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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牙 十 三

                    【第十八章 冷面殺手】
    
      這孩子的功夫也不知來自何處。
    
      他靈巧的躍起,伸手已抓住血腸劍劍柄,然後合身向空中一蕩。
    
      腳朝下,順手一拉血腸劍,已拔出那柄鋒利的長劍。
    
      借這一拔之勢,也往頂上躍去。
    
      八爺的身子尚在半空,腳尖剛剛踏上頂石,常志風那會放棄這難得的好機會,
    朗氣吐聲,一掌猛揮出去,一股浩瀚無比的勁道向八爺的身上推去。
    
      八爺怒道:「不要臉!」
    
      他疾快的揮出右掌,兩掌迅快的交錯在一起,砰地一聲,常志風略略退了半步。
    
      八爺的身子卻猛然向下墜去,眼看他又要落向原地。
    
      底下彭伯清和孟玉衡同時啊了一聲,全為八爺捏了一身冷汗,如果從那麼高的
    石壁頂上墜下,八爺在沒有支撐的情況下,一定全身受重傷。
    
      彭伯清急忙跑前兩步,道:「八爺,向我身上跳!」
    
      但就在這時刻,龍兒尚未躍上壁頂之時,他那小手忽然抓住八爺的腳,略略向
    上一推。
    
      就是這麼一推,八爺又騰空而起,而龍兒的身子下墜。
    
      可是龍兒的身手太快大靈活了,他借長劍一觸石壁的剎那,人又竄起!
    
      兩人幾乎同時往壁頂落去。
    
      常志風睹狀大駭,道:「他媽的,有這種事!」
    
      他又衝向八爺的落腳處,那知龍兒卻似早已洞悉他的詭計惡謀,手中的血腸劍
    突然脫手射去,道:「八爺。」
    
      常志風立刻只顧得殺八爺,那料到龍兒這麼伶俐,驀覺背後生風,他疾速回間。
    
      只見一蓬銀光直射而來,嚇得他立刻挫身斜閃,血腸劍已破空而去。
    
      八爺一見血腸飄來,急於將自己的劍抓在手裡,他人在半空,身子絲毫不停,
    一劍向常志風揮去,道:「你還想逃!」
    
      銀弧過去,常志風的大腿上,已給冷劍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翻湧,痛的常志風
    大叫一聲,怒道:「媽的!」
    
      八爺冷冷地道:「常志風,你留下命吧。」
    
      常志風斜瞄了東魔一眼,道:「老前輩�煻@,這人有多狂!」
    
      東魔嘿嘿地道:「他要送死,儘管來。」
    
      目光奇冷,一股濃烈的殺氣從這東魔臉上顯現出來。
    
      八爺冷冷地道:「你這老魔頭,不知修身養性,一直在道上興風作浪,東魔,
    我早想會會你了,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一直不正面露臉,光在幕後利用別人,聽說
    苟小飛是你的代言人,可惜他死了……」
    
      說到這裡,八爺忽然一怔,只覺東魔的眼神非常熟悉。彷彿在那裡見過,只因
    他瑣事大多,一時還想不出這雙目光在那裡見過。
    
      東魔嘿嘿地道:「聰明人自己不動手,利用別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苟小飛是
    我的狗腿子,他死了是怨自己不夠聰明,八爺,你太不幸了,碰上我,你往後歲月
    只怕很難過了……」
    
      八爺又是一怔,這聲音的熟悉,自己怎麼會對這個人這麼熟悉。
    
      可惜那張臉又人陌生了,否則,他真以為東魔會是自己的老朋友!
    
