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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牙 十 三

                      【第六章 重擔在肩】
    
      五龍山是神龍旅的開祖地。香堂就設在這裡。
    
      一條五彩賓紛的彩龍橫掛在五龍山那座小木屋正堂。在這裡供奉著劉、關、張
    三神像,雖供設簡單,但莊嚴肅默。
    
      入夜。
    
      五龍山在燈火中點亮了山頭,彷如神光段的籠罩著一片氫氳。
    
      神龍旅的大旗插在山道上隨風而揚,請出了祖師位,三柱信香告天地,人人手
    中捧香魚貫進入香堂。
    
      香頭插香爐,冷劍橫桌上。
    
      八爺披紅袍,兄弟立兩邊。
    
      只聽南宮誠含指捏掌,道:「龍行九天傳義氣。」
    
      兩旁的兄弟立刻接著喝道:「義字傳世水有源。」
    
      南宮誠沉聲道:「祭血!」
    
      一隻劍從旁邊霍地閃了出來。
    
      在一聲難叫聲中,一雙冠公雞被扔了出來,顫閃的冷劍一過,一雙隻雞已飛向
    半空,點點血雨隨著墜落的難顫中向空中灑落。
    
      兩旁兄弟全同時晃身用掌去沾灑落的鮮血,然後將手上的雞血抹在八爺身上那
    件紅袍上。
    
      緊接著兄弟們同時半跪著大叫道:「大哥。」
    
      眾兄弟的大哥就這樣落在八爺身上。
    
      南官誠手裡突然多了一隻金光閃閃的龍令,他高高舉在半空,道:「小八,神
    龍令傳給你了。」
    
      八爺連忙在祖師神位前跪地磕頭,雙手去接神龍令。不要小看這枚小小的神龍
    今,可見他對眼裡具有至高威力,一令之下,威震八方。南宮誠能將這枚神龍旅的
    命符交給八爺,可見對他是何等重視了,突然——夜空裡響起一聲暴吼,道:「慢
    著!」
    
      這些暴吼驀從半山裡響起,所有在香堂裡的兄弟全是一愣。
    
      道上規矩,組合隱私,在江湖是最忌有人偷窺,更不容許有搗亂,剎那間,個
    個兄弟手握劍柄,隨時都有一場血雨。
    
      隨著吼叫,八九個黑衣人已如風的闖了進來,當頭的是個滿臉虯髯的中年漢子
    ,他一進來,立刻拈了三柱香,先在祖師爺神位點上香,然後大聲道:「七叔,屬
    下肖樹德先見過霸子。」
    
      南宮誠的眉頭略略一皺,道:「老肖。神龍旅五龍山開香堂是按咱們組合規定
    的程序行事,你不先稟告,在這裡大吼大叫,無視祖師爺神位,也未把我這個把於
    放在眼裡,是什麼意思?」
    
      肖樹德大聲道:「啟稟七叔,組合要成立新霸子,當以組合兄弟為等一優先,
    而這位八爺與咱們神龍旅八竿子打不到一過,他不過是個六合的小頭兒,居然一躍
    為神龍旅的總霸,七叔,兄弟們不服……」
    
      南宮城眉頭一皺道:「以你看誰才是適當人選……」
    
      肖樹德嘿嘿地道:「我和彭伯清都有資格!」
    
      夜煞彭伯清——江湖的狠角色,黑白道的頭痛人物。誰也不知道聞名大下的彭
    伯清居然也是神龍旅的兄弟,肖樹德也是道上的狠厲人物。
    
      江湖上有寧遇彭伯清不惹老肖的傳言,彭伯清狠,但講理,老肖毒也不講理。
    八爺和這兩大高手索陌平生,卻久聞其名,他想不到名傳天下的兩大高手都是神龍
    旅的兄弟。
    
      南宮誠仰首望天,道:「彭伯清來了麼?」
    
      肖樹德嘿嘿地道:「應該來了,神龍旅發生了這等大事,我們這些小兄弟那會
    不盡速趕來,七叔,你耐心點吧。」
    
      南宮誠沉思片刻,道:「來了也好,你們早已不把我這個霸子放在眼裡了,借
    今晚開香堂之際,我們把這些問題解決。」
    
      石蘭真和汪長安此刻雙雙將肖樹德請到一邊。八爺想不到神龍旅內部也有了裂
    痕,以七叔在道上的輩份,居然尚有不能信服之人,他歎口氣道:「七叔,我是個
    外人……」
    
      南宮誠一擺手道:「別說話,我眼睛雖瞎了,認人決不會錯,神龍旅還是我當
    家,誰有意見盡可衝著我來……」
    
      肖樹德訝異的道:「七叔,你眼瞎了……」
    
      彷彿很出於他的意料,他居然不知道南宮誠的眼瞎了,他惑然的明白七叔為何
    要八爺來取代他是有益了,心裡頓時產生許多不同的意念。
    
      七叔瞪眼道:「眼瞎了,人不中用了,你可以不聽話了。」
    
      肖樹德揚頭大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江湖代代出新人七叔畢竟已老了,也
    該享享清福了,我不反對立新人,但,這個人一定要有組合裡選出!」
    
