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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牙 十 三

                    【第十二章 英雄有後】
    
      杜文羽和四邊的兄弟目睹自己的兄弟慘狀,全是血氣翻騰,他們在暴吼悲憤中
    ,已如潮水樣的揮舞著劍刀衝向八爺。
    
      八爺厲道:「誰也不怕死儘管上。」
    
      還真有不怕死的,二十多條身影有若飛舞半空的蛾子。在聲嘶立竭的狂吼中,
    揮舞著劍刃向八爺砍殺。
    
      八爺的劍已如雲蒼中的閃電揮起,他又展現了血腸無邊威力。只見冷芒劃過之
    處,血水似珠濺起,一連七劍,七條漢子,生命隨即終結。
    
      七條當頭的漢子無一能夠饒存,都是劍履穿身,腸肚湧出,那副死時慘狀,令
    那些撲殺的人寒了心,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驚駭之色。
    
      八爺冷澀的道:「誰還有種,不信邪的可以再試?」
    
      再試,兄弟死時的慘狀猶在眼前。
    
      九連環青蓮、紅蓮都栽在人家威猛的劍勢裡,他們自覺除了送死之外已無勇氣
    再衝殺了。
    
      但,青、紅蓮兄弟真的這麼丟人,在眾目睽睽下任由一個人殘釀的殺害自家兄
    弟,他們兩支都覺顏而盡失,無臉再這樣忍下去。
    
      杜文羽怒道:「怎麼,你們怕了。」
    
      他實在不甘心就這樣退縮,九連環雖然來了二環,實力卻也十分龐大。
    
      八爺孤軍一人的連殺那麼多兄弟,他覺得九連環的威名掃地,往後難混。
    
      突然,站在八爺身邊的一個漢子道:「少爺,你也出手呀!」
    
      這語立刻引起了四下的附議,不錯,青蓮、紅蓮死的死,傷的傷,雖留下吳豪
    的命,但雙掌已斷,跟個廢物有何分別。
    
      而杜大少爺卻只冷眼相觀,動口不動手,使這些漢子有種憤怒不平之色。
    
      杜文羽一呆道:「我……」
    
      此刻杜文羽早被八爺那犀利而威烈的「劍罡」所懾,他本身原已受傷,哪有膽
    氣親自出手,更何況惡人城中仗著親杜一帆的餘蔭做威做福慣了,要他真的拚命,
    他還真膽小如鼠呢。
    
      吳豪忍著斷手之痛,厲道:「住嘴,你們居然敢對少爺這樣說話。」
    
      要知九連環全在杜一帆手裡得過好處,蓮花教雖兵分九支,支支都對杜一帆尊
    崇無比。
    
      杜一帆一脈單傳只有杜文羽這個兒子,杜一帆唯恐杜氏絕後,臨死前將杜文羽
    托付給九連環。
    
      九連環明知牡文羽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念在老城主的舊情上,他們雖死也要護
    主。
    
      青蓮吳豪喝叱下,那些兄弟果然不敢再說話,兄弟們互相施眼色下,又向八爺
    困去。
    
      吳豪顫聲道:「少爺,快走!」
    
      杜文羽是惡人城城主,一向眼高於頂,生平靠在老父身上,何曾敗過,那知吳
    豪此刻叫他開溜,他愈想愈難過的道:「另外七環呢?」
    
      跺腳之下,果然識趣的要溜了。
    
      吳豪顫聲道:「少爺,路途太遠了他們要全部趕來這裡,只怕還有二天,你先
    回到城裡,他們一到立刻向你請罪。」
    
      這個人挺有義氣的,在這種節骨裡依舊念念不忘杜文羽是他們的少爺,恭敬之
    處連八爺都看的心服。
    
      這才曉得杜一帆僅以一走方朗中而創立惡人城,憑其草根單方結交如此多武林
    好友,果然有其獨特之處。怪不得有那麼多人願為杜文羽拚命呢,原來這全看杜老
    爺子的面子。
    
      募然!遠處有人高亢的大叫道:「走,你們誰也別想離開這裡……」話語間,
    只見三道人影有若幽靈般的風馳而落。
    
      他們人尚未來,已呼嘯連連,更可怕的這三個人彷彿是混世魔王一樣,逢人抓
    起就打,青、紅蓮的兄弟,在眨眼間就死了五六個。
    
      吳豪大叫道:「八爺,你請來幫手。」
    
      八爺鼻子裡重重一哼,道:「笑話,神龍旅的事情豈要外人插手。」
    
      這三個幽靈樣的怪客眨眼之間已飛撲而落,舉手投足中已擊斃了十幾個九連環
    兄弟。九連環的兄弟在銳不可當的情形下,紛紛逃避,無人敢與他們抗衡。
    
      人影一落,厲三魔已站定了身子。杜文羽啊了一聲道:「是你們……」厲猛嘿
    嘿地道:「小子,血書在此,誓約已破,從今後,你們杜家再也控制不了我們了,
    現在我們厲三魔來告訴你,從今後厲家兄弟要獨霸江湖,惡人城也在我們管轄之內
    。」
    
      杜文羽仰天大笑道:「血書,老魔,你再看清楚點,那是血書麼?」厲猛手裡
    抓著那張血書,道:「難道不是?」
    
      杜文羽哼地一聲道:「你連自己的畫押都認不出來麼?」厲三魔拿到血書時也
    許是興奮過度,也許太過大意。居然沒有仔細看過,這也難怪,三個人久困惡人城
    中,只為當年畫押賭咒而一呆十來年。
    
      此刻一旦看到那張禁制自然會過度瘋狂,以為東魔所交必是真品了。
    
      他們不知杜文羽心智深沉,那會輕易將父親交下的血書輕易交出來。厲猛、厲
    洪和厲鵬全都愣住了,他們急忙攤開血書一看,登時傻在那裡,厲洪跺腳吼道:「
    他居然敢騙我們。」
    
      厲猛神情慘變顫聲道:「咱們唯死謝罪了。」
    
      要知厲三魔生平雖然是殺人如麻。但是,生平說話絕對言而有信,為了當年信
    約從未為踏惡人城半步。若是約不毀、誓不滅,他們犯了拿,必然要以死出毀。否
    則,他們就不叫厲三魔了。
    
      厲鵬吼道:「我要殺了東魔。」
    
      厲洪點頭道:「對,咱們兄弟死前一定要殺了東魔。」
    
      杜文羽冷冷地道:「你們既然出城了,表示那張約束書的束縛力不夠,上記載
    的很明白,如違約定必遭嚴懲,毀約會死,違約則罰,你們選那樣?」
    
      厲猛低聲道:「少城主,我們先違約!」
    
      杜文羽大笑道:「好,即他違約理當該罰,厲猛,現在我罰你們立刻殺了那個
    司徒凌楚,再提東魔的人頭見我。」
    
      厲洪大笑道:「好呀!這容易。」是很容易,殺個人對他們來說比吃頓飯還容
    易,對於這種懲罰在厲三魔來說是太輕了,三個人六道目光幾乎在同時落在八爺身
    上。
    
