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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牙 十 三

                    【第十九章 龍門七雄】
    
      八爺很能體會出萬里風話中之意道:「你是為名?還是為情,還是為利!」
    
      萬里風淡淡地道:「為情?」
    
      八爺一怔道:「有人托你!」
    
      搖搖頭,萬里風苦笑道:「沒有人托我,也沒有人請我,只為了我和那個人磕
    過頭,舐過血,結過盟的好兄弟,他毀在你的劍下,雖然,他沒通知我,但,江湖
    卻傳開了,我即然聽到了,就不能不來了,連我龍門兄弟也來了……」
    
      八爺嗯了一聲道:「能與你論交的人決不會是普通人物,在我的劍下,我實在
    想不出有那位人物能交上你這位朋友!」
    
      萬里風淡淡一笑道:「竺浩……」
    
      八爺啊了一聲道:「他傷了腿,應該還不會殘廢,堂堂無天幫幫主,竟和常志
    風這種人在一塊,難怪無天幫栽的很慘了……」
    
      話中之意,萬里風懂。
    
      以常志風在道上的行情,竺浩的確不該和常志風論交。
    
      竺浩還算是個人物,對兄弟朋友十分上道,萬里風就看上竺浩這點長處,兩人
    剛換貼結盟。
    
      否則以萬里風的行情,才不會交這種朋友……
    
      萬里風的手緊緊握住了劍柄,道:「八爺,為朋友,我不得已……」
    
      八爺大笑道:「當然,這是道義……」
    
      萬里風向身後的幾名漢子瞄了一眼,在他身後那幾個漢子立刻向後略退。
    
      一字排開,正是六位個個魁梧的雄壯漢子,萬里風的龍門七雄,在道上個個都
    是響噹噹的漢子。
    
      他大聲道:「八爺見了我兄弟!」
    
      「熊宇庭」——百碎劍。
    
      「沙千里」——甲子劍。
    
      「查虎」——穿山劍。
    
      「馮百拳」——神手劍。
    
      「丁揚」——鬼劍。
    
      這六位漢子站在萬里風身後各自報出了姓名和渾號,他們敬萬里風為七雄的霸
    子。
    
      萬里風能替他們引見八爺,可見萬里風是何等推崇八爺了,他們拱手報名,一
    臉敬重之色。
    
      八爺拱手道:「久仰了,朋友!」
    
      丁揚有鬼劍自稱,是龍門七雄中最不服人的漢子,他見萬里風對八爺那麼推祟
    ,心裡頓有不以為然之意,他霍地移身出來,拱手道:「八爺,小弟丁揚知道八爺
    劍中有法,法中有圓,這種求教的機會我丁揚可不願放過,請八爺賜教幾招。」
    
      萬里風叱道:「小丁,不可亂來。」
    
      丁揚大聲道:「大哥,小弟跟你一樣愛劍如命,生平中就想碰到一位真正動劍
    的人,八爺剛好是位其中魁首,我可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他根本不給萬里風有制止的機會,一柄劍已給先掣了出來,人一挫,迅速的向
    八爺撲過來,一出手,三點寒刃在一式中射出,居然是取八爺的致命之處。
    
      八爺的眉頭一皺,道:「丁兄,你太狂了。」
    
      要知高手交手,頭一招大多是略略意思一下。
    
      這是劍家的禮貌,丁揚一出手就要致人於死命,無非是仇家。
    
      雙方仇深似海,才會出手就是殺他。
    
      八爺和丁揚初次見面,丁揚就要置八爺於死地,顯然丁揚沒有將他當朋友。
    
      八爺略移身子,血腸劍已快速的揮灑出去,他的劍有若一柄幽靈的影子,那麼
    快速的將丁揚逼退回去。
    
      丁揚有鬼劍之名,他的劍果然是鬼計多端,在一退之下劍刃像雨點般的蓬灑而
    落,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劍手。
    
