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蝴蝶宮主】
無情宮主那種倔傲狂妄的語聲字字句句透進龍兒耳中,這世上他最佩服的除了
爹南宮誠外就是八爺了。
八爺待他如兒子如兄弟,龍兒一聽這位宮主嘴裡的八爺簡直不是個東西。
心裡頓時對這位宮主反感不已,他故意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醒了過來。
羅衣望了他一眼,道:「小兄弟,你醒了。」
龍兒故意道:「這裡怎麼這麼多狐狸精,我娘說過狐狸精會吃小孩。這位大叔
,你快跑吧,給狐狸精迷上了,聽說死的時候全身只剩下一張皮。」
蝴蝶大宮主無情最怕聽狐狸精這三個字,她在入宮之前,愛上街坊賣油郎,兩
人日久生情而欲成雙。
誰知賣油郎已與隔村劉姓女子訂親,無情自此便被人罵成狐狸精,碎情之下而
投師習藝。
自此對狐狸精三字特別敏感,誰在她面前提狐狸精誰就死。
羅衣叱道:「小孩子,不准亂說。」
龍兒可不知道這無情宮主有這段往事,她只覺得這女子無禮在前,酷冷在後。
對八爺更是不敬,心裡為八爺憤憤不平,羅衣叫他不要亂說,他哼哼地道:「
狐狸精會迷男人,大叔,你還幫她說話。」
蝴蝶宮無情宮主被這孩子左一句右一句狐狸精罵的粉面蒼白,嬌軀顫悚。
若不是看龍兒是個孩子,早就出手劈了他,此刻龍兒猶不知死活的說個不停,
無情宮主銀牙一咬,道:「小朋友,你見過狐狸精?」
龍兒大眼一蹬,道:「有啊,就是你。」
無情宮主面色蒼白的叱道:「大膽。」
她畢竟是一宮之主,蝴蝶宮大小事情都要她經手,無悔無恨二位宮主都對她忍
讓三分。
那想到今天竟讓一個孩子戲侮,自己若在手下之前對一個孩子下重手,只怕會
遭人非議,她那張原本十分酷冷的臉上,此時隨著叱喝之後,居然露出一抹笑意。
她笑的美,與先前的那種冷漠之色截然不同,龍兒那曾見過這樣美的女人,登
時有點看呆了,他詫那裡的道:「狐狸精還真美。」
愈美的女人愈能博取別人的好感。
龍兒這句話還真是肺腑之言,壞就壞在那句狐狸精上。
無情宮主聞言突然伸出纖纖玉手向龍兒招招手,道:「既然說我美,你過來看
個仔細。」
龍兒目光和無情宮主觸及,突然覺得全身一顫。
只覺她的眸光裡有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吸引住他。
他情不自覺向無情宮主行去,癡癡的望著這個雍容華麗的女人。
羅衣看見龍兒向宮主行去,心裡有為這孩子捏把冷汗。
他瞭解無情宮主的脾氣,如果無情宮主臉龐上流露出冷酷之色,還未必會殺了
龍兒。
假如無情宮主臉上儘是笑意,龍兒這條小命只怕要保不住了。
他在旁邊乾著急,卻不知如何阻止龍兒靠近無情宮主。
龍兒果然走到無情宮主面前,尚不知已種下殺機……
無情宮主伸手摸摸龍兒的頭,道:「你聰明可愛,就是嘴巴不太好。」
龍兒癡癡地道:「你只要不小看八……」
他本來想說,不要小看八爺,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驀覺無情宮主的掌心,中有股渾厚灼熱的力道向自己壓來,龍兒畢竟還是個孩
子。
那想到人世間這麼詭詐。
他感覺不妙之時,人已搖搖欲墜,臉色剎那間蒼白。
他身子一陣搖幌,人已栽倒在地上。
羅衣大驚道:「宮主,你……」
無情宮主冷笑道:「小小年紀,油嘴滑舌,這種頑童留在世上還不知道會傷了
多少女兒家的心,不如早點送他上路。」
她隨手殺了一個孩子,心裡一點也不覺得愧難。
可見無情宮主心胸何等狹窄,連個小孩也不放過。
其無情之名,當真不是無由而來。
站在無情宮主兩旁的少女似乎早已看慣這種事情,對宮主殺人,沒有一個覺得
意外或驚恐。
無情宮主殺了龍兒,冷冷地道:「我可不要看個死人,咱們走……」
這個絕情無義的女人,當真怪異到了極點,殺了人又不忍看見。
一聲令下,那幾個轎夫立刻扛起軟轎就往剎外行去。
突然!
剎外闖進一條快速的人影,這人身形快速有如電閒。
羅衣反應奇快,那人身影剛現,羅衣已躍起身來,揮手擊出一掌喝道:「站住
。」
他的掌刃渾厚有勁,和來人正好迎上,只聽砰地一聲,兩個人已各自落地。
雙方都是滿面震駭的互相望著對方,從剛才所交換的一掌上,兩人都知道遇上
了高手。
人影一落,彭伯清面上奇冷的望著羅衣,互相瞄了幾眼,彭伯清道:「那裡的
朋友?」
羅衣嘿嘿地道:「我沒問你,你倒先問起我來了。」
彭伯清目梢子在每個人臉上瞥了一眼後。
忽然看見龍兒睡在地上。他在詫異中又感到憤怒,立刻蹲下身去摸了摸龍兒的
鼻息,入手冰涼,連呼吸都停了。
彭伯清怒吼道:「誰下的毒手?」
蝴蝶宮無情宮主看見彭伯清滿臉憤怒的望著她,心裡突然覺得有種暢快的滿足
,剛才那個小東西叱罵她是狐狸精,此刻見彭伯清焦急的神情。
斷定這人和這孩子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她殺人無數,還沒見過父親為兒子死
了的難過情景。
她生平心理就不正常,別人愈痛苦的事,她愈覺得開心,最好這孩子的父親能
痛哭流涕,她會更覺過癮!
無情宮主冷冷地道:「他是你的孩子。」
胡伯清厲聲道:「我問是不是你殺的……」
無情宮主格格地道:「是呀,我殺過太多人了,就是沒殺過小孩子,今天特別
殺個孩子,看看是什麼滋味,有時侯不同的經驗,會有不同的感覺。」
她視殺人如家常便飯那樣輕鬆平常,每當她殺人之時,全身血液都會沸騰,她
是個酷厲無情的女人,那曉得別人悲痛哀楚的沉痛!