      尤其厲鵬,他吃過八爺血牙小刀的虧。目中那股眼火更是濃烈,殺別人也許還
    沒那麼大的勁。殺八爺,厲鵬的精神來了,但,八爺不是那麼好殺。因為八爺有血
    牙小刀,厲鵬對那種發時無聲,去無影的小刀還真有點害怕。
    
      厲鵬嘿嘿地道:「兄弟,這小子要交給我。」
    
      厲洪點頭道:「咱們兄弟如果連他都幹不了。那還不如一頭撞牆,往後江湖道
    上也別混了,老三,放心,別一開始就整死他,要留著慢慢玩。」
    
      厲猛沉疑道:「要小心點,血牙是真厲……」
    
      龍兒小眼珠斜望著八爺,忽然道:「杜文羽,你真有血書麼?」
    
      杜文羽一楞,沒料道龍兒會突然問出這句話。厲三魔的血書是他爹交給他的,
    他當然理所當然會有。
    
      龍兒話音一落,杜文羽立即怒道:「杜叔當然有,小孩子別插嘴。」
    
      厲三魔可將龍兒的話字字句句聽進耳裡。
    
      他們是認約不認人,終生為那張血書所困。龍兒這句話立刻勾起了厲三魔的懷
    疑。他倆幾乎同時望著杜文羽,目中儘是懷疑之色,杜文羽被看的有點發毛,吼道
    :「還不動手,難道要自絕身死。」
    
      厲猛冷冷地道:「也太多年了,杜少爺請將血書拿出來給兄弟們過目,我們受
    你老子約束這些年,只是為信守誠信,如果沒有那張血書,任誰也約束不了我們。」
    
      杜文羽咬牙道:「你們信不過我?」
    
      厲猛冷笑道:「上一次當學一次乖,東魔已經耍了我們一招,使我們不能不有
    所戒心,否則我們又給你玩了。」
    
      杜文羽冷冷地道:「我拿出之後你們可別後悔。」
    
      龍兒冷笑道:「我看你是拿不出來了。」
    
      杜文羽聞言大怒,礙於白衣婦人的面子,他又不便翻臉,只有惡狠狠的瞪了龍
    兒一眼。
    
      在厲三魔六道目光的逼視下,杜文羽伸手往靴子裡去掏那張血書,當他的手伸
    進靴筒中時,他的手再也拿不出來了……東西不見了。
    
      厲洪移身搶了過來,伸手抓住杜文羽的衣襟,怒聲道:「在哪裡?」
    
      杜文羽苦笑道:「在城裡。」其實血書早已藏在他長靴筒子裡,哪知這幾天惡
    人城裡發生那麼多事故,竟然不知何時弄丟了。
    
      但杜文羽聰明絕倫,雖然丟了血書,面色依舊不變,臨時觸動靈機,硬說藏在
    惡人城。
    
      厲洪怒道:「你騙我。」
    
      杜文羽怒聲道:「你們這三個有頭無腦的東西也不想想,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會
    隨便放在身上,萬一落在他人之手,豈不是……」底下的話他不用說,別人也知道
    他要說什麼?
    
      他的話說的也有點道理,厲三魔還真拿他不敢怎麼樣,厲猛沉思道:「帶回城
    ,先看血書!」
    
      杜文羽知道回到惡人城交不出血書這條命一定玩完了,他善攻心機,目光一沉
    ,已冷冷地道:「厲猛,回惡人城我交出血書,還你們自由,不過,我一定要司徒
    凌楚的命,這是條件。」
    
      厲猛想了想道:「好。」厲氏三魔全是聰明人,杜文羽雖不能立刻交出血書,
    但這一紙血書一直都在杜家,如果回到惡人城杜文羽有血書,他們知道那後果會很
    慘,不如先殺了八爺再說。
    
      三兄弟幾乎是同一個心意,三個人分三個角度逼向八爺,在這種情狀下,八爺
    知道這三大魔可不是九連環青蓮,紅蓮那種角色,三魔中哪個都不是善意的,他知
    道不拚命是不行了,血腸劍立刻舉起。
    
      厲猛皺眉道:「咱們三個殺他一個,太丟人了。」
    
      厲洪嘿嘿地道:「那由我來。」
    
      厲鵬恨聲道:「不,他傷過我,這仇一定要報。」
    
      兄弟倆一爭二吵,兩個人各不相讓。厲鵬的黑煞劍在瞬息間劈了出去,厲洪的
    雙掌更不留情。在這兩大絕世高手的截擊下,八爺步履有點亂了。
    
      縱地,厲洪身子一個踉蹌,彷彿要倒在地上一樣,在那踉蹌間他的右掌如惡魔
    的爪子,那麼快速的斜砍而落。
    
      八爺的血腸劍此刻正被厲鵬的黑煞劍逼迫,那能有轉圓的餘地,背後砰地一擊
    挨了一掌。八劍身子劇烈的一陣搖幌,人差點跪倒地上,還好他根基深厚,張口吐
    出一口鮮血之後,人已斜躍而起,血腸劍已倒轉而下。
    
      厲洪訝聲道:「好小子,居然還挺得住。」
    
      他對自己的掌勁一向都為自豪,憑藉著數十年渾厚的功力,尋常人那經得起這
    致命的一擊,但八爺只不過是吐了口鮮血,依然有能力攻擊自己。八爺只顧得殺厲
    洪,忘了身後的厲鵬正在尋覓最佳的攻擊方位。
    
      厲鵬的劍像一條吐信的毒蛇一樣,那麼準確的劈向八爺的後腦勺子,快的令人
    目眩。而八爺恍似未覺,奪劍劈殺厲洪!
    
      厲洪疾速暴退,雙掌翻飛拍出,澎拜的掌勁有如大海的波濤那麼洶湧激盪的衝
    了過來。
    
      八爺身在兩人中間,剛才又挨了重掌,他似乎避不過這致命的一擊。但!在這
    生命交關的剎那。
    
      八爺的血牙小刀已從翻動的身影中射了出去,是兩柄奪命的小刀。
    
      厲猛睹狀吼道:「小心。」他很瞭解血牙小刀的厲害,血聖的血牙血腸全是世
    間罕見罕聞的利器。
    
      厲鵬挨過它的鋒利,知道它會奪命,厲猛怕自家兄弟避不過這血牙的追殺。在
    吼聲中,厲三魔之首的厲猛,抖手射擊數點寒星。空中響起疾嘯,並有鈴鈴之音!
    奪魂鈴!滅跡江湖的奪魂鈴竟從厲猛手中重現江湖。
    
      那數枚小鈴在旋轉激盪的鈴聲中撞向血牙小刀,叮地兩聲脆響,奪魂鈴和血牙
    小刀同時墜地,黃銅色的小鈴當。居然被血牙刀穿透,僅有小刀刀柄露在鈴面上!
    
