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玉酥骨香】
此時!
遠處又響起三聲長短不一的嘯聲,這嘯聲彷彿在傳送什麼暗語,無情宮主大笑
道:「神風老祖也趕來了!」
空氣裡凝結著一股有如凝結的血塊樣的殺氣。
那股窒人於死的氣氛使每個人的呼吸全如封閉樣的沉悶。
火焰堂在邵大個子的指揮下已掏出了他們賴以成名的火焰堂至寶——火焰霹雷
彈,瞄準了神龍旅的兄弟。邵大個子只要一聲令下,那些全燃燒的霹雷彈就會無情
的飄向神龍旅的兄弟,謝玉凡知道這玩意的凶霸,連吼帶叫道:「快閃開,快閃開
!」
站在肖樹德身後的兄弟們尚仗著刀劍凝結在每個敵人的影子裡,他們知道此刻
前後皆無可退之路,唯有賠上生命才能換取最後的勝利。
但,如意堂的人在姓朱的統馭下早已選定了最適當的位置,他們人人握著刀劍
,防止神龍旅有漏網之魚。
此刻,雙方形勢正如獵戶圍捕野獸似的,封住了所有的通路,要慢慢宰殺囊中
之物!火焰堂和如意堂顫大的壓力,使神龍旅兄弟個個的心頭有若壓著塊重鉛似的
,悶苦的心坎裡透不過氣來——
肖樹德揮舞著劍厲聲道:「兄弟,守住門,千萬別讓這些崽子們闖進來,咱們
決不讓八爺格外擔心,他應付那些娘們已夠苦了……」
兄弟們為了八爺,可以灑熱血拋頭顱,哪個都不會撇風拉腿子,他們寧可自己
埋骨這裡。決不讓八爺受到半點損傷,這是江湖間的義氣,那股浩然的忠義之氣能
讓人懼、敵人寒。
神龍旅兄弟就是俱備了這股義氣,人人喏了一聲,堅決的守護在古剎門前。
他們唯以死抵住兇惡的敵人,決不容他們躍進半步,他們知道單單一個無情宮
主已夠八爺應付了。更何況八爺已中了蝴蝶宮最厲害的軟玉酥骨香,此刻的八爺連
站的力氣都沒有了,更何況……
汪長安外衣衣衫已撇開了,他是個勇於拚命的人,眼看自家兄弟倒下將近二十
個,那股子痛苦和難過使這位血性漢子有種斂死的拚鬥精神,他吼道:「我操你們
這些婊子,有種上啊!」
他的劍橫在胸前,顆顆豆大汗珠從胸膛上淌下來,那股渾然的威勢,居然把如
意堂和火焰堂的兄弟全懾服了,他們看過凶狠的人,但凶狠的人雖能殺人,卻沒有
汪長安這股豪氣,他像座神像似的不可輕侮……
邵大個子厲聲道:「娘個舅子,你他奶奶的還扮鬼嚇人,我們火焰堂的霹雷神
彈你也許沒嘗過,那玩意火辣辣的,能炸你的皮開肉綻,我保你會像個鴨子似烤紅
了……」
汪長安鼻子子裡重重的哼了一哼,忽然將撇開的衣衫脫下來,他把衣服卷在手
上,怒笑道:「姓邵的婊子兵,你過來!」
邵大個子怒喝道:「我操,誰怕誰?」
他也是個沒有耐性的傢伙,汪長安幾句話已觸怒了這個身壯如牛的大個子,他
抓起三顆霹雷彈子,扣在掌心裡,暗中運動,猛地向汪長安射去!
颼颼颼,三彈連發,快如流石般的落去。
汪長安猛歸猛,在這種拚命的時刻,他還是保持了決對的沉冷,卷在臂上的長
衫在空中飛舞。立刻將那三顆霹雷彈如數捲進了長衫裡,然後快速的扔出了長衫。
砰!
