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惡人之城】
清晨,初陽剛剛展露一點初露。
金黃色的陽焰溫柔而細艷的透過雲層。緩緩而規練的射向大地。
大清早的天氣裡,正是趕集旅客行程的好時刻,不冷不熱,溫和適中……
靜靜的黃土路面,金黃的一片祥和。
行人也輕挪著步伐,漫踱著晨間的寧靜,突然間,這片寧靜和祥和被一輛疾馳
的蓬車給破壞了。
這輛車急躥如飛,無視於路上行人的存在,趕車的揮鞭如雨,彷彿死了人似的
急如喪家之犬,一刻也不肯停留——黃土路盡頭,是座聳立的大城堡。
這座城獨立山前,巨大的城門僅開了一扇,八個黑衣勁裝漢子分立大門兩邊。
這就是名人天下的惡人之城,也是杜文羽的大本營。
這種匯聚了天下惡人,江湖上多少跑路的兄哥,通通往這裡躲藏,在杜文羽的
保護下,迫殺的人輕易不願進城——那輛車終於在惡人城前停下了車子。
趕車的一頂大氈帽覆蓋著整張臉,此刻,他用馬鞭推了推大氈帽,一雙眼睛落
在那八個大漢的身上。
惡人城的八個漢子幾乎是同時將目光投落在這趕車的漢子身上。
他們目光酷冷的能令人發毛,這些人彷彿沒有一點情感似的,神色間絕無半點
人情味,其中一個一移身,朝趕車的漢子,道:「幹什麼的?」
趕車的漢子也冷冷地道:「進城。」
那漢子酷厲的道:「方圓五十里,有誰敢隨便進城,朋友,你難道不知道這是
什麼地方麼?」
趕車的似是胸有成竹的道:「惡人之城,在道上混的有誰不知道這鬼地方。」
那漢子冷冷地道:「先報個名,看你有沒有資格進城?」
慢車的嘿嘿地道:「苟小飛,夠資格麼?」
那漢子搖搖頭道:「沒聽過,你有何種劣跡,想跨這惡人之門?」
苟小飛聞言大怒,道:「你爺爺殺人劫財樣樣壞事都幹過,道上稱小惡人,朋
友照子放亮點,我可是受人之托,送樣東西給杜大城主……」
那漢子一聽杜大城主幾個字,臉色稍鬆,冷冷地道,「什麼東西?」
苟小飛嘿嘿地道:「一個人,在車裡。」
那漢子大笑道:「我們城主素來不交朋友,他一生中只有仇人,凡認識他的無
不想盡辦法殺他,苟小飛,你說誰?」
苟小飛怒道:「好,明友,我回頭了,如果杜大城主追究下來,嘿嘿,朋友。
所有責任由你擔待了,我苟小飛只管送人到此,讓不讓我進城,全由你決定了……」
說完,他果然掉轉車頭,欲重回來路。
那漢子見他說的那麼真和慎重,心裡也是毛毛的。
惡人城的杜大城主對待手下的手段是聞名的。
任何人犯了錯誤,杜文羽是不講人情的,輕者斷手殘足,重者剜心割腹。
那種手段人見人怕,誰也不敢稍有差錯——這漢子再也不敢稍慢,立刻道:「
站住,朋友,」
苟小飛一回頭冷笑道:「你後悔了?」
那漢子連忙道:「他是誰?」
苟小飛不屑的道:「你不配知道。」
那漢子聞言大怒道:「朋友,你是他媽的狗眼看人低,我佟小福雖然在這裡只
是個守門,但,道上還不是默默之輩,你居然看不起我,我就不讓你進去!」
苟小飛冷笑道:「有種。」
他的鞭子猛地揮了起來,那匹馬早已昂首跳起四蹄,到沒起步,城內已傳來一
個冷冷的話聲道:「老佟,你真不知死活,放了這個人,域主砍了你的腦袋都不會
洩憤,你還不快請他進來……」
這活傳進佟小福耳裡,他驀覺混身透進一股寒意。
這位路師爺可是杜大莊主的身前紅人,江湖上要不認識路羽的人,那是沒有道
上玩過。
路羽嗜殺,薄情寡面,身上背負三十六條葛家村的命案,幾姓葛的都欲殺他,
他自知自己逃不過葛氏族氏的追殺,乾脆避進惡人城,在杜文羽的護佑下,果然過
了幾年的太平日子。
佟小福忙道:「路師爺,小的知錯了。」
他移身躍了出去,伸手拉住蓬車的馬韁,嘿嘿地道:「苟朋友,進去吧。」
芍小飛滿臉鄙夷和不屑的一笑,揮起鞭子哈地一聲,那輛蓬車已駛進城內,一
條石板道直通城內的一棟大屋前。
他坐在車上,四處張望,居然沒瞧見半個人影,正在遲疑間,只聽有人冷冷地
道:「看什麼?你只管往前走!」
苟小飛心裡一驚,這話聲恍如就在耳邊,但就是不見人影。他自以也是道上高