      八爺長吸口氣,道:「七叔和你有仇!」
    
      東魔冷哼地道:「那個老東西早該死了。」
    
      八爺不屑的道:「你借手杜文羽手殺了他,可想到有人會出頭替他報仇。」
    
      東魔大笑道:「憑你麼?嗯!」
    
      龍兒冷冷地道:「還有我!」
    
      東魔冷冷大笑道:「你就是龍兒,聽說老疤的兒子!」
    
      龍兒殺機一湧,道:「不錯,南宮誠正是我爹,父仇子報,殺你是天經地義的
    事,東魔,你納命吧。」
    
      東魔冷冷地道:「孩子,你太小了,殺你大丟人了,別認為你修了十八神手功
    夫就可橫行霸道,在我東魔眼裡,你實在不怎麼樣?聰明點,站一邊去。」
    
      龍兒怒聲道:「臭老頭,你敢瞧不起我!」
    
      他少年心性,最怕別人瞧不起他,東魔的話聲一落,這孩子已怒不可過。
    
      一移步,小手已快速的拍出去,一掌無聲無息的推向東魔身上。
    
      東魔冷笑道:「找死。」
    
      這老魔頭還真不是普通人物,龍兒的小手一拍來,他已揮掌迎上。
    
      別小看他只是隨手一拍,龍兒只覺身子一震,人已退了七八步。
    
      八爺驚道:「龍兒,你沒事吧。」
    
      龍兒面色一紅,道:「他媽的,這老小子還有一套呢。」
    
      他想到彭伯清他們與人應敵,隨口一句他媽的,很有那種粗獷的韻味,不知不
    覺脫口而出,八爺聽的眉頭一皺,道:「龍兒,太難聽了。」
    
      龍兒苦笑道:「我改,我改,只是爹爹之仇未報,看到這個老不死東西,情不
    自禁的想先罵他幾句,但什麼話最能出心頭之氣,他媽的還正恰當!」
    
      東魔嘿嘿地道:「小鬼,你還挺難纏的……」
    
      他的手指忽然一曲,五根手指突然泛起條條碧藍光色,八爺的江湖閱厲是何等
    淵博,東魔的五指一露,登時大驚道:「伽藍毒指。」
    
      伽藍指其毒源自毒蠍的奪命之毒。
    
      練這種指的人,每日必須先以手喂蠍,天天讓毒蠍咬啃。當五指俱被其毒浸蝕
    之後,再以本身功力將毒逼在指間。然後日日擊掌,使毒不會潰散,這種功夫要練
    五年才有小成。
    
      東魔的手指能泛出藍光,顯然功力至少十年以上。
    
      東魔嘿嘿道:「你很有眼光,八爺!」
    
      龍兒不屑的道:「練掌含毒其心可怕,東魔,饒不了你了。」
    
      東魔冷澀的道:「小鬼,我只要一根指頭就能毀了他。」
    
      龍兒哼聲道:「我不信。」
    
      東魔暗中冷笑,身子突然向前一欺,道:「你立刻就信了!」
    
      五指箕張,縷縷藍光從指光中透了出來,絲絲之聲飄進龍兒耳裡。
    
      龍兒那會想到這老魔頭的五指有那麼多古怪,他一看東魔的手指向自己面前抓
    來。
    
      疾忙退了半步,一掌向東魔的五指切去。
    
      東魔仰天大笑,不閃不避,居然故意迎上去。
    
      八爺大驚道:「龍兒,退!」
    
      他怕龍兒不知道伽藍毒指的厲害,要龍兒速退。
    
      龍兒是膽子太大,當手掌剛觸及東魔的五指時。
    
      龍兒急速的收手,但,鼻息間卻聞到一股怪異的腥味!
    
      龍兒只覺得一陣暈旋,道:「颼!」
    
      人已昏昏欲睡,身子突然軟了下來。
    
      八爺驚色道:「龍兒。」
    
      東魔哪能容八爺過來救他,他一手拉過龍兒挾在脅下,八爺的劍雖然快,還是
    搶救不了這孩子。
    
      東魔怒聲道:「站住。」
    
      八爺冷冷地道:「放了他。」
    
      東魔哼聲道:「小子,這孩子可是個天生異稟的人,留下他,對我即將入土的
    人威脅太大了,我東魔一生中從不做後悔的事,寧可錯殺千百人,也不會放過任何
    一個對我有威脅的人,即使他是個孩子也是一樣……」
    
      八爺聽的心裡大駭,道:「他是七叔唯一的血肉,東魔,放了他,司徒凌楚便
    暫時饒過常志風,否則,大伙只有同歸於盡……」
    
      常志風聞言大笑道:「八爺,你沒有發燒吧,在這絕頂之上,你的兄弟要爬上
    來可不容易。此時此刻也救不了你,想不到你還大言不慚的饒了我,八爺,省了吧
    。」
    
      八爺冷笑道:「你不信。」
    
      常志風不屑的道:「不信。」
    
      八爺怒聲道:「好,我讓你信。」
    
      八爺話聲一落,人已挺立在絕頂上。
    
      此刻山風呼烈,吹得衣袖飄拂。
    
      八爺的髮絲聲凌亂了,他長吸口氣,那柄血腸劍已挺直在胸前。
    
      但見一縷流艷艷的劍光已從劍刃上散發出來,漫起一片森寒的劍氣!
    
      「劍罡!」
    
      這種以氣馭劍的千古絕技,舉世之中會的人不多,他八爺也是無意中練成的。
    
      這種劍力一落在常志風和東魔眼裡,兩個人同時一震,嚇得各退了半步。
    
      常志風更是寒懼於心,他已幾次從這劍力中逃生。
    
      當然知道單憑自己的功夫,斷然抗拒不了它的殺傷力,他不覺的向東魔道:「
    當心了,它非常厲害。」
    
      東魔嗯了一聲道:「停手。」
    
      八爺冷冷地道:「你怕了。」
    
      東魔陰沉的笑道:「怕,笑話,八爺,別認為你的劍能嚇住所有的人,告訴你
    ,劍罡雖然天下無敵,對於我,嘿嘿,那還不算什麼?不過,你的劍罡一發,最先
    死的決不是我和常志風!」
    
      一怔,八爺道:「那會是誰?」
    
      東魔嘿嘿地道:「當然是這孩子!」
    
      八爺心頭一顫道:「你……」
    
      東魔卻毫不留情的道:「天下人都知道龍兒是老疤的兒子,也是你的活命恩人
    ,我只要把這孩子往你的劍上一送,這孩子立刻會命喪當場,八爺,想想看,若是
    天下人都知道你八爺親手殺了老疤的兒子,他們會有什麼想法?嗯?」
    