在暴響聲中,那長衫已射進火焰堂的兄弟伙中,在連番的爆炸擊中。七八個火
焰堂兄弟已慘叫而死,他們竟死在自己門中的利器下。
碎裂的血肉橫飛,有兩個漢子的腳手都炸震在樹枝牙間,血淋淋的慘狀,令人
慘不忍睹,也讓人見識了江湖上名傳武林的霹雷神彈的威力——
肖樹德蒼白的道:「兄弟,你沒事吧。」
汪長安吼道:「不要緊,他們討不了好。」
那大個子已狂叫道:「下流坯子,你邵爺爺如果不將你們神龍旅炸成碎碎肉片
,我邵大個子就不姓邵……」
也要下最後的命令了,那只斗大般的手掌在空中搖幌,但,他的手勢尚未落下
。已被震耳的長嘯吸引住了,三長二短,古怪的嘯聲高吭有勁。像是來自九宵雲外
的天際,那麼震盪心魄的飄入每個人的耳裡。邵大個子楞楞的道:「這是那來的…
…」
肖樹德面色慘然變色,道:「兄弟,留神點,這可不是咱們的朋友……」
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如果這是無情宮主的助手,神龍旅真是劫數艱逃了。
僅從對方這高亢的嘯聲中即知道能發出這種嘯聲的人,若沒有數十年的功夫,
絕對無法將長嘯遠遠傳來,不但傳來,還震盪在每個人的心底間!
突然——
如意堂朱文清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大叫道:「神風老祖,神風老人家……」
果然,半空中掀起一股撲面的勁風,只見一個火紅影像球似的向這裡翻轉而落。
一個大紅長袍的紅面老人輕拂著袍袖冉冉而至,他目光如電,輕略的瞄瞄各人
一眼,冷冷道:「宮主呢?」
朱文清畢恭畢敬地道:「在廟裡……」
這個神風老祖再也不看任何一眼,他大搖大擺的向剎中走去。那副目中無人之
色,讓任何人看了都會生氣,更何況是神龍旅的兄弟——
肖樹德一劍劈出喝道:「站住,沒有兄弟同意誰也不准進去。」
這一劍他是蓄勢而發,劍劍渾厚強勁,哪知道他的劍才遞進一半,神風老祖的
袍袖一拂,沉聲道:「滾開!」
僅僅是隨意一拂,肖樹德不但長劍遞不進去,整個人像遭到一柄巨錘敲擊一樣
,重重地將他震飛出去,跌在地上像突然間生了大病一般,搖搖幌幌的才爬了起來
。
肖樹德尚未爬起來,謝玉平和四名兄弟從旁邊閃過來,個人已呈半圓形的陣勢
阻止這個神風老祖,只聽肖樹德苦澀的叫道。
「讓他進去。」
肖樹德是何等功力之人,哪想到在神風老祖之前經不起隨手一拂。
他知道單憑自己兄弟這點份量,更阻攔攔這位功力深厚的老人,徒增自己兄弟
傷亡,既然攔不住,何不讓他進去……
神風老祖鼻子裡重重一哼,回頭道:「通通不准動,誰動誰就死。」
然後一移身,一隻腳已跨進了古剎中。他那一身耀眼的紅袍頓時使古剎中一亮
,無情宮主格格地道:「老雜毛,你終於來了,如果我給人家剝了皮,或是讓人家
斷了根手指,你這老東西麻煩就大了。」
神風老祖彷彿對無情宮主非常敬尊,道:「宮主,屋外頭有火焰堂和如意堂,
這份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應付得了,我很好奇,何方人物能把堂堂的蝴蝶宮給難住了
。」
他目光朝地上一看,見有兩個蝴蝶宮宮女死在地上,神風老祖心裡悚然一驚。
蝴蝶宮的宮女個個都有很好的功夫,今日居然讓人當著無情宮主的面殺了兩個。