      丁揚大笑道:「八爺,這招萬點黃沙,你不會不知道厲害!」
    
      八爺長吸口氣道:「好劍法。」
    
      他借那口吸氣之際,血腸劍的劍光突然一湧,一縷強光射發出來。
    
      丁揚尚在驚疑間,只覺自己的劍被一股無形的大力吸住了,叮地一聲,兩柄劍
    已貼合在一起,丁揚奮力想扯回自己的劍,八爺劍上的吸力太強太大了。
    
      他額際上淌了汗,依舊動彈不得。
    
      八爺冷冷一笑道:「劍招厲,還要知道厚……」
    
      丁揚可不敢開口,他覺得自己的內勁要潰散了。
    
      龍門七雄的兄弟全變了顏色,他們想不到丁揚才出手就出足了洋相。
    
      沙千里甲子劍是最護短的,他可不管八爺是那種人物,一挺長劍,猛地揮殺出
    去,喝道:「媽的,給七雄難看。」
    
      彭伯清睹狀大驚道:「姓沙的,你敢。」
    
      彭伯清的出手也不慢,但,劍雖能傷了沙千里,八爺也一定會挨上一劍。
    
      除非沙千里中途撤劍先求自保,問題是沙千里能否會撤劍麼?沙千里果然不顧
    生死,揮劍向前急速跨步,那一劍硬是砍向八爺,而彭伯清的劍卻落空了。
    
      只聽八爺大喝一聲道:「你敢。」
    
      八爺的喝聲如巨雷,劍刃突然一震,丁揚顫聲而退。
    
      而八爺的劍卻已擋住沙千里的劍。
    
      鏘地一聲,血腸劍氣光顫湧下。
    
      沙千里的劍突然斷了,面劍勢不墜,已斜劃過去。
    
      只見沙千里的脖子上血光一冒,人已慘叫而倒,頭連著一層皮肉,兩下快分開
    了。
    
      沙於裡死的慘,丁揚也傷的重,八爺那股劍力太強太大了,雖然八爺只是用震
    寫決,也將他震的七腑翻了位,連著噴出三口鮮血,人已坐在地上。
    
      顫了顫身子,丁揚顫聲道:「好厲害。」
    
      八爺冷冷地道:「偷者最惡,沙千里死有餘辜!」
    
      他決無殺害沙千里之意,無奈那股劍力發時力道恢宏,銳力難擋,即使八爺也
    不易控馭,雖說沙千里死有餘辜,八爺心裡還有點歉然!
    
      萬里風怒聲道:「八爺,我敬重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你出手狠毒,連一點機會
    都不給老沙,讓他死的這麼淒慘,難道你不知道他是龍門七雄的兄弟!」
    
      彭伯清怒聲道:「放屁,萬里風,你這算那門子英雄好漢,當時那種情形,你
    是親目所見,若非八爺功力深,底子厚,他若閃不開姓沙的一劍,請問,此刻躺下
    的不是老沙,而是我們的八爺,那時候你又是個怎麼說法!」
    
      萬里風一呆道:「這………」
    
      他讓彭伯清搶白一頓,楞了一楞,居然一時半晌。
    
      他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反駁,在為彭伯清說的句句有理。
    
      在那種情形下換了自己,只怕也只有下毒手的選擇了。
    
      查虎在龍門七雄中占老四之後,平日和沙千里的交情最深,此刻沙千里的頭幾
    乎掉下來了,他心裡沉痛而悲傷,一聽彭伯清語意強硬,登時大怒!他躍出二步,
    吼道:「放你媽的屁,我們兄弟給八爺宰了,你們不但沒有歉意,還在這裡數落我
    們兄弟的不是,他媽的,龍門七雄不是任人家捏,你彭伯清和八爺今天別想走了,
    總要還我們一個公道……」
    
      彭伯清的劍一閃,道:「要公道,上呀。」
    
      查虎的刀一彈,吼道:「媽的,我怕你……」
    
      他有穿山劍之名,劍下功夫自然不錯,長劍一閃,捲起七八個劍花,霍霍中透
    著暗勁,萬里風叱道:「退下!」
    
      查虎悲聲道:「大哥,兄弟死了,難道這麼算了!」
    
      萬里風目刃奇冷的道:「我說過算了麼?」
    
      查虎一寒,道:「沒有。」
    
      萬里風鼻子裡哼地一聲道:「你先站一邊去,這裡由我處理!」
    
      查虎對這個大哥還真有點害怕,在萬里風的威目下果然悄悄退下了,不過他雙
    目中露著怨毒的示意,一直瞄著八爺。
    
      久久不放。
    
      萬里風長吸口氣道:「八爺,本來不會是這種結果,我也不想這樣,無奈蒼天
    捉弄人,我們本來可以把酒論友的,想不到我們卻反目成仇了!」
    
      八爺苦笑道:「我並不想要老沙的命,可是劍力太強了,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我也預料不到劍氣會突然大盛……」
    
      萬里風大驚道:「你發的是劍罡!」
    
      八爺點頭道:「不錯,從我練就劍罡之後,劍力就突然增加了,平常動劍無形
    中就會使出來,老實說,我到底有多高的功力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萬里風駭異的道:「真有這種事?」
    
      點點頭,八爺道:「我不會騙你。」
    
      萬里風長吸口氣道:「好,這種功夫我還是頭一次遭遇上,不管是不是為兄弟
    報仇,我一定要討教,八爺,你不會拒絕吧。」
    
      八爺點頭道:「我瞭解你的心情,不過,萬兄,我的劍有時候連自己爺無法控
    制,如果真有個閃失,萬兄要包涵了!」
    
      萬里風大笑道:「當然,能死在你的劍下,也是追求劍道者的最終目標,因為
    學劍並不是只為了殺人,有時候要達到那種意境才是他的願望!」
    
      他亮出了劍,是一柄光采燦爛的好劍。
    
      查虎一揮劍,道:「我也算一個……」
    
      熊宇庭長劍一起,大叫道:「大哥,現在不是論劍的時候,是咱們兄弟沙千里
    的死命之仇,要上一塊上,誰也別光站著看!」
    
      萬里風聞言大怒道:「想造反了,嗯,查虎,老熊,這已不是爭強鬥狠的時候
    ,人家可是真正的高手,對付一個高手要講就公平,唯有公平才顯得出劍者的風節
    ,老實說,如果連我都不行了,你們通通上來也無濟於事,虧你們在道上混了這些
    年,照子都不亮了,人家能一劍殺了老沙,再多兩劍殺了你們也不會是難事!」
    
