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腸劍罡】
秋後的夜是絮冷的。
空中的風也顯得冷。
蒼穹裡,浮雲間卻有幾顆稀疏的冷星。
散射著柔和的光芒,如螢火蟲般閃閃爍爍,點點滴滴……
十里路後!
龍兒的身子突然緩了下來。
白衣婦人扶著杜文羽坐在路邊的石上,略作喘息,杜文羽那一刀雖不嚴重,卻
也在流血。
白衣婦人彷彿愛憐的替地包傷傷口,她那雙眼珠子隨著杜文羽的臉上表情而變
化。
從她的眼神裡,很難不察覺她與他之間有種複雜而曖昧的感情,她低聲道:「
痛不痛?」
嗯,杜文羽眉頭略皺,道:「還好,這次多虧了你和龍兒!」
龍兒目光望處天邊,頭也沒回,看也沒看一眼,他心裡想些什麼?沒人知道,
婦人先照顧好杜文羽後,連忙陪笑道:「龍兒,讓娘看看你的手臂!」
龍兒心裡暗自冷笑,隨口道:「八爺擋了一下,才保住了我這條手臂,娘,杜
叔叔已經救出來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那白衣婦人笑道:「不,我們去惡人城……」
去惡人城,龍兒似乎已明白什麼回事。
他顯得異常冷漠,一點也沒有興奮之態,僅淡淡地道:「隨你啦,反正爹已死
了……」
杜文羽此刻拉著那婦人的手,嘿嘿地道:「龍兒,你今天的表現太好了,杜叔
叔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能表現的這麼沉練,連八爺都被你的氣度懾服,杜叔叔要
感謝你的幫忙,送你這柄翠玉刀。」
說著手裡已多了一柄薄刃而鮮綠玉柄的小刀,美艷而犀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是柄千古難逢的小刀。
龍兒沒有回頭,僅淡淡的哦了一聲。
白衣婦人高興的道:「龍兒,這可是杜叔叔隨身必帶的一把好刀,平常他愛逾
生命從不示人,更不會輕易的送人,能給你算是你的造化,還不趕快謝謝人家!」
她有意討好龍兒,接過那柄小刀送進龍兒手裡。
龍兒略略瞄了那柄刀一眼,道:「是一柄好刀,可惜它要沾血了!」
那婦人一怔道,「殺人,殺誰?」
龍兒冷冷地道:「一個仇人……」
白衣婦人大震,道:「咱們那有仇人,龍兒,你說的是誰?」
龍兒冷冷地道:「是他……」
他回頭瞪著杜文羽,目中散著一股可怕的怒火。
白衣婦人大驚道:「你瘋了,他是杜叔叔。」
點點頭,龍兒道:「不錯,他是杜叔叔,不過他卻是殺爹的兇手,父仇不報枉
為人子,龍兒是人,自然有人的感情,如果我不能替爹報仇,我爹死也不會瞑目…
…」
杜文羽傻了,楞楞的望著這個可怕的孩子。
白衣婦人眼裡有淚,顫聲道:「你這孩子,在你爹靈堂,我以為你是演戲給神
龍旅的兄弟看,想不到,你居然真有這個念頭,龍兒你你不知道娘跟杜叔叔……」
龍兒點頭道:「我知道,娘已是杜叔叔的人了,娘,孩兒今日救杜文羽為了對
你盡孝道,孩兒知道娘喜歡杜文羽,如果讓神龍旅祭血,娘一定會傷心死了,龍兒
不願看見娘日後痛苦,可是爹的仇人不能不報,所以孩兒許了願,沒殺東魔之前決
不會傷害杜文羽,但,東魔死,杜文羽必死,敢許三年,也許五年,你和杜文羽最
好能盼東魔多活幾年,否則,龍兒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這番話出自龍兒嘴裡,不但他娘震駭,連杜文羽也顫悚了,在他們眼眶龍兒不
過是個孩子。但他話語中,他不但成熟了,更比老江湖還可怕,恩是恩,怨是怨,
分得很清楚。
他說的堅定,不容懷疑,像顆顆巨石投落深井一樣,鏘然聲中,墜進每個人心
中……
龍兒說完話,揮舞著那柄翠玉刀走得遠遠的,他似乎不想和他娘說話,更不願
再見杜文羽!
