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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牙 十 三

                      【第九章 厲氏三魔】
    
      殺人者杜文羽,設汁的元兇又是誰?八爺此刻並不急於立刻殺死杜文羽,他要
    追尋元兇,杜文羽決不是省油的燈。
    
      他決不會輕易的受人利用,雙方鹿死誰手猶在未定之數,但杜文羽一定會抖露
    出其中內幕,他是個永遠不吃虧的人,這種悶虧更不能吃,要他不吭不哈的背起鍋
    ,除非有更大的利害相沖,否則,杜文羽一定會抖出幕後的元兇。
    
      杜文羽嘿嘿地道:「你想知道。」
    
      八爺冷冷地道:「我相信你一定會說,這個人能將七叔送到你手裡,就是要置
    你於死地,杜文羽,虧你跑了大半輩子江湖,這點門道也看不出來。」
    
      杜文羽心神一顫,道:「當時我收了七叔之後,就知道一上了那個人的當了,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那個人平白無故的將老疤送來惡人城,一定有其需求和目的。」
    
      八爺不屑的道:「你本來可以化解這場恩怨的,可惜你沒有!」
    
      杜文羽苦笑道:「化解?有那麼容易,南宮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相信你比我
    還清楚,他那種火爆性子寧死不屈,逼得我不得不殺他……」
    
      八爺恨意掩面的道:「你是自己種下的禍根,神龍旅恩怨必報,道上兄弟沒有
    一個不敬重七叔是條漢子,你殺一個被人尊重的漢子,注定給惡人城帶來了厄運。」
    
      杜文羽是個硬漢子,這次神龍旅大舉攻城來他,本沒放在眼裡。
    
      等和八爺朝了面,以八爺的感態和氣度,居然把他的氣焰給壓了了下去。
    
      他本來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梟雄,那想氣勢一短,被八爺像審犯人似的左一句
    右一何的數落半天,當著那麼多漢子面前,堂堂一城之尊,豈能矮人一截,他愈想
    愈氣,怒道:「八爺,你能活在這裡跟我說話,是我看你八爺還是個人性,否則,
    嘿嘿,你跪下來求和,我也未必肯見你。」
    
      八爺怒笑道:「大膽,在這節骨眼上你還敢大言不慚,杜文羽,說那個人是誰
    ?」
    
      杜文羽嘿嘿地道:「如果我挺得下來,你八爺就不必要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因
    為那個人比我還厲害,連我也畏他三分,說多了得罪了人,不如不說。」
    
      八爺的劍一顫,道:「殺了你也不說。」
    
      杜文羽大笑道:「不,殺了我我會說,因為命沒了,顧忌也沒了,不過你沒那
    個本事,瞧瞧,你帶來的人何佔到分毫便宜!」
    
      八爺聽杜文羽這麼一說,暗中向四處一瞄,只見黑衫隊以百人之眾,居然和自
    己神龍旅兄弟的血肉橫飛。
    
      神龍旅在肖樹德、石蘭真和汪長安統馭下雖然死傷和黑衫隊的人差不多,但,
    半點也沒佔到便宜,而黑衫隊全是江湖多年高手,出手狠厲多了。
    
      彭伯清突然道:「八爺干了再說。」
    
      他是個最鬼靈精的人,知道雙方這樣耗戰下去,自己兄弟必然要損傷大半,話
    聲一落,一劍悄然攻向杜文羽。
    
      杜文羽此刻全副精神放在八爺身上,那會料到彭伯清會突然施以暗襲,當彭伯
    清的劍已穿向他的小腹之處,他才警覺這人的劍法犀利,急速的向左邊移去。
    
      八爺的動作更快更速,彭伯清的劍一展,八爺的一腳已踢了出去,杜文羽的武
    功再高也禁不住兩大高手的聯手,雖然避開了彭伯清那一劍,卻挨了八爺那一腳。
    
      杜文羽的身子一歪,彭伯清的劍又以切下,他慌亂的急閃,手裡那枝惡人令已
    墜落地上,八爺立刻搶到那枝名傳天下的小令。
    
      杜文羽一呆道:「還給我!」
    
      他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人拍掉惡人令,在憤怒中,看
    見路羽、伯山、禿頭全是冷眼助觀,有如火上加油般的向八爺飛撲,八爺不屑的道
    :「杜文羽,拚命了。」
    