這個對手就非一般的高手了,神風老祖知道蝴蝶宮在江湖上的地位。
對方敢和蝴蝶宮硬碰硬,決非普通的組合了。
無情宮主嘿嘿地道:「老東西,少講風涼話,這個人可不是普通人!」
神風祖一怔道:「誰?」
他看見八爺已坐在地上,八爺身邊站著彭伯清和石蘭真,還有一個兩眼眨來眨
去的小孩子,這副畫面令神風老祖迷惑了,到底誰是這裡的頭頭。
八爺冷冷地道:「我!」
神風老祖嘿嘿地道:「你是誰?嗯,得罪了蝴蝶宮就是得罪了全天下,你難道
沒想到嚴重的後果?」
八爺冷笑道:「蝴蝶宮又怎麼樣?她就可以胡作非為,堂堂一個宮主,居然用
卑劣的手段搶拿一個小孩子,就是蝴蝶宮在江湖事行的準則麼?」
神風老祖被八爺搶白一頓,不禁楞了一楞。道:「有這種事。」
龍兒上前道:「當然有這種事,狐狸精就是抓我……」
神風老祖看了龍兒一眼,又瞄了無情宮主一眼,道:「宮主,為什麼?」
無情宮主臉上罩著一片寒霜,道:「老東西,別小看了那孩子,他那十八神手
功夫可是咱們蝴蝶宮失傳的絕學,為了追回咱們宮裡的不傳之秘,我們必須將他擄
回去問個清楚!」
神風老祖一聽「十八神手」這幾個字,神情頓時由詫異而嚴肅,他的目刃剎那
間落在龍兒身,道:「真是他……」
無情宮主嘿嘿地道:「我會騙你麼?」
神風老祖嘿地一聲道:「好,宮主,咱們把他帶回去。」
無情宮主瞪了八爺一眼,道:「要帶這孩子回去,必須將這些人全部除去。」
嗯,神風老祖道:「不錯,十八神手事關重大,江湖上最好不要露出一點消息
,宮主,要摀住這些人的嘴,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永遠埋在這裡……」
彭伯清聞言人怒道:「你要殺人滅口……」
神風老祖仰天大笑道:「不錯,老祖是要殺人滅口,這是保存秘密最好辦法,
蝴蝶宮做事一向乾淨利落,決不留半點痕跡,你們這幾個那個想先死……」
他一身紅袍,站在大殿口像團火雲一樣,那一雙眼珠子瞪起來如兩道燭光。
彭伯清和石蘭真已抱必死之心,八爺正氣凜然的一無所懼。
龍兒還不知道怕,他覺得是這麼好玩的,那麼大歲數一個老人居然穿了一身紅
袍。
這裡最不是滋味是苟小飛,他對神風老祖的來厲可比八爺清楚多了。
神風老祖和蝴蝶宮的關係複雜,這老頭子行徑古怪,喜怒無常。
聽說此老從前幹過劊子手,喜歡用饅頭沾血吃,更喜歡生吃人心。
他很少在道上露面,但若蝴蝶宮出了大問題,神風老祖從不會置身事外,尤其
是無情宮主——
苟小飛眼珠亂轉,道:「神風老祖,我跟這件事可沒關係?」
神風老祖眉頭一皺,道:「你不是他們一夥的!」
苟小飛搖搖頭道:「我是路過這裡讓宮主抓來的……」
嗯,神風老祖嗯了一聲道:「照理你是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苟小飛一樂,道:「我可以走了吧。」
此刻苟小飛知道神龍旅八爺栽了,神龍旅雖有拚命的兄弟,但,一個無情宮主
,已令八爺窮於應付了。再加上神風老祖和院外的火焰堂和如意堂,在這麼多高手
圍困下。神龍旅縱是人人能拼也會無一倖免。
他苟小飛何須跟著他們一塊送死,如果能置身事外豈不更好……
苟小飛說完話,人已向外走去,此時他距離古剎大門也不過二十來尺之遙,但