胡伯清聞言大怒道:「好個心腸惡毒的女人。」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個惡腸如蛇的殺人狂魔。
半移身子,長劍嗆然的抽了出來,一縷劍影已瑩亮的閃顫在無情宮主面前。
羅衣怒聲道:「大膽,不可對宮主無禮!」
羅衣也是玩劍的高手,他見胡伯清出劍的手法別出一格。
頓知這個陌生漢子不是普通山樵夫子,他忠於師門更忠於無情宮主。
唯恐胡伯清傷了宮主,隨著他的沉喝,長劍已向彭伯清攻了過去。
彭伯清的劍快,羅衣的劍沉。
兩柄冷顫的劍交錯的滾翻在一起,無情宮主目睹了彭伯清的劍法,眉頭忽然皺
了皺。
她能領導蝴蝶宮在道上橫行稱霸,除了有一身人所不及的功夫外,對目前武林
各大門派的功夫自是相當瞭解。
彭伯清的劍法靈活,刃蠻而古怪,羅衣雖然沉穩有餘,步履間卻略嫌浮動。
這是因為羅衣太好色,在蝴蝶宮中他跟好幾個女人燕好。
無情宮主念在與他師門之誼,裝作不知道,任他每天和那些女人胡纏。
私底下,無情宮主也曾點過他,可惜羅衣裝糊塗,羅衣玩女人有點爛,他是沒
有選擇的,只要是女人他都要,不在乎人老人小。
一個練武的人沾上色,功力自會倒退,羅衣的功夫的確退步了很多,常久下去
,羅衣一定不是彭伯清的對手。
果然,這一切全在無情宮主的意料中。
羅衣在一個大旋轉的時候,閃避不及,手臂上挨了一劍。
這一劍還真狠,連肉都挖了下來,羅衣怪叫一聲疾返,一臉蒼白,駭異的瞪著
彭伯清。
半晌,羅衣道:「你就是彭伯清。」
彭伯清冷冷地道:「不錯!」
羅衣哼地一聲道:「彭伯清劍狠,果然人如其名。」
無情宮主面上殺機一湧,道:「蝴蝶宮的人向來不吃虧,你傷了羅衣,卻要賠
上一條命,彭伯清,你準死吧。」
彭伯清厲吼道:「媽的,你們蝴蝶宮都是天殺的,連個小孩子都不放過,尤其
是你這個臭女人,長的醜不拉鴨的,那張臉像苦瓜,好像別人欠你八百吊似的,我
彭伯清今天就是把老命丟在這裡,也要教訓教訓你這丑鴨母!」
無情宮主被彭伯清一陣臭罵,頓時聽傻了。
在蝴蝶宮中領袖群倫,那個不恭敬的像個奴才,自從進入蝴蝶宮後,有誰敢這
樣頂撞她,更不要說罵她了。
彭伯清口出惡言,罵的那些話,她連聽都沒聽過,無情宮主挨了頓罵後,人坐
在轎裡都傻了。
殊不知她身旁那些少女一聽彭伯清胡言亂語的罵了宮主一頓,早已嚇得粉面蒼
白,全身抖顫,無人敢吭一聲。
羅衣負傷,居然也愣在那裡。
半晌,無情宮主突然一笑道:「你罵得很好聽。」
要知她獨霸一方,驕狂成性,驟然遇彭伯清這個不知死活的狂人,反而覺得是
有種說不出的暢快之感,所以語氣上居然柔和了許多。
那知彭伯清卻不領情,一聽她說自己罵的很好聽,無異是火上加油,他叱道:
「你賤!」
無情宮主的眼眸睜得像龍眼,這個「賤」宇對她來說像枝箭弦似的穿進心坎裡。
地記得自己愛上賣油郎時,父親正是用這個字罵她,她發過誓,這世上若有人
敢再用這個字眼罵她,她一定要割下他的舌頭。
那想到彭伯清就是個冒死鬼,又用了這個字眼羞辱她。
這個字對無情宮主刺激好大好大,她粉面蒼白無色,嬌軀顫悚搖幌,連嘴唇都
變白了,她哈哈大笑道:「好呀,彭伯清,我一定要割了你那舌根子,剁爛你的雙
手和腳,讓你說不能說,走不能走,動不能動……」
她酷冷無情,對一個令她憤恨的人,她不知用什麼方法才能消解心中之恨。
本來想一劍剁了彭伯清,但,一劍穿了他,又能解什麼恨?
無情宮主人太聰明,思維敏銳,立刻想到如果一個人口不能說,手不能動,腳
不可行,這種日子一定是人世間最難過的。
一念之下,她立刻聲嘶力竭的吼了出來,那種超乎尋常的失態不但自己嚇了一
跳。
即使跟隨她左右的那些人也全被她的失態嚇住了,這種不尋常的樣子,他們還
從沒有見過……
彭伯清的劍一顫,厲道:「賤貨,沒人要的爛婊子,咱們誰殺誰還不知道呢,
臭婆娘,惡兒女……」
要知彭伯清從小無父無母,幼年即跟野孩子混在一塊,他生起氣來就口不擇言
。
無情宮主殺了龍兒對他刺激過深,只覺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任人欺負是天地間
最可憐的事。
由龍兒的身世上想到自己幼時生活,所以才激發他的惡言惡語!
「啪!」
無情宮主實在忍無可忍了,纖纖手掌驀地揮了過來,拍地一聲。
彭伯清臉上已挨了一巴掌,這一掌還真重,居然把彭伯清給打在地上翻了個觔
斗!