手,可是人家倒底藏在那裡,自己怎麼也察覺不出來。
從對方的身手上,他知道這位路羽先生果然不是個普通人物。
人在驚疑中,蓬車已奔至屋前,只見這裡屋宇棟棟相連戶戶大門深鎖。
苟小飛饒是個膽大如斗之徒,此刻也覺得有些意慌慌的,畢竟惡人之城不是浪
得虛名,在這種四處無人的環境下,苟小飛居然有股懼意。
他沉聲道:「有人麼?」
蓮車曳然而止,正不知該敲那扇門的時候,砰地一聲大響,正中那扇門曳地而
啟,只見一個全身儒裝的中年文士悄然的站立在門口,他朝苟小飛裂嘴一笑,道:
「苟兄弟,幸苦了。」
苟小飛雖然不認識眼前這人是誰?由大門口的一幕,他斷定這位書生模樣的文
士一定就是那位路師爺,他嘿嘿地道:「路師爺,我要見城主!」
路羽眉頭一皺,道:「把他交給我就行廠。」
苟小飛一怔道:「你知道他是誰?」
路羽哈哈大笑道:「天下有什麼事能瞞過我們城主的,你一上路,杜大城主就
得到了消息,苟小飛,回去謝謝他……」
那個「他」指誰?苟小飛心裡有數,他雖然想看看老疤和杜文羽見面的情景,
也想知道杜文羽如何對待老疤。
但是,路師爺不給他機會,揮揮手,要苟小飛留下車,單獨走了……
車子進了這間大屋,兩旁各燒了巨油火燈,路師爺先朝蓬車裡的人瞄了一眼,
然後大聲道:「啟稟城主,人帶來了。」
話說完之後,路羽便恭恭敬敬的站在蓬車旁邊,然後低著頭,彷彿不敢四處亂
看。
半晌,路師爺耳邊傳來一連串足步聲,他已隱隱約約看見杜大城主在八個魁武
漢子的擁族下走了出來。
這間大屋內有一七八扇,路師爺雖然跟了杜文城主這麼多年,他始終摸不清這
位惡人城的霸子倒底從那裡出來?要知惡人城之主杜文羽生平多疑,他因壞事做盡
,得罪的人太多,唯恐有人會暗算他,夜晚睡處連最親近的人都摸不清楚,更何況
是路師爺了。
杜文羽面色白淨淨的,一副溫文儒雅之相,誰又想到這樣一個看來善良,而骨
子裡卻壞毒盡絕的惡霸,長得如此瀟灑溫和呢,他望那師爺泯嘴一笑,道:「真是
他麼?」
路師爺低聲道:「錯不了,跟傳言中的他一摸一樣……」
杜文羽嗯了一聲,眼珠子微微一轉,道:「我又欠他一個人情!」
路師爺一怔道:「城主,你說誰?」
杜文羽嘿嘿地道:「江南上能拿下南宮誠的有幾個,除了那老鬼外,我不會說
誰?」
路師爺低聲道:「是,是。」
杜大城主根本不理會路師爺應些什麼,他略略歪著頭,彷彿在沉思某一件事似
的,道:「似語說宴無好宴,會無好會,禮無好禮,東魔把老疤送來這裡,難道真
的是那麼單純為了替我舒解一下多年的悶氣麼?他會那麼好心麼?何況老疤也曾令
他頭痛過,他自己為什麼不動手直接殺了他!」
路師爺一震,道:「城主,這老小子也許知道城主今是一方之聖,東魔自知惹
不起你,千方百計的巴結你!」
杜文羽眼珠子一瞪,道:「老路,這是你的真話麼?」
路師爺嚇得全身冷汗直流,本來想拍拍馬屁,想不到杜文羽的智慧不是普通的
聰明,一語就道出他的言不出衷。
路師爺能得到惡人城城主杜文羽的青瞇,當然有其獨到的慧眼,路師爺連聲道
:「啟稟城主,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杜文羽聞言大笑道:「如果你連這點道理都想不出來,往後也不配在本城主這
裡當師爺了,再想想,你還有什麼毒計?」
路師爺腦中意念流閃道:「這又叫毒連環,城主,東魔果然是個厲害角色,他
送人給你,表面上是討你歡心,暗中卻借你之手殺了老疤,然後,本城必會神龍旅
的報仇,假如神龍旅飛蛾撲火,那是怪他們自不量力,東魔絲毫無損,如果咱們惡
人城栽在神龍旅手裡,東魔不但除了老疤,也除了城主,這種連環毒計可謂高明。」
杜文羽嗯了一聲道:「果然是燙手山芋,要我丟不下也捧不住,這小子跟我玩
陰的,老路,依你看咱們如何處理老疤?」
路師爺想了想,道:「老疤和城主的過節我不清楚,想必是仇深似海,否則以
東魔的能耐,萬萬不需大費周章的送這麼個人過來,我想要知道城主要怎麼處置這