白衣婦人怔怔望著龍兒的背影,怔怔的道:「這孩子個性倔,怎麼辦?」
杜文羽嘿嘿一笑道:「你擔心什麼,我會殺了他……」
白農婦人全身一震,顫聲道:「胡說,他是我兒子。」
杜文羽冷冷地道:「也是我兒子。」
白衣婦人怒聲道:「既然你也知道他是你兒子,你還要殺他!」
杜文羽鼻子裡哼地一聲道:「我們要想生活的愉快只有除掉他,他早已認定老
疤是他爹,說破了嘴他也不會改變主意,老婆,一念之仁會禍患終生,我不能再念
這份情了。」
白衣婦人顫聲道:「我現在終於明白老疤為什麼不認這個孩子了,為什麼懷疑
我不貞了,杜文羽,你和老疤交過於,你練的是什麼功?」
杜文羽一怔道:「玄陰功。」
白衣婦人一拍手道:「這就對了,玄陰功屬陰,源自北少林,這種功夫尋常人
不願練,因為練後會不能生育,老疤五十多歲和我在一起,他當然明白自己不會有
後,怪不得我告訴他有喜之後,他不但不高興居然出手修理我,天哪,我怎麼今天
才想通這個道理!」
她扼腕頓足,頗為自己的愚蠢而後悔。
杜文羽冷笑道:「老疤死都死了,還有什麼好後悔的,你既然叛夫背著老疤和
我私通,所有後果早有意料中,現在什麼都別想了,殺了龍兒永絕後患!」
白衣婦人苦澀的道:「虎不食子,天下那有……」
杜文羽鼻子裡哼地一聲道:「別忘了我是惡人城的主,殺人毀屍只是小事一樁
,孩子死了可以再生,留著他會殺了我,現在很簡單,你選擇我?還是他?由你自
己決定!」
白衣婦人張大了眼睛道:「這……」
下面的話還是沒說出來:遠處,一個灰淡的身影已悄悄而至,眨眼間已到了他
倆的眼前,杜文羽望著這個灰袍老人一呆,道:「你……」
灰袍老人嘿嘿地道:「不錯,是我,你不會想到吧。」
杜文羽立刻吼道:「東魔,我差點被你害死,你居然還敢來見我,要不是我命
大,神龍旅這一刻早宰了我……」
白衣婦人冷冷地道:「他就是東魔!」
東魔嘿嘿地道:「不錯,東魔就是我。」
杜文羽厲聲道:「神龍旅不容我全是這老東西害的,沈依梅殺了他,這個人決
不可留……」
白衣婦人沈依梅果然面現殺機,他想到自己的漢子差點送命神龍旅,心裡就翻
湧起一股逼人的殺氣,而杜文羽更是新仇舊恨,霍地站起來就要動手!
