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就殺老魔】
莊進不屑的道:「我是個生意人,講究的將本逐利,我也是個講原則的人,從
來就是不二價,你請我來,我開了價,你又嫌貴,還想來個七折八扣,老瘟,這趟
買賣我寧可不做,但這趟路我又不能白跑,總要弄兩個盤纏,所以我選上了八爺,
他雖然只有碎銀十兩,卻有相當的誠意,所以我接了,老瘟,我有那點對不起你。」
瘟神羅曉陽頓時被氣的臉色鐵青,他暗暗咬牙道:「給你一萬兩銀子,你立刻
動手殺人。」
莊進搖搖頭道:「道也有道,行有行規,我既然接了八爺的生意,你即使給我
再多,我也不領情了,老瘟,現在咱們是仇人了,我會出劍殺你的人……」
瘟神怒罵道:「行,莊進,我知道你的劍術精,手段狠,但,你別忘了,我手
下有是百人之多,即使加上你,八爺也休想活下去,識相點,立刻走人,否則,我
一聲令下,誰生誰死猶是未知數呢。」
莊進瞧也下再瞧瘟神一眼,他一拱手道:「八爺,從現在起我莊進就是你的人
了,上刀山下油鍋,全憑你八爺一句話……」
八爺點頭道:「好,莊兄肯伸援手,我小八銘生不忘,假如兄弟今夜能苟延活
著,神龍旅日後定有所報,我今夜只要兩個人的命……」
他斜睨了東魔和瘟神一眼,又道:「就是他倆。」
莊進嗆地掣出了劍,道:「行,交給我。」
八爺在莊進尚未移身的剎那,連忙道:「不,我和這兩個死東西有血海深仇,
理應由我自己親自動手,莊兄只要負責那些漢子,他們雖然武功不算頂尖,場面上
卻十分討厭,你莊兄只要負責清理他們,其他的就不敢勞您大駕了。」
莊進大笑一聲道:「好,八爺,一句話。」
他是個相當乾脆的人,劍光一閃,突然拍拍彭伯清一下,低聲又道:「彭伯清
,咱們來個比賽,看誰的劍快,誰殺的最多,誰就是贏家,你真有興趣麼!」
彭伯清聞言大笑道:「好玩,莊兄,這挺新鮮的,殺人也有比賽,莊兄,我彭
伯清也是出身殺字門,殺人的功夫可不差,當心,我搶了個第一!」
莊進淡淡地道:「開始!」
他果然是個當前江湖最紅的殺手,話聲一落,人像箭一樣的搶了出去。
那柄劍如大暴雨中的雨點,銀光顫閃的向那些黑衣漢子撲殺過去。
彭伯清也不慢,急速向左邊人堆裡撲去。
兩大劍手各顯奇能,劍劍都犀利兇猛。
瘟神帶來的人不少,但出色的不多。
莊進和彭伯清在這些人當中就顯的突出了。
他倆劍劍如風,雖在重重包圍下,也是進出自如,殺了不少人。
八爺面對著東魔和瘟神,胸中那股難嚥的怒火焰如似澆油似的更形高漲。
他知道自己傷的不輕,雖然暗中將蠍毒逼出不少,也穩住了傷勢。
但是,他知道自己這一出劍,必須有所收穫,因為他支持不了多久。
可是,東魔和瘟神並非泛泛之輩,要在數招之內殺了兩人,決非那麼簡單。
八爺是個思慮慎秘的人,他知道自己必須把握住每個機會。
所以他除了暗暗蓄集全身的動力於劍掌間,就是尋覓最好的時機。
東魔眼裡也像噴火一樣的痛紅,他冷冷地道:「老瘟!」。
瘟神呵呵地道:「老魔,我懂你的意思,今夜如果不把這小子給解決掉,咱們
日後的麻煩就大了,瞧瞧這小子的劍技就知道他進步的太多了,聽說他還練成了劍
罡!」
東魔瞪著一雙眼,嘿嘿地道:「老瘟,劍罡雖然可怕,這小子卻已挨了我一指