個人?」
果然薑是老的辣,路師爺每句話都表現他的思維慎密,淡扣銜接,杜文羽是老
狐狸,聞言一笑道:「殺了他不解恨,放了他心不甘。」
路師爺一拍手,道:「那容易,為瞭解城主多年之恨,咱們就千刀萬剜地整了
他,但在動手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城主?」
杜文羽眼珠子一轉,道:「說。」
路師爺嘿嘿地道:「咱們能否和神龍旅一博生死?」
牡文羽仰天大笑道:「惡人城的名聲你是知道的,有個不識相的敢跟本城為敵
,小小的神龍旅在老疤手裡雖然創下不小名氣,可是,他想鬥我們?那還差點!」
路師爺點頭道:「不錯,神龍旅當今掌旗的是八爺,他原是六合兄弟的霸子,
自常志風洗了萬家樓子之後,八爺就投靠了神龍旅,這樣一個人、雖然有勇,未必
有謀,憑惡人城兩百條漢子,八漢不足道了。」
杜文羽嗯了一聲道:「好,將老疤弄出來。」
路師爺知道城主杜文羽聽完了他的解說後,前前後後已有了腹案,他一揮手,
立刻有兩條漢子躍來,動作迅速的把南宮誠給架了出來。
東魔點了七叔的穴,他還在暈迷狀態中。
杜文羽眉頭一皺,道:「弄醒他……」
路師爺伸手拍開南宮誠的穴道,老疤的傷可不輕,一睜眼,看見自己落在一個
陌生人的手裡,訝異的道:「這是那裡?」
杜文羽嘿嘿地道:「老疤,認得我麼?」
老疤目梢子略略飄向杜文羽那張溫儒的臉上,他忍著身上的劇痛,仰天大笑道
:「你化了灰,我也認得!」
杜文羽淡淡地道:「二十多年了,老疤,兄弟每日每刻都不曾忘了兄弟你二十
年前所給兄弟的教訓,記得麼,老疤,二十多年的奇恥之辱,兄弟沒齒難忘……」
老疤苫澀的道:「我臉上這條疤呢?可是你的傑作!」
杜文羽哼地一聲道:「這不能解恨!」
老疤怒道:「你想怎麼樣?」
杜文羽冷酷的道:「我要你死!」
南宮誠大笑道:「你會後悔,神龍旅只要知道我在這裡,他們會砸了你的賊窩
,別忘了,當今江湖,我那班子兄弟是最難惹的,杜文羽,太平日子過慣了,你還
沒看過真正的殺手!」
杜文羽不屑的道:「死鴨子硬嘴。」
他的眼瞄了路師爺一眼,又繼續道:「老路,一刀殺了他太便宜了,你看要怎
樣解恨呢?」
路師爺目中凶光一閃,酷厲的道:「太容易了,城主,咱們只要把他剁成八塊
,一塊塊送到神龍旅八爺的手裡,嘿嘿,城主,我保證,神龍旅不攻自癟…」
城主杜文羽眉頭一皺,道:「那樣會激他們的凶性……」
跗師爺嘿嘿地道:「不,城主,要摧毀一個組合的必要手段,就是要殺掉組合
中最主要的人鉤,第一,他們失去了心中仰賴的人,會像孤兒一樣無依無靠、重心
頓失,第二,他們雖有同仇敵愾之心,可是由於傷心過度,心神渙失,理智與毅力
都會受到壓抑,雖能博殺於一時,久後必敗,這是人的心理,城主,你認為如何?」
果然是個狠毒的絕頂的人物,不但手段毒,更將人性的弱點摸的一清二楚,惡
人城城主杜文羽對路羽的剝析非常欣賞,嘿嘿地道:「老路,有你的,照辦吧。」
路師爺揮手道:「砍。」
南宮城咬牙道:「好毒的人,杜文羽,你會自食其果,一定敗在這個人手裡,
他的每一招都是狠到沒有人性的地步!」
杜文羽只是嘿嘿冷笑,誰有不道道此刻他心裡想些什麼?但,南宮誠的話字字
句句也落進他的心裡!也許路師爺太得意了,當時居然沒有在意,他只想在杜主城
面前多表現一番,叱道:「老疤,死到臨頭了,還在自討苦吃……」
兩旁的漢子的刀已抽了出來了,路師爺的手勢一落下,兩柄大刀如水樣的飄了
過來。
這兩個像是殺豬的快刀手一樣,哇地慘叫聲中,南宮誠的兩條手臂已給砍了下
來,南宮誠有若一個血人,在地上慘叫翻滾,兩條手臂已快速的落在地上!杜文羽
睹狀仰天大笑,壓在心頭近二十餘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彷彿減輕了許多,他企盼的日
子終於來了。
親眼目睹的望著這個仇家哀嚎在自己的腳下,這種大快人心的快意恩仇,只怕
生平並不多見!