      七叔冷冷地道:「這要由我決定!」
    
      肖樹德嘿嘿地道:「七叔,我們尊重你是我們的頭,現在道上光憑長者已壓不
    住人,還要有真才實學,兄弟在神龍旅也是賣過命,立過功勞,怎麼說,也輪不到
    外人……」
    
      七叔怒叱道:「住嘴!」
    
      七叔輕易不動怒,肖樹德這番話卻讓他生了大氣。
    
      驀地——一聲長笑劃過半空,哈哈大笑道:「老肖,你好膽子,居然惹老頭子
    生氣了」這是彭伯清的聲音,神龍旅的兄弟都知道彭伯清這獨特的話音,彭伯清狠
    、講理、人也乾脆,兄弟間對這個人大多存有好感。
    
      話聲一落,彭泊清已站在了大堂中間。這真是條漢子,昂首獨立,且鶴立雞群
    的別有一番神威,他環目一掃,目梢子已瞥在八爺身上,呵呵地道:「這位便是八
    爺了!」
    
      八爺拱手道:「我也久仰彭兄大名……」
    
      彭伯清淡淡一笑道:「七叔一向很推崇你,私底下常常誇獎你,六合兄弟也曾
    風光過,如果八爺能來神龍族還真是適當人選!」
    
      肖樹德聞言大叫道:「彭伯清,你同意了。」
    
      彭伯清點頭道:「七叔是我們的把子,他這樣做一定有道理,我不反對誰來當
    我們的把子,只要能大家心服口服……」
    
      南宮誠冷冷地道:「彭伯清,我要八爺!」
    
      彭伯清點頭道:「行,只要八爺露兩手給兄弟瞧瞧……」
    
      這是合理的要求,八爺是真人就該露露相,也讓兄弟們瞧瞧真功夫。
    
      但是,一個霸子並不是光靠功夫贏取別人尊敬,還要有相當的氣度與能力。八
    爺懂彭伯清的意思,他只是略略一笑道:「彭兄是在考我了。」
    
      彭伯清哈哈地道:「八爺只怕不下場子還是不能讓兄弟們心服了。」
    
      八爺搖搖頭道:「我不是來和各位爭名爭勢的,我只是敬重七叔這一番心意,
    老實說,兄弟現在是仇債一身,光常志風那筆血債就算不清了,我不想將我個人恩
    怨帶給兄弟們麻煩,如果各位覺得和兄弟會不來,兄弟立刻就走……」
    
      肖樹德嘿嘿地道:「八爺果然識時務,不愧是位俊傑!」
    
      八爺淡淡瞄了肖樹德一眼,拱手道:「七叔,我還是走了吧,一個組合最重要
    的是人和,神龍旅正是日正當中,需要和睦相共,不要因為我個人毀了七叔辛辛苦
    苦創立起的基業。」
    
      七叔沉思道:「小八,退縮和迴避決不是大丈夫行徑,有人喜歡你,有人卻決
    對歡迎你,不管你承接不承接神龍旅的霸子,你還是要露幾手,讓他們知道七叔選
    人是有道理的,決不是因為和你爹的交情而選了你……」
    
      八爺一震,道:「好,七叔,我聽你的!」
    
      七叔冷冷地道:「有誰和小八過幾手?」
    
      彭伯清斜身道:「我!」
    
      肖樹德一步出,道:「還是由我來吧,因為我的意見最多,如果我光說不練,
    只怕八爺以為姓肖的是個耍嘴皮子的人!」
    
      兩人這一搶,幾乎同時站立在八爺的左右。
    
      八爺淡淡地一笑道:「二位請同時上!」
    
      彭伯清狠,肖樹德毒。僅僅憑著這聲招牌已能使江湖腳跺四海顫了,如今八爺
    口出狂言,居然要以一對二,如果他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瘋了。
    
      七叔也是一震,道:「小八!」
    
      八爺淡淡地道:「咱們都自己人,玩幾招,點到為止,即使我毀了,也不過是
    哈哈一笑,七叔。放心,不會有事的!」
    
      肖樹德狠聲道:「八爺,這可是你說的,別說我們以多勝少,你能這般誇下海
    口,想必有幾分把握,彭伯清,咱們就領教領教八爺的高招吧。」
    
      彭伯清猶疑的道:「這樣不太好吧。」
    
      肖樹德鼻子裡哼地一聲道:「人家挑明了咱們兄弟,那是根本沒將咱們放在眼
    裡,彭伯清,如果咱們不爭這口氣,別人還會笑咱們是一群窩囊廢呢!」
    
      這話絕,是有意煽起彭伯清的怒火,彭伯清是個性烈的漢子,經不起太多的話
    激,手邊的劍一閃,道:「好,那我們就來領教一下吧。」
    
      彭伯清的劍厲,肖樹德的劍辣,八爺的劍穩。
    
      三大高手三種不同的劍式,運用在三個不同的人手裡,威凌的功勢直將香堂中
    的燭光香影揮灑的目眩神搖,片片冷光吹起了每人的衣角。
    
      南宮誠雖然雙目已瞎,他的聽覺卻敏銳而靈敏,八爺的每一劍式他都瞭如指掌
    ,而暗中讚許。
    
      彭伯清揮劍如風臉色愈來愈凝重,以他的劍,他的殺法,道上朋友能接下的人
    不多,而八爺不但能化解他凌厲的功勢,而將肖樹德的劍逼的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突然——八爺的劍在空中連點點點,細碎的劍光如流爍的玻璃光暈,逼得彭伯
    清和肖樹德的眼睛睜不開來。
    