刀,他只要敢運動。那個傷口就會崩裂,血會狂噴不已,你想想他有多少血可流!」
老瘟大笑道:「我就讓他流乾了最後一滴血……」
他是個有機會絕不會輕易放棄的人。
有東魔一句話,瘟神的確放心了。
至少八爺決不會輕易施展出必須畢聚全身功力的劍罡神技。
因為他決不願意讓自己的鮮血流盡。
瘟神有恃無恐的膽子壯多了,他猛地一挫身子,人已躍了起來,一柄劍已穿雲
似的射了出來,大叫道:「老魔,咱們一塊上!」
東魔正是等待這句話,他認為自己在道上的地位至崇,如果他和瘟神聯手對付
八爺,傳進江湖會遭到同道的不滿和不屑,他是聰明人,如果瘟神邀請自己出手,
那就不是自己的責任了。
他可堂而皇之的將這事推給瘟神,是瘟神要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東魔於是移動身子,道:「好呀,我們就看看劍罡的威力有多大……」
其實他早見過八爺的劍罡了,在瘟神面前他可不願意抖出自己挾著尾巴而逃的
醜事,在老瘟面前他自認高出老瘟太多了。
東魔是最喜歡打落水狗的,老師父身份揭穿後,他已不必再隱藏自己的本性,
一揮大掌,朝著八爺劈去。
掌勁威烈,果然不是普通身手的架勢!
八爺在兩大高手的挾擊下,他的確沉穩的令人害怕,因為他面對這樣的高手,
他不但不顯的驚惶,而冷靜的像一潭泓水,在對方的劍掌尚未近身的剎那,八爺的
劍已過快的點了出去。
他沉聲道:「好。」
他吃過東魔指刀的虧,知道這老東西的內力深厚,掌指的功夫比劍力還利,他
不讓東魔有任何出手的機會,劍刃先點向東魔的大掌。
逼得東魔不得不退,八爺猛然一移身,血腸劍轉將老瘟的劍擋開。
老瘟想不到八爺在受重傷的情形下,竟那麼容易的化解開他和東魔的攻勢。
老瘟怒道:「老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劍勢疾顫,突然像浪花似的抖出七八道劍影,八爺的劍似乎毫不停歇,一聲大
喝劍已穿過老瘟的劍幕,當胸刺來,嚇得老瘟握劍速退。
東魔哼地一聲:「我不信。」
他將全身功力俱蓄集在右臂之上,一股浩大的動力剎那間畢集在掌上,雙目盯
著八爺那個旋轉的身勢,人已跳躍起來,大喝一聲,右掌疾速切下。
八爺面對東魔的攻勢,沉聲道:「我接你一掌!」
他右手的劍是迎著老瘟的冷刃,左手運掌接向東魔的攻勢,只聽砰地一聲大響
兩隻手掌已觸發在一起。
八爺的身子即刻被震彈起來,人在八尺之外,借這一彈之勢。
八爺忽然搶了東魔,全身向老瘟落去。
東魔一楞,道:「老瘟,小心。」
八爺有意置老瘟於死地,他身子和劍成垂直之勢,以血腸劍的快利,只要八爺
的劍下壓,老瘟舉劍碰頂,血腸劍必會削斷老瘟的劍而割裂老瘟的身子。
東魔是旁觀者清,他看穿了八爺的用意。
老瘟睹狀大駭道:「你敢!」
他見血腸劍在一片寒影中壓下,當真是心膽俱寒,但老瘟的劍法也是佼佼者,
在這種尚無可閃的情形下,他只有硬頂八爺下壓的劍。
東魔急速追殺過來,一掌斜劈!
嗆然聲中,八爺的劍果然削斷了老瘟的,他抽前一拉,老瘟已慘叫一聲,肩上
已給劃了一道大傷口。
八爺可不願硬挨東魔這一致命的重掌,他身子傾斜的疾速彈出去,剛好避過東
魔的一擊。
但是!