東魔大笑道:「別動手,殺了我,你們會後悔……」
杜文羽冷笑道:「有何後悔!」
東魔大笑道:「別忘了,你們還有個龍兒,我只要一嚥氣,你老杜就先倒楣,
他不是說過麼,殺你要等我死之後!」
白衣婦人大驚道:「你怎麼知道?」
東魔更得意了,笑道:「天下事我東魔有什麼不知道的,杜文羽,你賣了我,
自然會有這種報應,神龍旅已灑下追殺令,務須擒住我,杜文羽,這責任我要你負
,殺老疤,你絕了後患,而我,嘿嘿,居然也扯了進去……」
杜文羽冷冷道:「東魔,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需要保護,保住了我也保住了你,我倆是站在同一條船上,船翻
了大家都沒命!」
杜文羽冷笑道:「你想怎麼樣?」
東魔嘿嘿地道:「很簡單,你只要把血書交給我,咱倆就算扯平了。」
杜文羽聞言大驚,血書是其父再三囑咐要妥加保存的東西,如果落在東魔手裡
,厲三魔就永遠被東魔所控制,東魔如果有這三魔護身,江湖當真所向無敵了。
杜文羽冷漠的一笑道:「你想我會給你麼?」
東魔很有信心的笑道:「你非給不行,你已沒有選擇!」
杜文羽聞言大怒道:「為什麼?難道我怕你。」
東魔哼地一聲道:「你是不怕我,不過你怕神龍旅,我只要傳話給小八,告訴
你龍兒是你的兒子,這位婦人和你不清不白,再告訴他,你們串通騙過了神龍旅,
杜文羽,你想想,小八會放過你麼?」
杜文羽和那白衣婦人沈依梅全顫悚了,神龍旅的實力他們早已見識過了。八爺
只要知道這事的真相,必定會調動神龍旅兄弟全力追殺自己。自己即使再回到惡人
城,惡人城也無法再抵擋神龍旅的攻殺……
杜文羽咬牙道:「東魔,你夠狠!」
東魔仰空一聲大笑道:「那裡,那裡,我不過是逮到機會稍加利用而已,誰叫
你杜文羽運氣不佳,所有的秘密都讓我知道了呢……」
他愈想愈得意,笑聲一歇,又道:「拿來吧。」
杜文羽猶疑片刻,道:「你拿到血書也沒用,厲三魔只要出了惡人城,誰也壓
不住他們,說不定你還會送了命。」
東魔不屑地道:「這你就不用耽心了,我自有方法對付他們。」
杜文羽咬牙道:「罷了,算你厲害。」
他似乎抗拒不了東魔的要脅,只好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皮信封,看了看信封,捨
不得交給了東魔。
那就是厲三魔想弄到手的血書。
東魔得意了,他只是略略看了看信封裡的血書一眼,暴起了一聲哈哈狂笑,顯
然他又佔了一次上風。
但!
東魔的笑聲未歇。
龍兒已出現在這個絕世魔頭的身後,他似乎很有警覺性,立刻將血書揣進懷裡
,龍兒的大眼睛在東魔身上略略一瞄,冷冷地道:「他是誰?」
杜文羽面有難色的道:「一個朋友。」
東魔連聲笑道:「對,對,一個朋友。」
隨著那怪異的笑聲,東魔已移身向外行去,他看似緩慢而行,速度卻快如疾風
,眨眼聞而逝。
白衣婦人急聲道:「杜文羽,你真給他了……」
杜文羽不屑的道:「那看那麼便宜的事,憑分那點道行也想跟我玩真的,血書
是何等重要的東西,我會輕易給他,哼。告訴你,這封血書我藏在靴子裡。」
他似乎警覺出有的話不該說。連忙把要說出來的話硬嚥了回去。
白衣婦人這才長吐了口氣,心中那塊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