      就在兩人眼睛一眨的剎那,八爺的劍已收了回去,含笑的望著彭伯清和肖樹德
    ,彭伯清的額頭已有汗漬,笑道:「果然好劍法。」
    
      肖樹德大聲道:「還沒分出勝負,彭伯清,再上。」
    
      彭伯清苦笑道:「還比什麼?咱們確實不如人……」
    
      彭伯清的一綹發從頭頂上緩緩散落下來,那是人家手下留情,如果真要砍上,
    彭伯清的腦袋早搬家了。
    
      肖樹德一呆道:「彭伯清,你……」
    
      他才詫異的想叫出來,陡然覺得有股冷風從大胸處透進來,尚在驚疑問,低頭
    看見胸前衣衫已裂開了一道裂口,他嚇得一顫,道:「這!」
    
      八爺淡淡地道:「咱們還是好兄弟,剛才……」
    
      肖樹德那張臉突然變成豬肝色,他不信八爺能在瞬息間劃下這一劍,他怒笑道
    :「好,八爺,有你的!」
    
      手裡的劍突然一個急速的顫閃,快速凌厲的向八爺挑去,這變化來的快更來的
    疾,殊出任何人意料,彭伯清大叫道:「老肖,你瘋了。」
    
      老肖吼道。「我是瘋子,憑什麼來當咱們的把子!」
    
      八爺神情一冷,道:「你過份了!」
    
      在猝不及防下,八爺應變的能力夠快了,急速的一下掌切下,硬將肖樹德那抽
    冷子的一劍給推斜了。
    
      八爺也不客氣的一腳踢在肖樹德的胸口上,哇地一聲。肖樹德已張口吐出一口
    鮮血。肖樹德挨了一腳,氣血翻湧,剛才若不是八爺還算留情,那一腳足可要了他
    的命,他喘聲叫道:七叔暴喝道:「住手。」
    
      「七叔,我……」
    
      南宮誠寒著一張臉,道:「你還有什麼話說?咱們說好是點到為止,較量技藝
    是互相切磋,而你,人家頭一回已留了情,也夠給你面子了,而你卻偷偷下手,這
    行徑犯了咱們組合的規矩,依家法,我必須廢了你的武功……」
    
      肖樹德大震道:「七叔!」
    
      八爺連忙道:「七叔,算了。」
    
      南宮誠是位有名的嚴格的人。他執法如山,才使神龍旅創下了日隆的名聲,對
    自己屬下要求苛嚴,行事恩怨分明,神龍旅兄弟人人畏他敬他也愛他,他回首道:
    「不行,小八,這種行為惡劣,如果那一劍穿了你,這後果連我老頭子也擔負不了
    ,該賞的賞,罰也要罰,他咎由自取,那是怨不得人!」
    
      他鐵令如山,言出法隨,任何人也阻擋不了。
    
      彭伯清、石蘭真、汪長安是他最疼愛的人,但,此刻他們卻也幫不上忙,因為
    老肖確實惱歹了老霸子。
    
      肖樹德還算條漢子,大聲道:「好,七叔我犯了觀,壞了組合的名聲,自該接
    受組合的制裁,你老下手吧,我願意廢了武功!」
    
      說著人已跪在南宮誠面前。
    
      南宮誠大笑道:「好,神龍旅的人還都像條漢子,肖樹德,我們雖是兄弟般的
    感情。我不能執法不公,否則兄弟們何以服義,劉老四當年犯了規,也是這樣死的
    ,你認了吧。」
    
      他突然說出劉老四,所有神龍旅的兄弟上都一沉。
    
      當年他們初創神龍旅的時候,劉老四給金娘子栽上淫賊之名,害得劉老四慘死
    南宮誠的掌下,這些情景在各人腦中記憶猶新,怎不令全體兄弟心裡一酸,劉老四
    之死是神龍旅的奇恥大辱,兄弟們背上雖然不說,心裡多少還在嘀咕這件事。
    
      神龍旅可不願讓人帶上淫賊之名字,今夜,南宮誠突然提起了劉老四,可見這
    些老把子心裡始終耿耿於懷,他也沒有忘了這件慘痛的教訓!
    
      彭伯清牙道:「七叔,老四死的怨!」
    
      南宮誠嘿了一聲道:「不錯,老四是死的冤,但,老肖冤麼?當著兄弟的面。
    他偷襲小八,這件事不冤他吧?」
    
      肖樹德咬牙道:「七叔,動手吧。」
    
      只見南宮誠眼裡浮動出一股晶瑩的淚水。
    
      他雖然鐵令如山,嚴明有律,畢竟和這批老兄弟共生死同患難,他的右手掌緩
    緩舉了起來!
    