,這一刻卻恍如有數里之遠,連移七八步,還沒走到門檻之處。
突然——
神風老祖喝道:「慢著!」
苟小飛心裡一寒,道:「老祖,你還有話說?」
神風老祖嘿嘿地道:「這古剎裡所發生的事,你看到了也聽到了,要放你出去
,你那張嘴如果封不住,天下人豈不會知道蝴蝶宮的秘密……」
苟小飛急忙道:「我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老
祖,你放心吧,這張嘴我也會縫起來……」
神風老祖點頭道:「你很識相也很滑舌,這更讓我不放心了,像你這種油嘴滑
舌,偷機取巧,妄想置身事外的人,我最恨這種人,你是自己動手呢?還是我來動
手!」
苟小飛一呆,想不到自己會搬石間砸腳,倒霉的是自己,他還想再抗辯,一看
到神風老祖臉上那股殺機,頓時激起他的凶性,怒吼道:「要死一塊死。」
他久知神風老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如其討饒不如死得壯烈些,一握長劍
首先往神風老祖的身上劈去。
劍快人也快,連人帶劍衝了出去。
神風老祖哈哈大笑道:「找死。」
他的右手突然伸了出來,尚沒弄清楚怎麼回事,突然暴漲了數寸,真是快速的
比的落在劍刃上,準確無比的將苟小飛提了起來,重重往地上上一摔。
趴地一聲重響——
苟小飛人已摔倒在地上,連吭都沒吭一聲,頭壓在地上從嘴裡淌下一股血水,
他居然經不起這重重一摔,蹬蹬腿,就沒了聲息——
神風老祖哈哈兩聲道:「沒用的東西。」
神風老祖這一手漂亮的一擊,令石蘭真和彭伯潔傻住了,他們想不到神風老祖
的武功這麼高,僅僅一個照面就將苟小飛解決了。
八爺終於站起來了,道:「好功夫,長臂功果雖名不虛傳。」
無情宮主冷冷地道:「老東西,這位就是神龍旅的霸子八爺,他已中了本宮主
的軟玉酥筋香,功夫已散了一大半,你呆要將他身邊那兩塊料解決了,至於他就更
容易了!」
神風老祖嘿嘿地道:「這容易了。」
這個老東西對無情宮主畢敬畢恭,也唯命是從,他說動手就動手。
話音一落,紅衫閃動,兩隻大掌奇幻的向石蘭真和彭伯清抓來。
這兩條漢子剛才已見識過他的長臂功,知道此人的手臂會驟然間暴漲開來,兩
人揮起劍刀和這神風老祖保持了些許距離。
但神風老祖的功力太高了,他身法快速的令人目眩,在幻奇的撲擊中一掌將石
蘭真給擊倒在地上。
石蘭真連噴三口血。拄劍勉強站起來,八爺睹狀已喝道:「不准動。」
彭伯清身形夠靈活了,但在神風老祖的撲擊下,他那柄劍有如玩具似的不發出
半點效力,虧他身法靈異,否則早躺下了。八爺歎道:「罷了。」
龍兒大眼一怔,道:「八爺,怎麼啦?」
八爺苦笑道:「龍兒,我拼了這條命也要送你出去!」
龍兒大聲道:「八爺,他可怕麼?」
八爺點點頭,凝重的道:「很可怕,我就是不中毒在他手裡也過不了五十招,
這是我遇上最高身手的人,也許是咱們神龍旅的劫數,即使你爹在此,也不會是這
人的敵手。」
龍兒眨眨眼,道:「八爺,你不是要教我血牙小刀麼,請借我一柄,我看看這
種刀怎麼用法!」
八爺苦笑道:「這時候你還頑皮!」
他太愛這孩子的聰明伶俐了,不忍讓這孩子失去這份希望,順手從皮囊中掏了
一把交給龍兒道:「假如我死了,這柄刀就當個紀念吧。」
言下有些酸楚之意,面對這麼強勁的敵手,八爺知道自己只有拚命了,留點紀