龍兒一怔道:「血書,娘,那個人來要血書,他到底是誰?」
龍兒心眼精的很。
江湖上能向杜文羽勒索的人不多,能公然要脅杜文羽,這個人必也是大有來厲
之人……
杜文羽和白衣婦人全都傻了。
他們不敢告訴龍兒,那個人就是他要找的東魔,一時居然不知怎麼回答。
龍兒見他們半天不說話,道:「你們不說。」
驀地裡。
自夜幕中傳來一聲冷笑道:「龍兒,他們不說,我來說。」
八爺像個幽靈似的站在龍兒的身後。八爺臉上露著酷冷的神情,他一雙眼如兩
隻銳利的劍簇。緊緊逼在杜文羽的臉上,像是已看穿了杜文羽和那白衣婦人的一切
詭計。
而對龍兒卻又是一種慈愛的關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任誰也猜不出八爺
心中所思。
龍兒澀的道:「伯伯,你要幹什麼?」
八爺點頭道:「我來處置一對姦夫淫婦!」
龍兒神情一變,道:「伯伯,不行,那是我娘……」
八爺笑道:「我知道,你娘是七叔的妻子,伯伯無權殺她,可是,杜文羽他是
非死不可,這個人已壞到人人可殺的地步。」
杜文羽怒聲道:「你都知道了。」
八爺鼻子一哼,道:「杜文羽,你真以為你的騙術能瞞過神龍旅,錯了,神龍
旅要放人,定會弄清真象,我一路上跟著你們,就是要追根究底,可惜你們太小看
神龍旅了,自己說了真話,杜文羽,你是命該如此……」
杜文羽大笑道:「八爺,你又錯了,這裡離惡人城也不過百來里路。憑我們三
個的腳程,只怕早進城去了,我為什麼要在這裡歇腳,早料到你會跟來,因為你毀
了我在惡人城的地位,也就斷了我的後路,你想想,我能讓你活下去麼?」
八爺大笑道:「憑你此刻的樣子也想殺我……」
杜文羽嘿嘿地道,「你又低估我了,惡人城創城之時,我爹給我一塊九命信香
,這種香隨風能飄傳千里,而且快的令人想像不到,我下山之時,已將信香的香味
送了出去,相信在幾個時辰內會有人過來,嘿嘿,不信你等著!」
八爺嗯一聲道:「這我就不懂了,既然你有護者,為何會輕易的放了東魔,何
不一塊解決?」
龍兒一聽大叫道:「那個人是東魔!」
八爺點頭道:「不錯。」
杜文羽陰沉的臉上掠過一抹笑意,道:「東魔根本不用這些人動手,他自然會
死!」
八爺大徹大悟的道:「我明白了,東魔拿的是份假血書,他只要交給厲三魔,
那三魔兄弟就會殺了他,厲三魔最痛恨別人騙他,這次東魔是羊入虎口!」
杜文羽愈想愈得意,笑道:「殺了東魔除了你,八爺,請問浩世之中有那個能
跟我相抗,杜文羽只要再利用厲氏三兄弟,嘿嘿,要登武林盟主寶座易如反掌。」
不錯,殺了東魔,毀了八爺,莽莽江湖中有實力和杜文羽一爭長短者為數不多。
厲三魔若再答應援手,武林霸子的地位果然非他莫屬。
八爺面上殺機一湧,道:「人算不如天算,杜文羽,你的點子高,美夢好,有
一點你卻沒有算到……」
一怔,杜文羽不解地道:「怎麼說?」
八爺的劍一扯,道:「我會先殺了你……」
劍芒如火焰般的在空際顫動,修長的劍刃垂直的逼射在杜文羽面前,八爺只要
一動手,殺機頓現!
白衣婦人蒼白的道:「龍兒,攔住他!」
龍兒猶疑的道:「娘,這不關我的事,八爺和杜文羽之間的恩恩怨怨,當然要
由他們自己解決,我已救了他,卻不能永遠都救他,娘,你總不能讓龍兒給人就拚