當八爺的身子剛落地,尚未站穩之時,驀聽身後有人大喝一聲道:「去你的。」
八爺只覺得背上恍如被什麼東西割裂了一樣,他一個踉蹌的向前一栽。
差點沒倒下去,張口噴出一口鮮血,穩住身子之後,他看見了常志風。
常志風臉上帶著一股猙獰的笑意,他得意揚揚的帶著三個黑衣漢子,以冷漠無
情的神色望著八爺。
八爺怒罵道:「常志風,你!」
常志風大笑道:「你還神氣麼?今夜你可神氣不了了!」
老瘟忍著被割裂的劍傷,大叫道:「好呀!常爺,那一掌太便宜這雜碎了。」
常志風大笑道:「別急,別急,他今夜是插了翅膀也跳不出我們的天羅地網,
咱們面對這樣的好朋友,總是慢慢玩個夠,決不會輕易饒了他……」
常志風那一重掌讓八爺的氣血翻騰了許多久才暫時穩定了下來,雖然他穩住了
傷勢,可是他知道自己這一拚鬥,只怕渾厚的功力要大打折扣了。
他用劍拄地,一雙目光落在常志風的身上,他冷冷地道:「你真沒出息,只會
偷襲別人,常志風,你來的正好,我們正好把多年的積怨一塊了結……」
常志風大笑道:「八爺,殺人不擇手段,偷襲也是方式之一。這只怪你運氣不
好,落在我們預先布好的網裡,神龍旅兄弟再神通廣大也救不了你了,因為,嘿嘿
,我已派人封住所有的通路,務必將你格殺在這裡……」
東魔嘿嘿地道:「常志風,你來的正好,這小子能活的這麼久,是我們有意要
留給你玩幾下子,那一掌打的好,這次他想逃掉都沒有路了。」
常志風點頭道:「不錯,各處通路我全封了,即使讓他跑他也跑不掉了,八爺
,這叫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自尋死路。」
八爺怒吼道:「去你的……」
他在盛怒之下,一劍砍了過去。
常志風似是有意激怒他,在八爺的劍影一起的剎那,人已躍了出去。
但八爺決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常志風會躲早在意料之中。
他長一收,一柄血腸劍已電閃了出去去,緊跟在常態風之移動的身子而去叮地
一聲。
常志風嗯地一聲,那柄血牙刀已掛在常志風的胸前,常志風仰天大笑道:「你
忘了,我身上已穿了鐵縷衣,不怕你的小刀!」
東魔得意地道:「小八,我老魔早料到你的血牙小刀是防不勝防的殺者,我們
從不輕放,來之前已穿了鐵縷衣,不怕你的小刀厲害!」
八爺不屑的道:「果然是些老狐狸……」
老瘟獰厲的道:「八爺,如果你肯拋劍,你肯跪在地上求我們,老瘟保證給你
個痛快,讓你死的不再痛苦……」
八爺長吸門氣道:「你過來,瘟老!」
老瘟一楞道:「幹什麼?」
八爺冷冷地道:「我看看你有沒有發燒,頭腦是不是有問題了。」
老瘟怒聲道:「去你媽的,常志風,咱們通通上。」
他嘴裡叫的凶,但身子卻保持原樣,目梢子落在常志風和東魔身上。
看看他們肯不肯聯手齊上,此刻老瘟已不像往昔那麼衝動了,因為八爺的劍他
太瞭解了。
單憑自己那點功夫,單打獨鬥決討不了便宜。
果然,常志風沒動,東魔也沒動。
老瘟一怔道:「怎麼?難道咱們還留他到天亮……」
常志風淡淡地道:「兄弟,你何不看看他現在那副德性,即使咱們不動手他又
能活多久,咱們這叫做貓玩老鼠,玩到死……」
真的,八爺此刻的情景的確不太樂觀了。