      彭怕清忍不住的道:「七叔!」
    
      七叔的手決不會因彭伯清的求情而稍有鬆軟,他知道自己是在執法,不能稍有
    偏差,暗中勁力十足,朝著肖樹德一掌劈下。
    
      這一掌威勁迸發,一股力道如山洪暴濤般的向他手下硬壓下去。
    
      肖樹德雙目一垂,他知道自己就算是鐵鑄的金鋼,也無法擋得住七叔這致命的
    掌法。
    
      驀地裡——八爺的身子如疾起的幽靈,快速而迅捷的撲了出去。就在南宮誠的
    掌勁落下的剎那,他硬挺了這巨錘般的一掌。七叔雙目剛瞎不久,雖有敏銳的聽覺。
    
      但,卻不知是何人衝出來,一掌落下,哇然聲中,他的手有若擊在鐵板上,只
    聽有人間哼一聲,人已摔出去!
    
      七叔震聲道:「誰?」
    
      八爺接下那致命的一掌後,嘴角上含滿了絲絲血漬。肖樹德訝異的睜開雙目。
    一看見八爺為自己挨掌也著見八爺口吐鮮血,他顫聲道:「八爺!」
    
      八爺苦笑道:「七叔,這一掌算麼?」
    
      南宮誠一呆道:「小八,是你,為什麼?這一掌能要人命,如果你挺不過,而
    為此喪命,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
    
      八爺苦澀地道:「七叔,托天之幸,小八挺過來了,肖兄弟的懲罰該以這掌為
    準,神龍旅是個條理分明的組合,七叔,你點個頭,肖兄弟就脫過一劫。」
    
      肖樹德激動的道:「八爺!」他是個強傲而不服輸的人。今天武功輸了八爺,
    氣度更輸了八爺,他真的五體投地的認了,叫了一聲八爺,眼裡已滲出了淚水,冬
    地一聲。人已跪在八爺的面前,拉著八爺的衣角,道:「八爺,八爺,這件命是你
    賜的從今以後,肖樹德願為牛為馬,永遠追隨著你,即使你打我罵我踹我,我肖樹
    德決不皺半個眉頭!」
    
      八爺急忙拉起肖樹德,道:「肖兄弟別這樣,咱仍是不打不相識!」
    
      彭伯清立刻道:「八爺,請受兄弟們一拜!」他這話一出,全場兄弟突然半跪
    了下去。
    
      這是他們神龍旅謁見霸子的大禮。新舊霸交接的大禮,七叔眼裡尚著淚,道:
    「還有誰有意見!」
    
      石蘭真已將神龍令托在手掌上,道:「請霸子納令!」
    
      在他們全組合的希冀和盼望下,人爺想推也推不了,他望著每位神龍旅的兄弟
    ,雙手接過那枝名聞天下的神龍令。
    
      八爺榮登了神龍旅的霸子,江湖上又將有番風雨……寒風中,一座孤墳淒冷的
    聳立在小山上。
    
      野草已漫了整個墳頭,在墳頭邊,有一間破落的草屋。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蒼冷的在劈著柴火,此刻,屋中灶火上煮了一鍋地瓜煮飯
    ,這老婦人坐在門檻邊,兩眼盯著那座荒涼的孤墳,眼神中透著一片蒼然的淒色…
    …半晌,她彷彿自言自語樣的道:「死鬼、死鬼,你這個見不得人的死鬼,人老風
    流,死了也不讓我們母子見見天日,朋友避著我們,兄弟不上門,為了你。我和寶
    兒只能躲在這個山裡天天咒著你,你早該死了,永不超生……」
    
      她恨這墳裡的這堆枯骨,怨死去的人。
    
      這婦人說著說著,抓起一把黃泥土扔向那墳頭,發抒出心中那股積壓已久的怨
    憤……墳頭雜草橫生,黃泥疤結。
    
      顯然,這老婦人從未清理過,雖在這裡孤守枯墓,那也是怨恨的在此避世,固
    然心中必有一段酸辛……沒有墓碑。
    
      沒有姓名。
    
      這是何許人的墳墓?
    