命吧。」
白衣婦人被龍兒搶白一頓幾乎啞口無言。
但她愛杜文羽至深,明知兒子說的對,也哀求的道:「龍兒,好人做到底,送
佛送到天,你再幫這次忙!」
龍兒幾乎拗不過他娘的衷求,但,這孩子稟性奇特,個性又倔,聞言又道:「
娘,犯一次錯,人家會原諒你,犯第二次錯,人家就不一定會原諒你了,八爺是為
了爹的死而來的,做兒子的不能為爹報仇已夠羞愧的,難道還要阻止別人替爹報仇
,娘,我辦不到……」
白衣婦人全身震顫了。
這些話居然出自愛兒的嘴裡,她原本指望愛兒能出手解了這次的圍,畢竟血濃
於水。
可是,龍兒卻心堅如鐵,他秉承了南宮誠剛毅的個性,遺傳了七叔冷面心酷的
絕情。
這孩子到底是七叔的,還是杜文羽的?連她都懷疑了。
她咬著牙,顫聲道:「好,龍兒,娘就跟杜文羽死在一塊。」
這一招真狠,龍兒怔住了,他再狠再絕,也不能不顧母親的死活,龍兒痛苦望
著的母親,顫聲道:「你真要為他死?」
白衣婦人痛苦的道:「龍兒,一個女人一生中有多少機會,老疤死了,杜文羽
也要死了,兒子,難道娘還有臉再找第三個麼?」
八爺不想聽這些,道:「龍兒,扶你娘先站一邊……」
龍兒真個乖巧的孩子,上前去扶母親,白衣婦人竟把手一甩,拖著杜文羽大聲
道:「我要和他死在一塊。」
誰知杜文羽冷冷一笑道:「誰說我們會死?」
隨著他的語聲,空中響起九朵蓮花炮,散射在半空裡呈現出九朵燦耀的蓮花。
八爺抬頭一看,心裡頓時一寒,想不到九蓮教徒在隱跡數十年後又重現江湖。
這是個隱秘的教派,一個神秘與詭異的組合,傳說九蓮教由九個老人統馭,又
有人叫他們九連環,環環入扣,每個環都有一股力量,深入在江湖各派。
有事時,九蓮環合聚其山蓮花池共議江湖大事,平時九蓮環各行其事。
八爺震道:「九連環!」
杜文羽嘿嘿地道:「他們全是我爹手下,奉命終生保抗護我,八爺,你該死,
我已布下天落地網,專門取你的性命……」
蓮花在空中間瞬間消逝,遠處已響起破空風聲,只見四處,人影幌動,已有三
十餘人走向這裡。
只見一個黑衣老人胸前繡著一朵青蓮,他移動著蹣跚的步履,一揚一歪向這裡
接近,杜文羽嘿嘿地道:「吳叔,辛苦了。」
那青蓮老人呵呵地道:「小少爺,吳豪奉命來晚一步,你沒受驚吧!」
杜文羽淡淡地道:「沒什麼,只是點皮肉之傷……」
吳豪在九蓮環中屬青蓮環,他瞄了八爺一眼,道:「小少爺,這位是誰?」
杜文羽不屑的道:「想殺我的人。」
青蓮吳豪聞言大怒,道:「殺你,少爺,他有沒有弄錯,天下有誰不知少爺是
我們九蓮環的主人,莽莽人世有哪個膽敢傷害少爺,難道他不怕九蓮環的連環追殺
,不死不休的下場。」
杜文羽大笑道:「有人就是這麼有種。」
吳豪瞪眼一揪八爺,道:「朋友,哪條道上的,姓什麼?叫什麼?」
青蓮吳豪一副老氣橫秋之態,他是目光精銳,經驗老滑,目光略略在八爺身上
一瞄,頓覺這人氣度不凡,威中帶煞,從貌上便可看出不是易與之輩。
八爺淡淡道:「朋友,這口氣不善。」
吳豪鼻子裡重重一哼,道:「這是客氣的,朋友,道上送我一個吳索魂的外號
,我這樣問話已是極端的有耐心了,換成別人,嘿嘿,那後果你會明白。」
八爺哈哈大笑道:「這麼說我要謝謝你這位朋友了,九蓮環是個詭秘的組合,
你們已隱密了太多年,我不明白,為何又會再次出現江湖……」