      熊宇庭悲痛的道:「大哥,我擔心你!」
    
      萬里風仰天狂笑道:「咱們兄弟多年,大哥的劍法如何,我相信你們心裡都有
    數,如果連我都栽了,我要你們兄弟立刻隱姓埋名,退出江湖,永遠不准再提龍門
    七雄的事!」
    
      查虎一呆道:「大哥,你……」
    
      萬里風劍然的道:「記住,如果我命喪這裡,我不准任何人替我報仇,你們可
    以把我和老沙埋在一起,兄弟就是這樣,生不能同日死可同時,這也是佳話一段!」
    
      丁揚聞言大笑道:「大哥,你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萬里風面色一冷,道:「我說的話你們聽見沒有?」
    
      丁揚泣道:「聽見了。」
    
      萬里風轉過身道:「八爺,請吧。」
    
      這個人虛情若谷的將冷劍平胸而立,一張臉開始凝重了,他彷彿將全部心思都
    匯聚在自己的劍上,劍刃間發出了嗡嗡的鳴聲!八爺慎重的道:「果然是行家。」
    
      萬里風淡淡一笑道:「見笑了。」
    
      隨著萬里風的話聲,萬里風的劍已緩緩推過來。
    
      八爺是個識貨的人,從出道迄今,今天算是遇上一個真正懂劍的人。
    
      僅是這份出手就顯示出萬里風在劍道上下過多少功夫了,他的劍式愈緩,就愈
    顯的功力渾厚。
    
      因為劍緩看似平靜無波,其實變化多端,不論對方的來劍有多快多利。
    
      它都能在轉瞬間化解掉對方的沉重一擊。
    
      八爺點頭道:「有劍如此,足堪自豪了!」
    
      同樣緩慢推去,兩人像在展招一樣。
    
      但兩劍決不會碰觸在一起,似乎這兩大高手都在有意迴避兩劍的交觸,每當雙
    方的劍快觸接在一起的時候,他倆又快速的移開了。
    
      但是——四處都湧起了森森的劍氣,緩緩而有力的向四周繚繞,兩人的劍中緩
    而疾,快帶的連人都看不見了,只覺是兩道白光互相追逐奔射。
    
      半晌——只聽萬里風大叫道:「八爺,請發劍罡!」
    
      八爺也大聲道:「會傷人!」
    
      萬里風吼道:「我寧可死也要見識一下它的威力!」
    
      八爺歎道:「罷了。」
    
      忽然間,一蓬耀眼光華驀地從空中降落,萬里風騰空躍起,運起自己的劍迎上
    ,兩人的動作都好快。
    
      「叮叮叮!」
    
      連著三聲脆響過後,地下掉下三截斷刃,萬里風噗地一聲墜落地上,一頭發絲
    剎那間披散開來,人已萎頓的坐倒地上。
    
      查虎大叫道:「大哥!」
    
      萬里風臉色蒼白的道:「退下!」
    
      他低頭一看,身上的衣袍已如被剪過一樣,一條條的迎風而飄,徐徐冷風從縫
    隙中吹入,他臉色蒼白的猶如一張白紙,像是個大病初癒的人一樣。
    
      八爺淡淡地道:「承讓!」
    
      萬里風顫聲道:「你為什麼不殺我!」
    
      八爺喘聲道:「我不願失去一個真正的敵手!」
    
      萬里風大聲道:「你不殺我,比殺了我還難過!」
    
      搖搖頭,八爺道:「錯了,你的劍沒有敗,敗在劍罡下的人並不意味著真正的
    失敗,你還可以重新開始將劍罡練成之後再找我比劍,那樣才真正公平!」
    
      萬里風苦笑道:「劍毀了,我不會再拿劍了!」
    
      八爺聞言大怒道:「你太辜負我的用意了,萬里風,我說過,你的劍沒有敗給
    我,相反的,那些劍招都是我生平僅見的,老實說,我從你的招式上學了不少,你
    也可以從我的劍技中領悟出一些道理,為何不拿劍,不用劍的劍手就是生命的始結
    ,萬里風,大丈丈要輸的起才是英雄!」
    
      萬里風苦笑道:「謝了,八爺,我茅塞頓開!」
    
      八爺淡淡地道:「但願我們會是朋友!」
    
      萬里風苦笑道:「會的,永遠是!」
    
      查虎大怒道:「大哥,老沙的仇不報了!」
    
      萬里風怒聲道:「剛才你看見了沒有,人家是手下留情,你們功夫跟我比如何
    ?誰不服氣,盡可出手,不過,你們要小心了,你們不會有我這種運氣!」
    
      查虎一呆,嚅嚅地道:「大哥,你變了!」
    
      萬里風哼地一聲道:「我是變了,變的識相,變的能認清自己,老實告訴你,
    咱們龍門七雄加起來,也不是八爺的對手,我所以不要你們下場,就是要你們懂得
    如何保命……」
    