      突然——遠處,有個赤著大足,露著前胸的髒兮兮的大孩子向這座草屋跑來,
    他手裡握著一根籐枝,連跑邊叫道:「娘,我餓死了,飯好了沒有!」
    
      老婦人啊了一聲道:「小寶,別跑,小心摔著了!」
    
      她也太小心了,這孩子只有十來歲,身體壯粗壯的像條牛,這孩子別說不會摔
    跌,即使想摔倒他也不容易,小寶跑到母親面前。抹抹額頭上的汗漬。喘呼呼地道
    :「娘,牛已栓好了,該吃飯了!」他跑進屋於裡掀開鍋蓋。一眼看見又是地瓜煮
    飯,眉頭略略一皺,道:「又是地瓜煮飯,娘……」
    
      老婦人臉色一沉,道:「有煮飯喝已經不錯了,如果不是你那老鬼爹幹下那種
    不要臉的勾當,咱們母子哪會吃這種苦,要怨去怨你爹,娘能給你吃稀飯已經不錯
    了。」
    
      小寶黯然叫道:「你就是怪爹!」他尚不明白人間世事,老母親日日夜夜在咒
    老爹,他不知道老爹幹下了什麼壞事讓老母親這麼傷心,老婦人一提起他爹,小寶
    就不說話了。拿起一隻碗,勻了一碗煮飯悶中吭聲地扒起來了。稀里糊魯的把一碗
    煮飯灌進肚子裡,他又準備添第二碗。
    
      老婦人冷冷地道:「少吃點,晚上還有一頓呢!」
    
      小寶氣的把碗一扔,站在那裡猛生悶氣。
    
      突然——有人朗聲一笑,道:「嫂子,飯總要讓孩子吃飽……」話聲一落在這
    對母於耳裡,那老婦人和小寶全都悚然一驚,他們住在這裡已有多年,沒人會來看
    她們母子。
    
      今天突然有人叫這老婦人嫂子,怎不令這老婦人驚慌失措,她急忙理了理蓬亂
    的髮絲,走出門外。
    
      彭伯清是她認識的人,八爺陌生的不認識的,她急忙恭聲:「彭爺……」她一
    拉寶兒的個手,道:「快叫叔叔。」
    
      小寶挺乖巧,眼裡雖有畏縮,還是低聲道:「彭叔叔。」
    
      彭伯清淡淡一笑,摸了摸小寶的頭。道:「嫂子,神龍族兄弟已找尋你們多年
    ,誰也沒有想到你們會在這裡,這些日子兄弟全關心你們的生活!」
    
      他說的真實誠懇,老婦人也十分感動,道:「彭爺,我知道你們兄弟是關心我
    們母子,可是我家那個死鬼老劉也太不爭氣,活了大半輩子,還去弄女人,不但丟
    盡了你們兄弟的臉,連我都沒臉見人,所以才帶著小寶躲在這裡過這種苦日子……」
    
      彭伯清苦笑道:「我瞭解,嫂子,見見八爺,他是我們神龍族的新霸子,他關
    心嫂子,也關心老劉那段懸案,所以才來祭拜一番……」
    
      老婦人眼裡含著淚水,神龍旅的霸子是何等尊貴的身份,想不到為了自己的鬼
    丈夫,親自來了,她連忙道:「八爺。」
    
      八爺點點頭,道:「彭伯清,叫兄弟接他們母子下山,供小寶唸書,劉兄弟雖
    然死了,對他的家人一樣要照顧!」
    
      彭伯清嗯了一聲道:「會的。」
    
      那老婦人泣聲道:「八爺,謝謝你老的好意照顧,我還是守在這裡的好,老劉
    是土丘一個,如果離開,往後他的墳都找不著了。」
    
      八爺一怔,道:「怎麼沒墓碑!」
    
      他終於發現老劉的墳頭雖然野草漫漫,卻無些絲毫標誌。若不是這老婦人守在
    這裡,真的無法辨認這塊墳地。
    
      彭伯清訝異的道:「從前我們以神龍旅的名義立了一塊……」
    
      小寶雙眼紅紅的,大聲道:「彭叔叔,爹那塊碑不立還好,立上後,我們這裡
    便來了一大批人將爹的碑拆了,說要爹的屍體拋屍荒野喂野狗。我和娘求他們……」
    
      彭伯清一聽怒聲道:「誰幹的……」
    
      老婦人顫抖道:「金愧!」
    
      彭伯清的神情變了,怒聲道:「又是他……」
    
      八爺臉色凝重的道:「彭伯清,砸碑挖墳是件人神共憤的事情,老劉雖有不是
    之處。七叔已給了他應得的懲罰,這個金愧拋墳挖骨,罪無可赦,我要見見這個人
    !」
    
      彭伯清臉上殺機一湧,咬牙道:「他是金娘子的弟弟,一個仗勢欺人的小人…
    …」八爺沉思道:「彭伯清,老劉之死是否有隱情!」
    
      彭伯清一呆道:「這……」,武林大忌色為先,劉老四惹上金娘子,逼得神龍
    旅灰頭土臉。連追究都說不出口,劉老四是個耿直的漢子,他到底有沒有沾惹那個
    女人,彭伯清也不知道……八爺想了想道:「金娘子如今在何處?」
    
      彭伯清凝重的道:「惡人城!」
    
      八爺的眉頭一皺,道:「道上傳言惡人城是以十大惡人杜文羽為名。杜文羽出
    於此城,鄉野便將這裡叫成惡人之都,聽說杜文羽從不出此城一步,凡入城者皆歸
    附於他,而人人皆是為惡之徒,金娘子能在此城混下去,想必不是好人……」
    
