼻之間,略加滾轉,試上一試。」 
     
      姬玉花如言取出「押忽大珠」,替葛嘯群在口鼻之間,滾轉吸毒,蓋方朔則獨自研 
    究「綠毛僵怪」巴鴻為何會在分明佔盡上風之際,又復猝然死去? 
     
      「押忽大珠」果具奇效,滾轉片刻以後,葛嘯群便已有了氣息。 
     
      蓋方朔指著地上那件巴鴻所著毛茸茸的綠色長袍,感觸萬端,長歎一聲,搖頭說道 
    :「姬公主,你請看這件綠色長袍,原來巴鴻的原因在此,真所謂千算萬算,不及蒼天 
    一算了。」 
     
      姬玉花一面取出靈丹,度入葛嘯群的口內,一面目光斜注,只見那件毛茸茸的綠色 
    長衣的血跡模糊之處,破了兩道小小裂口。 
     
      她正自茫然不解,蓋方朔又復笑道:「姬公主看見這綠色長衣上的裂口了嗎?如今 
    你大概明白『綠毛僵怪』巴鴻為何在佔盡上風之下,會突然化血慘死?」 
     
      姬玉花冰雪聰明,自然一點就透。她「哦」了一聲說道:「這位『綠毛僵怪』巴鴻 
    ,是受了『赤芒化血刀』傷。」 
     
      蓋方朔點頭說道:「如今已可推測得出,巴鴻這件長衣之上,藏有『無形毒粉』, 
    他在『殭屍十五摟』摟摟無功之下,發動凶謀,飛衣散毒,葛老弟猝然未備,中毒神昏 
    ,才不及閃避,被這件綠毛長衣罩住。」 
     
      姬玉花點頭笑道:「蓋大哥說得有理。」 
     
      蓋方朔笑了一笑,繼續說道:「巴鴻是利用這件毛茸茸的綠毛長衣,才在『殭屍第 
    十六摟』上,摟住葛老弟,但蓄勁猛摟之下,卻因雙臂恰好摟在葛老弟腰間所束『赤芒 
    化血刀』部位,遂被刀鋒透衣而過,割破手指,終於化血而亡。」 
     
      蓋方朔說到此處,葛嘯群口中微作呻吟,業已恢復知覺。 
     
      姬玉花心頭一酸,含淚叫道:「群哥哥,你如今感覺怎樣?」 
     
      葛嘯群語音低弱,氣力甚微地緩緩答道:「我方才突然一陣頭昏,知道不妙,剛把 
    真氣提足,護住心頭並散佈週身,便被『綠毛僵怪』巴鴻緊緊摟住,人事不曉,如今只 
    覺得筋骨疼痛頗甚,尤其是所有關節之處,好似散了似的,異常難過。」 
     
      蓋方朔站在一旁,含笑道:「葛老弟,『綠毛殭屍』巴鴻的『殭屍十八摟』極為厲 
    害,一摟之下,便是具鐵人,也將被他摟成鐵餅,你是佔了一來本身進境太高,及時運 
    氣護身,二來巴鴻力未用足,便遭不測的雙重便宜,才敗中反勝,死裡逃生,如今僅僅 
    覺得週身酸疼,骨節欲散,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葛嘯群雙目微睜,向蓋方朔低聲問道:「蓋大哥,那『綠毛僵怪』巴鴻是遭了什麼 
    不測?如今到哪裡去了?」 
     
      蓋方朔微笑說道:「巴鴻業已慘死,化作一攤濃血,連他那寶貝徒兒『無鹽鬼女』 
    姜美虹,也自盡身亡。」隨將前事向葛嘯群詳細地講了一遍。 
     
      葛嘯群也聽得一身冷汗,勉強坐了起來,向姬玉花搖頭苦笑說道:「花妹,從此事 
    之上,可見人生凶吉禍福,皆由天定,我們只要行義行仁問心無愧,自然逢凶化吉,遇 
    難呈樣,就拿那件『仙籐軟甲』來說,倘若我不曾轉贈花妹,自己穿在身上,豈不恰好 
    擋住『赤芒化血刀』鋒,死在『綠毛僵怪』巴鴻的雙臂猛摟之下。」 
     
      蓋方朔笑道:「這事真妙,葛老弟是由於脫去『仙籐軟甲』,度過一劫,姬公主則 
    是由於穿了『仙籐軟甲』,度過一劫,因為她在見你被巴鴻摟住之際,曾不顧一切地情 
    急飛撲,以致胸前要害之上,挨了姜美虹的『鬼女釘』呢!」 
     