吳豪冷冷地道:「這是我們組合的事,你不必問,現在,你只要告訴我來自哪
裡?為何要殺我們少爺……」
八爺長吸口氣道:「他殺人,別人殺他,公道嘛。」
吳豪聞言大怒道:「大膽,少爺殺幾個人算什麼?他只要高興,愛殺誰就殺誰
。干你何事,朋友,你是找死。」
這青蓮老人的脾氣還真暴烈,居然不再看。八爺一眼,只是向四處揮揮手,算
是下達了格殺令。
格殺令一落,四邊有了動靜。
青蓮環今夜來了四十餘位,個個黑巾纏間,長劍懸腰。
吳豪的手勢一落,他們已同時將這裡圍了起來,四十餘條漢子彷彿都經過嚴格
的訓練,他們決沒有同時攻殺八爺的意思。
僅僅三個雄偉的漢子撲向八爺。
這三個壯漢各佔一個方位,布成三角。
八爺是打架動刀的能手,他目梢子只要略略一飄,就知道九蓮環的人不簡單,
殺伐圍剿十分在行。
這種架勢才是行家的招術,如果數十條漢子同時攻上,八爺隨便出手就能傷人。
而一對三,情形就完全不一樣了,三面搶攻格成三角,退攻守俱成方圓,八爺
就要多贊周章了。
八爺不肩的笑道:「朋友都是行家。」
這三條漢子彷彿是出自同一師門,三個人的動作即整齊又利落,三柄劍幾乎同
時出鞘,嗆然聲中,三道耀眼的冷刃已狠厲而迅速的劈向八爺。
八爺從他們移動的步伐上已斷定這三大劍手全是殺手行家,他從不敢小看對方
,血腸劍在嗆朗聲中霍地躍顫而出,一溜劍光已反逼上對方的三枝長劍。
誰知八爺的劍刃一動,這三個人的劍法迅即轉變,他們劍法凌厲,每次擊出的
式子都成半圓形,有如蓮花瓣一樣的渾圓有成,這種劍法攻守合一,端是難得一見
的好劍法。
八爺訝異的道:「蓮花十八式。」
站在旁邊的吳豪也驚疑的道:「你是司徒凌楚。」
他似乎也被八爺的名氣所震懾,吳豪是老江湖,年紀雖大卻從未離開過江湖,
對江湖人物瞭如指掌。
六合司徒凌楚早已名聞道上,神龍旅的新霸主連日流傳道上,八爺的血腸劍一
出鞘,吳豪便已認出來了。
八爺的一劍斜穿而過,道:「果然老江湖了,居然認得我。」
他知道自己目前處境十分不利,面對四周這麼多的九蓮高手,端是大意不得,
暗中一咬牙,那一劍已穿進最後面那個漢子的身上。
鮮血如點雨般的噴灑出來!
在慘叫聲中,其餘兩個似乎想不到八爺的劍會快的超乎他們的想像。
當他們倆尚在驚疑之間,雨束如幽冥魔手的劍刃早已迎面而來,他們在大驚聲
中,八爺的劍刃已連著穿進他們的身軀之內。
剎那間,這三個殺手倒在血泊之中!
八爺殺人也不過是眨眼之間,四周的漢子都發出了悲憤的怒吼,立刻朝八爺闖
去。
青蓮吳豪自從瞭解八爺的身份之後,已知道憑自己手下三條漢子的功夫是佔不
到便宜的。
他派出這三個殺手也不過是試探一下八爺的功夫,此刻他目睹了八爺的劍勢之
後,已喝道:「八爺,你果然是個人物,但,這會加速你的死亡,九蓮環的兄弟不
能白死,青蓮吳豪從來不信邪,老夫要親自會會你。」
青蓮吳豪要下場了,這是少有的事,四周的漢子對吳豪一向敬如神明,他們瞭
解吳豪功力深厚,少逢敵手,能讓吳豪親自下場的人,江湖上還真不多。
點點頭,八爺淡淡地道:「我在候著!」
青蓮吳豪的氣度就不一樣了,他手上無劍,空著一雙手掌,但一雙掌卻呈黑烏
烏之色。
八爺目梢於何等銳利,在略略一瞄間,就知道吳豪的掌上功夫決不尋常,一定
是練成一種罕見的功夫。
果然,吳豪的掌刃間有股森冷的閃爍!