      八爺的心彷彿讓人活活踹了一腳似的,顫動的令他泛出了一身冷汗,他可以命
    不要,也不會做出對不起七叔的事。
    
      龍兒是七叔唯一的骨肉,豈可把命斷喪在自己手裡,他快速的停止了運劍,道
    :「老魔,你卑鄙!」
    
      東魔大笑道:「沒辦法,對付你,不能太講究手段,我不能讓你有發劍的機會
    ,那會減少我取勝的契機,八爺,你要這孩子的命,乖乖讓我們走……」
    
      八爺恨聲道:「你想走!」
    
      東魔點點頭道:「我東魔要走隨時都可以走,誰也攔不住我,我知道常志風受
    了傷,他要逃出這裡就必須費點心了,為了他,我可以把咱們的恩怨暫時放下,等
    過了今日之後,咱們再做一次總結算……」
    
      常志風厲聲道:「老魔,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你不乘有機會殺他的時候殺他
    ,往後要找這種機會就不容易了……」
    
      東魔嘿嘿地道:「常志風,小八是那麼容易對付麼?你要殺他。盡可出手,我
    保證你吃不完要兜著走……」
    
      八爺心裡又是一怔,小八這名字太少人知道了,東魔突然叫他小八,他總覺得
    自己和這老魔有幾份相識,八爺冷冷地道:「東魔,我們見過面!」
    
      東魔一震,嘿嘿地道:「也許是聽過,但是沒有見過!」
    
      他很有技巧的避過,八爺也還滿頭霧水,但此刻龍兒落在這老魔手中。
    
      八爺無瑕再去細細想想,血腸劍已擋住東魔和常志風的去路。
    
      常志風怒聲道:「瞧吧,東魔,咱們要放過他,他卻不放過我們!」
    
      那知東魔卻笑道:「有了這孩子在我手裡,他敢動手麼?」
    
      這老魔當真料的准,八爺雖然心裡著急。卻決不敢輕易發劍。
    
      他知道自己的劍力非同小可,即使能傷著了東魔,龍兒也一定會跟著受傷。
    
      八爺憤聲道:「東魔,你夠狠!」
    
      東魔仰天大笑道:「八爺,有這孩子在我手裡,神龍旅必為我所用了,你慢慢
    等消息,我會指示你幹些什麼事?」
    
      邊說邊走,臉上露著一抹得意而詭秘的笑意。
    
      八爺緊緊貼著他們,道:「東魔,留下他,我放你們走!」
    
      搖搖頭,東魔大笑道:「別做夢了,有了他,我可以操縱你們組合所有的人,
    本來想一劍殺了他,現在想想。他還真管用,我東魔要殺的人,以後全交給你去辦
    了!」
    
      八爺大怒道:「別做夢了,你沒有那個命……」
    
      突然——
    
      一點紅影從遠處跳躍讓來,這東西有頭般大,通體赤紅,溜溜閃閃的一躍數丈
    ,常志風朝那東西一望,頓時狂喜道:「金娃娃。」
    
      他想到剛才失蹤的金娃娃會躍上這石壁絕頂,心裡一陣狂喜,又躍身向它撲去
    ,只要抓住這玩意,他相信自己功力會比東魔還厲害。
    
      東魔一震道:「百年金娃娃,千年紫玉娃,想不到在這種地方會有這種寶物,
    看來我東魔要走運了……」
    
      他知道這東西名貴無比,決不可落在常志風之後。
    
      人影一掠,伏身往地上瞪著雙目的金娃娃抓去。
    
      而常志風的手也恰在這時伸了過來。兩人的手掌觸在一塊。
    
      拍地一聲,那隻金娃娃從兩人的手中間竄了過去!
    
      而龍兒的嘴巴正挾在東魔的脅下,那隻金娃娃正撞在龍兒的嘴巴上,龍兒只覺
    得一股清涼化進口裡,他立刻醒了過來,金娃娃卻紅黃光盡失,頓時只有一息氣了!
    
      龍兒一驚道:「娃娃!」
    
      他愛這隻金娃娃如朋友,如兄弟,此刻金娃娃精神渙散,奄奄等斃。
    
      龍兒大叫一聲,已從東魔脅下衝了出來,那一推之力居然將東魔的肋骨都推斷
    了一根。
    
      東魔大驚道:「你!」
    
      龍兒雙目通紅,道:「你們殺了娃娃!」
    
      東魔面色蒼白的道:「不可能,不可能,伽藍蠍毒中者無救,而你,雖未直接
    中毒,但也吸進不少,有那種東西能解這種毒?」
    
      龍兒冷冷地道:「金娃娃!」
    
      東魔一震道:「它能解毒!」
    
      龍兒不屑的道:「何止解毒,更能增加數十年功力,可惜它為了救我已將全身
    精華吐給我了,老東西,你真背,想沾邊都沒機會,現在,是我收拾你的時候了…
    …」
    