      查虎、丁揚全沉默了,當家霸子的話是有份量的,龍門七雄萬里風說出的話從
    不更改,他們抬起了沙千里的屍體,默默的先行離去。
    
      刀裡風頹然的道:「八爺,有句話……」
    
      八爺將血腸劍緩緩收下,道:「請說!」
    
      萬里風歎道:「從冷面人和我們龍門七雄分批來這裡,決不是無因而來的,八
    爺,你是明眼人,當知道有些人不會放過你,往後,你要當心了!」
    
      八爺大笑道:「大悲神尼算我三日必死!」
    
      萬里風變色道:「今日是第幾天?」
    
      八爺笑道:「最後一天!」
    
      萬里風長吸口氣道:「快過去了,現在入夜了,過了子時便沒事了,大悲神尼
    的算法有時還真準,不過鴻人齊福,你八爺不似是早夭之人。
    
      我相信你不會有事的……」
    
      八爺淡淡地道:「謝謝你的金口,可願來喝一盅!」
    
      萬里風搖手道:「改日吧,我兄弟還在等我呢,咱們後會有期……」
    
      他緩緩轉過身,正要舉步,忽然看見街角上站著一個灰色衣衫的老人。
    
      那個面容清瘦的老人兩眼炯炯有神,在萬里風的身上盯了兩眼,呵呵地道:「
    英雄出少年,你的劍法不錯。」
    
      萬里風一晃道:「老丈,你!」
    
      八爺啊了一聲,心頭劇烈的一顫,他加快了腳步,衝上前去,緊緊拉著這老者
    的手,激動的道:「老師父!」
    
      老師父嗯嗯地道:「你進步了!」
    
      八爺恭順的道:「這都是老師父所賜!」
    
      搖搖手,老師父道:「錯了,是你肯努力,天份高,我只不過是略略指點而已
    ,小八,這幾年你闖的不錯,不過,樹大招風,要當心哪!」
    
      八爺點頭道:「是、是。」
    
      老師父斜睨了萬里風一眼,道:「這位小友的劍法不錯,不知是誰教的!」
    
      萬里風連忙道:「家父萬舟!」
    
      老師父啊了一聲道:「萬舟的劍是以沉穩見長,刁鑽為輔,怪不得你有那麼高
    的劍式呢,假以時日再多勤練,必有大成!」
    
      萬里風感激的道:「多謝教誨!」
    
      老師父慈詳的端詳了八爺一眼,道:「小八,你臉色灰黯,當心自己……」
    
      八爺苦笑道:「怪不得大悲神尼算我有厄運呢,原來是臉色不好,老師父,放
    心吧,小八天生是勞碌命不會那麼快死,如果上天真要我的命,那也只有認了!」
    
      老師父搖搖頭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八爺大笑道:「老師父,咱們太久未見面了,何必盡談這些事,來,來,先喝
    兩杯!」
    
      老師父豪情大發,道:「好,老師父就喝幾杯!」
    
      江湖中人豪情不滅,連萬里風也喝了一杯。
    
      但萬里風的兄弟尚在等他,他不便久留,揮揮手便走了。
    
      彭伯清在老師父面前尚屬晚輩,執壺在手恭敬添酒。
    
      老師父彷彿許久沒沾杯了,居然連干三大杯!八爺大拇指伸道:「老師父,雄
    風不減當年!」
    
      老師父忽然長歎一聲道:「老了,老了,小八,老師父這一生中最愛的就是你
    ,最恨的也有一個人,可惜,老師父沒辦法報仇了!」
    
      一怔,八爺道:「是誰?小八會了你的心願……」
    
      八爺也是條情深義重的漢子,自己這一生全是老師父調教而成。
    
      雖然老師父和自己不以師徒相稱,畢竟老師父將一身所學全傳授給了自己。
    
      師有事,弟子必服其勞,八爺當然要義不容辭了!老師父揮揮手道:「沒機會
    了,這個人早已作古了!」
    
      八爺聞言一呆,作古的人,他是幫不上忙了,八爺雖心有餘力,但,他總不能
    將死人從地下挖出來交老師父出這口氣,八爺幫是幫不上了,可是他想知道他是誰
    ?八爺歎道:「老師父,事已過去,不淡也罷!」
    
      老師父興致高,八爺更是海量,兩個人對酌,不知不覺中天色已晚。
    
      烏雲滿天中,一縷月光隱藏在烏雲的後面,但還是有些銀光透出來!此刻,酒
    樓中客人早已精光,彭伯清在遇而陪上一杯的情況下,竟然醉倒在桌子底下。
    
      老師父酒量好,八爺也不差,兩個人都有些醉淘淘,八爺突然豪興大發道:「
    老師父,咱們唱歌……」
    
      老師父一怔道:「唱歌……」
    
      八爺大笑道:「還記得你教我那首『劍氣歌』麼?」
    
      原來八爺被送上無名寺日日夜夜和老師父生活在一起,每日除了練功,讀詩經
    填填詞外,老師父閒來無事就教八爺唱唱歌,此刻酒入愁腸,八爺突然回想起從前
    種種,居然想唱歌了。
    