彭伯清一躍而起,吼道:「我操!」
他的劍狠,連著化起了七個劍花,七條劍浪後暴風雨似的朝無情宮主的身上戮
去。
那知無情宮主功力參天,人若野谷中的蝴蝶在劍刃中翻躍,任彭伯清的劍多快
,也傷不了她分毫。
彭伯清這剎那才瞭解這無情宮主的功力太高了,但彭伯清此刻是在拚命,無情
宮主的功力再高,他還是搶攻不已。
無情宮主閃過他這一陣搶攻之後,不屑的道:「玩夠了吧。」
這女人的手法真快,話聲一落,一指已點在彭伯清的身上,彭伯清只覺身上一
震,那枝劍已嗆然掉在地上,整個人如木鴨已動彈不得。
彭伯清怒聲道:「有種一劍殺了我。」
彭伯清是條寧死不屈的漢子,自己既然毀在這女人之手,就速速求死,免得再
受這狠毒女人的閒氣。
無情宮主冷笑道:「你做夢,我要慢慢折磨你死才過癮!」
這女人說到做到,當真轉頭叫道:「碧玉、碧珠,把他的嘴扯開,我要先割下
這死東西的舌頭,看看他這張不爛之舌會不會連狗都不吃……」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也會罵起人來了,一想到彭伯清的舌頭連狗都不吃,心裡
頓時舒暢起來。
這法子新穎奇妙果然能消掉她心頭之恨。
她愈想愈開心,那張臉頓時開朗起來,漸漸有了笑意。
碧玉和碧珠是無情宮主貼身侍女。
無情的話音方落。兩個人果然各站在彭伯清的兩邊,伸出手將彭伯清的嘴扒開。
彭伯清此刻穴道受制,動彈不得,啊啊的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立刻有人遞過一玉匕首交給無情宮主,無情宮主目注彭伯清,臉上露出一抹酷
厲的笑意,道:「舌頭伸出來。」
彭伯清那會那麼聽話,瞪著眼怒視著她。
無情宮主格格地又笑道:「你不是罵我賤人麼?賤人要折磨死你。」
她揮手在彭伯清頸後拍了一下,彭伯清只覺腦中嗡地一聲,舌頭倏地伸出嘴外。
無情宮主睹狀大笑,手裡的匕首已森寒的在彭伯清眼前幌動。
彭伯清口不能言,人不能動,知道落在這女人手裡只有聽這女人擺佈。
但是,他個性倔傲,一雙眼珠子幾乎要吐出眶外,狠怒的蹬著無情宮主。
無情宮主看見彭伯清那付淒慘狼狽的神情。
心裡恍如有一道暖流流過自己的心坎,只覺心中之氣已出了一半,她揚著手中
匕首,格格地道:「碧玉,外面有條狗,你去把它抓來,我要用他的舌頭餵狗,看
看狗吃舌頭的樣子是什麼情景!」
藏在剎外面的苟上飛尚在偷偷窺視古剎中情形。
看到龍兒已死在這女人手裡,心裡登時狂喜不已,心裡想到這孩子死了。
蝴蝶宮中人一定不知道他身上那張血書,自己只要等他們離去,血書便垂手可
得。
厲三魔便為自己所有,東魔也奈何不了自己,彭伯清闖入,已受制無情宮主,
苟小飛有種幸災樂禍的樣子。
此刻一聽無情宮主說古剎外有野狗,心裡正覺奇怪,只見四野靜悄悄的,何來
野狗?
他還是在詭異中,那個叫碧玉的少女已站在自己面前。
苟小飛大驚,張口道:「你!」
碧玉面色陰冷地道:「你看夠了吧,現在宮主要你去啃啃彭伯清的舌頭。」
苟小飛自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那會想到蝴蝶宮無情宮主這麼厲害,在進古剎
時就已發現自己藏身於此。
此刻他已被無情宮主的武功震住,碧玉的小手將他提了出來,他居然不敢反抗。
其實以苟小飛的功夫本不該這麼差勁,碧玉要抓他也沒有那麼容易。
無奈蝴蝶宮在武林中名聲卓著,再加上無情宮主所顯露的功夫令他震駭。
碧玉才能輕易的將他揪出來。若論真正功夫,兩人尚在仲伯間,很難論輪贏!
碧玉提著他,重重的甩在無情宮主面前。
無情宮主冷冷地道:「好看麼?」
苟小飛額汗漬滴落,顫聲道:「我是無意中碰上,尚請宮主原諒。」
無情宮主哼了一聲道:「你即知我們是蝴蝶宮的,你就應該識相的走開,躲在
那裡不肯離去,一定是想偷窺本宮密秘……」
苟小飛連聲道:「不,不,我是在這裡……」
無情宮主手中匕首一幌,格格笑道:「你知道這柄匕首要幹什麼的?」
苟小飛冷汗直流,道:「要割彭伯清舌頭!」
點點頭,無情宮主道:「不錯,彭伯清會說話,舌頭很靈活,肉一定鮮嫩有勁
,咬起來一定很過癮,你想不想嘗嘗他的舌頭肉……」
苟小飛一聽大驚,這一生中舉凡燕窩、熊掌、魚翅,鮮活少見的東西他都嘗過
,就是沒嘗過人肉,此刻無情宮主突然要他生吃彭伯清的舌頭,嚇得他直搖頭道:
「不想,不想。」
無情宮主面色一冷道:「不想,我這個人天生怪脾氣,人家愈不想的事,我愈
要他想,你還是想的好。」
苟小飛一聽心裡當真急了,知道自己若硬要堅持一定更觸怒了這女魔頭,倒不
如順著她,也許她不會勉強自己,他急忙道:「好,我想,我想!」
無情宮主滿臉不屑的道:「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可從不勉強人,既然你那麼想
吃彭伯清的舌頭,我就成全你,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不敢剝奪別人所好,待會兒我
割下之後,你就把口張開,嘗嘗這道味美可口的生肉大菜!」
苟小飛那會想到無情宮主這麼刁蠻古怪,轉彎抹角的是在整他,他惶恐不安的
道:「宮主,你……」
無情宮主根本不再理他,伸出潔白如玉的手指,已將彭伯清的舌頭拉了出來,
雪亮的匕首閃了起來!
彭伯清雙目如珠,驚恐而憤駭的怒視著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
但他受制於人,氣憤,悲怒都耐何不了人家,除了眼神裡的憤怒外,他又能如
何呢?
苟小飛更是全身顫抖,想到彭伯清的舌頭吞進肚子裡,那種嘔心的味道一定不
好受,嚇得他連連退後!
彭伯清和苟小飛那種悸恐的表情——落在無情宮主眼裡。
她突然覺得這一生中自己殺人無數,但確沒有像今天這樣令她興奮而刺激。
想不到割個舌頭比一劍刺死他更能得到感官上的享受,這是當初她所料不及的
……
匕首在空中揚起,無情宮的手已向彭伯清的舌頭劃去,地手法乾淨利落,兩指
一拉舌頭,刀刃疾速劃落!
突然!
古剎中響起一個生澀的話聲道:「狐狸精,你割了彭叔的舌頭,我就沒有人講
話了。」
無情宮主的匕首剛剛切落,只覺有股看不見卻感覺明顯的一縷勁風向自己的脅
下衝來。
她是武學的大行家,那縷指勁隱含罡氣之聲,若給點上,她會氣結而死。
無情宮主那敢硬接這一指,急收匕首,人已斜移三尺!