念給龍兒,也算是盡了點朋友之子的心意。
那知龍兒眨眼道:「八爺,咱們不會死的……」
他將那柄小刀在手裡幌了幌,又道:「那個老雜碎的長臂功很厲害,如果這柄
血牙刀戮在他的臂肌裡,他那條手臂就再也用不上力了……」
八爺一驚道:「龍兒!」
龍兒根本不讓八爺說下去,因彭伯清此刻深深避開之外。
他根本沒有攻殺的機會,龍兒的手怪異的翻飛了出去。
真怪,他那翻飛的手勢恍如童子拜佛似的將血牙小刀夾在雙掌之間,然後輕微
的一彈。
血牙刀僅僅是銀光一閃,便沒入空中,隨著他的刀影,空中閃移的紅影傳來一
聲淒厲的慘叫。
神風老祖痛苦的跳出圈外,他的右手臂上刻沒入了那柄小刀,鮮血岑岑而落——
他神情大變,道:「血牙小刀!」
當他面對那柄鋒利的奪命小刀時,他知道自己這條右臂是完了,神風老祖口中
似噴火樣的瞪著八爺,說道:「是你!」
龍兒大叫道:「是我!」
神風老祖大驚道:「是你!」
他幾乎無法相信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能發出這麼快速的刀刃,更不相信能射到自
己。
但是,小刀明明已插進手臂裡,僅僅剩著那小小的刀柄在外面,整條手臂登時
垂落下來,再也舉不起來了。
無情宮主變色道:「老祖,怎麼樣?」
神風老祖吼道:「宮主,殺光他們,尤其那個孩子!」
龍兒冷冷地道:「狐狸精,小心,我剝光你的衣服!」
神風老祖只不過是才吃這一刀子虧,無情宮主卻早已發現龍兒的怪異的行徑。
她拍過他的頂門死穴,居然劈不死他,曾點過他的穴道,他也能自動解穴道。
現在他又輕易的傷了神風老祖。
從這些跡象中,無情宮主的確怕了,她不敢想像他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難道他是個金鋼不壞的怪靈,還是得天獨厚的神童。
無情宮主被龍兒那句「我剝光你的衣服!」嚇呆了,龍兒,只是個孩子,說出
的話可信度極高。
如果他真不顧繁文褥俗的剝光她衣服,那還真是件難看的事。
但一想到這孩子滿口胡言,不禁又觸怒了無情宮主的火氣,叱道:「你滿嘴胡
說,我會殺了你!」
龍兒大笑道:「來呀,狐狸精,我看看你怎麼殺我……」
要知這孩子無意中學會了絕世罕見的武學,卻不會運用,他會的招式再多,也
不知道如何傷敵。
此刻,神龍旅危在眼前,龍兒根本顧不得自己能不能擋過這個女人的功夫,只
覺得此時此刻唯有自己才能救神龍旅的困厄——
無情宮主大怒道:「好。」
她滿面殺氣,一肚子火氣,長劍一挺,顫閃閃的幻出七八朵劍花,無邊無際的
向龍兒全身罩去。
八爺大叫道:「退!」
龍兒乍見一層重疊的劍浪向自己籠罩而來,的確有點慌了。
他雖有罕世功夫,在耀眼的劍鋒下,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付這種威烈的攻
勢。
八爺的喝聲未落,龍兒果然閃身避了開來了。
無情宮主怒笑道:「我當你真是有何神聖呢,也不過是個會跑的小賊!」
龍兒大叫道:「你敢罵我……」
以小孩心性,最是受不得一點委曲,無情宮主罵他,可真惹毛了這孩子。
他突然一個旋轉移步,快速的那麼一搖一幌,就在這恍移間,小手已在無情宮
主的肩胛處抓了一把!