      彭伯清嘿嘿地道:「當然不是好人,只是…………」
    
      八爺沉想道:「咱們進惡人城看看!」
    
      彭伯清面有猶豫色的道:「八爺,惡人城不好惹。杜文羽更不好惹,咱們神龍
    旅犯不著和這個人為敵,聽說,江湖之門九派的人全不願招惹他……」
    
      八爺冷笑道:「我們神龍旅是個正派的組合,遇上劉老四這檔子事總不是件名
    譽的事,如果他是冤枉的,神龍旅有義務替他洗刷罪名,如果他真的幹了那種事,
    那是他罪有應得,咱們還要向金娘子賠罪!」彭伯清嗯了一聲道:「有道理……」
    
      老婦人突然跪在地上道:「八爺,我家老劉是個什麼樣的人最清楚。他決不會
    是那種人,為了他,我和孩子永遠抬不起頭來見人,我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小寶想
    ,這孩子怎不能一輩見不得人……」
    
      八爺扶起她道:「嫂子,放心,我們會給你一個交待……」
    
      給劉老四上上香,八爺算是盡了心意。
    
      東魔的消息永遠是最靈通的。八爺接掌了神龍旅,南宮誠的眼睛瞎了。在東魔
    來說有憂有喜。八爺的行蹤始終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恨司徒凌楚的爹,也恨八爺像
    極了他爹。
    
      東魔殺人不輕易不自己動手,他總是想辦法利用別人替自己除去心腹之患,八
    爺是他利用的人之一。東魔的仇人多,恨他的人也多。
    
      白道的不饒他,黑道的不恥他,連惡人城的杜文羽都不太理他,表面上兩人是
    同道,幹的是黑道買賣,骨子裡誰也不賣誰的帳。
    
      東魔是個能極端忍耐的人,他明白道兄們對他的觀感,他不急,他相信一定會
    有機會除去自己想除去的人。
    
      如今,他看準了機會多他要利用神龍旅除去惡人城的城主杜文羽。
    
      要神龍旅血拼惡人城,杜文羽並不那麼簡單,除非自己能把老疤送到杜文羽面
    前。神龍旅不會無緣無故的殺進惡人城,當然,杜文羽想要老疤的命是眾所周知的
    事,但,南宮誠的功夫太可怕了,不但杜文羽怕他。
    
      東魔又可嘗不怕他。
    
      但,要對付一個眼睛剛瞎不久的老人就容易多了,東魔是個老謀深算的人,他
    要殺老疤,卻要把帳算到杜文羽的頭上,那唯一的辦法是將老疤送到杜文羽的面前
    ,這過程,東魔就要傷點腦筋了。
    
      是夜——空中凝結著一股酷冷的寒意、霜霜冷霧繚繞在淒冷的空中。
    
      南宮誠是位獨居者,他卸下了神龍旅的重擔,自己獨居在小半仙的山頭上的茅
    屋裡。他除了日常飲食由神龍旅兄弟供應外,其餘的他就是練功,他想以本身深厚
    的功力將眼疾的劇毒逼出。
    
      寒夜裡,他額頭的額際汗珠滾滾而落,整個心神全貫注在意念中……但——就
    在這寒酷的冷夜裡,茅屋的窗子居然啟開了,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鳴聲,衝突而入,
    只見數十隻鴿子蜂湧而般的湧入,一陣寒意也撲風而來。
    
      南宮誠的身子機凜一顫,他彷彿已感覺出苗頭不對了,鴿子的振翅聲,嘰嘰喳
    喳的鳴聲,使南宮城的聽力大打折扣。他速的站起來,沉聲道:「誰?」
    
      這些鴿於不會無由而至,一定是有人故意放進來,他不需判斷即知道有人來了
    ,但,屋裡的人尚未出聲,只有那些鴿子飛撲的聲音。
    
      南宮誠神色大變,單掌護胸,又喝道:「朋友,道上混的,場面跑的,有種來
    ,有種去,留下名,做條漢子,這樣鬼鬼崇崇、偷偷摸摸,即無膽,也沒種,算是
    那條見不得人的道上兄弟!」
    
      這番話又硬又損,有骨氣,講面子的人,斷不會再裝聾作啞。
    
      但是,東魔是何許人?他皮厚、心毒,這點小場面還激怒不了他,他面上掛著
    一抹冷沉的笑意,始終沒有吭聲。
    
      可是跟他同來的苟小飛,就沒有他那麼沉得住氣了,他聽了此言後,怒道:「
    死瞎子,我苟小飛坐不改姓,行不改名,今天。是你死期,乖乖聽話,你會少受點
    罪……」
    
      他還要繼續說下去,東魔已冷聲道:「你,苟小飛!」
    
      他的聲音一吐,南有誠的雙耳已聽得清楚,南宮誠有一種別人所沒有的本領,
    任何人的名字或聲音只要落進他的耳裡,再也不會忘記。
    
      東魔雖然僅僅說了三個宇,但,對一個記憶超強的人已足夠了,他嘿嘿地道:
    「我不認識苟小飛是誰?想必是個後生小子。可是,剛才那位的聲音,我不會陌生
    ,如果我的聽覺不差的話,你一定是東魔……」東魔心頭大震,道:「老疤果然是
    個人物,隔了這麼多年還聽得出我的聲音來,咱們青山不改細水長流,又碰面了…
    …」
    