「毒蠍掌……」
蠍毒呈赤,中者無醫,是百毒門的十大絕技之一。
吳豪笑道:「有眼力,八爺,你果然不是普通人物,江湖上能一眼認出我的蠍
掌的人不多,而你是少數幾個中的一個,既然知道我的毒蠍掌,八爺,你何不乖乖
聽我們發落。」
八爺長長吸了口氣,望著遠處的天邊,道:「這種掌已許久沒有在道上出現了
,吳豪,死在你掌下的人一定不少,今天既讓我碰上了,哼,我要把你那兩雙爪子
砍下來!」
蠍掌至毒,中者即死。
凡練這種掌的人,每日必以蠍為食,連吃四十九天毒蠍。等蠍毒在身上發生變
化後,再以功力將蠍毒逼至雙掌,天天以掌擊砂。使掌刃間的毒氣溶在肉內,在收
放間再以活人為靶,中者面部呈黑即死為準。
所以八爺才會說出死人無數的話。
吳豪聞言仰天大笑,他笑的幾乎彎腰下去。
因為莽莽塵世中他還沒聽過有人要砍下他的手掌。
他狂,八爺更狂,吳豪好像笑八爺無知一樣!
猛然間。
遠處!
傳來一個酷冷的話聲道:「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敢砍下我們吳二哥的爪子
,能說這種話的人,一定不知道吳二哥是誰?」
吳豪聞聲大笑道:「是范飄雪麼?快來看看這個絕世大雜碎,他居然要砍下我
的手,真他媽的好笑又好玩,我老吳這雙手掌要是那麼輕易讓人砍了,也等不到今
天茌這裡喝風了!」
青蓮吳豪的話語還沒說完。
只見一個紅面漢子已大步跨了過來,這漢子也是黑衣黑褲,但,頭上卻以紅巾
纏頭,黑衫上繡著一朵大紅蓮,紅蓮范飄雪可是個響噹噹的人物,那身輕功名聞天
下。
他動作快,腳程輕,夜行百里,氣不喘,血不湧,道上人人懼他三分,因為他
殺人從不眨眼,出手就是要命。
紅蓮范飄雪一瞄八爺,立刻道:「我當是准呢,原來是八爺。」
他招子亮,見聞廣。
從八爺的裝扮上,他已看出這位神龍旅的當家霸子了。
八爺也很佩服范飄雪的眼力,連聲道:「范朋友也是道上名人。」
紅蓮范飄雪嘿嘿地道:「八爺,九蓮環實在不願意惹上份這麼一個對手,可是
你千不該萬不該跟我們杜少爺為敵,他在惡人城自成方圓,可說是人不犯他,他不
犯人,你何苦!」
八爺面容一沉道:「范朋友。小八不是個無故生事的人,杜文羽殺人,人要殺
他,這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他惹上了神龍旅。」
范飄雪不解的道:「他殺了貴組合的人,八爺,有勞你親自出手的事一定不是
小事,說,他殺了誰?」
八爺冷冷地道:「七叔,你不會沒聽過!」
紅蓮范飄雪一呆道:「神龍旅老當家,南宮誠……」
他是個狠將,但,他卻沒想到杜文羽的漏子捅得這麼大。
神龍旅兄弟滿江湖,老疤又是名氣顯赫之輩,杜文羽殺了老疤,這件事果然不
易解決。
八爺咬牙道:「范朋友,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是江湖恩怨,九連環如果置身事
外,咱們大伙還是朋友,如果你們硬要插手,神龍旅接下了。」
范飄雪苦笑道:「八爺,看樣子咱們的梁子是結定了,杜城主的父親杜一帆是
我們九連環的主,他臨終把城主托付給我們,我們不能眼看著他死在你們手裡!」
八爺眉宇一鎖道:「各為其主,吳豪,動手吧。」
乾脆,俐落,挑明硬幹了。
青蓮吳豪嘿嘿地道:「那只有對不住了。」
范飄雪也移身笑道:「八爺,怨不得我兄弟,誰叫我們受了杜老爺子太多好處
呢,人情難還,你請注意了。」
青蓮,紅蓮是九連環中的兩支,各有兄弟,各有苗頭。
今日若不是杜文羽出救命信香,這兩支人手端不會同會如此。
吳豪和范飄雪是這兩支手的當家主子。