      東魔剛才被龍兒奮力的一撞,脅骨都給撞斷了一根。
    
      此刻他脅間陣陣疼痛,一聽龍兒要對付自己。
    
      他不禁怒喝一聲道:「小子,你真找死……」
    
      他想到那條金娃娃心裡就有股憤憤不平之氣,想自己一是老運亨通,那想到嘴
    的鴨子飛了,他憤怒之下,五指又舉了起來。
    
      伽毒藍指的藍色火焰又散發出來,這是東魔的絕技之一,他已恨透了這少年,
    決定用毒指毀了他。
    
      八爺斜馭長劍,道:「東魔,別惹他,否則你會先死!」
    
      龍兒大笑道:「八爺,別太瞧得起他了,剛才我是不小心著了他的道,現在,
    他那一套不靈了,看看吧,我保證他那五指頭要讓我活活捏下來。」
    
      這話夠狠,氣得東魔七竅生煙,滿嘴白沫。
    
      他大喝一聲,五指箕張已向兒的身上抓來。
    
      龍兒冷冷地道:「太好了,我正等你這一招。」
    
      這孩子面對著東魔的掌指,不畏不懼的進旁略略一移步,小手已快速的向前拂
    去。
    
      僅僅是這麼一拂,東魔已感覺自己施出的掌指彷彿觸及了一聲鐵板。
    
      那麼生硬的令他痛入心脾,他大驚失色,急速的收手,一腳踹向龍兒的小腹。
    
      龍兒冷笑道:「技窮了。」
    
      他快速的伸手抓住東魔踹來的一腳,用力向外掀去。東魔在翻騰間向外飄去,
    嘴裡大叫著道:「常志風,你還不走!」
    
      常志風那會久留,龍兒掙脫出東魔脅下時。
    
      常志風已知道討不了好處,雖說東魔功力深厚。
    
      常志風畢竟沒有親眼目睹過,而龍兒那種神幻的功夫他可聽的不少。
    
      東魔藉機而逃,常志風更是撥足狂奔!
    
      兩人眨眼間已逃出三丈之外,八爺吼道:「有種留下常志風!」
    
      龍兒大笑道:「八爺,他們能逃多久!」
    
      他忽然抖手射出一點寒光,溜溜的寒影快如光火間射向黑夜之中,只聽一聲慘
    叫,那是常志風的聲音!
    
      八爺一楞道:「你射暗器!」
    
      龍兒道:「是你的血牙小刀,你交給我的那柄小刀我捨不得亂用,今夜正好讓
    我練習練習,如果我料的不錯,常志風屁股上一定挨了這一刀……」
    
      八爺跺腳道:「讓他們跑了太可惜了。」
    
      龍兒搖頭道:「未必,咱們只要尋著血跡找一定能把他倆揪出來!」
    
      搖搖頭,八爺道:「窮賊莫追,憑神龍旅布的線要找他們不難,現在先請兄弟
    歸隊,有話明天再說……」
    
      話聲一落,人像一支大鳥似的,在空中盤旋,自壁頂上下向落去,龍兒緊隨而
    下,瞬快的消逝在夜色裡……
    
      長夜裡似乎有著片刻的寧靜。
    
      血當狼寨的火苗漸小,人影已杳的時刻。
    
      從壁頂上緩緩走出了東魔和常志風,兩人確定龍兒和八爺落下石壁才畏畏縮縮
    的鑽出來。
    
      東魔面色酷白,眼神裡透著迷惘,常志風是慘兮兮的鐵青著臉,一搖一歪約彷
    彿連移勸的步子都十分賣力。
    
      他們站在壁頂上,遠遠望著無天幫離去,也望著神龍旅魚貫而行。
    
      東魔長歎一聲道:「想不到小八的劍有那麼高的造詣……」
    
      常志風陰沉沉的道:「連你也怕他了!」
    
      東魔哼地一聲道:「我不是怕他,我要殺他……」
    
      常志風一楞道:「殺他,有那麼容易麼?」
    
      東魔嘿嘿地道:「普天之下能殺小八的只有我東魔了!」
    
      常志風心裡不服的道:「為什麼?」
    
      東魔大笑道:「因為我是老師父,傳他血牙小刀的老師父……」
    
      常志風大驚道:「血牙小刀是你傳他的?」
    
      點點頭,東魔嘿嘿地道:「不錯,他真聰明。今天居然沒有使用血牙,否則,
    他一定知道血牙小刀對我起不了任何作用,普天下能避開血牙小刀的只有我東魔一
    個人……」
    
      常志風想起血牙小刀的威力就心有餘悸,他被龍兒的血牙刀紮了一下,鮮血尚
    在不停的滴流。
    
      一聽東魔傳授血牙小刀給八爺,心裡始終想不起這是層什麼關係?
    
      他那知東魔殺了老師父,冒老師父和八爺以師徒自居……
    
      常志風歎道:「你是自留禍根,怨不得人了!」
    
      東魔嘿嘿地道:「他只知道我東魔是他的仇人,還不知道老師父就是我,有了
    這層關係,常志風,你說殺他是不是容易多了!」
    
      點點頭,常志風嗯了一聲道:「是容易多了,不過你怎麼下手?」
    
      東魔大笑道:「這要看情況而定,也許我不需要出手,他就自動把命交給我了
    ,因為我是老師父,是他的恩人……」
    
      常志風沉思道:「八爺不會上當,他精明能幹,早晚會看穿你的身份,老前輩
    ,你要早點動手,晚了會暴露……」
    
      嗯,東魔嗯了一聲道:「行,常志風,三天後,你會看到小八死在我手裡!」
    
      他腦子裡不知在想些什麼?一想到三天後要殺小八,心裡突然激動起來,長嘯
    一聲。
    
      人已飄向地空裡,夜色裡,他像個幽靈,常志風拔足狂追,道:「等等我,等
    等我……」
    
      天色已有些微曙光,堆堆白雲中露出了些灰白色,在晨霧中。
    
      八爺像往常一樣的利用晨間這段時間練氣練劍,更練習定力,這是他多年的習
    慣,不管自己多麼懶散,他都要間歇不斷的做自己的功課。
    
      他知道一個真正的劍道者必須天天去磨煉他的劍法,他可以終生不用劍,但不
    能一日不使劍,這與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一樣。
    