      杜文羽吼道:「他媽的,你們是死人?」
    
      他不是罵八爺和彭伯清,那是罵天禪子,無影子和路羽。
    
      在他情況最危急的時候,自己人居然袖手旁觀,這股火的確讓他受不了。
    
      他哪知路羽是嚇得不敢出手,彭伯清的劍法已嚇破他的膽了,天禪子禿頭和無
    影子伯山卻未必想出手,他們雖然寄居惡人城,未必看順眼杜文羽的為人。
    
      當初入城之時雙方即有約定,若非杜文羽有生命交關之時,他們決不插手杜文
    羽的私人情仇,雙方雖是門頭約定,但俱信守不一,這也是杜文羽無法嚴加荷責的
    道理。
    
      杜文羽終於有機會出手了,他失了惡人令,冷劍迅快拔了出來,彭伯清是最會
    把握機會的人,他認定了杜文羽一連三劍,剎那間和杜文羽纏鬥在一起!
    
      突然!八爺的耳際傳來一陣話聲道:「司徒凌楚,快揮動惡人令,黑衫隊只聽
    命這枝小小令旗,阻止他們出手可免了雙方的浩劫……」
    
      這是千里傳秘,八爺感激的瞄了天撣子禿頭一眼,天禪子禿頭有如老益人,盤
    膝坐在那裡動出沒動下,彷彿世間之事與他無關一樣。
    
      八爺吼道:「通通住手。」
    
      一旗在手,號令天下。
    
      別小看那枝小小惡人令,在八爺手裡卻有如氣拔山河,排山倒海之威。
    
      那些黑衫隊的高手果然紛紛抽刀而退,全滿驚疑的望著八爺子裡的令旗,怎麼
    也想不透這枝令旗會到八爺之手。
    
      他們認令不認人,立即退了卞來。
    
      要知惡人城裡每個人都是獨霸一方的角頭,平時誰也不賣誰的帳。
    
      只因在外結仇太多,而避禍此城,雖落戶於此,還是那股江湖習氣,誰跟誰都
    不相往來。
    
      杜文羽善攻心計他們,他們愈不往來,他愈能控制這個城池。
    
      杜文羽並不甘心讓這些人白住其內,召集他們組成黑衫隊,其主要任務是護城
    ,防止外敵侵入。
    
      他們進城落戶只是圖個安逸,為杜文羽賣命自有不甘,但要護城誰也推不了責
    任,於是組成了黑衫隊。
    
      他們在外俱頗有名氣,若全聽命杜文羽又覺了滅了自己威風,才想出制定這面
    黑衫令,奉令聽令,任何人都不能指揮,這就是惡人令之由來。
    
      杜文羽被彭伯清逼得一吼,驀地從袖間射出一蓬黃霧,彭伯清那想這老小子玩
    陰的,哎呀一聲,已被黃霧噴到,杜文羽長嘯一聲道:「黑衫隊,誰叫你們停手的
    !」
    
      黑衫隊人人望著他,沒有一人答話。
    
      八爺上前扶住彭怕清道:「彭怕清,怎麼樣?」
    
      彭伯清全身軟軟的道:「別管我,八爺劈了他。」
    
      八爺倏地射方杜文羽,怒道:「你暗算我兄弟……」
    
      八爺憤怒到了極點,在顫閃的劍影中,血牙小刀已被穿了出去,杜文羽目睹八
    爺的血腸劍狠厲劈來,揮劍迎上,在觸擊聲中,那柄血牙小刀已斜穿而入,真準、
    真狠,一柄如牙的小刀已切進杜文羽的腿骨上。
    
      杜文羽慘嚎一聲,人已仰翻於地,他望著腿骨上的血牙小刀,顫聲道:「血牙
    刀!」
    
      八爺冷澀的道:「這一刀本為是插進你的咽喉,為了我兄弟彭伯清,暫時饒你
    一命,如果你不拿出解藥,下一刀就是你斃命時候!」
    
      說著,十柄血牙刀已挾在指縫間,並且隨時都會彈射出去。
    
      名列十大凶器之首的血牙小刀果然威名如雷,不但將杜文羽給震懾了,連天禪
    子禿頭和無影伯山都驚動,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大高手已到了八爺身邊。
    