一張臉已蒼白的像張白紙,嘴唇變的黑紫,而胸前那個血洞又淌下了血水。
東魔那一記指刀太厲害了,厲經再次拚鬥後。
那布條都堵不住血口,他身子開始有些顫抖……
老瘟嘿嘿地道:「瞧他那副德性,他再也神氣不起來了。」
常志風向身後的三名漢子一揮手,道:「我要拿活的,你們給我抬他過來。」
那三個漢子彷彿是殺豬的,個個凶狂猙獰,他們是常志風的老兄弟,常志風這
次為了圍殺八爺,特選他們跟在身邊,因為這三人全是道上有名的摔跤高手。
顯然,常志風要活拿八爺。
八爺略略有點喘,道:「常志風,你何不自己動手。」
三條漢子空手的站在三個方位,全手臂外張,指掌開展六道目光逼落在八爺身
上,他們準備活拿八爺了。
八爺的話聲未落,常志風已叫道:「拿下。」
三個人當真速度快速已極,六雙手同時向八爺抓來。
這三個人擅長擒拿之術,他們功夫純熟,動作迅速。
只要出手就不落空,任何人身上只要讓他們抓住一點。
就會落在他們手中,八爺體力衰竭,自己經不起他們一摔一拿。
八爺站在那裡身子沒有動。
當他們三個人的手抓而至的剎那,八爺的劍已快速的揮起,白光閃顫中。
只見一個漢子的手已經被八爺的劍砍了下來,一雙血淋淋的手掌已拋向半空。
而那個漢子卻慘叫的縮退了回去。
但,還有二個漢子的手已捏住了八爺的身子,八爺慘笑道:「真想不到我小八
栽在這種人手裡!」
他覺得身子一緊,人已動彈不得。
突然!
半空裡飄過兩道白色光練,只見兩條人影像閃在空際的流電,快速的飄落緊接
著是兩聲淒慘的悲吼,那兩個漢子在慘呼中全倒地而死。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全被穿了一個血洞。
莊進和彭伯清雙雙飄落,他們彷彿經厲了不少的血拼,每人身上沾滿了血,莊
進一落地大笑道:「我又殺了一個。」
彭伯清似是已受了傷,他喘聲道:「謝了,莊進,如果不是你幫忙,我和八爺
早躺下了,神龍旅兄弟會將今夜的事永遠記在心裡!」
莊進自己臂上也給劍劃了一下,豪邁的道:「我不是跟你討功的,彭伯清,先
看看八爺,他好像不太對勁。」
彭伯清衝到八爺身邊見八爺面色蒼白的像張白紙,一行淚突然奪腮而出。
他跟八爺這麼久,從沒有看過八爺這麼悲涼過,一條硬挺的漢子。
在這一刻居然給人家折騰的像個癆鬼病似的,他顫聲道:「八爺……」
八爺蒼白的道:「不准落淚,咱們還沒慘到掉淚的地步。」
彭伯清唏噓的道:「我掉淚不是悲歎咱們被困在這裡,我難過的是小弟太無能
了,沒有力量護住你老人家,讓這些王八羔子踩到你的頭上……」
八爺大笑道:「風水輪流轉,他們也討不了好處的。」
在這種情景下,八爺依舊是談笑風生,任誰都看的山來,八爺的血已流的太多
了,他只不過個性倔強,決不會在敵人面前倒下去,硬挺挺的不向任何人示弱。
老瘟想不到彭伯清和莊進會突然捨棄了那邊的拚鬥而來,搶救八爺,他朝身後
一看。
只見地上躺下了幾十條漢子,個個死在銳利的劍下,彭伯清和莊進的兇殺人已
令自己帶來的兄弟寒了心。
似乎沒有人願再動手,他看見自己那些手下那麼無能,當真氣的要發狂了,怒
吼道:「沒用的東西。」
莊進不屑的道:「你只會躲在後面讓他們送死,老瘟,你是天下最無恥的膽小