「嘶!」
只咻嘶的一聲,她那身形彩艷的衣衫,頓時被龍兒扯下了一條衣袖,一條雪白
如玉的手臂登時呈露出來。
無情宮主粉臉蒼白,張口大叫,她即是武林兒女,在諸多男人面前,露出了手
臂也是羞愧難當。
剎那間,一個橫行武林的女霸子已嚇得連連倒退!
她顫聲道:「你,你……」
龍兒得意地道:「再說,我就再撕你的上身……」
無情宮主居然被這孩子嚇住了,龍兒剛才那種神幻的身法是她從未見過的身法
。僅僅一幌一移便能挨近自己,如果他再重施一次,無情宮主當真閃避不了……
神風老祖駭異的道:「龍行十八轉,宮主,他是……他是……」
無情宮主心裡泛起了劇烈的震盪。
十八神手和龍行十八轉俱是蝴蝶宮的不傳之秘。
自從第二代宮主失蹤後,這些傳宮絕學就全部失蹤了。
沒想到這兩種功夫全在龍兒身上施出,這孩子果然與蝴蝶宮失傳武學有關!
無情宮主苦澀的道:「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拿他回宮的原因了。」
神風老祖陰沉的道:「宮主,顧不得那麼多了,蝴蝶宮能否再領袖武林,端賴
這小子身上那套武功了,咱們必須發動全蝴蝶宮的力量。
將這孩子拿回去,從他身上把所有功夫追回來!」
無情宮主凝重的道:「通知無恨無悔……」
神風老祖嘿嘿地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三位宮主若不同時出手,憑咱們目
前的功力要拿他大難了,這孩子尚沒有將所有的武功練純熟前,是唯一拿他的機會
!」
無情宮主恨聲道:「羅衣,放響箭!」
羅衣忙道:「是!」
果然有一道藍色響箭沖天而起,穿過古剎的大院。
隨著羅衣的手勢而穿了出去,這是蝴蝶宮最快的傳送訊息快箭,也是通知各地
兄弟速來集結的訊號。
神風老祖嘿地一聲道:「她也來了。」
無情宮主嗯了一聲道:「我們三位宮主為了這孩子分成三路,全在這附近,本
來我不想麻煩無恨無悔,現在連你也受了傷,只有請她火速來這裡了。」
她當前不能說出自己想獨霸這孩子,不願讓兩個姊妹知道自己尋獲龍兒。
現在龍兒武功怪異也非她能獨力擄獲,不得不請無恨無悔來助陣了。
八爺從神風老祖和無情宮主嘴裡知道蝴蝶宮的三位宮主全要在這裡會合,知道
憑龍兒個人之力要應付三位宮主,只怕凶多吉少。
眼前神龍旅兄弟全數被困於此,內有無情宮主和神風老祖,外有火焰堂和如意
堂嚴密把守。
如果還困在這裡,只所無一能夠倖免,在這裡極端不利的情形下,八爺當機立
斷的道:「龍兒,咱們退……」
龍兒眨眼道:「八爺,咱們還沒敗呢,幹嘛要跑,這狐狸精雖然厲害,我只要
剝光了她的衣服,她再也發不出威來了……」
彭伯清疾忙道:「龍兒,不要多說。」
八爺咬牙道:「通知兄弟,咱們突圍!」
石蘭真立刻扶著八爺,彭伯清首先往前衝去。
無情宮主和神風老祖洞悉八爺的意思後,神風老祖已叫道:「小朱,老邵……」
剎外的邵大個子和朱文清同時嚷道:「老祖,弟子在!」
神風老祖大聲道:「任何一個想跑的一律格殺,最好用火彈!」
剎外的邵大個子哈哈大笑道:「放心,我們火焰堂的霹雷神彈能將這批烏龜王
八蛋燒成京都烤鴨,保證讓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但,彭伯清已站在古剎大門口了,他那雙火紅的雙眼裡,有種憤怒而令人寒懼