      天禪子禿頭合什道:「八爺,手下留情……」
    
      八爺咬牙道:「不行,這個人非死不可,他殺南宮誠,為神龍旅所不容,此刻
    殺進惡人城正是為他而來。」
    
      他對天禪於禿頭十分友善,知道這個佛門僧者還相當厚道,雖列入惡人之中,
    決不是泯滅心智之人,憑剛才他暗中指點自己惡人令之舉,自己就該給他一點面子。
    
      天禪子禿頭道:「八爺,你讓我們為難了。」
    
      乙爺一怔道:「為什麼?」
    
      天禪子禿頭斜睨了杜文羽一眼,只見鮮血泊泊地從他腿骨間流下來,血牙刀雖
    不會要了他的命,可也受傷不輕,至少他行動已不方便了。
    
      他長吸口氣道:「我和伯山跟杜城主約在先,如有人危害他生命時,我們才會
    出手,假如八爺一定要殺他,貧僧和伯山只有和八爺你論論長短了。」
    
      八爺一笑道:「大禪師說只要留下他的命,你們就不會插手。」
    
      天禪子禿頭道:「不錯。」
    
      無影子伯山道,「八爺能給我倆留點老臉,我們會感激不盡。」
    
      八爺嗯了聲道:「行,我不殺他就是了。」活聲一落,一柄血牙刀斗地穿了出
    去,已射在杜文羽的左臂上,杜文羽一聲慘叫,吼道:「你不是說不殺我麼?」
    
      八爺哼地一聲道:「我殺你了麼?大師和伯山老前輩說過,只要留下你的命,
    他們就不會伸手,我不會殺了你,七叔的仇要慢慢來。」
    
      杜文羽大叫道:「八爺,你會後悔,姓杜的不會永遠這麼背!」
    
      八爺看他也不看一眼,道:「二位,我要將他帶回組合裡,七叔的英靈未安,
    兄弟要用他的血祭七叔……」
    
      天撣子禿頭沒哼聲,無影怕山卻在皺眉頭。
    
      杜文羽栽了,全場的人都傻了。
    
      路羽的臉色蒼白,他一直不敢再插手,在大伙不注意他們時候,他想溜,想悄
    悄離開西樓。
    
      但是,彭伯清雖然全身酥軟,目光一直盯著他,而除了彭伯清之外,還有葛鴻
    元的兄弟早已盯住了他。
    
      惡人城的霸子倒了,雷公潘武勝滿身鮮血而退,他雖然殺了幾個葛鴻元手下,
    自己也挨三刀,這個人相識的很,神龍旅的聲勢太壯,如果天禪子禿頭和無影子伯
    山不出手,但知道無法挽回頹勢。
    
      杜文羽聽八爺說要血祭七叔,大吼道:「八爺,要血祭老疤決不會是用我的血
    ,那個該死的東魔才是你要找的人……」
    
      事關生死,杜文羽已硬不起來了。
    
      為了保護自己,他居然將東魔咬出來了,八爺正是等他這個口風。
    
      當杜文羽吐出東魔名字之時,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梟笑,只見一條灰淡的人影從
    鐘樓後飛起直往城外落去?是東魔?全部的人目光聚落在那道灰淡的人影上,八爺
    從疾落的身影中彷彿有些熟悉,但,東魔身法太快了,快得使人無法多加思索。
    
      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從神龍旅進城,,杜文羽被扳倒,惡人令失效,八爺怒
    傷杜文羽,種種情形都在東魔的眼底下溜過,他真溜滑的如一條泥鰍,讓你永遠抓
    不住他。
    
      元兇東魔,這名字永遠絡在每位神龍旅兄弟心裡!
    
      彭伯清中的毒不深,汪長安給他吞了顆藥丸,將他扶起來,彭伯清雖然中了毒
    ,他還是不甘寂寞的遭:「老葛!」
    
      葛鴻元上前道:「彭兄有何吩咐?」
    
      彭伯清一瞄路羽道:「三十六條人命的兇手在那裡,你處置吧。」
    
      路羽的神色在慘變中露出一抹怒恨之色,他突然揚起了劍,緩緩向葛鴻元走去
    ,道:「姓葛的,葛家莊三十六條人命是我幹的,路羽殺人是有原因的?你葛鴻元
    只知道要替葛家三十六條人命報仇,你可知道事因在那裡?」
    