      老師父身子似乎輕輕抖動了一下,呵呵地道:「唱吧,也許是唱最後一次歌了
    !」
    
      八爺大笑道:「好,老師父,你起頭,我來合……」
    
      老師父一震,道:「我!」
    
      八爺大聲道:「是啊,劍氣直雲上,八方會中川,天下獨……」
    
      老師父搖搖頭道:「我只想殺人!」
    
      也許醉了,老師父有點語無倫次。
    
      八爺大聲道:「殺誰?」
    
      老師父看了八爺一眼,道:「你!」
    
      八爺一楞,仰天一聲笑道:「殺我,哈哈,老師父想殺我,好呀,老師父,你
    只要喜歡,我讓你殺,誰叫咱們有這個交情呢……」
    
      嗯,老師父醉聲道:「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殺你……」
    
      八爺大笑道:「不用問了,因為你知道我的劍法高,成就已在你之上,你嫉妒
    ,所以恨不得想殺了我,因為你已經老了,永遠也追不上我了!」
    
      兩個人亦師亦徒亦友,在無名寺就調笑慣了,八爺從小頑皮,把老師父當朋友
    當玩伴。
    
      沒大沒小的說慣了,此時藉著幾分酒意,八爺又開玩笑了!老師父指著八爺的
    臉,道:「這可是你說的……」
    
      八爺胸一挺,道:「我說的,老師父,殺呀,只怕你捨不得……」
    
      老師父大笑道:「我殺了,我殺了!」
    
      他搖幌著身子,右手已抬了起來,舒出一根手指,指著八爺的胸脯點了一點,
    八爺挺著胸,大笑道:「這就是你的刀!」
    
      老師父嘿嘿地道:「你不知道老師父有指刀功……」
    
      「指刀功」三個字落入八爺耳裡,他混身泛起了一陣寒顫,他對老師父瞭解之
    深,可以說比他的爹還要透澈。
    
      老師父那點家當,他早已摸的清清楚楚了,傳說練伽藍指的人才能練指刀功,
    因為兩種指法同出一源。
    
      老師父不懂伽藍指,何來指刀功……
    
      八爺驚聲道:「你會指刀功!」
    
      老師父哈哈大笑道:「何止指刀功,我會的東西還多呢,小八,可惜你知道的
    太晚了……」
    
      是太晚了,老師父的指已仍進八爺的胸膛上,八爺慘叫一聲,人已往後翻去,
    鮮血隨著老師父拔出的手指而冒出來老師父的手指全是血——
    
      八爺的胸膛上有個血洞,這一指當真比刀還厲,扎進了將近半根指頭,八爺額
    際上汗珠顆顆滴落,他痛苦的硬從地上站起來,挺立在那裡……
    
      半晌,八爺顫聲道:「老師父,你真殺我……」
    
      老師父大笑道:「我不殺你,誰殺你,小八,你想不到吧。」
    
      八爺搖搖頭道:「真想不到,老師父,為什麼?」
    
      老師父嘿嘿地道:「因為你該死,從你爹開始,司徒家的人我就看不順眼,小
    八,本來我還以為你會替我辦點事,殺幾個我討厭的人。
    
      結果,你一意孤行,反而有礙於我,我只好想辦法殺你了。」
    
      八爺顫聲道:「你怎會恨我爹,那你為什麼要教我功夫,老師父,你殺我,我
    不怨你,但,我必須要知道,你恨我的原因,到底為什麼?」
    
      老師父大笑道:「仇從你爹結起,從你身上了結。」
    
      八爺一楞道:「我爹,老師父,我不信,如果我爹真讓你恨成這個樣子,你不
    會教導我、培育我,從很小的時候,你就應該殺了我……」
    
      老師父長嘯一聲,緊接著是狂烈的大笑,這陣笑厲久不斷,震得酒樓嗡嗡直響。
    
      八爺突然心底一寒,他發覺這笑聲太怪異了,怪異的令他全身毛骨悚然。
    
      而他和老師父相處那麼多年,他從沒聽過老師父有這種笑聲,這聲音絕不是老
    師父原有的笑聲……
    
      他大聲道:「你不是老師父……」
    
      老師父一喝笑聲道:「你真笨,我當然不是老師父,那個老東西早讓我給殺了
    小八,在你唱歌的時候,你就應該發現我不是老師父了,因為我不會唱劍氣歌,而
    你,在我破綻百出的時候,居然沒有一點警覺,唉,你太重情了,凡重情的劍手沒
    有一個會活的長久……」
    
      八爺點頭冷冷地道:「其實我早懷疑你了。」
    
      一怔,老師父道:「為什麼?」
    
      八爺大笑道:「你雖然學老師父的形貌維紗維肖,連口音都幾可亂真,卻有一
    點你忘了,老師父曾說過,這一生中絕不會踏出無名禪寺一步,而你……」
    
      老師父一呆。嘿嘿地道:「小八,既然知道我不是老師父,你為什麼還要硬挨
    我的指刀,要知道指刀鋒利如劍,這一指是可讓你喪命,而你卻甘願硬挨這一指…
    …」
    
      八爺抹抹額際上的汗漬,道:「因為我要證明一件事!」
    
      老師父一震道:「什麼事?」
    
      八爺冷冷地道:「我要證明你的心腸到底有多狠有多毒,看看你的惡行要到何
    時才了,東魔,要使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原形終於露出來……」
    
      老師父聞言大驚,道:「你知道我是東魔?」
    
      八爺哼哼地道:「在血狼寨的峭壁絕頂上,我就發現你的眼神中有點熟悉的感
    覺,像極了我一個朋友,當時我還不敢確定,經過這幾天的詳細思考後,我斷定你
    一定和我的朋友有關,雖然我還不敢確定是你,可是我已懷疑你了……」
    