無情宮主滿面驚疑的道:「誰?」
古剎中還是那些人,但,那縷指勁所彈射的功力至少已有半甲子以上的功力。
無情宮主深信這裡沒有一個人能辦到,她眸光迅速的掠過每一處,最後落在龍
兒身上。
龍兒已緩緩坐了起來,臉上露著一抹傻笑。
無情宮主心神更是一震。
這孩子明明已死,怎麼突然醒了過來,自己是用暗勁震死他的,他怎麼可能再
活過來。
她驚聲道:「你……」
龍兒一笑道:「我是鬼。」
他見無情宮主那副驚詫的神情,只覺得這位心腸惡酷的女人是天地間最令人嘔
心的人,他有意捉弄她,故意將自己說成鬼。
搖搖頭,無情宮主駭然的道:「不可能,不可能,哪有死了的人再活過來。」
她對自己蝴蝶宮的武功信心十足,以她的內力震死個孩子輕而易舉。
她不信龍兒真能從死神手中活了過來。除非……只有一種可能,自己下手後,
立刻有個功力高過自己的人替他療治暗傷。
剎中除了自己的人外沒有他人在場,莫非……這是盡可怕的事情,看他不過是
個孩子,那有那種功夫抗拒……
龍兒大眼一眨道:「狐狸精,狐狸精,你又在想什麼?」
無情宮主全神貫注在思考龍兒為何能活下來的問題上,居然連龍兒叫她狐狸精
她都沒聽進耳去,她詫異的道:「我在想你怎麼能抵擋了我的暗勁?」
龍兒哈哈地道:「這我倒要感謝你那隻手了,我覺得你的手暖暖的,全身舒服
的想睡覺,所以就睡了一大覺,喂,狐狸精,你那隻手還挺可愛的。」
無情宮主腦中靈光一閃,轉頭道:「羅衣!」
羅衣忍著劍傷的疼痛,道:「宮主,有何吩咐?」
無情宮主雙眸如刃,道:「會十八神手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羅衣急忙道:「龍兒!」
無情宮主凝視的望著龍兒道:「孩子,你叫什麼?」
龍兒哈哈地道:「我也叫龍兒。」
無情宮主心神劇烈的一顫,道:「怪不得,怪不得。」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某件事情,臉上一片愉快之色,緩緩走向龍兒,笑道:「龍
兒,我真是愈來愈糊塗了,這次蝴蝶宮遠道而來就是要找你這位小哥,真是踏破鐵
靴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龍兒,過來讓我看看你。」
龍兒冷冷地道:「孤狸精,你迷的是大男人,我只是個小孩,才不會上你的當
呢。」
無情宮主被龍兒左一句右一句狐狸精罵個不停,要是別人她早就一舉劈了過去。
但是,龍兒是她急需找的人,她就是有一肚子氣也不能輕易發出來,道:「龍
兒,聽說你力鬥厲三魔,把那三個老東西打的服服帖帖,本宮主心裡好佩服,真相
認識認識你這位一代奇葩,龍兒,你願不願意告訴我,你是那裡學來的功夫……」
龍兒畢竟是個孩子,受她一吹一捧,心裡真有點飄飄然,不過這孩子心理智慧
俱非常人,一看無情宮主那種前恭後屈的樣子,心裡就有股氣,道:「狐狸精,我
不想說。」
他想到這女人暗勁差點震死他,心裡就有股惱恨,此刻無情宮主縱是甜言蜜語
,也無法博得他的好感。
無情宮主是何等倔傲之人,想到自己堂堂一宮之主,在道上地位何等尊崇,那
個幫會門派見了自己不自動矮上半截。
誰想到今日碰上這個古怪刁鑽的孩子,居然連著罵了自己好幾次狐狸精,這股
怨氣她實在受不了……
她面上煞氣一湧,厲道:「小鬼!」
她的語音猶未全落,羅衣已快速的道:「宮主,咱們要以大局為重,十八神子
是咱們必須追回的蝶宮秘技,從蝴蝶營夫人彩依出之後,這套神手就失蹤了近二十
年,宮主,茲事體大,咱們必需要追回……」
無情宮主心神一顫,這次出宮為的就是追查十八神手的落處,龍兒力鬥厲三魔
手法詭異,與蝴蝶宮失傳的神手功夫有近似之處。
無情宮主主掌蝴蟬宮大局,故親自出馬來求證這件事,此刻自己若只為幾句不
堪入耳的話而動氣。
使主導的大局有了變數,那才是令人扼腕的事,她嗯了一聲道:「龍兒,我想
請去蝴蝶宮一遊!」
龍兒大眼一瞪,道:「蝴蝶宮就是狐狸窩,我去狐狸窩玩,嘿嘿,別開玩笑了
,你們那些大大小小的狐狸精不把我分屍才怪!」
無情宮主的耐心畢竟有限,龍兒話裡陰損,顯然已有絕對的敵意。
今天,她的耐心已夠好了,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受這孩子的羞辱,她冷冷地
道:「龍兒,既然你不肯去,本宮只有請你去了。」
語音一落,身後的七名少女已如蝴蝶似的蜂湧而出,這些少女全已得到無情宮
主真傳,身法靈快,其勢如箭,剎那間把龍兒困在中間。
龍兒呵地一聲道:「好呀,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無情宮主哼聲道:「無論死活,務必把他帶回宮去。」
這七個美艷少女即得宮主的指示,身形疾速的轉變,她們排出的陣法是蝴蝶宮
的「七星朝元」。
七雙手恍如來自幽冥的魔掌似的,分自七個不同的方位向龍兒抓來。
龍兒的全身穴道全罩在這七名少女的掌下。他不論從那個角度閃避,絕逃不出
她們的指抓範圍。
這些少女旨在擒他,出手上已鬆了不少,僥是這樣,那快速的手法已令四周的
人喘不過氣來,對蝴蝶宮的武功不能不另眼相看。
龍兒站在掌指當中不閃不移,臉上露著一層笑意。
七個少女的掌指快速有餘,勁力更足,那知龍兒屹立原地不動,七隻手掌竟全
差那麼一點的伸不到龍兒身上。
龍兒彷彿算準了她們這幾個人的出手,自己只要站著不動,她們就碰不到自己
,那種分寸拿捏的大准了。
其實,龍兒功夫沒有那麼高,他是小孩子,雖負有絕世武功,與人對敵的經驗
卻嫌不足。
他一見四面八方掌指翻飛,知道自己那裡躲都會挨上,倒不如不理會,看她們
怎麼對付自己,誰知道他挨打誤撞,居然避過這一劫!