那兩個快刀手砍了南宮誠的兩條手臂後,並沒有因為南宮誠的痛苦悲嚎而停止
,手中長刀在幌然間又劈了出去,真快真俐落,七叔那僅有的兩條腿也剁了下來。
饒是七叔是金鋼不壞之體,縱是鐵鑄的漢子也經不起這殘酷的死法,兩眼翻白
了,一口氣沒上來,人已死了過去。
兩條手,兩條腿橫在地上,血淋淋的觸目叫心。
目影斜移,是個殘碎的黃昏——黃昏的余影,懶散的投落在那座山神廟裡……
八爺的臉像塊九幽寒地中的冰渣一樣,冷酷的令人遙遙就感覺出他身體裡散發
出的那股寒意。
彭伯清的眼直了,他凝望著窗外的晚霞,眼裡幻化著無窮無盡的變化,誰也猜
不透他心中想的是什麼?只知道這位馬君超錚的漢子想殺人了,每當彭伯清要大開
殺戒的時候,他總是獨自坐在那裡沉思?沉思過後的殺意似乎更濃更烈……
肖樹德沒有八爺和彭伯清的沉凝,只是緊緊的握著雙掌指骨間發出格格的響聲。
他緊緊的咬著嘴唇,一股鮮紅的血汁從他的唇問滾了下來,他絲毫未覺的依舊
咬著,彷彿這一點痛,已代表不了什麼?唯有汪長安,他的淚一直流個不停,那一
雙眼已經哭紅了,可是他的喉間決沒有透出一點哭聲,淚是流了不少,四周的兄弟
卻感受不出他在流淚!七誠失蹤了,而且是凶多吉少!他們神龍旅已知道這位老霸
子已離他們遠去了,因為兄弟們已看見了一雙手臂和一對大腿……
是誰幹的?人人想知道是誰幹的?人人想立刻報仇……
此刻,神龍旅的幾個巨頭幾乎全在這裡了,單單少了個石蘭真,在這樣重要的
節骨眼,石蘭真難道會沒有得到訊息,而不在這裡聚合!突然!遠處響起了腳步聲
,沉重有力——
八爺的眼神一閃,道:「來了。」
石蘭真像個經過千里奔波的野狼似的,疲憊又激動的一頭鑽進了山神廟,人已
坐在地面上,一陣喘息後,道:「八爺。」
八爺擺手道:「不要管那些禮數了,有話快說。」
石蘭真喘聲道:「七叔可能死在惡人城……」
八爺咬牙道:「果然不出所料,一定是杜文羽那小子……」
彭伯清突然插口道:,「八爺,據我瞭解,杜文羽雖然和七叔有過節可是杜文
羽輕易不會踏出惡人城一步,他最不曾想親自對付七叔。這其中似乎還有另一批人
牽涉其中……」
肖樹德怒聲道:「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殺進惡人城……」
八爺沉冷的道:「兄弟,給七叔報仇是自們大伙的心願,但是,咱們要毀惡人
城,憑神龍旅的力量不是一時半刻能辦的到,咱們必須慢慢計劃,細細琢磨!」
惡人城之名,在道上的份量,人人心裡明白的很!