      厲洪和厲鵬似乎同時長喘了口氣,若非是厲猛適時援手,此刻兩人必然死在血
    牙刀上。
    
      八爺也愣住了,血牙小刀是頭一次失手,在他博擊生涯中這是初次失手,他蒼
    白的道:「好個奪魂鈴!」
    
      斜斜馭起血腸劍,一蓬紅光顫射出來,他知遍令夜不拚命就要死在這三個魔頭
    手裡了,畢集了全身功力運聚在劍刃上!劍罡!他要用僅有的餘力逼發劍罡。
    
      但是,八爺似乎忘了,劍罡是最耗體力的動作,任何一個劍手都無法連續使用
    這種超俗劍力,否則一定會嘔血而死,更何況他還受了傷。劍光不夠,劍力不強。
    這是他運劍時的頭一個感覺。
    
      饒是這樣,厲三魔已發現不對了,他們深熟武林刀槍劍等一切秘笈,一看就知
    道這是什麼劍法,厲洪顫聲道:「他真是血聖的傳人……」血聖也善使劍罡。
    
      厲三魔似乎是有心餘悸的驚見八爺又重現這件超聖的劍杖,厲猛凝重的道:「
    他不死我們兄弟決不留話口!」三個人幾乎是同一心意,飛躍的提起身形,運用各
    種不同的功力,像數只翰翰空中的兀鷹一樣,瞬快而無匹的撲向八爺。
    
      八爺大喝道:「拼了。」劍芒在空中顫起,在那恍惚的身影中穿射。
    
      三個兄弟的掌劍同步揮出,八爺只覺壓力奇重,奮起的劍勢猶不能抵擋這迅烈
    的攻擊。八爺難保住自己,但劍已舉不起來,而身上挨了一掌,厲三魔也是面色蒼
    白,八爺劍罡雖不夠強勁,卻也逼得他們近不了身。
    
      厲鵬獰笑道:「他還有餘力麼?」憑他們對敵的經驗,他們已看出八爺此刻虛
    的經不起一指。但是八爺他妄發真力,身體裡僅有的一點力道已幾乎耗盡,因為八
    爺喘聲如雷!
    
      厲洪笑道:「去他的。」他狠狠的踢出一腳,這一腳踹向八爺的胸口。說真的
    ,八爺連移動身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有仗持著那柄血腸劍柱地才勉強讓自己站著,否則,他早就倒下了。
    
      此刻厲洪的腳已臨近他身軀,八爺根本閃移不及!突然!龍兒大叫道:「住手
    。」
    
      厲氏三魔的耳裡有若巨雷的嗡嗡有鳴。厲洪那踹出的腳居然在情不自禁的疾速
    縮了回來,他不知何處高人有這麼高的內力,竟能僅憑這一吼,震得他心口狂跳!
    
      三兄弟瞬快的尋找發聲之人,除了四周那些九連環的兄弟外,根本沒有人來這
    裡,這聲巨吼是誰發的?
    
      厲猛高聲道:「是那位高人?」
    
      龍兒淡淡地道:「高人不夠,矮子可算是一個……」
    
      他只是十來歲的孩子,長的個子不高,面上稚氣十足。
    
      厲三魔瞪大了眼也不相信這個相貌平平的孩子有這麼深厚的功力,能用吼聲震
    懾住自己兄弟。
    
      厲猛不信的道:「小友,剛才是你叫的!」
    
      龍兒大眼一眨,道:「不錯呀。」
    
      厲猛嘿嘿地道:「你可知道我們三個是什麼人?妨礙我們兄弟辦事的人都要死
    ,你小孩子難道不怕死?」
    
      龍兒笑笑地道:「你們三個老不死,仗著會點武功便隨意殺人,我龍兒看不慣
    ,很想給你們點教訓……」這孩子要教訓他們。
    
      厲三魔互相看了一眼,仰天一陣大笑,他們活了這麼大年紀,哪個見了他們不
    懼怕的恭敬如儀。這孩子竟在他們面前口出狂言,教訓起他們,他們覺得好笑,也
    有點稀奇。
    
      白衣婦女顫聲道:「龍兒,在三位伯伯面前不可無禮。」
    
      厲鵬望了白衣婦女一眼,道:「這是,你兒子。」
    
      白衣婦女顫聲道:「請原諒這孩子。」
    
      厲洪嘿嘿地道:「聰明可愛給我當孫子。」
    
      這話倒不是有心佔便宜。
    
      厲洪見他聰明伶俐,膽壯可愛真有心調教調教他,白衣婦女聞言連聲道:「好
    ,好。」
    
      龍兒翻了翻白眼,道:「你給我當兒子。」
    
      厲洪聞言大怒,想不到這孩子這麼不知好歹,他神情略變,已怒聲道:「你找
    死。」他殺人只隨自己所好。那管你是大人小孩,伸手會出手掌,朝龍兒的胸前抓
    下。
    
      八爺急聲道:「龍兒,閃!」
    
      他真不也像龍兒落在厲洪手裡會是個什麼樣子?可是此刻他全身骨頭如散了一
    樣,除了尚能勉強站著喘氣外,連舉劍的力氣都沒有了,心裡著急都幫不上忙。
    
      那知龍兒不避不閃的道:「你只要沾上一點邊,我就叫你後悔,保證你會跪在
    地上叫我爺爺,否則,我一定不放過你。」
    
      厲洪那會信這個邪,他會過各門各級高手無數,何曾遇上這麼滑嘴的孩子,心
    裡愈想愈氣,手掌已臨近龍兒的身邊。猛地一震,厲洪只覺得有一股看不見的氣陣
    橫在自己的掌前。他用力推居然沾不到那孩子的邊,而一隻手伸出去容易,收回來
    難,因為對方只是個孩子,人丟不起。
    
      厲猛一怔道:「老二,怎麼啦!」
    
      厲洪藉機縮手,道:「孩子,孩子,我居然會和一個孩子一般見識。」
    
      龍兒冷冷地道:「厲洪,你想殺我,還死要面子,小少爺就在這裡,我看你能
    不能摸到我一根毛,嗯!」
    
      厲洪聞言大怒道:「你!」
    
      龍兒呸地一聲道:「你還瞪眼珠子,小心我挖出你那只賊眼!」沒有人知道厲
    洪是如何栽在這孩子手上。
    
      可是厲洪顯然對這孩子有所顧忌,他忍氣吞聲的只望著龍兒,心中的怒火一點
    也沒表示出來。
    
      厲洪微哼的道:「老二,怎麼回事?」
    
      厲洪苦笑道:「邪門。」
    
      厲鵬大笑道:「笑死人了,連個孩子也下不了手。」
    
      他是個道地的粗人,想到自己二哥居然讓一個小孩子給唬住不覺得好笑起來,
    望著龍兒那矮小的身子,一腳踢了過去。這一腳還真快,眼看已踢在龍兒肚子上。
    
      龍兒冷叱道:「回去吧。」他小手朝厲鵬那只踢來的大腳一點,厲鵬果然收回
    了自己的腳,厲鵬滿臉驚寒的道:「果然邪門!」
    
      龍兒面有怒色的道:「你們給我聽著。」這種口吻對三個魔道中高手說話,不
    但八爺百思不解,杜文羽又何嘗能理解,厲三魔的當家大哥厲猛,有點不悅的道:
    「小子,我兄弟是看你小孩子,才一直忍耐,如果你再過了份,憑厲三魔的本性,
    要你的小命易於反掌。」
    