鬼,如果你有種自己來,何必叫這些無辜的人來送死。」
老瘟大怒道:「他媽的,你這背信忘義的小子,我是有眼無珠的認識了你,莊
進,今夜如果不殺了你,我老瘟就不是人。」
莊進長劍一挺,道:「來吧,看看是我的劍快還是你的嘴利。」
他是江湖頭號殺手,除了殺,生命中不知有愛,拿劍象懸在天邊的冷月,一抖
一顫間,已遙遙指向老瘟,老瘟霍地跳出來,道:「好,小子,咱們就鬥鬥。」
常志風冷冷地道:「瘟神,急什麼?這三塊料已給咱們團團圍住,他們又能飛
到哪裡去,瞧瞧八爺那副德性,他像盞燃盡的油燈,還能點亮多久,嗯……」
一句話提醒了旁邊的彭伯清,他看看八爺那的確慘兮兮地神情,心裡登時一慘。
臘黃般的一張臉已沒有往日的神采,眼神中除了尚有一股猶存的殺意外,也有
種時不予我的無奈,彭伯清咬咬牙,道:「八爺,咱們要衝殺出去。」
搖搖頭,八爺苦笑道:「路途太遠了,只怕咱們跑不出三里路,我就躺下了,
你沒看見我流的血麼?」
彭伯清顫聲道:「咱們總不能在這裡等死。」
八爺殺意一濃道:「我不是在等死,我是在尋找一擊成功的機會,常志風、東
魔、老瘟這三個人全是道上惡徒惡魔,如果我能一舉殺了他們,江湖也許會平靜一
段日子。」
彭伯清猶疑的道:「八爺,你行麼?」
八爺大笑道:「不行也得行,這點傷我還沒放在心裡。」
彭伯清搖頭道:「不行,八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彭伯清今日拼了這
條命也要送你走。」
他說完之後,悄悄向前一移,低聲道:「莊進!」
莊進雙目緊緊凝注在瘟神身上,聞言道:「說,咱們不需客套。」
彭伯清咬牙道:「護著八爺,咱們衝殺出去。」
莊進眉頭一皺,點頭道:「試試看吧,瞧這陣勢,咱們要全身而退只怕不是易
事,單單這三個老東西已夠瞧的了,更何況還有那些徒子徒孫……」
彭伯清雙目冷光一閃,道:「顧不了那麼多了,總要試上一試。」
他右手一提八爺的手臂,和莊進已一左一右的將八爺夾在中間,三個人的劍全
已朝外。
只聽彭伯清吼道:「衝!」
三個人疾速的向外衝去,莊進先行開路,他的劍特別靈活,在點閃間,已擊退
了欲衝過來的漢子。
常志風睹狀大叫道:「他媽的想溜。」
東魔冷冷地道:「攔下他們……」
瘟神和常志風的身子幾乎同時飄了起來,兩大高手已看穿了彭伯清和莊進的企
圖,他倆同時出手,劍掌之間,果然將彭伯清和莊進盾退了下來。
八爺長歎一聲道:「退下吧,咱們不走了。」
彭伯清也悚然的道:「好吧,他們不放過咱們,咱們就拚命了,莊進,常志風
留給我,瘟神交給你。」
他已知道今日逃命不易,索性不走了,冷劍如斜月似的披掛出來,照著常志風
那薄落的身子劈去。
常志風的刀又厚又重,他可知道如何運用長刀的長處,一見彭伯清的劍斜劈而
落,長刀立刻迎上,當地一聲,彭伯清的劍居然讓常志風的刀震斷了。
彭伯清一呆,常志風的刀已原式不變的砍來,彭伯清疾速躍退,但,常志風豈
是那久容易放過他,緊隨彭伯清身後,長刀依然劈落。
彭伯清暗中一驚,慘叫道:「常志風,拼了!」
他自知逃不出常志風的刀下,乾脆返身一拳擊向常志風,這一拳固然能傷的常
志風,但,常志風的刀也會砍在他腦袋上,若讓那大厚刀砍中,彭伯清非當場死掉!
突然!