      東魔怒聲道:「果然有你的,你還能看出點眉目來,小八,怎麼樣?我學老師
    父還像吧?」
    
      八爺點頭道:「的確像極了,東魔,你的易容術果然天下一絕,如果你自己不
    要顯的太聰明,也許還可以繼續瞞下去,可惜你聰明反被聰明誤,終於暴露了你全
    部行藏……」
    
      東魔仰天大笑道:「八爺,你知道的太晚了,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挨了我那
    一記指刀,指刀如劍,戮進身體,比刀還鋒利,你應當想到我指什麼了?」
    
      八爺一震道:「指上有毒?」
    
      東魔嘿嘿地道:「你還不太笨,總算想到了,我的伽藍毒指以蠍毒喂的,雖然
    指刀不需把毒從指上逼出來,但,我的手指上多少還會有些餘毒,此刻你的胸口會
    有點悶悶的,傷口也開始麻酸酸的……」
    
      八爺點頭道:「是有點麻……」
    
      東魔得意的道:「這表示蠍毒已進入你身體了,大悲神尼神算天下,向來不會
    落空,你注定要死了……」
    
      八爺暗中運勁,道:「我倒不擔心我的生死,東魔,我只想知道老師父是否死
    在你手裡?」
    
      東魔冷笑道:「那個老東西太容易對付了,我只略略施點手段,他就挺不住了
    ,臨終前要我把『血牙小刀』交給你,這正符合我的偽裝,所以你當時不會覺得有
    什麼不對,若不是血牙刀幫了忙,你只怕早看出我是假的。」
    
      點點頭,八爺跺腳道:「不錯,當時如果你拿不出血牙刀,我真會懷疑你的身
    份,因為血牙刀是我們司徒家的家傳的利器。」
    
      由於他暗中運勁,胸膛上那個姆指般大的血洞已泊泊地湧出了血水,那血已成
    了紫黑色,果然其毒劇烈,毒的連肉都爛了。
    
      東魔斜睨了那傷口一眼,道:「你想把毒全部逼出,那是不可能的事,我的蠍
    毒獨步天下,能破解的人不多,更何況它已浸入你體內……」
    
      八爺擺擺頭道:「你錯了,我並不想把毒完全拔出來,我只想封住氣的蔓延,
    只要能逼住一個時辰,足夠我辦任何事了。」
    
      魔東一怔道:「一個時辰?」
    
      八爺哼哼地道:「殺你呀,一個時辰足夠了。」
    
      這話聽進東魔耳裡真像唱歌那麼輕鬆平常,他仰起頭來嘿嘿長笑,一臉不屑之
    色,冷冷地道:「小八,你還想殺我……」
    
      八爺點頭道:「當然,殺你是為師父報仇,殺你也是為南宮誠出口氣,我小八
    別無長處,就是有種不服輸的個性,既然我知道你是東魔了,你還想活著離開麼?」
    
      布魔嘿嘿地道:「你還能動手麼?」
    
      八爺肯定的道:「我隨時都可出手,這幾年來已將自己訓煉的隨時都可出招,
    尤其對武功高的人,我絕不會太客氣!」
    
      話語中,八爺的右手將那大碗酒又端了起來,向東魔面前一送,大聲又道:「
    這杯是敬你,也是送你上路。」
    
      東魔也豪爽的道:「好,我們喝了它,生死酒有苦味,卻痛苦……」
    
      他彷彿已有九成九的把握,百分之百的能看著八爺痛苦,看著八爺死,因為他
    相信自己的指刀,也相信指上留下的蠍毒。
    
      兩雙大石碗碰撞在一起,連酒也濺出來了。
    
      兩個人臉上全浮露出一抹笑意,在這抹笑意的背後,誰又想到所隱藏的殺機有
    多濃烈,果然,當水酒濺射出來的剎那,八爺手中的大碗已飛了出去,一點寒光隨
    著他的指間射了出去。
    
      東魔的大掌迅快而出,撞在八爺的傷口上。
    
      而寒光一喝,東魔胸中釘著一柄小刀——血牙小刀,清晰的釘在東魔的胸口,
    僅有刀柄露在衫外。
    
      刀雖進入胸口,卻半點血也沒冒出來。
    
      東魔大叫道:「血牙小刀,好手法。」
    
      八爺淡淡地道:「還是你教的……」
    
      東魔伸手拔出那柄血牙刀,刀刃卻亮依舊就是不沾血氣,而八爺挨了他推的那
    一把,痛得直皺眉頭,傷口的血有如泉湧,八爺臉上更加蒼白!東魔揚起血牙刀,
    大笑道:「還好,我有準備,不然老命掛了。」
    