      龍兒哼地一聲道:「八爺是我的朋友,你們不准殺他。」
    
      厲猛大笑道:「笑死人了,我們殺誰還要你同意。」
    
      龍兒點頭道:「從現在起我是你們的主。」
    
      厲猛不屑的道:「你是誰?小子,大話會閃了舌頭。」
    
      龍兒哼聲道:「憑這個……」那張血書,杜文羽手裡的血書,居然已落在龍兒
    的手裡。
    
      厲三魔呆住了,這麼重要的東西怎會在這孩子手裡,杜文羽更慌了,急忙上前。
    
      「快還我,龍兒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就是這張血書不能給你。」
    
      龍兒叱道:「站住,當心我叫他們殺了你。」杜文羽果然不敢動了,血書在龍
    兒手裡,他只要一個命令,厲三魔當真會將他撕成三截,因為厲三魔只認血書不認
    人,唯有血書才能扣住這三個魔頭。
    
      杜文羽怒聲道:「龍兒你偷了我的血書,我……」
    
      龍兒瞪眼道:「這不叫偷,叫借。」
    
      杜文羽連連點頭道:「借,借,小祖宗,你可以還給我了吧。」
    
      龍兒哼聲道:「沒那麼便宜,我還沒玩夠呢!」
    
      厲猛是三兄弟中最富心機的一個,他看見血書在龍兒手裡,心裡倒有點踏實了
    。他想像中龍兒不過是個孩子,搶!對一個孩子不會是件難事。他動了搶的念頭,
    厲猛嘿嘿地道:「小友,我只要看看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們三個老東西就聽
    你的,假的,嘿嘿,當心我殺了你。」
    
      龍兒將血書一攤,道:「看吧。」略略呈黑的字跡有他們兄弟的答名,厲猛一
    看字跡,果然是他寫的,他驀地上前,伸手去搶那張枯黃的血書。他出手如風,當
    真快若閃電。
    
      那知龍兒喝道:「你真敢!」龍兒的動作不會比厲猛的速度慢多少,他人雖小
    ,動作卻快,略略一移身,血書已收在背後,另伸出小手向厲猛的掌指拍去。拍的
    一聲!
    
      厲猛的全身恍若觸電似的一震,龐大的一隻手掌像被一柄千斤巨錘敲了一下似
    的,痛的他急忙縮回手掌,滿面慌駭的道:「你……」
    
      龍兒冷冷地道:「想動手還要修練修練……」
    
      厲三魔兄弟三個全栽在這個孩子手上,若非親身經厲,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
    但事實證明一切,龍兒雖然年紀小小,那身有如神幻的功夫卻是千真萬確。憑厲三
    魔的絕世功夫在人家小孩子手裡沒有一個能討得便宜。
    
      厲猛詫異的道:「這是那家功夫這麼厲害?」
    
      杜文羽駭異的道:「龍兒,你這身功夫是怎麼練來的?」
    
      龍兒淡淡一笑道:「說到這身功夫我倒要感謝你杜文羽了,當年我和我娘關石
    洞隨時候,你給我那本冊子,我閒極無聊隨手翻翻,就這樣學會了功夫,其實我根
    本沒有練什麼?」
    
      杜文羽不信的道:「那只是本太極門初學入門,那有這份功力……」太極門初
    學入門只是些吐納甩手推步的動作,是一般的初學功夫,龍兒就是從娘有胎裡練功
    也無法達到隨意的神學這門粗淺的心法決造就不了這樣一個奇才。
    
      龍兒格格地道:「杜文羽,這就叫做因人而異,我除了學那門太極門功夫外,
    我在石洞的壁上發現有十八個刻劃的人像,反正閒著沒事,就按圖上玩耍,誰也不
    知道那就是功夫。」他娓娓道來,說的輕鬆。但在厲三魔和杜文羽聽來,卻詫異不
    已,他們眼中一直盤旋著那十八個人像倒底是什麼樣的功夫,有這麼神乎其技的功
    夫。
    
      殊不知太極門博大深遠,是武者最難登堂的一門心法。龍兒年幼無知,腦中沒
    有半絲稚念,在有意無意中將內功心法摻透,再修十八式的密招,便才有今日之功
    夫,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深的武功。這就是有意栽柳柳不發,無意栽柳
    柳成蔭。龍兒得天獨學,得到舉世難見的至高武學猶而不知。
    
      此刻,厲三魔已被龍兒那身出奇幻化的功夫所惑,他們畢集腦中所有思維也想
    不出何門何派能調教出這麼高絕武功的師父。厲猛突然對那十八個人像有了興趣,
    眼珠子在轉動間,道:「小友,可否帶我去看看那些人像。」
    
      龍兒叱道:「住嘴,厲老兒,血書就在我手裡,我就是你們的主,現在我告訴
    你們,如果你們不遵守諾言,這張血書將呈現給天下武林,說你們忘信背義……」
    
      厲三魔惡跡滿天下,是有名的殺人劊子手,但他們數十年來決對是言而有信,
    如果天下人俱知他們是忘信背義之德是不如讓他們切腹自殺。
    
      厲猛點頭道:「是,小主人。」
    
      厲洪瞪了杜文羽一眼,道:「他居然騙我們。」要厲三魔守信守諾,生平最痛
    恨別人欺騙他們。
    
      杜文羽失了血書,自是在瞞他們,他們決不能忍受這種事,厲洪一吼,杜文羽
    已神色蒼白。
    
      厲洪向龍兒拱手,道:「小主人,我要教訓他們。」
    
      龍兒嗯了一聲道:「別告訴我,我什麼也沒看見。」
    
      這孩子聰明透頂,話語一落,頭已轉了過去,根本不看杜文羽一眼,厲洪伸手
    揪過杜文羽,登時將他舉在半空,重重地往地上摔去。
    
      哎呀!厲洪臂力奇大,重重摔下,力有千斤。杜文羽慘叫一聲,人已爬不起來
    ,他痛的全身顫抖,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
    
      白衣婦人撲上去,顫聲道:「杜文羽,杜文羽。」
    
      厲猛冷冷地道:「殺了他,老二。」
    
      厲洪嘿嘿地道:「好。」
    
      他一腳踩在杜文羽的肚子上,杜文羽如豬被殺時那樣慘叫起來,白衣婦人摟住
    厲洪的大腿,慘聲道:「龍兒,快叫他住手。」
    
      念在母親的份上,龍兒終於回過頭來,道:「算了。」
    
      厲洪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對龍兒就尊敬多了。他們厲氏兄弟最懂得從主之分,
    果然鬆了那隻大腳,站回厲猛的旁邊。
    