羅衣睹狀大驚道:「無招勝有招,宮主,他高呀!」
果然,無情宮主的一張臉彷彿罩上一層寒霜般的冷厲,憑她調教的弟子居然動
不了龍兒一根毫毛,這在蝴蝶宮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她憤噴地道:「七星朝元。」
若非是真正的強敵,這招「七星朝元」決不輕易施出,「七星朝元」是七女陣
中最狠最厲的煞招。
她們學習這麼久,尚沒用過,並非不用,而沒機會用,因為她們沒碰上讓她們
用的人。
「七星朝元」一施,龍兒只感到七個女人彷彿突然間幻化成無數的人影他窮極
目力也分辨不出何人是真?何人是假!
但,龍兒這次也不甘心束手不動,他隨意揮出一掌,只聽兩聲大叫,兩個少女
已給拍了出去。
但自己也被其餘五個少女的掌指點中,他啊了一聲,人已被五個女人活活抓住
,全身都動彈不得。
無情宮主冷笑道:「我當你是何方神聖呢,原來也禁不起一擊!」
她嘴裡說的輕鬆,心裡還是不敢輕敵,疾快一移身子點了龍兒三處大穴,唯恐
他再跑了。
龍兒怒聲道:「你好毒……」
他想不到自己受制之後,無情宮主還點了自己三處大穴,使自己動彈不得,他
小孩子心性,生氣就直接罵了出來,那管後果如何?
無情宮主雙目一冷道:「到了蝴蝶宮後,你就知道我的手段有多毒了!」
她再也不理龍兒,回頭道:「回宮。」
這些少女應喏一聲,已將龍兒抓了起來,蝴蝶宮無情宮王看看轎子上還有空處
,格格地道:「讓他來這裡。」
四個漢子立刻扛起轎子,抬起了無情宮主和龍兒。
羅衣瞥了彭伯清和苟小飛一眼,道:「宮主,這兩個人?」
無情宮主滿面不屑的道:「殺了。」
僅僅兩個字,卻判定了彭伯清和苟小飛的生死,荀小飛猛地揮起劍來,吼道:
「要死也要拚個本。」
此刻苟小飛知道不拚命當真要死在這女人手中。
但羅衣虎視耽耽,兩個少女已仗劍向自己逼來。
突然!
古剎外響起一連串沉重的步履聲,這些步履聲遠遠而來,顯然是朝這裡進發,
無情宮主立刻道:「碧玉,看看是誰?」
碧玉才踏出古剎門口,她開口喝道:「蝴蝶宮的人在此辦事,道上朋友請讓路
。」
只聽有人喝道:「神龍旅兄弟讓你們拿了,蝴蝶宮的朋友立刻放人,否則讓我
殺進去,大家就傷了和氣。」
果然。
外間已有人漸漸靠了過來。
無情宮主狠厲的道:「咱們上路,如果有人阻擋,你們殺!」
碧玉和碧珠當先開路,其餘的人護在宮主左右,向著大門走去。
龍兒聞聲大叫道:「八爺,我和彭伯清都在這裡,她們點了穴啦。」
無情宮主叱道:「不准叫!」
地伸手又點了龍兒的啞穴,是他叫也叫不出來。
只聽剎外有人叫道:「龍兒,別怕,我們和八爺全來了,這些娘們如果敢動你
們一根指頭,我就逮到她們,給她們剃成大光頭,讓她們當尼姑,一輩子也養不了
漢子……」
這是肖樹德的聲音,這個粗猛的漢子話裡粗魯,心眼很好。
一聽龍兒和彭伯清全落在人家手裡,心裡一急,話就不好聽了。
無情宮主聽的眉頭一皺,隨口道:「下流。」
僅幾句話的時分,神龍旅的兄弟已搶進來了。
肖樹德和石蘭真開路,其餘的十來個兄弟已守在門口。
碧玉和碧珠揮劍攔住他們,但石蘭真和肖樹德都是在拚命。
他們心懸龍兒和彭伯清的安全,出手間就毫不容情,果然將碧玉、碧珠擊退了
回來。
無情宮主怒聲道:「閃開。」
這女人當真暴怒極了,今天出宮三番兩次都不順當,遇上龍兒再受盡侮辱,此
刻又給神龍旅的兄弟重重圍住,當真是火中燒油,她身子如風,已站在門口道:「
是誰說話?」
肖樹德只見一陣香氣飛來,瞪眼一看眼前一個美艷冰冷的少婦站在自己面前,
他嘿嘿地道:「我,肖樹德。」
無情宮主冷笑道:「是你要我們當尼姑!」
肖樹德冷冷地道:「那還是客氣的,惹毛了兄弟,我們……」
無情宮主叱道:「你找死。」
她那容肖樹德再胡言亂語,人斜移七尺,一撩手掌,朝著肖樹德的身上揮去,
肖樹德那想到這女人見面就開打,尚在驚疑中,胸前已重重挨了一掌,他啊的一聲
,人已飄出數尺,張口連著噴出三口鮮血。
其手之毒,使石蘭真和兄弟們全是一愣。
誰也沒想到無情宮主會妄殺自己兄弟,更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功夫會這麼深厚。
肖樹德臉色蒼白的吼道:「操他個熊,這婊子真艱!」
他明知自己傷勢頗重,但憑他那股寧死不屈的傲氣,居然不將掌傷當一回事,
依舊挺劍衝來。
石蘭真攔身一擋,道:「老肖,別亂來,這位無情宮主可不易惹!」
肖樹德想不到自己碰到了最辣手的女霸子。
傳說蝴蝶宮三位宮主冷艷媚,她們,一個個全是殺人高手。
惹上這三個女人絕對是自尋死路。
無情宮主陰沉的道:「你這個人還算有點眼光,知道蝴蝶宮不好惹。」
石蘭真長劍凝看,冷冷地道:「蝴蝶宮雖不好惹,神龍旅也未必怕你,你犯我
兄弟,傷我兄弟,這兩條已構成梁子。」
這時候,石蘭真就不像肖樹德那麼魯莽,他面對無情宮主,長劍有若顫悚的葉
梢子,迅快而滿佈光暈的無情宮主劈去。
僅是這份出手就讓無情宮主有些吃驚了,他快速的拔躍起身形,道:「好劍法
。」
石蘭真沉穩,深得南宮誠的贊誇,他劍如其人般的穩重,每一劍都封鎖住敵人
的通路。
無情宮主掌影幻化,在他的劍式中飄動,忍不住的讚了出口。
但!