      葛嘯群聽說愛妻對自己如此深愛,不禁目注姬玉花,從眼神中傳送過一片感激愛意 
    。 
     
      姬玉花為了使葛嘯群高興,遂揚眉嬌笑說道:「群哥哥,我再告訴你一樁定會使你 
    高興的事。」 
     
      葛嘯群微笑說道:「秦嶺雙凶之一的『綠毛僵怪』巴鴻及他兩個徒兒,一齊在太白 
    峰頭伏誅,總算未負西門遠老前輩所囑,替關中武林,清除掉三名大害,我已經夠高興 
    了。」 
     
      姬玉花嫣然笑道:「群哥哥,你大概還不知道『秦嶺雙凶』中另一凶人,『吸血幽 
    靈』毛白羽,也曾在千鈞一髮之時,趕到太自峰頂。」 
     
      葛嘯群驚然一驚,皺眉問道:「這兩個凶人,名不虛傳,著實厲害,毛白羽既已趕 
    來,卻是怎麼走的?」 
     
      姬玉花笑道:「他才一露面,便被蓋大哥利用『七星連珠毒火筒』,把他打得滿頭 
    是火地翻下太白峰頂,多半也追隨『綠毛僵怪』巴鴻,到陰曹地府之中,再結拜把兄弟 
    去了。」 
     
      葛嘯群聽得目注蓋方朔,撫掌狂笑說道:「蓋大哥真是高明,快事,快……」 
     
      但他話猶未了,便因撫掌狂笑之舉,牽動身上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蓋方朔一面命葛嘯群好好休息,一面苦笑說道:「葛者弟,你傷勢未痊,不許亂動 
    ,也不必過於高興,我正為這件事兒,有些心中不安。」 
     
      姬玉花愕然叫道; 
     
      「蓋大哥,你心中有何不安?難道對付『吸血幽』毛白羽那等兩手血腥,一身惡孽 
    的絕頂兇人,還不能施展這種猝然襲擊的手段嗎?」 
     
      蓋方朔搖頭一歎,不答姬玉花所問,卻向葛嘯群說道:「葛老弟,你認為武林人物 
    的外號,是否多半起得絕妙,恰如其人?」 
     
      葛嘯群點頭道:「我贊同蓋大哥的這種看法,因為除了少數自帶狂傲者外,武林人 
    物外號,多半都出於江湖公論,故而不僅恰如其人,有時甚至可以從外號之上,推斷出 
    其人是正,是邪,以及年齡形貌。」 
     