      杜文羽額上汗漬滾滾,這才長吁口氣,總算拾回一條命來,白衣婦人扶著他坐
    了起來。
    
      龍兒轉頭道:「八爺,你怎麼樣?」
    
      八爺已漸呼息平穩,道:「不礙事了。」
    
      他對龍兒是又憐又愛,想不到這孩子小小年紀,處理事情決不遜於大人,南宮
    誠有子如此,雖死猶榮。
    
      龍兒沉思片刻道:「厲猛。」
    
      厲猛一怔道:「少主有何吩咐?」
    
      龍兒瞄了杜文羽一眼道:「把我娘和姓杜的送回惡人城,並且追捉東魔,千萬
    記住,不要傷了他的命,我要親自替爹報仇……」
    
      厲猛嘿嘿地道:「好,東魔那老鬼跟我們的過節還沒了呢,你不說,我們也要
    找這老東西算帳,少主,我們走了。」
    
      厲鵬將杜文羽往脅下一挾,厲洪也牽住了白衣婦人的手,白衣婦人顫聲道:「
    龍兒,你不跟我們走?」
    
      龍兒冷冷地道:「娘,跟殺父仇人同住屋簷下,是我不能忍受的,娘,你喜歡
    他,你跟他過,我要去神龍旅,不過娘要心裡有準備,兒子殺了東魔之後.一定會
    取杜文羽生命。」
    
      白衣婦人搖頭道:「龍兒不可……」
    
      龍兒黯然的道:「娘,別說了,我也不想離開你。」他畢竟還是個孩子,說著
    說著,眼裡淚珠已滾了下來。雖然他娘愛上爹的仇人,可是娘歸娘,生他育他的是
    這可憐的女人。
    
      他再狠再冷酷也深愛他的母親。白衣婦人顫悚的道:「龍兒,別忘了來看娘。」
    
      龍兒已揮手了,厲三魔在一個「走」聲中,如三隻大鳥似的帶著杜文羽和白衣
    婦如飛而去。眨眼間失去了蹤影,唯有空傳而來的白衣婦人叫聲尚餘蕩在龍兒的耳
    際。龍兒堅強的抹乾了眼中的淚水。站立久良,龍兒恍如沉浸在那糾結不清的憶思
    中,他尚是個稚齡的孩子,有一種難開的心結!
    
      半晌!龍兒歎道:「八爺,我爹是神龍旅的吧。」
    
      八爺歎了一聲道:「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他對待手下比自己兄弟還關懷,神
    龍旅上下沒有一個不將他視為父親般的依持。」
    
      龍兒聽了十分高興的道:「謝謝你,八爺,我終於聽到你們對爹的真正評價。」
    
      八爺一怔道:「怎麼啦?」他那知龍兒自幼不被南宮厲重視,由於分多聚少,
    龍兒他那稚幼的心坎裡。一直以為七叔是個嚴酷無情的殺者。由於七叔的酷冷,和
    杜文羽在娘面前的惡言攻評,自然而然影響了龍兒對七叔的觀感。如今龍兒從八爺
    嘴裡聽到父親的真正形象,自然是他所最高興聽到的。
    
      龍兒面上終於露出一抹笑意,道:「我還以為爹是個無情的人呢。」
    
      八爺歎息道:「你沒有跟他長久住過,不知道他仁人愛物,神龍旅上下莫不敬
    他如父,可惜,這麼—個好人死在奸人手中。」
    
      龍兒眼眶潤紅,道:「八爺,我有事求你。」
    
      八爺拍拍他道:「說吧,伯伯一定會答應你。」
    
      龍兒顫聲道:「我想加入神龍旅。」
    
      八爺一呆,道:「你,龍兒……」
    
      龍兒苦澀的道:「我年紀最小,卻最聽話,只要八爺准我加入,龍兒一定會好
    好幹,因為這是爹的辛苦所創的組合,我一定把它發揚光大。」
    
      八爺被龍兒那片赤誠所感動,這孩子已無家可歸。他是屬於組合大家的孩子,
    七叔已逝,照顧這孩子的責任當然由八爺和神龍旅來肩負,八爺點頭道:「好,龍
    兒,神龍旅歡迎你。」
    
      龍兒一聽八爺點頭答應了,心裡那股興奮真是不可言喻他想不到自己也能加入
    父親創立的組合裡,在激情過後,他抱住八爺,泣道:「伯伯,我會永遠聽你的話
    。」
    
      八爺摟著龍兒道:「好,我們回組合,看看那些叔叔伯伯。」兩個忘年之交的
    好友就這樣交上了朋友,龍兒從出生到現在從沒有像今天這麼高興過,他緊緊地跟
    著八爺,希望自己能接受神龍旅全部兄弟的歡迎。
    
      夜已深了。
    
      風已涼了。
    
      此時的風,涼得刺人。
    
      八爺和龍兒的身影逐漸消逝在夜色裡,從一塊石壁後面轉出一個灰袍的老人,
    他望著八爺和龍兒的背影,長聲歎息道:「好可怕的孩子,他就像是神龍旅的秘密
    武器,能讓任何人致命,小八如果和他聯手,舉世之下有誰能和他抗衡。」
    
      隨在這灰袍老人後的漢子也伸出頭來,道:「有,唯有你東魔能和他匹敵。」
    
      東魔詭異的道:「苟小飛,如果你碰上像龍兒這樣的對手,你會怎麼處理?」
    
      苟小飛嘿嘿地道:「即不能為已所用,最好的辦法是除掉他……」
    
      東魔聞言大笑道:「好呀!你也聰明了。」
    
      苟小飛嘿嘿地道:「這段日子跟了你,笨人也會變得聰明,你利用每個人除去
    你心中之患,這次對付這孩子你又有什麼辦法?」
    
      東魔冷冷地道:「我要那張血書。」
    
      苟小飛啊地道:「你還要利用厲三魔,喂,別忘了,厲三魔此刻正在追殺你呢
    ,假如你落在他們手裡,我的爺,你就是被分屍了也消解不了他們對你的怨恨!」
    
      東魔不屑地道:「有了血書,姓厲的再狠再毒,他也要聽我的,目前狀況很明
    顯。准掌握血書誰就會佔上風,那孩子手中那張王牌必須搶過來。」
    
      苟小飛搖頭道:「你也瞧見了那孩子的身手,動粗的只怕行不通,要從羽兒身
    上搶到血書,嘿嘿,東魔,你有辦法麼!」
    
      東魔陰沉地道:「我有心耐等……」
    
      苟小飛一呆道:「等……」
    
      點點頭,東魔嘿嘿地道:「不錯,等是最後勝利的契機,他只是個孩子,孩子
    就有孩子的天性,也是致命的弱點!」
    
      苟小飛聞言大叫道:「你好可怕。」
    
      東魔鼻子裡重重一哼,道:「這就是警告你,別想叛離我,否則,你會連怎麼
    死的都不知道。」
    
      苟小飛心底一涼,笑道:「我哪敢。」但心底裡卻暗暗不服氣,對這個殺人不
    見血的老狐狸懷恨在心。
    
      他自己曾經暗暗想過,只再有機會,他也會加倍報復這個老魔頭。
    
      因為苟小飛已厭倦了這種受人擺佈的樣子,他幾乎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東魔酷厲的道:「諒你也不敢。」說完移身行去,苟小飛只有尾隨這灰袍老人
    身後,誰會想到這個看乎和藹的老人竟是個殘酷無比的禽獸!
    