      多少年來,八爺就是秉持這個理念,而才能苟活至今,劍是他的生命,也是他
    的夥伴!
    
      繚繞的雲霧中,八爺的劍已如騰龍馭氣,盤旋在白茫茫中,當陽光從白雲間投
    射至八爺的雙目時。
    
      他忽然覺得有一道昏黃的強焰從對面射向他的眼眸,他急速的將運起的血腸劍
    收回來。
    
      雙目已落在對面的草叢間,只見一個灰布老尼胸前掛著一面銅鏡,正和他迎面
    而立,那道黃光正是從銅鏡中泛射過來的……
    
      八爺一楞,在這渺無人煙的深山野谷中,這女尼何時接近自己的身邊,自己居
    然毫無所覺,他向老尼深深一拱手,道:「請問大師父有何指正?」
    
      這老尼淡淡的道:「劍勢旺,劍氣盛,你胸中天地海闊天空,是有名家的氣宏
    ,但,可惜你的命不好,命隨運來,你的劍刃泛射青色,是劍霉,有大難……」
    
      八爺一楞,道:「劍霉,師太……這……」
    
      老尼淡逸的道:「劍也道靈,它也有生命,一柄上古好劍雖千百年也清澈透照
    ,而劍也有走霉運的時候,他隨人運轉,你的運不好,劍也跟著倒霉!」
    
      八爺詫異的道:「師太,你說我的運勢差……」
    
      老尼凝重的道:「三日內有血光之厄……」
    
      八爺仰頭大笑道:「附會之說,師太,你太信迷了。」
    
      搖搖頭,老尼道:「你知道我是誰?」
    
      八爺一楞道:「請問師太法號!」
    
      老尼合什道:「上大下悲!」
    
      神算子大悲神尼是江湖上最傳奇的神秘人物,一張嘴說盡天下事,伸伸指算遍
    天下命,八爺是早已久仰已久,他冒然的道:「神尼,久仰了。」
    
      大悲神尼屈指一算,道:「你還有三天可活。」
    
      一震。
    
      八爺的心如觸電般的一震。
    
      這是多麼令人震駭的事,有天下神算之稱的大悲神尼居然說自己只有三天的壽
    限。
    
      八爺雖然滾滾江湖中不論生死,但,這畢竟是件令他駭異的事。
    
      他駭聲道:「三天……」
    
      大悲神尼點頭道:「信不信由你,你過不了三天!」
    
      八爺暢聲大笑道:「神尼,我的確不信。」
    
      大悲神尼想不到這條漢子果然令人佩服,他居然是個不肯向命運低頭的硬漢,
    他合什道:「你可願賭上一賭!」
    
      八爺大笑道:「命都不要了,我有何不敢?」
    
      此刻八爺一想到生死由命,寶貴在天。
    
      那管它是真是假,心裡坦然,也就不在乎往後會發生何事了。
    
      大悲神尼嗯了一聲道:「有種,世間有二種人最可怕,一種是不要臉,一種是
    不要命,你不要命,可與天爭,八爺。人雖有天命,但也屬人命,你好自為之吧…
    …」
    
      這位神尼說完這話,居然轉身緩緩而去。
    
      她仙風道骨,行路有如玉樹臨風,不帶點丁凡虛之意。
    
      八爺望著她的背影,大聲道:「神尼,你不賭了?」
    
      大悲神尼頭也下回的道:「你命都不要了,我還賭個什麼勁,不過,你面現死
    運,殺光匕現,往後三日,你還是要多加注意。」
    
      話語中隱含玄機,彷彿神仙中人。
    
      八爺是何等聰明之人,凡事一點即通,他頓時領悟。
    
      大悲神尼是有意點化他,凡事要忍,更要留意身邊事務。
    
      八爺心存感激,道:「神尼,謝啦。」
    
      神尼早已像一陣風似的洞化在晨曦間。
    
      她來的快,去的也快,眨眼間退逝在風嘯裡。
    
      八爺長吸口氣道,緩緩吐了出來,人也向草叢間踏去。
    
      頭一日,安然過去。
    
      第二天,平安無一。
    
      第三天,白天平靜。
    
      八爺今夜略微有點薰薰然,他從不沾灑,今夜在彭伯清的邀請下,兩個人在小
    酒樓上薰了兩杯,數日間的搏殺,經過數天的平淡日子後,彭伯清的心情顯得特別
    開朗。
    
      兩人難得有這種獨酌的機會,兩碟鹵牛羊肉,一般油炸雞稚,外加一壺白干。
    
      兩人只覺在忙裡偷閒中別有一番滋味,連乾三杯後。
    
      八爺有點醉了,彭伯清也頭昏昏的,樓子裡清風徐來,淡淡灑香四溢,還真是
    個撩人的黃昏……
    
      彭伯清舉杯道:「八爺,再乾一杯!」
    
      八爺大笑道:「好,人生難得一醉,我還沒醉過呢,不知道醉後的滋味是什麼
    樣子,彭伯清,咱們今天喝個夠……」
    
      兩人興至所至,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當真是北國英豪,草原勇兒的豪壯之情
    ,此刻,只聞酒香飄,鏗鏘豪邁聲,兩人居然乾淨了那壺白干……
    
      突然!
    