彭伯清咬牙道,「但,匕叔之死必然傳遍天下,要神龍旅兄弟不吭不哈的慢慢
找機會,只怕天下人會恥笑咱們……」
八爺沉思道,「我明白,我在想,咱們要如何混進惡人城…」
惡人城門禁森嚴,普通人想向裡面瞄一眼都不可能,神龍旅那麼多兄弟要混進
去,只怕不是件那麼容易的事。
彭伯清突然道:「石蘭真有法子。」
石蘭真一呆道:「我……」
彭伯清凝重的道:「石兄弟,現在咱們不是顧面子的時候了,咱們兄弟劉老四
給金娘子害死的,雖然金娘子手段是狠了點,但是,她畢竟曾愛過你,也真心想嫁
給你……」
石蘭真微怒道:「彭伯清,石蘭真打心眼裡沒愛過這女人,她為了報復我不喜
歡她,故意勾引劉老四,結果給這女人咬住了,劉老四為這女人給七叔劈了,留下
劉嫂子和小寶……」
八爺眉頭一皺,道:「我只知道劉老四死的冤,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一段隱情,
石蘭真,你和金娘子熟!」
石蘭真低下頭來,道:「她一直喜歡我……」
彭伯清嘿嘿地道:「為了替七叔報仇,咱們必須用非常於段,石蘭真,娶了她
,唯有辦喜事咱們才能混進城裡……」
石蘭真一呆道:「這!」
八爺想了想道:「手段雖不高明,倒不失是個法子。」
彭伯清望著七叔那雙腿雙手,血淋淋的特別刺眼,他的心在揪,他的血在飆,
他的氣在湧,突然一躍起身采,緊緊捧著木盒裡的一雙手腳,顫聲道:「兄弟,瞧
瞧七叔的死狀,他的死的慘,死的冤,平常他們視我們為兒子,個個都是他的寶,
如今,他死了,咱們還顧什麼手段不手段,兄弟,咱們要報仇啊!」
他這一哭,這一吼,這一叫,所有兄弟的眼裡全浮動出晶瑩的淚光,石蘭真一
跺腳,咬牙道:「好,為了七叔,我石蘭真連命都可以不要了,還在乎娶那個女人
,八爺,我負責混進城去,如何動手?那要八爺全盤籌劃了……」
八爺目中煞光畢露,道:「好,咱們替石兄弟辦喜事,傳命所有兄弟,在八月
月圓之日,神龍旅兄弟分成五路,全部在惡人城裡會合,惡人城裡全惡人,我要兄
弟們放手去幹,還有,七叔遇害之事,不准有半點消息透露,彷彿根本沒發法這事
一樣,惡人城杜文羽是頭狐狸,咱們愈亂他愈有把握毀掉我們,如果我們靜伏不動
,他反而會坐立不安……」
肖樹德沉思道:「八爺,有件事我非常擔心!」
八爺嗯了一聲道:「什麼事?」
肖樹德沉思道:「金娘子從小長在惡人城,雖然她愛石蘭真愛得如狂如癡,但
,在咱們發生這件事後去娶她,她會不會懷疑!」
有道理,這話還真有道理,金娘子不是白癡,她難道不會想到這點麼?石蘭真
把頭一昂,含淚道:「不要想這麼多了,我會想辦法克服這些問題。」
突然——八爺的臉色一變,沉聲道:「誰?」
在這重要時刻,八爺這猛然一吼,兄弟們全閃了開來,個個殺機盈眉的盯著門
口,隨著一陣步履聲緩緩傳來,只見一個全身白袍的漢子,斜背著長劍,頭上紮著
一條白布帶,臉酷厲而無情的表情,兩雙目光有若利刃似的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上。
半晌,這神密白袍漢子,酷冷的道:「誰是八爺!」
八爺冷冷地道:「我!」
白袍漢子一手抽出背後長劍,冷聲道,「拔劍吧。」
八爺微揚的道:「朋友,留個名,道個姓,神龍旅兄弟這麼多人,你一個人想
動手,難道你不怕死……」
那漢子一抖長劍,道:「我本來就不要命了……」
泛冷的劍光有如一道寒霜一樣的朝著八爺的身上連顫七顫,這真是快速而奪命
的劍法。即快又狠——白袍漢子的刀快,八爺的動作也不慢,都是劍道中的高手,
兩柄劍在觸擊聲中,進出一連串冷花,這個神密而古怪的白袍漢子劍法還真刁鑽,
劍劍都是致人於死處的狠招。
八爺心裡暗驚,猜不透此人到底是何種來路?即無仇也無恨,他為何出手就要
置自己於死地,連接七劍之後,八爺突然道:「明友,要殺要剁,總要說個明白,
你出手就殺,一定有個什麼原因,神龍旅一向不怕事,但卻不會糊里糊塗的隨便與
人動手……」
白袍漢子果然抱劍而消,他冷酷的道:「我知道你們神龍旅有禍!」
這語一出,彭伯清、肖樹德,石蘭真,還有汪長安身形飄動,頓時將山神廟的
大門給堵死了。
這神密漢子出口說出神龍旅有禍事發生,這人顯然與南宮誠之死有相當的關係
?否則他怎麼知道神龍旅發生這麼大的事故呢?