的殺意。誰都看得出來彭伯清是真火了,肖樹德嚴密的監視著火焰堂和如意堂的崽
子們。
神龍旅兄弟雖然是在重重包圍的情形下,兄弟們卻沒有一個沒種,個個站的挺
直,個個精神渙發。
此時此刻,他們只有一句話說「拼」,石蘭真和八爺也站出來了。
龍兒是最後一個,他大眼眨動,彷彿非常好玩,這種寒瑟的陣勢在他眼裡像是
兩幫人玩騎馬打仗一樣。
無情宮主和神風老祖緊緊隨在後面,但兩個人卻沒有一個敢先動手,因為龍兒
那身詭秘的功夫令他們寒了心。
八爺低聲道:「通知兄弟,突圍……」
肖樹德嘿嘿地道:「行!」
他和彭伯清並行兩移,兩個人的劍已挺立在胸前,此刻神龍旅兄弟已分別知道
要衝殺了,在汪長安的大吼中道:「沖、殺。」
在彭伯清、肖樹德、汪長安和謝玉凡的馭使下,數十名神龍旅兄弟已如箭在弓
上似的,各自分散開來的向各處衝過去。
他們不怕打殺,但對火焰堂的霹雷神彈卻有顧忌,彭伯清和汪長安最怕兄弟傷
在這玩意下,兩個人首先向火焰堂撲去,兩人動用快若閃電劍光中,兩個人已砍了
好幾個。
邵大個子吼道:「操,兄弟,上!」
火焰堂的兄弟在邵大個子的指揮下,連著七八顆霹雷火彈射發出來,這種火藥
彈威力甚大。
眨眼間,神龍旅兄弟倒下了五六個,炸得他們血肉橫飛,余血和著肉屑散在空
中,那威烈的彈勢令神龍旅寒了心,紛紛閃移退避。
如意堂朱文清嘿嘿地道:「邵兄,好呀,你炸我殺!」
他將自己手下分成四排。全持刀守在路口間,神龍旅兄弟四散衝突,十來個兄
弟已衝進如意堂的兄弟中,雙方慘烈的搏殺開來,一時慘叫不絕,殺聲震天!
彭伯清眼見自己兄弟死傷不少,憤怒的道:「我殺姓邵的!」
他長呼口氣,人已躍向半空中,那兩柄有若噴灑的兩珠,向邵大個子撲去。
邵大個子見火藥彈將神龍旅的兄弟炸的皮開肉綻,不禁得意的仰天大笑。
那知在仰天之間,驀見一片劍光落下,嚇得他急速閃移。
彭伯清太恨他了,哪會讓他有逃跑的機會,在一吐一送間,鋒利的劍刃在邵大
個子的背上劃了一大道血口,鮮血泊泊而落,痛的慘叫不已。
彭伯清一招得手,隨後跟來的肖樹德和謝玉凡也不客氣,衝進人叢中展開劈殺
,火焰堂的霹雷火彈本來極具威力。
在彭伯清和肖樹德的衝殺下,他們集結的隊形頓時分散了,彭伯清恨透了他們
的陰毒,出手決不容情,眨眼間死了好幾個。
朱文清睹狀大驚道:「兄弟,衝上去。」
火焰堂和如意堂本來各有職司,此刻火焰堂的人被逐散,如意堂自是不能不撥
刀相助。
兩堂人數眾多,如意堂的人采包圍之勢,頓時形勢轉變,神龍旅兄弟全被困在
中間。
但是,神龍旅兄弟人人拚命,如意堂和火焰堂雖然人多勢眾,要想在瞬間佔到
便宜也不是容易之事。
鮮血已染紅了大地,淒風挾著雙方的慘嚎,地上已躺下了數十具屍體。
八爺目睹自己兄弟一個個倒下,心裡一股陣痛,他長吸口氣,抽出了血腸劍,
道:「石蘭真,我們殺……」
石蘭真扶著他的手臂,道:「八爺,你不行。」
八爺的內勁已潰散的聚不起來,但,天生倔強的他卻擺脫石蘭真救扶的手,長
劍已斜斜取起,道:「不行也得行。」
他真是神勇極了,步履間雖說有點踉蹌,可是他那股毅力和精神卻支撐著他穩
定的跨著步子,他的劍向前揮出。
真奇怪四周躍動的人影中邵大個子和朱文清的兄弟居然無一敢撲殺過來,紛紛
倒退避開!