彭伯清耳中只聽一陣金鐵交擊聲,流灩的火星四濺,常志風的身子彈拋出去,
而八爺已攔下他那致命的一刀,彭伯清長呼口氣,道:「八爺!」
八爺的身子一陣搖幌,喘聲道:「我很好。」
常志風一落地大罵道:「不要臉,你八爺也會偷襲。」
八爺喘聲道:「沒辦法,我總不能看我兄弟死。」
他又往莊進望去,莊進的功夫似乎比彭伯清要強太多了,他的劍刃像穿梭的螢
火蟲。
和瘟神不分上下的各出奇招,兩個人已分不出誰是誰?
東魔猛地衝了過來,道:「常志風,干吧,再拖下去,也意義不大了。」
這個老東西是何等的精明,他已看出八爺的勁力不繼,決無法施展劍罡之技了
,此時他已有十足把握能殺了八爺,於是他出場了。
常志風嘿嘿地道:「老魔,你也看準了,這時候收拾他像收拾個小孩一樣的容
易,怪不得人家說你是頭老狐狸呢,如今看來,你果然盛名不虛。」
東魔嘿嘿地道:「人在江湖,手段各自運用,只要能一擊而中,何必在乎用什
麼方法。」
常志風點點頭道:「對,對,這方面我要跟你多學學。」
兩人雖然談笑風生,手底決不閒著。
在話語間,兩個人已自左右向八爺撲來。
彭伯清緊握雙掌吼道:「干,來吧!」
八爺猛地將彭伯清一推道:「退開!」
這時候,八爺像尊神棒的站在彭伯清身前,一柄劍直拄地上,他雙目如鈴般的
凝注在常志風和東魔飄落的身影上,神態間有種威不可犯的尊崇之態。
東魔看的一楞道:「好威武!」
他有絕高的功力和身手,平常人他從沒放在眼裡,但此刻面對八爺那股殺意,
居然讓老魔有股懼意,他那揮了的手掌竟無法施出全力。
掌勁呼烈,已斜壓而至。
常志風揮刀挺進,叫道:「八爺,納命吧。」
在刀掌中,八爺忽然仰天一聲悲吭的長嘯,那柄血腸劍刃驀然間強光一湧,像
一團白霧似的,迎向常志風和東魔揮來的刀掌。
東魔大驚道:「劍罡!」
他果然是個不尋常的老狐狸,在劍光一閃的剎那,他已驚覺出有點邪門,即刻
當機立斷的收拳疾退,人雖脫出劍幕外,但已冒出一身冷汗。
常志風尚在猶疑間喝道:「老魔,你說什麼?」
他決沒有東魔那麼幸運,也沒有東魔反應快速,當一蓬劍光急罩而落的剎那,
他還妄想用自己的刀抵擋住對方的劍勢時,他知道一切都遲了一步。
那柄刀已握進劍幕裡,響起叮叮三聲。
劍光如光的翻飛在半空,繚繞起一片雲霧!
只聽八爺吼道:「去吧!」
隨著八爺的吼聲,也響起常志風的慘叫聲:「老魔,救我……」
此時此刻能救他的人不多了,只見一片血雨向空中灑落,兩條大腿骨從半空裡
落下,常志風的兩條腿已讓八爺的劍硬生生的切下來了。
東魔一呆道:「好快的劍。」
常志風雖然讓八爺的劍削斷了兩條腿,他猶能咬住牙的苦撐著,只見他全身汗
漬如水流下,瞪著一雙絕望的眼,死命的盯住八爺,顫聲道:「你為什麼不一劍殺
了我……」
八爺也喘聲如牛,道:「一劍殺了你太舒服了,常志風,你不會忘了萬家樓子
那百來條人會吧,他們的死法與今天這情形有何分別,先斷了你的腿,讓你永遠跑
不出去,我要看著你慢慢痛苦而死,那樣也不足消我心頭之恨……」
常志風顫聲道:「老魔!」
東魔冷冷地道:「幹什麼?」
常志風顫聲道:「給我一個痛快。」
東魔滿臉不屑地道:「忍點吧,這是你該還給人家的。」
常志風一呆,怒道:「你……」
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錐心刺骨的痛苦,絕望的望著八爺和東魔,一咬舌頭,
滿嘴鮮血,向外吐噴著!