      葛鴻元一呆道:「你不是為了洗劫財物!」
    
      葛鴻元看見路羽那麼慎重其事的說出這番話,心裡頓時疑念叢生。
    
      老實說,他只知道葛空村三十六條人命是路羽一手造成,時至今日,他尚不知
    路羽何以會那麼歹毒的連殺三十多條人命。
    
      葛鴻元冷冷地道:「說吧,找還真想知道你殺人的動機。」
    
      路羽哼哼地道:「這話要從葛家村說起……」
    
      葛鴻元一楞道:「你也是葛家村人。」
    
      路羽長吸口氣道:「我不但是葛家村人,還是唯一的外姓人,葛鴻元,你大概
    記得葛家村的小寡婦路媚吧,那是我娘……」
    
      葛鴻元一聽路媚兩字,心底頓時一沉,路媚是汁麼時候移居葛家村,什麼時候
    死了丈夫,他已記不清楚了。
    
      可是他卻知道路媚是葛家村最富有的女人,葛家村五分之三的地都是這女人的
    ,葛家村有大半的耕地是向她租用的,膝下只有一個兒子,想不到路羽會是她的兒
    子。
    
      葛鴻元呆呆地道:「是這麼回事。」
    
      路羽面上突然殺氣盈眉,道:「你明白了我的身世就該知道我為什麼會殺人了
    ,姓葛的,我娘徐娘半老,但風姿不減,你們葛家的人不但貪圖我娘的美色,還想
    霸佔我家的地產……」
    
      葛鴻元怒道:「胡說,我們……」
    
      路羽根本不讓他說下去,吼道:「你知道個屁。葛大通、葛世傑這兩個人面獸
    心的東西,平常以長者自居,暗中欺侮我娘,逼我娘交出地契和房產,我娘不從,
    便強玷辱,我娘走頭無路,帶著我去找葛村長哀告,誰想到全村無人相信葛大通和
    葛世傑會幹出這種事,你們葛家村在村長的統馭下逼我們母子離出村子,還毒打了
    我們母子一頓,我和我娘是上告無門,哭地不靈,娘在忍無可忍下投井自縊。而我
    發誓報仇,連夜跑出葛家村。」
    
      葛鴻元愈聽愈寒心,葛家村逼死路媚的事他也風聞過,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
    一段隱情。
    
      他歎口氣道:「路羽你說得可真?」
    
      路羽大吼道:「我娘給人姦污的事還能亂說。」
    
      八爺的眉頭一皺,道:「葛兄,如果你們葛家真做出這種事,的確是有不是之
    處,路羽殺人手段是毒了點,但,欺負人家孤兒寡母,也是天理不容,這事你最好
    弄清楚,勿枉勿縱,務須還人家個公道……」
    
      路羽忽然一拱手道:「八爺,我服了,你說了公道話,這比砍我三刀還痛快,
    我路羽敢做敢當,殺人者死,我並不再乎生死,只要能還我公道,雖死無憾,我隨
    葛鴻元回葛家村,等他查明真像後,如何處置我,路羽決不吭半個屁……」
    
      從這番話時裡,路羽還算條漢子,葛鴻元雖恨路羽的確是太過歹毒。
    
      但是,如果葛家村真做出這種天理難容之事,其罪也不能全怪罪在路羽身上,
    他沉思道:「八爺,謝了,我們葛家村和路羽的恩恩怨怨會有個公平的論斷,現在
    我要帶路羽先走一步了,日後貴組合有需要兄弟的時候,請隨時傳話過來……」
    