      酒樓上突然多出了個白衣人,這個面容冷肅的白衣人站在樓頭上。
    
      透著一雙奇冷的目光森森的揪住彭伯清,彭伯清一回頭,哎地一聲道:「冷面
    人!」
    
      冷面人真如其名,語音冰冷的道:「你是認我這個兄弟!」
    
      彭伯清大笑道:「什麼話?兄弟,咱們可想死你了,這幾年咱們各分東西,各
    闖各的道,聽說,你還是老樣子,一柄劍掃遍三山五嶽……」
    
      冷面人冷冷地道:「我沒有你光采,在八爺手下允稱第一號殺手,神龍旅有你
    和八爺在,的確是威風顯盡了……」
    
      八爺紅眼徐徐的道:「彭伯清,你的朋友也不給我引見引見……」
    
      彭伯清連忙道:「好,冷面,見見八爺!」
    
      冷面人的手一搖,道:「不,我們不需要認識,因為我們根本不是朋友!」
    
      彭伯清一怔,道:「你……」
    
      冷面人冷冷地道:「彭伯清,你瞭解,我從不和朋友動劍。能讓我動劍的決不
    是朋友……」
    
      彭伯清聞言大驚,道:「你要殺八爺!」
    
      冷面人嗯了一聲道:「有你在,我遲遲沒有動手,因為我們曾經是朋友,現在
    ,我朋友的情份已給了你,彭伯清,如果我們還能成為朋友,你立刻退出酒樓!」
    
      彭伯清聞言大怒道:「他媽的,冷面,你殺我的霸子,那算那門子朋友,告訴
    我,八爺和你有什麼仇?」
    
      他實在太生氣了,想當年冷面人和他都是江湖上的超級殺手,兩人曾共同殺過
    人,也共同享樂過。
    
      那想到數年不見,冷面變了,變得跟自己已不是朋友,變得兩人要反目成仇。
    
      冷面人冷冷地道:「你以前的劍法就不如我,現在你還是進步有限,彭伯清,
    別想跟我動手,那後果會令人心痛!」
    
      彭伯清藉著酒意,仰天大笑道:「你還曉得心痛,可見得你還有一點人性,冷
    面,學劍的要其心如冰,而你的心不若你的臉冷,所以你的劍不會比八爺快,念在
    朋友份上,你滾吧。」
    
      長吸口氣,冷面人嘿嘿地道:「不行,我一定要殺他!」
    
      彭伯清怒聲道:「有原因麼?」
    
      冷面人嗯了一聲道:「有人說八爺有劍罡之技,是劍道道中最上乘的功力,我
    冷面人也是學劍的,整個一生也難達到那種境界,彭伯清,如果換了你,也會有見
    識一番的意願……」
    
      彭伯清大聲道:「我的媽,冷面,那是玩命!」
    
      冷面人嘿嘿地道:「玩劍的死於劍下,是追逐更高劍技的法則,如果八爺真有
    這種功夫,我死了也是心甘情願……」
    
      彭伯清急急的道:「你瘋了,要送命也不一定要選在這個時候,你明知道我們
    喝了酒,發劍是易發易不收,雙方動起手來一定有一方會死。兩邊都是我朋友,我
    可不願意看見那種後果,冷面,你先回去,改天我請八爺和你過兩招!」
    
      冷面人冷笑道:「那更要比了,酒後才能見真性,八爺的劍如果真那麼犀利,
    酒後會更霸道,我一生中追求的劍道就是要有霸氣,現在豈不是最好機會……」
    
      八爺從冷面人來,一直沒吭過氣,他眼光落向酒樓外,此刻他又把了壺酒,喝
    乾了杯中灑,又倒了一杯。
    
      冷面人的話雖然字字句句飄進耳裡,八爺卻彷如未聞一樣,但這刻突然八爺說
    了話,道:「你真要比劍!」
    
      冷面人嗯了一聲道:「當然,不然我來幹什麼?」
    
      八爺醉迷迷的道:「冷面人,你說謊,你決不是單單為了比劍來的……」
    
      冷面人聞言神色一變,道:「你怎麼知道?」
    
      八爺滿面不屑的道:「冷面人,別當我們是瞎子,你還沒踏進灑樓之前,我就
    發現你還有朋友藏在這樓子前後,你雖然沒和他們走在一塊,但,我敢斷定你是他
    們的同夥……」
    