      「糖葫蘆!」
    
      「糖葫蘆!」
    
      日頭早已曬過了頭,龍兒從睡夢中醒來,當他看到太陽已曬到屁股上時,自己
    都要啞然大笑。他急忙爬直來嗽洗,耳邊一直傳來小販的叫賣聲,龍兒伸了懶腰,
    推門走了出去。
    
      空野裡四處無人,蝴蝶尚在空中翩翩起舞,幽幽的花香隨風吹來,龍兒奔躍在
    野草間,追逐翩飛的蝶兒!
    
      靜謐中,龍兒看見彭伯清依坐在一棵大樹下,那柄犀利的死劍插在泥地裡,龍
    兒知道彭叔叔在練功,他離遠點的向小路行去。
    
      遠遠的,有個扛著草把子的葛布老人正低著頭向前走,一枝枝紅艷奪目的糖葫
    蘆斜斜插在草把子上,這老人邊走邊唸唸有詞的道:「賣糖葫蘆!賣糖葫蘆!」
    
      圓潤欲滴的糖葫蘆勾得龍兒直流口水,他真想買一串來吃吃,龍兒伸手摸了摸
    口袋,一文也沒有,他只好苦笑道:「一定不好吃,不甜還有狗屎味。」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龍兒是個頑皮的孩子,他最會為自己解嘲,一邊說一
    邊從這老人身邊跑過去,字字句句全落進這老人耳裡。
    
      賣糖葫蘆的販子回頭瞪了他一眼,道:「誰說我的糖葫蘆不甜。」
    
      龍兒一笑道:「我說的。」
    
      那販子嘿嘿地道:「如果甜的呢?」
    
      龍兒淡淡地道:「我說不甜就是不甜,不買,不買!」
    
      販子眼裡掠過一抹陰異的道:「你沒錢……」
    
      龍兒一呆,想不到這個老販子一句話就揭了他的底,他那知鄉下小孩一年四季
    身上都不帶錢,老販子用屁眼也能想像出,但龍兒倔強成性,故意道:「誰說我沒
    錢?」他故意伸手到門袋裡,做勢掏錢狀,誰知那老販子看也不看一眼,伸手拿下
    一串糖葫蘆笑道:「給你!」
    
      龍兒楞楞地道:「要不要錢?」
    
      老販子笑道:「不要一文!」
    
      龍兒沒有想到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的事情,自己隨便蒙上兩句就哄來一串糖葫蘆
    ,心裡頓時歡喜的舒暢起來,但他死愛面子,故意道:「我娘說過不能隨便妥人家
    的東西。」
    
      嘴裡說得漂亮,還是把那串哉蘆接了過來,老販子嘿嘿地道:「你不覺得不好
    意思就跟我去賣糖葫蘆!」
    
      龍兒搖頭道:「那很好玩,可惜我不能去。」
    
      老販子嘿嘿地道:「吃吃看,糖葫蘆很甜。」
    
      龍兒用舌頭舔了一下,點頭道:「還不錯。」
    
      他的話才說完,人已仰頭翻倒在地上。老販子那張陰沉沉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層
    笑意,嘿嘿地道:「要對付個孩子太容易了。」
    
      他怕給別人看見,連忙甩了肩上的草把子,背起龍兒往野地裡騰躍,他身形如
    風,快若流石,那像個普通的莊稼漢子。
    
      而這時已傳來彭伯清的話聲道:「龍兒,龍兒。」
    
      這老販子連閃數閃,已進入草叢之中。
    
      他看看身後沒有人追來。似乎放下了心,步子不禁放慢了。此刻,這販子愈走
    愈覺得龍兒沉重,額際上不禁滲出了汗漬,他皺眉道:「他只是個孩子,怎麼會這
    麼重?」
    
      他真想把龍兒甩下來,可是這裡尚是神龍旅的地盤,而自己又必須在指定的時
    間利把這孩子交給東魔,他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得加快了步子。
    
      突然!他腦子裡想到的那張血書,不禁自言自語道:「如果我先拿到血書,厲
    三魔就聽我的指揮,有了他們三個兄弟做我的副手,嘿嘿,東魔就不足為奇了,我
    苟小飛也可獨霸一方,再也不用寄人籬下了……」
    
      這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那張血書如同無盡的寶藏似的,那麼鮮明的誘惑
    著苟小飛。
    
      當這念頭展現澄他腦海中時,他的心頓時加速的躍動,愈來愈覺得這張血書是
    他終生的護身符。東魔千方百計想得到這張血書,可見這張血書有多重要了。
    
      一念至此,苟小飛急需要找一塊隱秘的地方,他不禁四處觀望,看看有沒有可
    以隱起行蹤的地方,他相信自己會在極短的時間從龍兒身上得到那張血書。
    
      但,他又想到東魔的酷厲手段,如果他知道自己私吞了龍兒身上那張血書,一
    定會血腥追殺自己。
    
      除非自己能在最短的時間控制厲三魔,要他們天天追隨身邊,否則東魔一定會
    有法子殺了自己。苟小飛此刻心緒紊亂,不知如何處理眼前的事情,他正在胡思亂
    想之際,耳邊忽然響起一縷細語道:「你要帶我去那裡?」
    
      苟小飛思想錯亂,猶在考慮血書的事情,耳邊語聲一落,他猶無所覺得隨口答
    道:「我要血書。」
    
      那知龍兒扒在他背上,輕聲道:「喂,老小子,我要尿尿了,你再不放我下來
    ,我就尿到你身上了。」
    
      這句話苟小飛可聽清楚了,他全身劇烈的一震,想不到龍兒這麼快就醒了,他
    急忙的放下龍兒,道:「你醒了。」
    
      龍兒大笑道:「我根本沒睡著。」
    
      苟小飛聞言大驚,東魔的迷魂藥是何等劇烈,沒有他的解藥那麼醒了過來。龍
    兒明明添過糖葫蘆,迷魂藥入了他的口怎麼不生效呢,他愣愣地道:「你沒睡,那
    剛才……」
    
      龍兒哼地一聲道:「你真笨,荒山野地裡賣糖葫蘆,鬼才信,要拐騙孩子也要
    看地方,我龍兒早就看出你不是好東西了,故意舔了下糖葫蘆,裝成中毒的樣子,
    看你玩什麼把戲。」
    
      苟小飛那會料到龍兒鬼靈精的這麼可怕,他雖早年投身江湖,經厲過不少事情
    。像這樣聰明的小孩,他還是頭一回碰上,他知道自己的行藏暴露,道:「你聰明
    ,我笨,小子,我認栽了……」
    