此刻,大伙都十分傷心,一見這白袍漢子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都認為此人必
是來自惡人之城,即使是惡人城來者,他們決不會輕易留下活口。
八爺雙目一寒,道,「朋友,說,神龍旅有何禍事?」
白袍漢子沉思道:「老當家的給杜文羽剁了,這不是禍事是什麼?」
彭伯籍聞言大叫道:「八爺,宰了他,他一定是那邊的人!」
這漢子能一言說出南宮誠遇害於惡人城,顯然他真瞭解其中內情,八爺心裡早
有譜了。
他還真佩服這漢子的膽氣,單槍匹馬的居然敢硬闖神龍旅的地面,不僅膽氣壯
,消息也靈通的很,一個能找上他們兄弟聚合的地方的人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八爺凝重的道:「先留下名。」
白袍漢子道:「我姓葛,葛鴻元,人叫碎夢人,一個美夢具碎的人,是有不得
已的原因。」
美夢具碎,一定是個傷心的人。
八爺冷冷地道:「我不瞭解你找我的原因是什麼?在這時機,你闖進我們神龍
旅,葛朋友,你知道,這裡沒有一個人能饒了你,我更不會例外……」
葛鴻元長歎一聲道:「我說過我是個不在乎生死的人,能死在八爺手裡,也許
正是我的解脫,今天冒昧過來,就是抱著必死之心,即使讓八爺一劍穿死也無半絲
悔意。」
他說的誠懇洋溢,一點沒有虛偽之態,八爺聽得一楞,對這個人愈來愈有興趣
,淡淡地道:「能說點原為麼?」
葛鴻元長吸口氣道:「諸位都是道上跑的,耳風極廣,我相信你們一定聽過葛
家莊的慘事一莊三十六條人命,唯一倖存的就是幾個在外面未歸的人,而我正是其
中之一!」
葛家莊滅莊慘事是多午前的陳年往事,但,這件事由於施毒手者手段殘酷,在
江湖上流傳甚廣,八爺聽過這檔子事,心裡頓時有點瞭解——
八爺問道:「我明白了,你一直在追查元兇……」
葛鴻元恨聲道:「殺我葛家三十六條人命的兇徒姓路名羽,目前正在惡人城當
師爺,杜文羽雖然是善疑成形,但對路羽的話言聽計隨,深得其心,路羽這麼多年
一直藏在惡人城受杜文羽的庇護,從不踏出城外一步,而我雖然溥有功力,無耐惡
人城勢力龐大,窮葛家僅餘的幾個人,決難殺進惡人城,我只好經年累月的守在惡
人城的四周,對惡人城進出的人都瞭如指掌!」
八爺嗯了一聲道:「你要我們幫助你!」
葛鴻元搖搖頭道:「八爺,你們不是幫助我,你們也要毀掉惡人城,咱們雙方
只能說利害相同,目的一樣,有我,你們進城會方便點,沒有我,要突破惡人城只
怕要毀掉太多人的命。」
八爺仰天大笑道:「你斷定我們會跟你合作麼?」
葛鴻元嘿嘿地道:「兩合則利,分必毀,八爺,你是個極聰明的人,一定會權
衡利害。」
彭伯清衝口而出道:「你憑什麼要我們合作,神龍旅兄弟數百,而你,葛家莊
現有人手有多少?」
葛鴻元慎重的道:「憑我對惡人城的瞭解,葛家也有三十四條漢子,他們一心
報仇,熱血沸騰,只要有人願意拚命,彭朋友,不要小看了葛家莊,我們武功可能
不如貴組合,殺敵的勇氣卻是十足……」
他說的有理,神龍旅這些漢子個個佩服葛鴻元的勇氣和膽識,石蘭真最冷靜,
想了半天,道:「朋友,我石蘭真有一事尚不明白,你即然要和我們合作,為何見
了八爺劈頭就殺,難道你不怕我們殺了你。」
葛鴻元聞言哈哈大笑道:「你對仇恨之心瞭解多少,我為了報這血海深仇。日
日夜夜遭受痛心煎熬,我必須試試八爺有沒有能耐領導這一大幫子兄弟,大家只要
談妥合作,葛鴻元就必須聽從你八爺,我總不能隨便找個人合作吧。」這番說辭也
有理。
八爺嗯了一聲道:「說說你的計劃吧。」
葛鴻元沉思片刻,道:「惡人城裡高手如雲,黑白兩道都有藏匿其間,杜文羽
雖然為貴城主有幾個人他也招惹不起,視為上賓般的供奉著!」
八爺一怔道:「有哪幾個人?」
葛鴻元想了想道:「據我暗中留意所知,杜文羽視為上賓的有無影子伯山,天
禪子禿頭,雷公潘武勝,這三個人都是雄霸一方的魔頭級人物,各有一方勢力,社
文羽有這些撐腰,惡人城之名自然會名滿天下了。」
這三大高手的名字一傳進八爺的耳裡,他心底確實一沉。
單單杜文羽和路羽已夠頭痛了,再加上天禪子禿頭,無影子伯山和雷公潘武勝
,這陣容夠強也夠瞧了。
神龍旅的組合在道上固然是佼佼者,但要論起起惡人城目前的實力,似乎尚差
一點——
葛鴻元又說道:「江湖上傳聞這三個老怪物各霸一方,誰也不賣誰的帳,他們