      八爺驚聲道:「你……」
    
      東魔得意的拉開衣衫,暢聲道:「我穿了鐵縷背心,你的刀再利也扎不進去,
    八爺,你枉費心機了,失去這次攻擊機會,你將坐困愁城,天下無人能再救你……」
    
      突然!桌子底下有人叫道:「還有我……」
    
      一縷劍光從桌子底下閃了出來,朝著東魔的腹部直穿而上,東魔只知道調笑八
    爺,忘了桌下還有已醉的彭伯清,劍光一顫,彭伯清已衝了出來。
    
      東魔大驚吼道:「好小子。」
    
      他應變的速度夠快了,身子如風中的嫩柳,驀然間倒射出去,直落在酒樓門口。
    
      雖然應變速度快,但,彭伯清的劍也不慢,嗤地一聲。
    
      東魔那左邊大腿,已給劍刃劃了一道血口,鮮血涔涔滴落,傷的不輕!彭伯清
    人是衝了出來,但步履卻不穩,那是因為酒喝多的關係,此刻,他偷襲不成,長劍
    在半空裡一翻,猛往東魔衝去。
    
      彭伯清狂叫道:「別跑,老子要剁了你。」
    
      他看見八爺胸膛上流血,嚇得酒意全醒,暗中後悔自己貪杯,若不醉成這個德
    性,八爺也許不會傷成這個樣子,所以他一個定要殺了東魔,替司徒凌楚扳回這一
    記。
    
      東魔受傷大怒道:「找死……」
    
      他彷彿不想跟彭伯清動手,身子急速退了二步,在東魔眼裡彭伯清不算什麼?
    他雖然受了傷,他也不想做出有失身份的事,他忽然高吭的長嘯起來。
    
      一聲長嘯隨著夜色飄出了老遠,遠處也回應了一嘯音!篤篤了的蹄音如雷點般
    的響起,數十匹的健馬已風掣電閃的湧至,馬上全是包頭的黑衣漢子,他們像是奉
    命久待的殺手,迅速的將這裡全圍了起來。
    
      八爺怒聲道:「你還調來了高手。」
    
      東魔嘿嘿地道:「有幾個老朋友想見你最後一面!」
    
      朋友?未必是真正的朋友,敵人也未必不是朋友。
    
      八爺想不出自己跟這些人那個是朋友,他強忍著胸前的劍痛,目光的余影掠過
    黑暗中的人影,大笑道:「我的朋友一定不會跟你是朋友……」
    
      只聽一聲冷笑,馬上有人笑道:「我們如果是朋友,天下就沒有敵人了,八爺
    ,久違了,在你印象中,我們這些只怕早忘的乾乾淨淨了。」
    
      隨著話聲,八爺的目光已落在那個說話的人身上,魁武的身子,奇冷的目光,
    果然是八爺所熱悉的。
    
      八爺哈哈兩聲大笑道:「瘟神,你還敢來……」
    
      瘟神羅曉陽在馬上大聲道:「我姓羅的時時刻刻沒有忘記八爺你,惡神,窮神
    ,入土也快兩年了,八爺,這都是你八爺所賜,若不是八爺出手太狠,我那兩個兄
    弟也許活的好好的……」
    
      八爺淡淡地道:「這怪他們命薄,沒有福份享受這美好的口子,你羅兄要認命
    ,上蒼賜你這條命,你就應該好好把握住,不該再來玩命,說不定你僅有的日子也
    會過不下去……」
    
      瘟神聞言大笑道:「八爺,先別太得意,瞧瞧你現在的狀況,東魔老前輩的指
    刀可不太好受,老前輩若不是答應留給我們一個活口,此刻你只怕早就歸陰了……」
    
      東魔嘿嘿地道:「不錯,老羅,我說過他活不過今夜,舉世能殺的也只有我一
    個,現在他還有口氣,你們兄弟要怎麼玩?我就全看你們的了。」
    
      瘟神大笑道:「放心吧!常志風爺已交待了,他要八爺身上的血,我們只要留
    給常志風一碗血就足夠常志風爺過癮了,至於我麼?嘿嘿,兄弟仇太深了,我要砍
    下他的腦袋當球踢,一直踢到我氣消了為止……」
    
      彭伯清的酒意終於全醒了,當他看出眼前的情勢後。
    
      他知道自己和八爺路已走絕,眼下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小酒樓的四周全是漢子守著。
    
      單單東魔已夠頭痛了,現在又來了個三神中的瘟神。
    
      這個人心狠手辣,酷冷無情,其毒人手段堪稱江湖絕頂,窮神、惡神全死在八
    爺手裡。
    
      這仇真比天高,恨比長江水,他倆只有放手一博了。
    
      彭伯清挺著劍,站在八爺身邊,這時刻他知道不是自己逞英雄的時候,敵手太
    強也太多了,他要護住八爺,因為八爺已失血太多,他能不能再撐下去,除了他自
    己沒人預料。
    
      彭伯清低聲道:「八爺,還能撐住麼?」
    
      八爺嗯了一聲道:「撕塊布條給我……」
    
      彭伯清一怔,不知八爺要布條做什麼?
    