無情宮主不是普通的高手,她在數招之內摸透了石蘭真的劍法,抽冷子,突然
在移身換步的瞬間,一學抓向石蘭真的右肩,這一招可快的很,石蘭真想變招都來
不及。肩頭已給按住了!
當!
石蘭真的劍叮地跌在地上,而無情宮主的腳已踢了出來。
「嗚!」
古剎中暴傳出一聲冷嗚,只見一點寒星向無情宮主的腳上射了過來,這點寒星
快的令無情宮主急速縮回腳去,她怒叱道:「誰!」
那點寒星落地,居然是一顆光彩奪目的琉璃珠子,無情宮主氣得神色蒼白。
來人居然僅用一顆琉璃珠子逼退自己那一腳,這個人丟大了。
八爺呵呵地道:「龍兒,看八爺給你帶來些什麼?」
八爺手裡全是彩麗的琉璃彈珠,龍兒此刻只能露著大眼望著八爺,卻應不出聲
來。
無情宮主冷冷地道:「你就是司徒凌楚。」
八爺點點頭道:「不錯,宮主得罪了。」
面對神龍旅霸子,無情宮主那股狂妄的傲氣頓時收斂了下少,他知道眼前這位
人物是個不能輕忽的高手。
他膽氣壯,氣魄豪,竟連蝴蝶宮都不願惹的惡人城都摧毀,這份豪壯決非一般
人所能辦到。
八爺扳倒惡人城後,江湖上名氣大揚,無情宮主雖是和他初次會面,也有些敬
佩之意,她冷笑道:「八爺,蝴蝶宮要向你借個人……」
八爺淡淡地道:「神龍旅兄弟上百,不知宮主看上誰了?」
無情宮主瞥了旁邊的龍兒一眼,道:「這孩子。」
八爺的眉頭一皺,道:「宮主,這孩子年幼無知,如果言語上得罪了,請看在
我八爺的薄面上放過他這一次。」
無情宮主冷冷地道:「如果我要硬帶呢?」
八爺神情一冷,道:「宮主,你會後悔!」
無情宮主聞言大笑道:「蝴蝶宮要的東西還沒有那個組合或門派敢正面回拒,
你八爺雖在道上小有名氣,但要跟蝴蝶宮扯翻了臉,往後,你的日子會很難過!」
八爺對蝴蝶宮的威勢早已瞭解了。
他曾吃過蝴蝶宮的虧,也曾被蝴蝶宮庇護過,以蝴蝶宮遍及天下的威力,自己
要鬥她,的確會有無窮的麻煩。
但,神龍旅也不是省油的燈,自己的人落在人家手裡,豈有不討回來的道理,
他淡淡的道:「宮主,你在逼我……」
無情宮主哼地道:「是實情,不是在逼你。」
八爺長吸口氣,道:「宮主,請放人!」
無情宮主面色一冷,道:「我不呢?」
八爺對這個聞名已久的女人是有一層顧忌,他並不在乎蝴蝶宮的報復行動,卻
再乎她的影響力。
蝴蝶宮在道上已有數十年之久,盤穩的基礎決不亞於少林,武當諸門派。
神龍旅固有能力反擊任何的危機狀況,但,要與天下人為敵,那就會惹火燒身
,終日生活在浩殺中,可是,蝴蝶宮已制住了龍兒和彭伯清,他即使有意忍讓,此
刻他已無法再沉默了,八爺雙目寒光一湧,道:「我知道,你走不出這裡。」
蝴蝶宮無情宮主淡淡地道:「八爺,你太小看蝴蝶宮了,本宮為了這孩子親自
出馬,為了就是穩操勝算,別看你們神龍旅來了這麼多人,我只要放出一點信息,
半個時辰內,我保證神龍旅決不會留一活口。」
點點頭,八爺道:「不錯,我承認你有這能力,還有半個時辰,這時間足夠我
們神龍旅辦事了,你自己掂掂份量,眼前你能支持多久!」
八爺一句話,說到蝴蝶宮的深處,無情宮主是何等聰明之人,眼前這種情勢他
豈會看不出來。
僅僅八爺已夠難纏了,再加上八爺手上那批兄弟,的確不是羅衣和手下那幾個
女流所能抵擋。
但是,蝴蝶宮橫道上已有數十年,豈會為了幾個強敵而屈服,天情宮主冷笑道
:「八爺,虧我是吃定了,可是蝴蝶宮吃虧之後的報復行動會密集展開,你們神龍
旅會付出可怕的代價。」
嗯,八爺冷冷地道:「那是以後的事,我們不會考慮!」
無情宮主狠聲道:「好,你就等著瞧吧!」
這女人果然有超乎常人的狠厲和倔傲。
話聲一落,那七個美艷少女和四個轎夫已各自扯出劍刃,她們當先衝殺出剎門
外,逢人就殺。
而那四個轎夫看來只是扛轎的,但,這刻卻神威異常,他們早已選定了目際,
居然向八爺出手。
八爺面露殺機的道:「看來這四位不是普通的朋友,功夫不淺。」
肖樹德、石蘭真、謝玉凡早已守在門邊,那七個少女剛衝出門外,已給他們逼
回門內,旁邊數十位兄弟早已站定了方位,只要有人殺出來,他們立刻圍殺出去。
羅衣緊緊貼在無情宮主身後,這位宮主似乎已打定了主意,不論付出多高的代
價,務必將龍兒帶走。
她挾住龍兒,緩緩的旁邊移去,她準備帶著龍兒先溜了!