      他知道龍兒的武功很高,以他的功夫決不是這孩子的對手,三十六計走為先,
    他要開溜了。
    
      龍兒一瞪眼道:「站住。」
    
      苟小飛苦笑道:「小友,我也是奉命辦事,決不是有意惹你,你大人大量饒了
    我這次,以後我苟小飛決不惹你。」
    
      龍兒哼地一聲道:「抱歉,苟小飛,我是小人小量,沒有那麼大的膽子也撐不
    了大船,我知道你是東魔派來的,這個人跟我有仇,你跟他在那裡見面。」
    
      苟小飛想不到這孩子這麼難纏,居然逼迫他說出東魔的落腳之處,苟小飛膽子
    再大也不敢透露半點,他連忙道:「我們沒有約定,他隨時跟我聯絡。」
    
      龍兒怒聲道:「你不說,我有辦法,殺了你之後,那老東西自然會找上門來,
    因為我身上有他要的東西。」
    
      苟小飛大駭道:「你要殺我?」
    
      龍兒冷冷地道:「殺我爹的兇手也有你一份,雖然輪不到你動手,至少你是幫
    兇,苟小飛,你想想看,我能饒了你麼?」這話從這孩子嘴裡說出來,苟小飛只覺
    得心顫神搖,他幾乎忘了自己也是逼害七叔的兇手。
    
      龍兒年紀雖小,對事情的推理和研判精確無比,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苟小飛心中有愧,以為龍兒真把所有的事情摸清楚了,嚇得他兩腳發軟,一顆
    心幾乎要跳出口腔外!
    
      苟小飛搖手道:「不關我的事,是東魔一手策劃的。」
    
      龍兒面色酷冷喝道:「你也賣了力。」
    
      苟小飛顫聲道:「我是被逼的。」
    
      龍兒長吸口氣道:「行了,你既然也賣了力,活罪要受死罪難免,苟小飛,你
    要我立刻動手殺了你呢,還是等我找到東魔之後再處置你呢?」
    
      苟小飛可曾目睹這龍兒拚鬥厲三魔的功夫,他知道龍兒如真要殺他易如反掌。
    如果在死的選擇能有抉擇,他寧可多活段時日,留得生命還有逃脫的機會,他可不
    願意龍兒現在就動手殺他。
    
      他忙道:「龍兒,別殺我。」
    
      龍兒點頭道:「行,我要東魔!」
    
      要知龍兒年紀雖小,聰明才智卻高人太多。
    
      他知道東魔是個狡猾的老狐狸,苟小飛一舉一動必然在他的監控下,他一躍身
    跳到苟小飛的背上,又冷聲道:「假裝你抓住我了,東魔一定會自動出觀。」
    
      只要能換得生命,苟小飛再苦再累也願意,他知道自己的命捏在這孩子手裡,
    他隨時能殺了自己。他背著龍兒邊走邊想,天殺的東魔你快出來吧,這個小祖宗沒
    人惹的起,我苟小飛倒了八輩子楣竟然落在他手裡。行行重重,前面出現了一座古
    寺!
    
      苟小飛累的大汗直流,道:「小祖宗。咱們歇歇吧。」
    
      龍兒低聲道:「少說話,我覺得他就在這附近。」
    
      古剎破落凌亂,已年久未修,苟小飛果然不敢講話,他背龍兒沿著石階而上,
    進了剎內。
    
      幾尊神龕已破離支碎,塵佈滿顯然已年久未修,香火早已斷了多時。苟小飛找
    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將龍兒輕輕放在乾草堆上,這裡顯然有人來過,堆了乾草落休
    息之用。
    
      龍兒雙目緊閉,躺在草堆上彷彿睡著一樣,苟小飛略略喘了口氣,也想困一會
    ,他正想坐一下,身邊突然有人問道:「你是拐孩子的……」
    
      話音奇冷,雜夾著幽冥樣的冷森。苟小飛聞言大驚,古剎中空蕩的那有人影,
    但耳際明明右著語聲,難道自己真是白天遇鬼了。
    
      他低頭望了龍兒一眼,只見這孩子說睡就睡,居然困的像死豬一樣,苟小飛一
    看機不可失,此刻若能逃了出去,龍兒一定無法追上,見了東魔再設法殺他。
    
      苟小飛腦海中意念流閃,目梢子在剎內尋覓,看看剛才的話聲是從那裡發出來
    的?他移步了,耳邊有人冷笑道:「我問你的話還沒有答覆呢?」
    
      這回苟小飛聽清楚了,這座古剎大殿上果然藏著一個隱身的人,他此刻膽子壯
    了。因為龍兒就在他的身邊,如果自己發生危險,他相信龍兒一定會設法救他,沒
    有他,龍兒決找不到東魔。
    
      苟小飛冷冷地道:「你是誰?」
    
      那暗中之人格格地道:「我只問你,這孩子是從那裡拐來的?」
    
      苟小飛惶恐的道:「不是,他是我兒……」他本來想說龍兒是他兒子,但龍兒
    人小鬼大,聽了之後也許會觸怒了這孩子。苟小飛知道這孩子的厲害,萬一惹翻了
    即刻遇到殺身之禍,他惹不起這個小祖宗。連忙把底下要說出來的話硬生生的嚥了
    回去。
    
      暗中那個人嗯地一聲道:「鬼話連篇,我已跟了你大半天了,你扛著人家東藏
    西躲,是不是怕人家追上你,朋友,這孩子是不是條肥羊,你想敲人家大人多少銀
    子!」
    
      苟小飛怒道:「朋友,你要攔路打劫可得看看人,我苟……」
    
      他一想不對,自己的名字怎可隨便說出來。
    
      急忙把要吐出來的話又吞進肚子裡。那知就在這時,古剎外響起了沉重的步履
    聲,只見七個綵衣少女色貫進了大殿,她們個個花枝如艷,粉面花服,人人臉上露
    著可愛的笑臉。
    
      苟小飛看得一楞,幾曾何時見過這麼嬌柔的小女孩,這批少女進殿之後,眸光
    都在各處瀏覽。可沒一個瞄上苟小飛一眼,苟小飛站在古剎之中,有如不存在這世
    界的感覺,人家根本把他當成不存在於這世界一樣。
    
      這些少女進剎之後,各處瞄了一眼後,齊聲道:「三叔,別躲啦,我們都知道
    你藏在那裡!」
    
      神龕後傳來一聲長笑,道:「小丫頭,別亂跑,這裡可有拐小孩的。」
    
      話聲剛落,從丈高的神龕後面斜墜下四十來歲的黑衣漢子,這人濃眉大眼,粗
    壯有神,那幾個美艷少女一聽他說有拐孩子的,齊聲笑道:「三叔,拐小孩啊,在
    那裡?有三叔在,咱們可不怕他拐,讓我們給碰上了,先扁他一頓再送官辦!」
    