瘟神衝過來,叫道:「東魔,這是怎麼回事?」
東魔淡淡地道:「給八爺劈了。」
瘟神吼道:「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咱們給老常報仇。」
東魔嘿嘿地道:「當然要報仇,瞧瞧八爺還能動麼?」
八爺的確動不了,當他竭盡全力使出那致命一擊後。
他的全身有如濕脫一樣的人已搖搖欲墜。
額際上的汗珠已如黃豆樣的流了下采,兩眼也快吐出來了。
瘟神大笑道:「好呀,他也有動不了的時候。」
他是個最會打落水狗的人,這種機會他怎肯就此放過,人向外一滑,一柄劍迅
快的向八爺刺來。
莊進站的遠,想救已來不及了,大叫道:「八爺,小心!」
八爺哪有力氣躲這一劍,索性雙目一閉,要硬接這一劍,彭伯清望著瘟神的劍
一呆,大吼道:「媽的,你敢!」
他一心護主,哪顧得自己手上已沒有長劍,雙拳一握,人已擋在八爺身前,讓
瘟神的冷劍剌在自己的肚子上!
彭伯清慘叫道:「八爺,我走了……」
瘟神的劍緩緩從彭伯清的肚子上拔出來,鮮血像泉水般的湧出來,彭伯清已趴
在地上!
八爺大叫道:「彭伯清!」
莊進像頭野獸似的衝過來,揚起手中的劍向瘟神劈去。
他恨死這個老瘟了,出手的招式全是拚命之招,逼得老瘟連連後退。
東魔見機不可失,一移身道:「小八,是我動手,還是你自己來。」
八爺淡淡地道:「我兄弟為我捨了命,八爺要厚顏無恥的獨活這世上還有何意
義,你不是一直想殺我嗎?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東魔,動手吧!」
東魔嗯了一聲道:「你還像條漢子。」
一腳踹在八爺身上,八爺像個球似的被踢飛在地上。
東魔踢了一腳,並沒消掉心中那股怨氣,他移身落在八爺的面前,臉上揚起一
股得意而滿足的笑意,道:「我要你慢慢死……」
八爺怒吼一聲,人已歪歪斜斜的站了起來,血腸劍支撐著自己的身子,一雙目
光逼落在東魔身上!
突然!
遠處響起疾速的快蹄聲,那徐徐之聲已劃破夜裡的清冷,只聽一陣殺伐聲遠遠
傳來,只見老瘟的手下已連滾帶爬的向四下散去。
老瘟急速的躍出去,吼道:「是什麼人?」
遠處,只聽有人叫道:「你祖宗!」
僅這瞬間,四周已湧現出人影,只見龍兒跨在馬上帶著神龍旅兄弟已將這裡團
團圍住,石蘭真和陸則向場中一望,雙雙大叫道:「八爺!」
八爺顫聲道:「守住那個東魔,今夜如果讓他跑了,咱們神龍旅兄弟就全不要
混了。」
石蘭真點頭道:「他跑不了,這裡已被咱們全圍住了。」
他一看彭伯清躺在血泊中,大叫道:「彭伯清!」
八爺雙目淌下了淚水,道:「已死了,是給老瘟殺的,兄弟別放過他……」
瘟神哪想到神龍旅兄弟會來的這麼快,他是個見風轉舵見好就收的人,此刻那
管丟人不丟人,躍身落向東魔身邊,道:「老魔,閃……」
東魔嘿嘿地道:「當然要閃。」
他是何等聰明之人,在老瘟身形剛落的剎那,東魔身形已凌空拔起,朝黑暗中
猛撲而去,他知道神龍旅兄弟尚未全部聚朧之前是唯一可走的時機,這個人說走就
走,決不會有絲毫留,話聲中,人已向黑暗中落去。
石蘭真吼道:「別跑!」
只聽龍兒大叫道:「他跑不了。」