苟小飛睹狀大樂,他是個最會利用機會的人,一看神龍旅的八爺來了,自己可
不能兩邊得罪人,眼珠子一轉,突然伸手向彭伯清拍去,道:「彭兄,你還好吧。」
彭伯清可不認識苟小飛是何許人,但,他伸手解了自己身上穴道。還以為是自
己人,立刻拱手道:「謝了。」
彭伯清敗在無情宮主手下,差點連舌頭也讓這女的給割了,心裡那股窩囊氣有
若鬥牛沖天似的一伸手扯過自己的劍,朝無情宮主衝去,吼道:「媽的,你想溜!」
彭伯清是個怨皆必報的人,他受盡了這口鳥氣,若不讓發洩出來,他寧可舉劍
自吻。
此刻穴道一解,有如厲獸出柵似的狂猛,那炳劍在他手中,顫出了無數劍花,
出手之快,全是致人死命之處。
無情宮主想不到苟小飛會解了彭伯清的穴道,他武功蓋世,身手靈活。
彭伯清那幾劍雖然逼得她速閃速移,卻沒有傷她分毫,可是這女人功夫雖高,
脅下挾了個人,在出手上就差了點。
她一連拍出四掌,洶湧的掌勁有如層浪般層疊而出,居然震的彭伯清退出了七
八步。
但,彭伯清不畏懼,仗劍一路追殺,他是在拚命,羅衣曾挨過這小子一劍,深
深知道此人劍法的古怪,羅衣為了保護無情宮主,也揮劍攻出。
無情宮主想溜,但,剎門外全是神龍旅的人,銀牙一咬,叫道:「殺,一個也
不留……」
這女人已發怒了,隨手將龍兒住地上一放,乾脆空了手博殺,她才將龍兒放下
,只聽龍兒道:「狐狸精,我睡的正舒服,你幹嘛放下我來,現在我還不想下來呢
……」
這孩子怎會醒了,不但醒了,還緊緊摟住無情宮主的纖纖細腰,無情宮主這輩
子何曾讓人這樣摟過。
龍兒雖說僅是個孩子,畢竟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他只覺自己心坎砰砰直跳,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襲上心頭她惶亂的叱道:「你!」
龍兒摟的更緊了,格格地道:「狐狸精,你身上的肉好軟。」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無情宮主那張臉立刻紅了,她此刻顧不得龍兒是個孩子,
一掌朝龍兒的頭上拍去。
這一掌可說是情急之下使出的,掌力奇厚,能破山碎石,那麼龍兒身子一轉,
道:「狐狸精,你想殺我!」
這一轉正好從她背後摟著,神妙的避過那一掌,無情宮主當真羞憤難當,長嘯
一聲,人已凌空而起。
只見一柄驚虹般的長劍正反手拍身後,正是龍兒的後腦勺子。
龍兒大叫道:「我不跟你玩了。」
人已旋轉而過,一雙大眼帶有不屑而揄揶的望著無情宮主,只羞的無情宮主吼
道:「我不殺你,誓不回宮!」
她從出生到現在沒有受過這種侮震,只覺自己這個身子讓龍兒給羞辱了。
那股憤烈的恨意剎那間充滿心澗,劍隨聲至,朝著龍兒翻滾而至。
彭伯清睹狀疾快的逼退羅衣揮劍去搶救龍兒,哪曉得龍兒一聲長笑,道:「彭
叔,看我的!」
面對著這股凌人的劍氣,這孩子適時的顯露出那種不凡的功夫,小手連揮數下。
居然將無情宮主的攻勢給遏阻住了,僅這幾招將彭伯清看楞了。
無情宮主在拚命,龍兒卻輕鬆化解,這怪!
八爺面對這四個轎夫凌厲的攻勢,頓感壓力奇重,他展開血腸劍交手十來回合
,突然道:「我終於明白你們是誰了,你們四樵子。」
江北四樵子柴樵、沈樵、化樵、伍樵,四大樵子在江北各站一方,合稱江北四
樵子。
他們稱霸江北,閒散的日子不過,何以會淪落為無情宮主的轎夫打主門轎夫。
八爺左思右想不解其中之意,怪氣得這四條漢子不吭不哈,除了出手凶狠外,
他們決不通報名姓。
只聽其中一個冷嘿道:「八爺,你死定了,凡認出我們的人都得死。」
這四個人彷彿有著某種默契,每人目中在八爺認出他們之後殺氣呈露,四柄劍
有若灑落的雨水,那麼犀利而無情的成四道劍幕,密密層層的向八爺罩去。
八爺吼道:「好。」
他的劍如雪地裡的頂頭風似的,劃起一道道耀眼奪目的銀色光華。
在森森寒波劍氣中衝向這四條漢子的劍幕,雙方都畢集了全力,這是場厲怖的
殺伐!
「嗆!」
在嗆然的劍刃觸及聲中,數聲淒厲的慘叫隨著風嘯傳了出來,鮮血如灑落的血
雨濺的滿地都是,四條漢子隨著八爺的劍而倒下。
江北四樵子無一倖免,全死在血泊中。
八爺一楞,道:「這是怎麼回事?」
殺了人,他居然不知怎麼回事?
苟小飛嘿嘿地道:「八爺果然神人,一劍毀了四大高手。」
這話全落在蝴蝶宮無情宮主耳裡,她一掌逼退了龍兒,厲聲道:「八爺,你真
以為是你殺了他們。」
八爺點點頭道:「是死在我的劍下。」
無情宮主哼地一聲道:「是他們自己不想活了,憑四大樵子的功夫,你想殺他
們還沒有那麼容易,他們隱姓埋名為我扛轎已是畢生奇辱了,你應當作不知道他們
的來厲,誰知道,你叫出了他們的身份,他門無顏再活下去,才故意死在你手裡!」
八爺一楞,道:「這是何苦?」
無情宮主冷煞的道:「他們欠了我蝴蝶宮一份人情,知道永遠還不了,而以死
回報本宮,嘿嘿,八爺,你殺了本宮都沒有這麼嚴重,殺了他們,嘿嘿,你禍闖大
了……」
八爺大笑道:「這是你逼死他們的,無情宮主,堂堂江北四大高手,你居然讓
他們給你抬轎子,如果換了我司徒凌楚,只怕早就拔劍自盡了!」
無情宮主聞言大笑道:「他們死了,你的麻煩也就大了,四大樵子分屬大門派
,他們會聯合殺你,八爺,他們自殺可是神龍旅的不幸。」
八爺怒笑道:「好毒婦婦人心,原來你早知他們會死。」
無情宮主冷冷地道:「那又怎麼樣?人是你殺的。」
八爺愈聽愈憤怒,血腸劍如電閃似的劈了過去。
無情宮主揮劍迎了上來,兩劍相交,頓時迸濺出一溜溜火花。
八爺只覺對方劍式沉重,居然臂力驚人。
無情宮主不但臂力驚人,劍技更高,在旋轉的身形中,連發七劍,劍劍逼向八
爺的要穴。
八爺想不到這女人的功夫這麼高,他將劍式一變,連環放出,哪知就在八爺的
攻殺中,八爺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八爺的身子一陣搖幌,大叫道:「你!」
他只覺得那股香味噴鼻如醉,全身勁力都像散了一樣,身材搖幌無情宮主的劍
已砍向他的頭上,彭伯清睹狀大叫道:「住手。」
他的劍快,也只能逼得無情宮主縮手,雖然如此,八爺的髮絲已紛紛飄落。
而無情宮主的劍又攻向彭伯清,彭伯清竟被她那隨手一劍,逼得撤劍而退!