      冷面人聞言大驚,道:「八爺果然是個人物,雖然喝了酒還能看得那麼清楚,
    怪不得有那麼多人會死在你的劍下呢,冷面人不打誑語,我是有幾個朋友友來了!」
    
      彭伯清怒叱道:「他媽的,冷面,你這算是那門子朋友,居然帶兄弟來抄我們
    ……」
    
      冷面人淡淡地道:「沒辦法,人在江湖,由許多事由不得自己,若不是念在咱
    們有過一段交情,彭伯清,兄弟們早衝過來了。」
    
      彭伯清怒吼道:「告訴我,這是誰的主意?」
    
      冷面人嘿嘿地道:「道理太簡單了,有一些朋友看不慣八爺那一種威揚拔扈的
    樣子,也有些朋友和八爺有著太多的深仇大恨,他們都願意花大把大把銀子買八爺
    這條命!」
    
      八爺呵呵地道:「江湖上能出得起價錢買我小八這條命的人,一定是位出手海
    闊的大爺,否則尋常價嗎,你冷面人還不願出手,因為這畢竟是玩命的玩意兒。」
    
      冷面人大笑道:「恰恰相反,我只收了人家一文錢!」
    
      彭伯清大叫道:「一文錢,你就替人家賣命!」
    
      冷面人嘿嘿地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我不在乎銀子多少,但在乎名,想
    想看,我冷面人如果能殺了當今江湖最紅的八爺,道上兄弟會如何的看我,老實說
    ,殺了八爺比自己奮鬥十年還要容易,有這麼好的事,誰不願意冒險一試!」
    
      八爺聞言點頭道:「不錯,你的看法固然很好。但,你卻忘了,我小八能闖出
    一番天地,決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容易得手。冷面人,留口氣慢慢喘,別那麼快就想
    送掉命!」
    
      冷面人哼地道:「笑死人了,誰死誰活尚未可知呢。八爺,你拔劍吧,我如果
    不行,後面會有大批朋友跟著而來。」
    
      嗆然聲中,冷面人的劍已掣出來了。
    
      他的劍拔的快,動作純熟,一望而知是位玩劍的高手。
    
      彭伯清猛地衝上前去,一手按劍,道:「冷面,要殺八爺先過我這一關……」
    
      冷面人不屑的道:「彭伯清,不要硬搶著出手,你的劍法本來就比不上我,這
    幾年你雖確有進步,決不會比我快,朋友一場,你還是閃開吧。」
    
      劍已馭起,挺在腕前,奇冷的盯著八爺。
    
      彭伯清怒聲道:「他媽的我不信。」
    
      彭伯清的劍快,快的在石火間奔射了出去。
    
      但是,冷面人的劍更快,快的能封住他的劍。
    
      冷面人果然沒說大話,彭伯清的劍確實差了一截。
    
      冷面人嘿嘿地道:「現在你該信了吧。」
    
      彭伯清冷冷地道:「告訴你,冷面,八爺是我的霸子,任何人要殺他都要經過
    我這一關,你不念交情,硬要出手,冷面,你先殺了我!」
    
      冷面酷冷的道:「有何不敢……」
    
      冷面翻臉了,他真不念往昔的交情了,那柄劍在他的手裡,幻化出點點閃爍的
    劍光,逼著彭伯清只有快速退閃。
    
      彭伯清大吼道:「冷面,咱們是情斷義絕,永不往來了。」
    
      八爺大笑道:「當然不會往來了,因為他會死……」
    
      藉著幾分酒意,八爺的雙目全通紅了。
    
      像兩股火餡似的望著冷面人,那股逼人的殺氣令冷面寒懼了。
    
      他想不到八爺的神態那麼威猛,他快速的縮回劍來,道:「八爺,光憑嘴皮子
    是沒用的,要真功夫,你的劍可以出鞘了,在下可沒那麼好的心情在這裡拉近乎!」
    
      八爺冷冷地道:「我的劍早出了!」
    
      冷面一楞道:「在那裡!」
    
      他還沒看清,八爺是怎麼動作的,眼前已呈現著一柄銀光劍閃的冷劍,正好指
    在他的眉心之處。
    
      他睹狀大驚,身子疾速暴閃,但是,不論他如何閃避,那柄劍依舊不離他的眉
    心。
    
      當真是如影隨形,不易擺脫。
    
      八爺森冷的道:「夠了麼?」
    
      劍一縮,又回歸鞘中,當真是干靜俐落。
    
      冷面長吸口氣,道:「劍是夠快,不知道夠不夠狠。」
    
      彭伯清怒聲道:「你還不知道死活。」
    
      冷面不屑的道:「我是來殺人的,不是看他耍花招的,單憑那手劍快就也讓我
    回去,彭伯清,你也太小看自己的朋友了。」
    
      彭伯清氣的跺腳道:「好,好,冷面,你自己要走絕路,別人即使再想救他,
    也無法救回他自己要的死路,八爺不向你下手並不是婉息你那條命,他是看在我們
    認識的份上,是彭伯清這張老臉還值幾文,不是你冷面的命長!」
    
      冷面怒聲道:「誰要你念交情!」
    
      八爺冷森的道:「行,冷面,你出手吧,看看你能接幾招。」
    
      冷面人喝道:「行,八爺,看劍!」
    
      他的劍在半空中一晃,颼地一聲向八爺坐著的身子畫去,此人劍法果然比彭伯
    清的手法快。
    
      僅眨眼間,那柄劍已到了八爺的身上,那知道八爺的劍如蛇舌信子般的快速點
    出。
    
      當地一聲將冷面人的劍架開了,冷面人在劍刃向上一彈的剎那,猛地抽劍一剁
    ,硬要置八爺於死地。
    
      八爺怒道:「去吧。」
    
      八爺的血腸比毒蛇出洞的速度還快,雖然穿過了冷面人的劍幕,先一步的戮在
    冷面人的肋骨間!
    