兩道人影在空中一觸而落,東魔滿面驚疑的道:「小鬼,你……」
龍兒哼哼地道:「我爹的仇還沒結呢,你想跑麼?」
東魔怒聲道:「小鬼,你找死。」
他知道此刻不下手將永遠沒有機會了,話聲一落,一掌向龍兒拍去,龍兒眉中
帶殺氣,冷笑道:「你找死」
他手掌暗暗一翻,東魔只覺自己擊出的掌勁彷彿沉入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
他暗中一驚,想將掌力撤回來,那曉得手掌一縮的瞬息間,那股自己揮出的力
道突然反震過來,他驚駭的縮身,砰地一聲,胸口有如被撞的石牆,慘聲中,張口
噴出一口鮮血。
他大驚道:「這是什麼功夫?」
龍兒大笑道:「迥旋掌,專借力打力,老東西,你有種再出手試試,保證你自
己打自己……」
東魔呆呆地道:「這……」
他現在曉得這種神秘掌式是自己前所未聞的功夫,龍兒會天下至大至剛的十八
神手,東魔武功再高也難以力敵,他嚇的連連倒退……
龍兒冷冷地道:「老魔,你跪下求饒也許我會饒你不死。」
東魔怒吼道:「放屁!」
他堂堂黑道梟雄,豈會向個小孩子求饒,怒火之下,忘了龍兒剛才給他的教訓
,怒吼之下,雙掌齊發,施出全身功力硬往龍兒身上砸去。
龍兒一閃,道:「去吧。」
他又施出那個怪招,東魔發覺不對,想改換招式已來不及了,砰砰兩聲,自己
的掌勁全給反彈了回來,哇地吐出三口鮮血,龍兒一手按在東魔的頭上,道:「滾
開!」
東魔的身子像個球一樣的滾到八爺面前,八爺的血腸劍猛地劈了出去,道:「
老魔!」
那聲大叫之後,一柄劍已砍在東魔的腦袋上,鮮血如水噴出,頓時分成兩半,
老瘟睹狀大駭,叫道:「八爺饒命!」
他真是被龍兒那種神秘功夫嚇呆了,只想能夠留得命就不錯了,忘了自己的身
份,也忘了羞恥,居然跪在地上求饒起來。
龍兒上前道:「滾吧,這種人不值得殺。」
他隨手一拍瘟神的身子,瘟神一顫,果然歪歪斜斜的走了,石蘭真吼道:「不
能放他走,彭伯清死在他手裡。」
龍兒淡淡地道:「他活著跟死的差不多,那身功夫已毀了,終生在痛苦中掙扎
,這種懲罰比殺他還要痛苦。」
他忙跑到八爺身邊,道:「八爺,你……」
八爺苦澀的揮揮手道:「我沒什麼,倒是彭伯清,為了救我,連命都丟了,我
欠他大多,神龍旅要好好替他辦後事。」
說到這裡,眼眶裡已盈滿了淚水,石蘭真將彭伯清的身軀抱起來,道:「八爺
,咱們上路……」
晨光透露中,天邊已有了條條黃焰,神龍旅在沉重的哀愁中將彭伯父清運回堂
口。
八爺太疲累了,在兄弟的扶持下,隨在彭伯清屍體後緩緩而行。
江湖子弟江湖志,八爺的心已蒼老了。
這多年的江湖生涯,他看見太多的血,太多的殺伐。
他突然有了萌退之意,望著龍兒的背影,暗中自語的道:「七叔有後,龍兒又
是可造之材,自己何不將統馭神龍旅的重擔交給這孩子。」
當他有了這重大的決定後。
他似乎舒暢多了,白茫茫的雲霧中。
這行人逐漸消逝,又邁入另一個明天。
明天會是個什麼樣?
是否,更加燦爛。
是否,更加輝煌。
還是……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