      說完一拱手,他帶來的那三十多條漢於立刻押著路羽上路了,童子黃是萬劍門
    的前輩,他似乎也不願意在惡人城再待下去了,也跟著葛鴻元走了。
    
      神龍旅兄弟已列隊排列整齊的靜等著八爺下令。
    
      他們俱憤怒的瞪著杜文羽,杜文羽殺了老爺子,這股血仇是無法化解的。
    
      南宮誠的靈堂設在總堂裡,他們說過,不殺杜文羽誓不同堂,八爺已說過要命
    杜文羽的血祭七叔,杜文羽想留下都不可能了。
    
      八爺沉聲道:「帶人!」
    
      汪長安和謝玉凡雙雙躍了過來,已將杜文羽挾了起來,天禪子禿頭突然一歎道
    :「八爺,這代價會很大……」
    
      八爺咬牙道:「神龍旅兄弟即使全死在這裡,也要將他弄回總堂,七叔的血仇
    是非報不可,任何人都無法阻擋……」
    
      天撣子禿頭合掌道:「八爺堅決如此,老衲就不再攔阻了,不過,八爺要小心
    了,惡人城的勢力不會低於神龍旅……」
    
      八爺點頭道:「謝謝大師捉醒是,我顧不了這麼多了…」
    
      他望了兄弟一眼,堅定的道:「彭伯清,石蘭真左右護法,肖樹德照顧後面的
    兄弟,我先來開路!」
    
      任務分配完畢,八爺當先跨出,彭伯清、石蘭真嚴秘的守護在兩邊的兄弟,汪
    長安和謝玉凡在兄弟的護送下,架著杜文羽一路往城外行去。
    
      神龍旅果然不是普通的組合,他們行動迅速,動作劃一,百多個兄弟個個精神
    抖摟,慎防有變。
    
      雖然黑衫隊已不會再出手,天禪子禿頭和無影子伯山已放棄對立。
    
      可是由天禪子禿頭口裡,他們相信惡人城一定還有更高的高手,否則,天禪子
    禿頭不會那麼慎重……
    
      城門已不遠,可是每個人心頭像壓了千斤重的鉛似的,壓的他們透不過氣來。
    
      但是,四野清風飄逸,天際白雲冉冉,看不出有任何警兆,說也奇怪,愈是沒
    有警訊,愈讓覺得會有事情發生!那股子說不出又能讓人感覺出的殺意像重重魔障
    一樣,始終圍繞在每個人的心底。
    
      八爺的臉色更形凝重了,他暗中咬著牙,機凜的留意著四周。
    
      他曾對所有兄弟說過,我帶你們進惡人城,也一定要把你們帶出來,要死先死
    我,兄弟決不輕易犧牲!八爺健步疾行,全都精神凝注在四野的動靜裡,他突然覺
    得身上這副擔子好重好重。
    
      南宮誠將偌大的組合交給他馭率,雖然神龍旅對上下對他那麼恭順和依存,可
    是江湖險惡,人心叵測。
    
      神龍旅將會遇到何種阻障尚在未定之數,即使是今天,神龍旅雖然如願的進了
    城,如願的擒住了杜文羽。
    
      但,這個有惡人之名的城於太詭異難測了,如黑衫隊只昕命於惡人令。
    
      天禪子和無影子只負責杜文羽的生死,他們就可以袖手,這種種事情太不可思
    議了,天禪子和無影子不出手。
    
      惡人城裡還有誰會出面呢?難道城裡尚有自己不知的絕頂高手……·葛地裡!
    半空裡響起一道藍焰,從城裡東北角上暴起,一直射向城外,八爺的人眼看就要跨
    出城外,突然射來了這道響箭,八爺當機立斷的一揮手,道:「兄弟,看清楚點,
    咱們可不能裁在這裡!」
    
      緊接著,東北角一棟黑屋子裡傳來數聲震天長嘯,只見五道黑影如穿梭的銀光
    般向這裡飛快的撲落。
    
      彭伯清仗劍喝道:「什麼人?」
    
      他的劍有若流閃的電光朝當先撲來的紅髮怪人身上戮去,在他想像中這一劍必
    能將對方的身勢逼退下來。
    
      那想到他的劍碰在那人的手臂上,只聽當地一聲,紅髮怪人不僅毫髮未損,彭
    伯清的劍居然讓人家反手一拍,長劍已掉在八尺外。
    
      彭伯清是何等功夫之人,一身功夫沉厚札實,在人家手裡居然輕易的被這紅髮
    怪客砸飛了劍,他一呆道:「好厲害。」
    
      八爺冷笑道:「彭伯清,別灰心,你中毒末愈,力道自然差點。」
    
      他有意安慰彭伯清,彭伯清心裡有數的很,自己雖然中了點毒,功夫他不會差
    到讓人擊飛掉手中的長劍。
    
      他出道十七八年少有敵手,這回驟然失手,使彭伯清猛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己往後要更下苦心了。
    
      紅髮怪人長毛幾乎拖肩,他聽八爺說彭伯清中毒未癒,居然嘿地一聲,俯身將
    彭伯清的劍拾起來,抖手將劍又塞進彭伯清手中,道:「再來一次。」
    
      彭伯清心頭火起,對方居然這麼瞧不起自己,拉開身勢,果然一劍刺出,他這
    次不攻向紅髮怪客的上身,一劍點向這怪漢的小腿骨外處,彭伯清只覺手上的劍有
    若點在鐵板上,震的劍都彈起來了,而那怪漢已眉頭大皺,從地上跳了起來,他哇
    啦哇啦地道:「小子,你使詐……」那一劍雖沒有傷了他,卻讓他疼的在地上直中
    跺腳,他氣的仰天一聲大笑,伸手來抓彭伯清,站在他身後的另一個綠衣漢子已喝
    道:「老二,別鬧了,咱們還要救那小王八蛋呢?」
    