      南宮城冷冷地道:「你知道我眼瞎了!」
    
      東魔嘿嘿地道:「這是最好的下手機會,老疤,也該算算那些老帳了,當年你
    們那伙兄弟死的死,亡的亡,留下你,嘿嘿,也要嘗嘗被殺的滋味!」
    
      老疤怒笑道:「東魔,據我所知,這不是像是你行事的法則,你都是利用別人
    替你殺人,親自動手的事兒乎沒有……」
    
      東魔大笑道:「現在也沒改變多少,要我殺你,嘿嘿,不如留給別人動手,我
    只不過是把你送給那個人而已……」
    
      南台誠心頭劇烈的一顫,沉聲道:「誰?」
    
      東魔嘿嘿地道:「見了面你自然會知道!」
    
      南宮誠怒聲道:「東魔,做事要像條漢子,吞吞吐吐的還不如個娘們,你利用
    我的目的何在?難道你不怕我那些兄弟會日日夜夜追殺你,一直到你死為止……」
    
      東魔大笑道:「這正是我的目的,老疤,我只要把你送到惡人城,再放人風聲
    給你那班子兄弟,嘿嘿,你那群兄弟會像蒼蠅見血一樣,瘋狂而不顧生死的撲殺惡
    人城,老疤,想想看,還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景……」南宮誠是個何等聰明之人,東
    魔雖然僅僅簡短的說了幾句話,但,這一石二鳥之計,卻令他心寒膽顫。
    
      惡人城杜文羽,他是領教過了,臉上這條大疤正是杜文羽的傑作,雖然杜文羽
    曾付出代價,可是,這道鮮明的血疤,在他心裡永遠無法忘懷……
    
      他聞言大怒道:「一石二鳥,果然好計。」
    
      東魔得意的道:「老疤,是要我動手呢?還是你自動……」
    
      南宮誠咬牙道:「東魔你做夢,老疤眼雖然瞎了,手下的功夫還沒有忘記的一
    乾二淨,你動手吧,也許你的好夢要成空了。」
    
      苟小飛呸地一聲道:「他媽的,死瞎子,我不信你的臭嘴能硬過我的劍,先看
    招。」他恨南宮誠瞧不起他,心量本來就很小的苟小飛,自卑感一向很重,與人相
    交最怕旁人看不起他,南宮誠打心眼沒瞧上這個人,觸動了苟小飛無限殺挑,他有
    意殺人。手裡的劍刃斜翻而出,照著南宮誠的頭頂劈下。南宮誠霍地一掌劈出,叱
    道:「滾!」
    
      這一掌渾厚有勁,暗濤洶湧,苟小飛的劍才遞出一半,人已感受出那種沉重的
    威力,他嚇得急忙縮身,可是傷口還是沸騰的跳躍,差點投吐出血來。
    
      東魔一聲冷笑道:「假如你妄想用劍殺了他,嘿嘿,你至少要再練十年,否則
    ……」苟小飛一呆道:「這老小子這麼厲害。」
    
      東魔不屑的道:「咱們耗盡那麼多心血的帶來那麼多的鴿子為的是什麼?苟小
    飛,你只要驅動那些鴿子,要殺這老頭子就容易多了。」
    
      苟小飛呸地一聲道:「他媽的,我怎麼忘了!」
    
      此刻屋外寒風驚驚,窗門都已關上,屋於裡突然增加了幾十隻鴿子,咕咕之聲
    此起彼落,老疤早被這些鴿於的撲叫聲給擾亂了,苟小飛腦子裡意念飛問,那柄劍
    已向半空中揮去。鴿群塞然受到驚嚇,全都躍飛起來,剎那間,滿屋子的鴿於東飄
    西飛,南宮誠的功力再高,本事再大,此刻已分辨不出東魔和苟小飛的位置,他只
    能嚴密的單掌護胸,頃全部聽力,想找出這兩人的方位。
    
      東魔向苟小飛施了個眼色,道:「砍他。」
    
      他故意出聲,果然引動南宮誠的行動。
    
      南宮誠緊緊抓住這剎那的瞬間,一掌向東魔劈出。東魔是個老狐狸,話聲一落
    ,人已閃開,而苟小飛這欲學著機凜凜,挺著劍,輕移身子,緩緩站在南宮誠的背
    後。南宮誠耳裡全是鴿子的撲擊聲,他根本聽不見苟小飛的移動身於,那一掌發向
    東魔,渾厚的掌力,劈落地上,砰地一聲,頓時將那群鴿子驚得四處飛竄,更擾亂
    了南宮誠的聽力。呀——苟小飛看準了機會,運勁將劍插在南宮誠的背後,南宮誠
    慘叫一聲,人已歪歪欲倒,他在痛極的情況下回身一掌,這一掌登時把苟小飛擊得
    張口吐了口鮮血。而老疤人已跌倒在地上,背後鮮血直湧,顯然那一劍力道不輕!
    