      這刻要找塊碎布淡何容易,彭伯清即刻從自己衫角上撕下一塊小布條,交給了
    八爺,道:「要做什麼?」
    
      八爺忍著痛道:「給我!」
    
      他伸手奪過布條,將它搓成一團,伸手將那布條塞進胸前的血洞裡,他先止住
    了血。
    
      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出手,那個血液洞會狂流不止,自己沒多久就會失血過
    多而死。
    
      所以,當前他迫切的就是將血止住。
    
      彭伯清痛心的道:「八爺,撐得住麼?」
    
      八爺長吸口氣,大笑道:「行了,只要止住了血咱們就能幹下去。」
    
      他真是條鐵錚錚的漢子,封住血洞之後。
    
      人已穩穩的站在瘟神和東魔面前,面上一片寒凝,眉梢間透著一股子奪人的殺
    氣。
    
      他長長吸了口氣,讓全身氣血循環運轉一周天,血腸劍依舊如昔的閃閃發亮。
    
      他深深盯住了瘟神和東魔,他知道這兩個才是可怕的敵人。
    
      瘟神斜著眼,道:「你自認還有多少時間可用?」
    
      東魔大笑道:「我說過他只能有一個時辰。」
    
      瘟神大聲道:「那好呀,叫兄弟先玩他個夠……」
    
      他略略一施眼色,剎那間有七八個人撲上來,這幾條彪形漢子個個都有一身不
    惡的武功,長劍一挺,朝八爺和彭伯清擁簇而上。
    
      八爺眉間一皺道:「彭伯清,不要客氣了,咱們今夜只怕不會活著離開這裡了
    ,瞧瞧,他們的嘴臉,恨不能把咱們吞進了肚子裡,咱們能殺多少就殺多少了……」
    
      彭伯清大笑道:「八爺,彭伯清是個讓你失望的人麼?」
    
      他動作真快,劍更利落,身子一把,人已穿出酒樓門口。
    
      長劍在幻化中點出,嗡嗡地聲中,頭一個撲上來的漢子整個腦袋瓜子已給敲碎
    了。
    
      彭伯清的劍像穿洞殺出的毒蛇,猛地又扎進另一個漢子的小腹中,腳一蹬。
    
      他的劍帶著殷紅的鮮血,又劈了另一個漢子的眉頭。
    
      鮮血點點的灑落下來,彭伯清的身上全讓這些血染紅了,他像頭猛獸,凶厲的
    追殺著這七個漢子,瞬息間,他已奪了五條人命,這種攻伐太令人駭怕了。
    
      頭一撥的攻擊,讓彭伯清阻遏住了。
    
      彭伯清又退回了八爺身邊,他抹抹臉上的血漬,一手都是紅的,彭伯清伸伸舌
    頭,舔了舔嘴唇的血,笑道:「人血是鹼的……」
    
      八爺笑道:「不錯,干了五個。」
    
      瘟神的臉色變了,嘿嘿地道:「他媽的,狗操的……」
    
      一揮手,又轉頭道:「莊進!」
    
      隨著他的叫聲,一個面色白淨的漢子應聲走了出來,他深沉的樣子令人覺得可
    怕,一雙白眼精明的閃爍著,人是站山來了,一副不大情願的神態,冷冷地道:「
    幹什麼?」
    
      瘟神嘿嘿地道:「我請你來是要你殺人的。」
    
      莊進點點道:「我明白。」
    
      瘟神哼了一聲道:「既然明白,為何不出手,難道你沒有看見我的小兄弟已死
    了五六個……」
    
      莊進嗯了一聲道:「看見了,他們的功夫太差,自己要送死,誰也救不了他們
    ,我最看不起這種人,自己沒本事還要硬上……」
    
      瘟神嘿嘿地道:「那個姓彭的劍快,你給我先收拾他。」
    
      莊進冷冷的道:「我是殺手,專門殺人的,但要有代價,殺一個人要一份錢,
    你雖然請我來的,銀子始終有見過,老瘟,我的行情你知道,彭伯清的價碼不同…
    …」
    
      瘟神一震,道:「你要多少?」
    
      莊進冷淡地道:「彭伯清三千,八爺值伍千銀兩。」
    
      瘟神聞後大怒道:「他媽的,你真獅子大開口,八爺已受了重傷耗不了多久他
    自己也會完蛋,你還要他媽的伍千,彭伯清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劍手,能給五百兩已
    經不錯了。」
    
      莊進臉一沉,道:「咱們的買賣至此結束,你沒有誠意,我也不想幹這等買賣
    ,對不起,瘟老神另請高明了……」
    
      東魔睹狀大笑道:「老瘟,你他媽的有點出息,堂堂三惡神之首,居然還要買
    殺人,八爺已重傷,彭伯清成不了氣候,自己親手解決他們不就結了。」
    
      瘟神嘿嘿地道:「不錯,我幹嘛還開這種錢。」
    
      莊進一話不說,突然向彭伯清和八爺行去。
    
      彭伯清知道莊進在道上的行情,是當今江湖道上頭一位紅牌殺手。
    
      他的職業是殺人,任何人找他做事。
    
      他都非錢莫談,如今莊進突然緩緩過來,彭伯清還真有點緊張。
    
      莊進冷冷地道:「八爺,要請幫手麼?」
    
      八爺大笑道:「我只怕出不起價錢。」
    
      莊進淡淡地道:「你能給多少?」
    
      八爺大笑道:「我身上只有十兩碎銀,只能買杯酒喝。」
    
      莊進大笑道:「行啦!這生意我接了。」
    
      他這種異法的行徑,不但八爺和彭伯清楞了一楞,連瘟神都傻了眼,他聞言神
    色大變吼道:「他媽的,莊進,你即使不肯替我殺人,也不能和我為敵,難道你不
    知道八爺是我血海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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