      她們極有默契的說來輕聲細語,入耳如珠,苟小飛乍逢這批美艷少女,神魂早
    已散逸。此刻一聽她們要扁自己,心想跟你們這些女人玩玩也好他楞楞地道:「你
    們是那裡來的,居然在這裡胡說八道。」
    
      那些少女一瞪跟,道:「你這拐騙之徒,還敢嘴硬。」
    
      那漢子嘿嘿地道:「小妞,先扁他。」
    
      七個看來柔順無比的少女,此刻突然如狼似虎的飛撲向苟小飛。
    
      別小看她們只是幾個少女,動作之快,出手之狠,饒是苟小飛久慣沙場,也不
    禁被這陣勢亂打打的鼻青眼腫。他既然武功再好,也擋不住這些少女的揮打,那漢
    子看的哈哈大笑道:「笨女人,看我的!」
    
      他突然一掌兒空拍來,苟小飛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這漢子手法怪異,出手如
    風。苟小飛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硬生生的挨了一下重擊。那些少女睹狀格格麗笑
    ,要這漢子教他們這一手。
    
      苟小飛滿嘴血漬,厲聲道:「你是誰?」
    
      那漢子呵呵地道:「羅衣,聽過麼?」
    
      苟小飛心頭大震,他想不到在這古剎中碰上蝴蝶宮的人,蝴蝶宮裡青一色的女
    人。
    
      唯一一個男人就是羅衣了,羅衣是蝴蝶宮大宮主無情的小師弟。人稱羅老三,
    宮中上下都以三叔稱之。
    
      苟小飛嘿嘿地道:「原來是蝴蝶宮的朋友,在下苟小飛,與貴宮素無瓜葛,羅
    朋友何以不分青紅皂白見面就打。」
    
      羅衣冷冷地道:「這孩子是誰?」
    
      苟小飛苦笑道:「一個朋友!」
    
      羅衣冷笑道:「你這種人還有朋友,苟小飛,在蝴蝶宮面前你也敢撒謊,說,
    這孩子到底是那裡來的?他叫什麼名字?」
    
      苟小飛那敢說出自己從神龍旅以一枝糖葫蘆拐來的,更不敢說此刻他已受制這
    個孩子。如果自己洩漏了龍兒的底,不但東魔饒不了自己,只怕龍兒也會殺了自己
    。他結結巴巴的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羅衣嘿嘿一笑道:「怎麼?說不出來了,苟小飛,留下孩子,立刻滾出這裡,
    不然,蝴蝶宮就先殺了你,再送這孩子回家。」
    
      苟小飛一聽蝴蝶宮叫了滾,他心裡還真一樂。
    
      龍兒難纏,東魔如果知道他幫助龍兒整他,必然會先殺自己,他腦中意念流閃
    ,道:「這孩子留給你,你會後悔……」
    
      羅衣仗著蝴蝶宮的威名,那會瞧上苟小飛,他一舉揮出,苟小飛藉機哎呀一聲
    ,人已向殿外翻去,苟小飛一離古剎,心裡已樂道:「藉機溜吧,免得讓那小子追
    上。」
    
      苟小飛跨出了古剎,心想定可擺脫了龍兒的糾纏了,那想到他耳邊卻隱隱約約
    的聽見龍兒的話聲道:「你別想乘機溜掉,乖乖在那裡待著,如果你溜了,不出半
    日我一定會追到你,那時候我會抽你的筋,剝你的皮,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也不容
    易……」
    
      這些話是用千里傳密的心法說出來的,苟小飛只知道世上有這種神秘的功夫。
    沒想到龍兒小小年紀已練到了這麼高絕的功夫了,他曾親眼目睹龍兒戲斗厲三魔的
    情景。知道龍兒雖是個孩子,功力卻達深不可測的地步,苟小飛真讓這孩子給嚇住
    了,尋一塊隱蔽的地方將自己藏了起來,兩眼卻偷偷的望著古剎裡的情形。
    
      龍兒還是睡在那堆乾草上,恍如睡得很沉,七個美艷如花的少女分列羅衣身後
    ,她們彷彿在期待一個什麼人到來,俱肅默的不出聲音。
    
      不多時,苟小飛遠遠看見四個裸露上身的壯漢抬著一頂軟轎狂行而來,轎裡斜
    臥著一個面若桃李的美艷少婦。而在轎後又是七個華服的秀麗少女,一行十幾人,
    直往古剎行來。
    
      苟小飛瞧在眼裡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他江湖閱厲極深,一眼看出少婦正是蝴蝶宮之大宮主中的無情宮主。
    
      這位宮主即叫無情,當然是決然無情之人,苟小飛知道自己決招惹不起這號人
    物,嚇得急忙縮回頭去。
    
      轎子直接抬進了剎中,羅衣和那些少女急忙上前迎接,無情宮主命這些人放下
    轎子,緩緩站了出來,道:「羅衣!」
    
      羅衣連忙恭聲道:「宮主!」
    
      無情宮主冷冷地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子?」蝴蝶宮宮主無情當真是個無
    情之人,連說話都冷冷冰冰地不帶點滴人味。
    
      羅衣和她尚有那麼點師門情誼,她對他說話也同是這樣酷冷無情。
    
      羅衣在無情宮主面前可不敢絲毫大意,他急忙道:「稟宮主,屬下打聽過了,
    會施十八神手的童子確實在神龍旅,聽說這小孩叫龍兒,目前跟隨著司徒凌楚,但
    ,我尋遍了神龍旅也沒看見這孩子。」
    
      無情宮主嗯了一聲道:「既然已知道這孩子的下落,咱們就不必急了,入夜後
    ,你去神龍旅把這孩子架過來,我一定要弄清楚,咱們蝴蝶宮的十八神手怎會落在
    這孩子身上。」
    
      沉睡入夢的龍兒彷彿什麼也沒聽到,但當無情宮主說到十八神手之時,他那沉
    睡的身子忽然動了一下。無情宮主的眸光是何等稅利,龍兒身子雖是僅僅移了一下
    ,她已瞄了過來,道:「他是誰?」
    
      羅衣連忙道:「這孩子是給人家拐帶到這裡來的,那個騙子已給我打跑了,他
    可能吃了迷魂藥,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無情宮主哦了一聲道:「既然是拐騙的孩子,一定住在這附近,醒了就送他回
    家,留在外面小心餵了狼。」
    
      無情宮主居然說了句有情的話,這倒頗出蝴蝶宮所有人的意外,羅衣應喏一聲
    ,道:「是,宮主。」
    
      無情宮主忽然眉頭一皺,道:「那孩子在神龍旅。」
    
      羅衣道:「是的。」
    
      無情宮主道:「神龍旅的頭是司徒凌楚,人稱八爺。」
    
      羅衣點頭道:「不錯。」
    
      無情宮主面上忽然一冷,道:「通知他,把那孩子送來。」
    
      羅衣一楞道:「宮主,八爺倔的很,這不太好!」
    
      無情宮主哼地一聲道:「有何不好,蝴蝶宮要的人,誰敢不給,小小的神龍旅
    想要在道上混下去,就叫八爺親自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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