      苟小飛挨了一掌,憤然的吼道:「媽的,殺了你。」
    
      他被一個瞎了眼的老人打了一掌,認為是畢生奇恥大辱,緊緊握著長劍,嘴時
    含著血漬,大叫道:「宰了你。」
    
      東魔厲聲道:「站住。」
    
      苟小飛怒道:「難道還留他活口?」
    
      東魔冷冷地道:「殺了池,咱們就不必費這麼大的手腳了,如果把他送到惡人
    城,嘿嘿,你想想,神龍旅會如何對待惡人城,那時候雙方是兩敗俱傷,咱們豈不
    坐收漁利,苟小飛,那一劍夠他受了,把他綁起來,送他去杜文羽那裡……」
    
      苟小飛不以為然的道:「死的不是一樣?」
    
      東魔不屑的道:「當然不一樣,杜文羽和這老小子是死對頭,他看見這老小子
    後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我相信杜文羽必會極盡的羞辱這老小子,那情景是不是更精
    彩!」苟小飛苦笑道:「是。」
    
      這番話,字字句句全落在南宮誠耳裡。他做夢也沒想到東魔的心腸如此地狠毒
    ,居然是利用他激起神龍旅和惡人城之間的火拚,他咬牙吼道:「東魔,你妄想。」
    
      東魔大怒道:「是不是妄想,你會睜眼目睹,老疤,想想看,杜文羽的表情,
    我相信他會樂的暢懷大笑,笑你看見你會是什麼樣的表,我相信他會樂的暢懷大笑
    ,笑你老絕終於落在他手裡……」
    
      惡人城杜文羽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疤心裡比東魔還清楚,杜文羽狂妄自大,心腸惡狠,榮登惡人城老大之後,
    輕易不出惡人城一步。
    
      他憑著惡人城的勢力,相信舉世中能在惡人城殺他的不多,他只要不出城一步
    ,即使三派九大門也奈何不了他……
    
      老疤恨聲道:「東魔,你別做夢了。半個時辰內,我的兄弟就會過來,即使架
    我走,不久他們也會追上你!」
    
      東魔哼地一聲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來這裡之前早已探好了路,一切全在
    掌握中,老疤,你認命吧。」
    
      突然!他的右手彈出一指,敲在老疤的身上,老疤那一劍傷的不輕,再挨上這
    一指,全身氣血頓時俱散,他嗯了一聲,人已暈了過去,鮮血已流了滿地。
    
      苟小飛眉頭一皺,道:「老師父,何不割下他腦袋送給杜文羽就行了。」
    
      搖搖頭,東魔笑道:「你不懂,一個死人決不會給杜文羽帶來多大的興趣,他
    喜歡玩的話,就跟貓玩老鼠一樣,要慢慢的玩,一直玩到死為止……」
    
      苟小飛喔了一聲道:「我明白了。」
    
      東魔嘿嘿地道:「光明白了還不夠,還要懂得玩,老疤只要在惡人城裡一天,
    神龍旅就無法安心下來,小八一定盡組合全力追尋老疤的下落,那時候咱們再放點
    消息給小八……」
    
      苟小飛半知半解的道:「老師父你和杜文羽是朋友!」
    
      東魔大笑道:「是朋友也可能是仇人,他巴不得我早點死,我也恨不得他早點
    死,他只是運氣差一點,碰上了我這樣的對手,有時候殺人未必要拚命,只要適時
    的出點點子,就能讓對方死的不明不白!」
    
      苟小飛倒吸口冷氣,道:「老師父,你好可怕。」
    
      苟小飛是個粗人,除了會動刀動劍外,玩心機他是差那麼一點,如今經過東魔
    這一點,他只覺心裡涼意嘎嘎,跟這樣一個胸俯沉深的老狐狸在一起,那一天,他
    把自己賣了。自己還能人家數銀子,臨死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這太可怕了……
    
      東魔面上殺機一湧,道:「老苟,你覺得可怕,你就乖乖的跟著我,如果有一
    天你想背叛我,嘿嘿,你最好先把埋身之地找好……」
    
      苟小飛大驚道:「不,不,老師父,我永遠不敢!」
    
      東魔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一指老疤,道:「帶他走!」
    
      苟小飛一楞,道:「帶個血人,老師父,太累了。」
    
      東魔冷冷地道:「隨你,這個人你只要送到杜文羽手裡就行了,我不管你用那
    種方法,如果路上出了錯,你負全責……」
    
      說完一移身子,人已穿窗而去。
    
      沉沉夜色中,只有稀刷稀刷的冷風尚在空中鳴叫,他早已走的不知去向——
    
      苟小飛恨聲道:「他媽的……」
    
      「嗯!」
    
      空中傳來一聲冷笑,嚇得苟小飛一哆嗦,趕緊背起南宮誠朝外奔去,一路上,
    有著鮮血的血漬……
    
      南宮誠失蹤,消息很快傳遍了神龍旅,他們通過組合內兄弟,四處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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