八爺人已坐在地上,顯然那股香氣發生了作用!
石蘭真、肖樹德和那幾個少女分不出勝負,一見八爺坐在地上,兩人狂叫向無
情宮主衝來,他們唯恐八爺受傷,已不顧性命來保住他們的主。
無情宮主的劍法太高了,僅僅出了一招,兩個便灰頭灰臉的往後倒退,而那幾
個少女已在後衝了過來。
彭伯清厲聲道:「我操!」
他雖不是無情宮主的敵手,卻是殺人的高手。
他知道什麼時候出手,什麼時候向誰下手。
此刻他選擇了對手,在一聲怒罵中向那幾個追殺過的少女下手。
「哇!」
慘叫兩聲,那當先撲過來的兩個少女已各挨了一劍,鮮明的劍刃吐射著鮮血,
這正是殺手的快速殺人手法。
無情宮主睹狀大叫道:「彭伯清,你該死!」
她那管石蘭真和肖樹德的撲殺,人像只旋轉在半空的禿鷹,以無以倫比的快速
,揮劍向彭伯清罩頭而落!
�瑒^伯清疾速斜移,人已偏向一邊。
突然!
遠處響起一連串慘叫。
只見兩位神龍旅兄弟滿身鮮血的衝進裡面,在艱澀的話聲中顫道:「有人偷襲
!」
謝玉凡如飛似的奔出去,朝門外吼道:「是那方朋友?」
話音剛落,遠處已有人叫道:「如意堂主朱文清率兄弟向宮主報到……」
無情宮主大笑道:「來得好,小朱,叫兄弟們包圍神龍旅的雜碎,我們可不能
讓他們跑掉一個,如果有人妄想衝殺,你們決不要留半個活口!」
那個叫朱文清的彷彿尚未到古剎現場,遠遠叫道:「宮主放心,兄弟接到訊息
知道怎麼回事了,現在,各路口全是咱們的人,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話音未落,遠處又有人叫道:「他媽的老朱,你們如意堂倒比我們火焰堂來快
了一步,你可不能把神龍旅那些龜兒子全干光了,也要留點給我邵大個子過過癮…
…」
只聽朱文清呵呵地道:「放心,放心,有你玩的,老邵。」
如意堂朱文清和火焰堂邵大個子可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這兩大高手各擁有
兄弟,兩大堂在道上固有隆譽,誰也沒有想到全是蝴蝶宮的幫手。
八爺軟倒在地上,他全身無力,連僅有的力氣都提不起來,此刻他人雖坐在地
上,腦子尚很清醒。
目睹蝴蝶宮已集結了各種人手援助,知道神龍旅已處於極端不利的劣勢下,他
暗中一咬牙,道:「彭伯清!」
彭伯清斜握長劍躍到八爺身邊道:「八爺!」
八爺悲憤的道:「通知兄弟們,要突圍咱們要保留實力,今日有火焰堂和如意
堂兩撥人手,對咱們十分不利,更何況……」
彭伯清咬牙道:「八爺放心,咱們兄弟不怕死。」
八爺點頭道:「我知道,彭伯清,咱們範不著!」
此刻,蝴蝶宮由衰勢忽然轉變強勢,無情宮主已是穩操勝算的感覺,她心地酷
冷,嗜殺成性,此刻形勢已在她的掌握中,斜睨了八爺一眼道:「八爺,神龍旅想
要活命也可以。」
八爺冷冷地道:「要我求你,要你可憐我們!」
無情宮主大笑道:「不錯,你八爺只要鬆鬆口,向蝴蝶宮拱手稱臣,念在神龍
旅創業不易的份上,我也許會饒了你們。」
要神龍旅向蝴蝶宮低頭,那是不可能的事,八爺神情一寒叱道:「放屁!」
無情宮主被罵的一愣,叱道:「好,八爺,你準備死吧,我那軟玉酥筋香能讓
你三天之內爬不起來,待會兒我只要一根指間就能殺了你,八爺這可是你自己找的
……」
她聲色俱厲一吼完,已朝門外道:「朱文清、邵大個子,你們給我聽好,此時
此刻,我要神龍旅的人全部都要死,你們可以殺了……」
遠處響起朱文清的大笑道:「兄弟們聽見沒有,宮主下令了。」
這時帶領神龍旅兄弟散在古剎外的汪長安,在重重包圍下。汪長安已命數十名
兄弟嚴秘防守著。
如意堂和火焰堂的人不下百個,雙方在對時中有數次殺伐,神龍旅也傷了幾個
,汪長安目中噴火吼道:「兄弟,殺,別再客氣了……」
雙方剎那間交織在一起,從殺聲中,知道兩方已有不少人傷亡。
神龍旅人人拚命,如意堂和火餡堂也佔不到分毫的便宜。
剎中的肖樹德一拍謝玉凡,道:「走,咱們幫汪長安去!」
謝玉凡狐疑的道:「咱們八爺……」
他念著八爺已無力再搏殺無情宮主,彭伯清和石蘭真雖然驍勇,決不是這女人
的敵手。
但此刻外頭緊急,也不能置兄弟不顧,這兩條血性漢子也顧不得古剎的八爺了
,兩人疾快的飄衝出去。
只見神龍旅兄弟已躺十幾個,汪長安是滿身是血的和那個叫朱文清的漢子博殺!
肖樹德一劍劈向一個漢子吼道:「我操!」
謝玉凡更不留情的揮起劍來殺進火焰堂和如意堂的兄弟中,頓時殺聲震天,鮮
血如雨灑落!
而古剎裡!
無情宮主的劍已閃電般的向八爺撲殺過來,彭伯清和石蘭真雖雙雙護在八爺身
邊。
但,那無情宮主的劍氣卻逼得這兩條漢子步步倒退。
但他們堅不退縮,寧死也不讓無情宮主的劍碰到八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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