八爺的名,八爺的狠,已震懾住他們了。
兄弟們看八爺加入了拚鬥的行列,全身心都振奮起來,人人心中的陰霾突然一
掃而光個個彷彿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一樣,登時將這兩堂的人擊退了!
邵大個子站在遠處叫道:「誰要退,我就砍了誰!」
這個渾大個子在火焰堂裡有莫大的權威性,他這一吼,果然將那些本來要閃退
的兄弟嚇住了。
他們退也是死,沖也是死,但,沖尚可博得一命,早也死晚也死,倒不如硬幹
吧。
果然,火焰堂的兄弟也硬拚了,一批批兄弟不顧生死的硬殺上來了。
彭伯清邊殺邊叫道:「石蘭真,帶八爺走!」
八爺堅定的道:「我不走!」神龍旅兄弟已躺下了將近四十多條漢子,這個組
合從創立到現在雖然在南宮秤減統馭下殺伐無數次。
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慘烈過,也沒死過這麼多兄弟,八爺的眼裡潤濕了,他揮舞
著劍,逢人就砍……
汪長安哭了,他悲吼道:「八爺。咱們要留點實力,不能全毀在這裡,我開路
,你和石蘭真先走,我們會隨後趕來——」
這是條剛烈血性的漢子,他像條翻騰在空中的游龍,根本不顧自己的危急和陰
厄,真是一人拚命萬夫莫敵,他果然殺出一條血路。
八爺雙目寒光一射,大叫道:「要走大家一塊走……」
他見自己兄弟這麼賣命的替自己殺開一條血路,心裡除了那份感動和激情外,
更決定要留下來和兄弟共生死。
雖然他真氣已洩,無法凝痊全身力氣,可是他即使能殺一個敵人,也給兄弟減
少一個仇人!
汪長安悲吼道:「八爺,你不走大伙會全沒命了!」
八爺沖天大笑道:「兄弟全沒命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汪長安,汪長安。
八爺要和兄弟同生同死,決不會苟延獨生!」
多好的措辭,多英威的豪情。他那銼鏗的語辭,字字句句坎進了兄弟的心坎。
人人覺得血脈賁張,豪氣干雲般的奮勇衝殺,他們不再顧忌自己的生死了!
站在遠處的無情宮主歎道:「果然是條硬漢,神龍旅有八爺這種人物統馭果然
能在武林中佔有一席之地,他不是普通人……」
神風老祖嘿嘿地道:「太可怕了,江湖上有這種人,咱們蝴蝶宮的後患無窮了
,別佩服他的神威,要藉機殺了他,宮主,咱們決不留下他……」
無情宮主嗯了一聲道:「差不多了,無恨無悔該到了!」
她是個頗有心機的女人。
當然知道留下八爺有何種後果,更知道龍兒對蝴蝶宮的有多麼重要。
殺八爺,擄龍兒,是她必行的手段,她目光沒有一刻不盯著這孩子!
龍兒像是個精靈似的,緊緊貼在八爺的身後,他嚴密的監視著神風老祖和無情
宮主。決不容他們有機會向八爺下手。
突然!
遠處響起一陣淒艷迷離的簫聲。
這陣陣蕭聲哀怨中又有股寒悚的殺氣,淒迷中又透著幽怨。
簫聲忽遠忽近,恍如隔的很遙遠,又恍如就在眼前……
蝴蝶宮中無恨簫。
是無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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