同居一個屋簷下,卻不相往來,杜文羽便利用這種形勢,各控制得急,八爺要擊破
惡人城,這三個必須先除去一二!」
嗯,八爺沉思道:「我們會想辦法處理這件事,葛兄,月圓日是我們進城的日
子,咱們雙方的人在城裡會合,進城各憑本事,你是否有誠意,神龍旅自會調查!」
葛鴻元拱手道:「好,我們會按時進城!」
這個人還很乾脆,一拱手,人已轉身而去。
彭伯搪皺眉道:「八爺,我們信得過麼?」
八爺淡淡地道:「諒他不敢,咱們神龍旅不是省油的燈,這個人的行蹤一定能
掌握,我會派人調查他,眼下最重要的是石蘭真和金娘子的事!」
肖樹德嘿嘿地道:「八爺,這事交給王大媽去辦,她是方網五十里的紅媒婆,
由她負責這件事容易多了,聽說這女人進出惡人城像進自己家門一樣,八月月圓日
,咱們石蘭真兄等著娶媳婦就是了……」
這本是一件喜事,但,此刻大家可沒有心神高興起來,兄弟們都知道這場殺伐
是借結婚混進城去,金娘子在惡人城是個有名的女人,一個有名的大腳女人。
一個腳大的女人,一定會些武功,金娘子不但會武功,而還是有相當功夫的女
人,她二十一歲,她人長的甜美皎白,如果要論她的缺點,就是那又大腳太不敢讓
人恭維了。
金姑娘雖有一雙大腳,卻掩不住她的美,秀麗的也能讓人沉醉,許多人也曾為
她瘋狂過……
但,她獨獨鍾情於石蘭真,這是唯一能敲動她心的男人,可是石蘭真從沒有動
過心,石蘭真一心為組合,置她於耳後,她恨石蘭真無情,便恨神龍旅剝削了她的
感情。
而劉老四也是毒運當頭,憑著幾分酒意,向金娘子調笑了幾句,惹得這女人硬
咬了他一口,神龍旅戒律森嚴,嚴禁女色,南宮誠生性古板,最恨色徒,居然砍了
劉老四,這樁公案迄今猶留在神龍旅兄弟心中,若不是為了替七叔報仇,神龍旅只
怕不會有人苟同這件事……
王大媽那張破嘴是有了名的甜,幾句話就能動了人家的心,金姑娘是武林中人
家的女子,她雖然一直深愛著石蘭真,還不會愛到喪失神智的地步,王大媽撮合,
她唯一的條件是要當面和石蘭真說清楚。
王大媽當然是滿口答應,她要賺這份銀子。
夜裡。
金姑娘刻意的修飾了一下自己,一身玄銀的白衫,頭上挽著髮髻,斜坐在河邊
的石椅上。
石蘭真準時出現了,他雖然穿得很講究,臉上卻沒有絲,毫歡愉之色,那副面
無表情的樣子,使金姑娘心底冷了半截。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一眼就知道石蘭真娶她決不是自己的本意。
金姑娘苦笑道:「你來了。」
石蘭真嗯了一聲道:「你不是要見我麼?」
金娘子淡淡地道:「我想知道你娶我是不是真心喜歡我!」
石蘭真一呆,想不到這女人會問這個問題,他耿直憨厚,不善說謊,沉思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你!」
金娘子心底一冷,道:「你娶我有目的?」
石蘭真一震,道:「這……」
金娘子冷冷地道:「你利用我,石蘭真,我承認愛你很深,但,我不希望你騙
我,惡人城裡都知道南宮誠死在杜文羽手裡,你們神龍旅想報仇,才想出這個法子
混進城,石蘭真,我知道你最做重七叔,但,你不該犧牲我!」
石蘭真被她說的心頭狂跳,一臉羞紅,他是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為了替七叔
雪仇洗恨,以金姑娘的幸福做幌子,確實是件不光采的事情,他苦澀的道:「我…」
金娘子冷澀的道:「我不嫁!」
石蘭真點頭道:「好,這種事誰也不能勉強你,我們只聽過有逼姦,沒有逼嫁
的,這事咱們不談了。」
金姑娘冷笑道,「沒有我,神龍旅想攻進城,那是癡人說夢,石蘭真,沒有我
,你們休想報仇。」
石蘭真哼地一聲道:「我就不信它是鐵鑄的,杜文羽難道認定他的城永遠不破
!」
金姑娘冷冷地道:「我不說也許你永遠不知道,惡人城城垛上,早設計了溝道
,除了弓箭暗椿外,溝道裡灌滿了油,只要有人想飛上城頭,暗哨立刻發覺。一引
火,城溝裡全是火,請問有誰穿過它的火道…」
石蘭真聞言一楞,想不到惡人城上有這麼多的暗伏,如果真如金娘子所說,神
龍旅確是無法硬闖了。
這樣說來,若無此女幫忙,還真不容易混進去呢,怪不得葛家莊三十六條人命
之仇,葛鴻元始終不敢輕易妄動,難道不成他早已知道城中的情形。
石蘭真道:「看來七叔之仇難報了。」