兩大主子同時出手對付一個八爺,這在他們來說是少有的事。
吳豪的右掌斜舉,掌心中有股黑濛濛的真氣透出來,這是毒蠍掌的毒氣其毒厲
害,中者必死。而范飄雪的劍也是森寒懾人,都是極度難纏的高手。
八爺的劍已斜伸,沉聲道:「出招吧,誰也不是省油的燈。」
吳豪陰沉沉的道:「好,看掌。」
青蓮吳豪的掌刃比劍猶利,一個矮身,人隨掌起,對著八爺正面劈出一掌。
八爺只覺得有股腥臭味撲鼻而來,他連忙閉住呼吸,知道自己只要沾上一點蠍
毒,這條命就會葬送在這兩人手裡。
血腸劍有若劃過空際的流石,迅抉而疾速的逼退吳豪那招過來的手掌。
范飄雪的劍快,人更快,他是輕功善長,動作敏捷的斜步,一柄劍已疾速穿落。
八爺在兩個大高手的搶攻下,他的長劍流星追月的情形下又迎向范飄雪,叮地
聲中,火星四射。
吳豪的掌刃又悄無聲息的從背後拍下。
八爺頓感四圍壓力奇重,別看這兩上人只是輕描淡寫的輪番搶攻,他們俱是當
代名家身手。
出招換招之快,以八爺的功力都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嗚地一聲。
八爺覺得左邊衣衫透過一絲涼意,只見自己左脅之處開了一道口子,他震聲道
:「好劍法。」
在這種先聲奪人的氣勢下,范飄雪不禁得意起來。
他想不到僅僅數招向,已劃破了八爺衣衫,雖未傷及皮肉,也夠八爺膽寒了。
范飄雪大笑道:「八爺,還有更好的。」
劍勢浩瀚的有如黃河之水,道道滾滾的沸騰而來。
青蓮吳豪那肯落在范飄雪的身後,一雙手掌更是翻揚飄飛,兩個人的掌劍頓時
將八爺困死在殺伐中。
杜文羽大笑道:「幹了他。」
青蓮和紅蓮這威壯的聲勢,果然能讓八爺疲於應付。
八爺暗中咬牙猛地將全身勁力貫注在劍刃上,血腸劍瞬間之間透散著一蓬碧血
之色,那耀眼的光芒居然逼得范飄雪和吳豪睜不開眼來。
遠處有人吼道:「好劍,好劍。」
武者致勝就是要逮住之瞬間的機會,八爺那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唯一機會。
在一聲大吼中,那柄劍如巨蛇出洞似的衝殺過去,在一片血芒色中,他人和劍
已混沌不清。
眾人只見一大蓬的劍芒落向范飄雪和吳豪,只聽這兩個人在慘嚎中翻滾倒地。
鮮血如泉湧般的灑落,人世在慘叫中悲吼!
龍兒大叫道:「劍罡!」
這話由龍兒嘴裡吐出來,頓時使杜文羽和四周的兄弟大驚起來。他們只聽過武
林中盛傳著這種百年難見的劍法,卻無人曾親睹過,龍兒一叫連杜文羽都楞住了。
杜文羽顫聲道:「龍兒,你怎麼知道這是劍罡!」
龍兒小臉上露出驚駭之色,道:「在那本武技秘笈中曾經登載過,不過這種劍
道最高心法是需要有異稟的劍手還要在無意中滲透,有人練劍整個一生也無法達到
這種境界,八爺居然能有如此能耐,可謂難得可貴……」
這一剎那,龍兒倒像個武林行家似的,細說「劍罡」之由來,杜文羽雖然癡長
那麼多歲也不禁楞在那裡,畢竟他沒見過這麼高絕的劍法,只從耳聞中聽說過!
八爺滿身被血所染,連他自己都沒弄清楚是怎麼殺了這兩大高手。
只知道自己的劍勢一發不可控制,隨著劍刃的走勢而移轉,他記得自己的劍光
砍在吳豪劈過來的手掌,再切入范飄雪的身軀中。
范飄雪做夢也沒想到八爺的劍已傳神的能隨意殺人,瞪大了眼睛,臨死猶不可
信的想知道這是什麼劍法。
吳豪雙掌已斷,在翻滾中慘叫道:「兄弟,替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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