      冷而人顫吼道:「你……」
    
      他的手緩緩垂下,一柄劍也當在掉在地上,人似木雞一樣的站在那裡,一雙眼
    珠子幾乎要吐出目眶外,灰茫茫的望著八爺。
    
      八爺冷冷地道:「現在你該相信我人劍快了,也相信我夠狠了,我曾給你活命
    的機會,但你不知道把握,冷面,你應當後悔今天不聽彭伯清的話了。」
    
      劍刃緩緩從冷面的肋骨間拔出來,鮮血已冒了出來。
    
      冷面人顫聲道:「我錯了。」
    
      彭伯清怒聲道:「後悔有個屁用,這是找死……」
    
      冷面人的身子緩緩彎下,一跤坐在地上。
    
      八爺再也不看他一眼,將血腸劍舉在半空,劍刃上的血漬一滴一滴的滴下來。
    
      八爺緩緩拿出一條毛巾,輕拭著劍刃上的血疤。
    
      彭伯清詭異的道:「八爺,你怎麼不收劍!」
    
      八爺抬頭笑道:「殺人……」
    
      彭伯清大笑道:「還有人不識相,那就讓他們來吧,看看是咱們的劍快,還是
    他們肉硬……」
    
      八爺把毛巾一扔,大聲道:「朋友,送死的人已死了。想掂掂我小八的份量,
    從冷面的死法上也該看出點眉目了,難道我八爺那點微才之技當真令你們喪了膽,
    連露骨都怕了……」
    
      酒樓外的轉角處,立刻響起一聲大笑,只見一個臉上有條大疤的黑衣漢了帶著
    七八條雄偉的壯漢轉了出來,他們緩緩向灑樓行來。
    
      彭伯清詭異的道:「萬里風……」
    
      江湖一縷風——萬里風。
    
      龍門七雄之首萬里風的大名可是耳能熟詳的頂尖人物。
    
      彭伯清可認識這個人,他心裡有點卜卜作響,這樣的對手比起無天幫竺浩又強
    太多了。
    
      彭伯清頓時的確心裡有點不安了。
    
      萬里風很嚴肅的緩緩跨進灑樓,略略瞄了地上的冷面一眼,他從冷面肋骨間的
    劍口上一望,冷冷地道:「三分勁,八爺,好劍力……」
    
      淡淡逸逸一笑,八爺道:「那裡、那裡。」
    
      萬里風嘿嘿地道:「你還太厚道了,沒有存心要他的命,八爺,這是劍家的大
    忌,一念之仁會鑄成自己的死關,如果冷面中劍奮力一擊你八爺也許不會那麼幸運
    了!」
    
      他真是個深懂劍道的絕頂高手,僅從那一點的傷門上已判斷出,八爺出手的輕
    重了。
    
      這是憑多年的經驗,也是一個真正劍手的厲害處,他不但說出了八爺的弱點,
    更說下了後果的嚴重,憑這點已可看出他的確是個人物。
    
      八爺淡淡地道:「高明,萬兄果然是位洞察先機的人物,任何一點都瞞不過你
    的眼睛,可見在劍道上你一定有特殊的成就,不過劍道即心道,心中有劍,如氣絲
    縷,可延續不斷,即使對方有萬惡之心,心劍也可殺人。」
    
      八爺繼續道:「我留下冷面一命,是念他練劍不易,更何況他於我往日無仇,
    近日無怨,只不過是為了一個『名』字,劍可慈也可悲,心劍如心道,看你如何運
    用罷了,我不在乎冷面如何反擊我,因為在我的劍戮進他的肋骨時,已決定他的生
    死了,他想活就心存善念,想死就生惡念,而我的劍可隨他的善惡而決定他的死活
    ,所以說,他的命是自己決定的……」
    
      冷面人喘聲道:「八爺,我還是謝謝你!」
    
      萬里風肅容的道:「佩服、佩服,八爺,高論,高論,我雖未出手,已知道你
    有多高了你才是位真正的劍手,這趟我沒有白來,在未來之前,我以力你不過是位
    狠將,現在看來,你已心劍合一了……」
    
      八爺大笑道:「萬兄,老實說,有你這樣的對手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也是件
    可悲可慘的事,我實在不想和你這樣的高手為敵,倒願意青梅煮酒把劍論交,畢竟
    江湖上有你這樣的人物為數不多……」
    
      萬里風似乎能體會出八爺此刻的心情,他是個劍者,最能理解劍者的心境。
    
      自古英雄皆寂寞,他是英雄當然瞭解英雄的寂寞。
    
      他苦澀的道:「八爺,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萬里風也想跟你成朋友,無奈
    盛名所累,有許多事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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