金娘子哼地道:「那也不一定,有我幫忙就容易多了。」
石蘭真冷冷地道:「我不想求人,你可以不幫忙。」
全娘子聞言大怒道:「你不要幫忙,我偏要幫忙……」
她個性倔強,向有不肯認輸的牛性,一聽石蘭真不求助於她,心裡頓時火上加
油,犯了小性子,存心與石蘭真嘔起氣來。
石蘭真冷冷的道:「這可是你自願的,不是我求你的。」
金娘子恨聲道:「自們來個明修棧道,暗波陳倉,聽王大媽說,你們準備月圓
日來娶我,雖是嫁娶之事,但我不會賴著你,殺了杜文羽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
過我的獨木橋。」
石蘭真心裡一陣難過,道:「金姑娘,太委曲你了。」
金娘子苦澀的:「我毀了劉老四,心裡對貴組合一直有份歉意,這次能對你們
神龍旅盡一份心意,算是還了一份欠債,石蘭真,我只能幫你們混進城,至於怎麼
殺杜文羽,那就不是我的事了,畢竟是在那裡長大的心……」
石蘭真肅然的道:「金姑娘,不論成敗,你這份盛情我會永記心中,神龍旅全
體兄弟也會感激你,劉老四地下有知,也應當瞑目了。」
金娘子含淚道:「好,月圓日見……」
她心裡感觸良深的含滿了淚,畢竟石蘭真是她所愛的唯一的男人。
雖然她從沒表示過他的情意,但,她不怪他,因為愛一個人是沒有條件的。
她能為心愛的人做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她是心甘情願的奉獻自己的背後多少有
點酸楚。
金娘子的心有點沉甸甸,但,她卻滿意的移動著的步子,蹣珊而淒迷的離去了。
留下傻楞楞的石蘭真,他望著她的背影,修長的身影,拂亂的髮絲。
突然之間,在他的心緒裡撩起一連串顫動的遐思,剎那間,他發現了她的美,
她的好,也發現了她善良的一面。
他真後悔過去居然不曾留意她,難道真是因為他那雙大腳,一個大腳的女人難
道不可愛麼?月圓日——十五。
這是個好日子,宜婚喪喜慶,神龍旅人才濟濟,三十二名吹鼓手全是自家兄弟
,八人大轎的轎夫全由兄弟負責。
石蘭真一襲新郎倌長袍黃服,轎子底下全是兄弟的傢伙,媒婆王大媽坐在馬上
,大紅棉襖,左顧右盼,看看劍家那種這媒婆心裡暖呼呼的,只感得懷裡那張銀票
愈來愈重,兩。
頂紅彩大轎十六個轎夫,在當地算是十分光采的場面了。
吹吹打打,浩浩蕩蕩,一行人直奔惡人城。
八爺目送自己兄弟們已啟程了,他另召集了五十多名幾平分散開來,暗中向城
裡出發,有的小販,有的行旅,大家無論如何在午時要摸進城去。
任務已分配妥當,彭伯清,肖樹德、謝玉凡,汪長安已混在次鼓手內,他們都
扮成吹鼓手,暗中留意可能產生的狀況,嚴密防止形跡外洩。
金娘子的爹金扣兒在惡人城也頗有名聲,他席開百桌,惡人城裡的四捨鄉鄰都
在邀請之列,當然他更打點了守城的,兄弟,為的是方便歡娶隊伍。
當然,金扣兒嫁女之事一定要向路羽報備。
鞭炮聲響個不停,惡。人城少有這種喜事,大人小孩都跑出來看熱鬧。
金家算是大戶,城裡的人認識不少,衝著金扣兒的面子,扶老攜幼的全上了桌。
金家今天熱鬧極了,親朋好友全到了,鞭炮聲已響徹雲霄,守門的兄弟全得了
金扣兒的好處,早將兩扇大門啟開,一行迎娶的隊伍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城裡。
城頭上,路羽站在城垛子上,暗暗望著行進的人群,他雖然也為這份喜氣而興
奮,但,眉宇間卻有種不以為然的憂慮。
行列繼續進行,已進了大門,鑼鼓刺叭奏的更響,這些吹鼓手個個身體皎健,
虎背雄腰,而抬轎的夫子,彷彿不費吹灰之力,搖晃著大轎,輕鬆的奔走如飛。
突然——鑼鼓手中,有人低聲道:「兄弟,注意了,咱們已進城了,瞧瞧兩邊
的人,有不少在暗中監視我們,可不能讓他們看出一點破綻,否則,咱們的計劃就
泡湯了!」
「嗯!」
連轎子裡的石蘭真都昕出誰在說話了,他暗中注莊著外面的動靜,從轎簾中的
縫隙中偷瞄著每個看熱鬧的人,雖然大夥兒兄弟為這次娶親的事演練過不少次,畢
竟他們不是職業的行家,行動上難免會讓人起疑……
驀地裡——有人站在高處暴喝一聲道:「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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