      蓋方朔苦笑說道:「葛老弟與我看法相同,我就請你來推斷一下,那位『吸血幽靈 
    』毛白羽,應該是副什麼形象?」 
     
      葛嘯群想了一想,揚眉答道:「若用這『吸血幽靈』四宇看來,毛白羽應該尖嘴削 
    腮,獐頭鼠目,臉上又瘦又白……」 
     
      姬玉花聽得連連搖手地,嬌笑叫道:「群哥哥,你一向聰明,料事如神,但這次卻 
    全猜錯了。」 
     
      葛嘯群方自「哦」了一聲,蓋方朔卻在一旁,接口說道:「姬公主,我的意見恰好 
    與你相反,我認為葛老弟所推斷『吸血幽靈』毛白羽的形象,最少有七八分相像。」 
     
      姬玉花不服說道:「怎會有七八相像?群哥哥猜他是獐頭鼠目,尖嘴削腮,而剛才 
    被你打下太白峰頭的,卻是個大頭鬼呢!」 
     
      蓋方朔苦笑說道:「姬公主,我們兩人的基本看法不同,你認為葛老弟猜得不對, 
    我卻認為那被我打得滿頭是火之人,並不是『吸血幽靈』毛白羽。」 
     
      姬玉花聽得一怔,揚眉問道:「他不是『吸血幽靈』毛白羽是誰?誰又會恰在此時 
    ,趕來太白峰頂?」 
     
      蓋方朔搖頭歎道:「來人是誰?我猜不著,但他卻頗有理由,來趕這場熱鬧。」 
     
      說到此處,轉面向葛嘯群問道:「葛老弟,你引誘『秦嶺雙凶』來此赴會的那首詩 
    兒,是怎麼作的?」 
     
      葛嘯群不假思索地應聲答道:「久慕關中豪傑多,飛騎挾技問如何?勾留七日便歸 
    去,太白峰頭髮浩歌!」 
     
      蓋方朔點頭說道:「根據這首詩兒,只要是關中豪傑,誰都可以前來太白峰頭,決 
    不能以『秦嶺雙凶』為限。」 
     
      姬玉花恍然說道:「蓋大哥說得對,如今我也覺得『吸血幽靈』毛白羽,不應該像 
    他那副模樣。」 
     
      蓋方朔苦笑說道:「我一時情急失手,誤傷無辜,故而心中總覺得不安已極。」 
     
      葛嘯群皺眉說道:「我們能不能掉過頭來,推斷這人身份?」 
     
      蓋方朔問道:「葛老弟,你這『掉過頭來』一語,卻是什麼意思?」 
     
      葛嘯群笑道:「方纔我們是根據外號,推斷形容,如今難道不能根據對方形容,替 
    他起個外號,或許會觸動靈機,有何領悟。」 
     
      蓋方朔笑道:「葛老弟真是異想天開,這方法極神妙。」 
     
      姬玉花想了一想,嬌笑說道:「那人亂髮蓬鬆,形狀如鬼,又生著一顆奇巨大頭, 
    若要我替他起外號,我會叫他『大頭鬼』呢!」 
     
      葛嘯群以前是垂死方甦,神智未復,如今則傷勢雖未完全痊癒,神智卻已完全恢復 
    ,不禁聽得悚然一驚,目注姬玉花,失驚問道:「花妹,你……你……你說那人的頭顱 
    ,生得特別巨大嗎?」 
     
      姬玉花點頭笑道:「奇大無比,至少比尋常人會大上一倍。」 
     
      葛嘯群劍眉深蹙地,又復問道:「他那一頭亂髮,是甚顏色?」 
     
      姬玉花笑道:「火光之下,看得分明,他頭髮雖然亂蓬蓬的,但卻又黑又亮,頗有 
    光澤。」 
     
      說到此處,忽然想起一事,向蓋方朔問道:「蓋大哥,我想起一節怪事來,方纔我 
    因心急搶救群哥哥,以致未曾看清,好像那人的頭髮雖然墨黑,鬍鬚卻是雪白。」 
     
      蓋方朔滿面惶恐神色地,連連頓足說道:「我當時情急,但自把『七子連珠毒火筒 
    』猝然出手以手,便想起來一人像他,如今再經姬公主這一提醒,果然聚鐵九州,鑄成 
    大誤,這……這……這卻怎麼辦呢?」 
     
      姬玉花尚自有點莫名其妙,揚眉問道:「蓋大哥,聽你這麼說來,你已經知道那『 
    大頭鬼』是誰了嗎?」 
     
      葛嘯群苦笑說道:「花妹不要再叫『大頭鬼』了,那是我蝟大哥呢!」 
     
      姬玉花駭然叫道:「蝟大哥?這『蝟大哥』豈不就是……」 
     
      蓋方朔長歎一聲,接口說道:「就是名列『八大高手』之中,與葛老弟結為忘年之 
    交的『銀蝟鬼見愁、大頭蛆王』東郭斌,姬公主,你看這場禍事,闖得是如何收拾?」 
     
      葛嘯群心中雖也叫苦,但見蓋方朔業已急得手足無措,遂只好向他表示安慰地,含 
    笑說道:「蓋大哥,請不必過分焦急難過,我那蝟大哥,神通廣大,你所發區區兩粒毒 
    火珠,不見得準能使他遭受太嚴重的傷害呢!」 
     
      蓋方朔歎道:「東郭大俠若是有備而來,我自然宛如晴蜒撼石柱,雞卵砸泰山般, 
    縱然用盡所能,也不會對他構成任何傷害,但當時情勢,卻是攻其不防,把他的黑髮銀 
    鬚,完全燒著,弄得滿頭是火,翻墜下峰,恐怕……」 
     
      葛嘯群對蓋方朔別無可慰,只好再含笑說道:「自古吉人天相,我蝟大哥滑稽玩世 
    ,遊俠江湖,生平所積功德,不可勝數,怎會有甚不幸收場?蓋大哥請不必懸憂,異日 
    相逢,我替你向他賠罪便了。」 
     
      蓋方朔苦笑說道:「我們且順著他墜崖方向,下峰一找,倘若發現東郭大俠,有甚 
    不幸,我立即自盡謝罪便了。」 
     
      語音一落,方待飄身,姬玉花卻對他笑聲叫道:「蓋大哥,你要幫助我扶持群哥哥 
    下峰,他如今還不宜妄用真力。」 
     
      蓋方朔聞言,遂與姬玉花合力把葛嘯群扶持下峰,但三人仔細搜索,幾乎搜盡太白 
    峰周圍,也未發現什麼「大頭蛆王」東郭斌的不幸跡象。 
     
      蓋方朔見此情狀,心中稍寬,向葛嘯群微笑說道:「葛老弟,你筋骨之間,傷勢未 
    痊,暫不宜長途馳驟,我們不如緩步閒遊,先瀏覽秦嶺景色,等到了長安左近,你定告 
    痊癒,我們再策馬奔往太湖如何?」 
     
      葛嘯群點頭笑道; 
     
      「全依大哥,好在『秦嶺雙凶』只剩下『吸血幽靈』毛白羽一人,我們便遇上他時 
    ,也無所怯。」 
     
      三人計議以定,果然一路遇峰游峰,遇水賞水,向長安方面緩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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