      這綠衣發漢子彷彿是這三個怪漢的龍頭把子,他一句話,紅髮漢子只是瞪了王
    伯清一眼,果然沒有再動。
    
      綠、紅、白三個怪漢子突然落在八爺面前,一城的人全屏住了呼吸。
    
      這三個人在惡人城裡彷彿是殺人魔王一樣,令所有的人全產生一股畏意。
    
      即使天禪子和無影子和雷公潘武勝都寒懼的各退了半步。
    
      綠發厲猛,紅髮厲洪、白髮厲鵬,流傳江湖三十年的舉世魔道殺人魔厲氏三兄
    弟竟然藏匿在惡人城,這消息如果流落出去,只怕天下各門派都要震驚不已。
    
      八爺冷冷地道:「三位想必是厲三魔了。」
    
      厲氏三兄弟人稱三魔,遂有厲三魔之名。
    
      八爺見聞多,閱厲深,從這三位獨特的外形上,他想起傳言中的厲三魔。
    
      傳說三寬在十五年前已被一位前輩高人所殺,從此消失子武林。
    
      想不到這三位人見人畏的三大魔手居然好端端的活在惡人城裡。
    
      厲猛嘿嘿地道:「小子,有眼光,道上能認出我們三個人的不多,你一眼看出
    我們的身份,可見你是有點見識,不過,小子,我們這張老臉你多少要給點面子。」
    
      八爺眉頭一皺道:「小八對前輩老人一向尊重,如果前輩們肯高抬貴手,小八
    日後當門致謝……」
    
      厲猛嘿嘿地道:「這話說的太早,我和這位小城主還有點問題要解決,要不要
    給你點面子,那要看杜文羽肯不肯點頭。」
    
      活聲一落,厲三魔同時移向杜文羽面前,神龍旅兄弟山已知道這三個人是頂光
    中頂光高手。
    
      人人緊緊握劍,肅密的守護在杜文羽四圍,唯恐杜文羽被這三個怪物帶走。
    
      杜文羽腿上依舊插著血牙小刀,他已行動不便,厲氏三兄弟雖然已和他遙遙相
    對,他還是那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從他神態上,厲氏三魔彷彿與他交情不深的樣,他並沒有因為三魔的出現而高
    興,反而露出一種不安的表情。
    
      厲猛一瞪眼,道:「小杜,咱們是否該淡談了。」
    
      杜文羽鼻子裡哼地一聲道:「沒什麼好談的。」
    
      厲洪怒道:「小杜,你別不知好歹,我們三個老東西用不著看你的臉色,現在
    ,你落在人家手裡,要不要我們伸手,全靠你自己了。」
    
      杜文羽冷冷地道:「有條件伸手。」
    
      厲猛大笑道:「當然,姓厲的做事一向是有條件的,我們三個老不死的已因在
    惡人城十多年了,若不是你老子玩了一手,我們早離開這裡了,現在,你只要交出
    那張血書,我們立刻助你重登惡人城城主之位。」
    
      杜文羽聞言面上不但沒有一絲興奮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淒涼悲慘之態。
    
      在他內心裡彷彿有極大的壓力一樣,他沉思了半晌,道:「我寧可死在八爺手
    裡,也不會把血書交給你們。」
    
      厲猛吼道:「行,你死了,我們三個就把惡人城的人全部殺光,讓這裡變成一
    個鬼城,我倒要看看那張血書重要,還是城裡數百人的性命重要。」
    
      這話字字句句傳進每個人的耳裡,人人神情慘變。
    
      厲三魔的手段在這些人的耳裡已聽的大多了,如果三魔連子屠城,當真是無人
    能夠抵攔。
    
      天禪子忙合掌道:「惡人城劫難來了。」
    
      杜文羽聞言顫道。
    
      「好,姓厲的,你用這種方式逼我交出血書,當世之中能制你三魔的就是那張
    血書,我爹臨終再三告誡我,生命可以不要,血書決不能交給你們……」
    
      厲洪吼道,「你那個該死的老爹,讓我們過十五年的苦日子,只准我們在那棟
    爛房子裡過日子,要不是血書,我們早翻天了,今天你要不交出來,我就先剝了你
    的皮……」
    
      ——原來厲三魔當年確曾遇上北海神道子老禪師,神道因勻厲三魔殺人無數,
    遠從北海出關,一心一意要降服這三個血魔。
    
      雙方約在舟山島上會面,神道子苦諫不成而與厲三魔拚鬥了七天七夜,厲三魔
    果然厲害,居然和神道子拼過兩敗俱傷,杜文羽之父杜一帆有藥王之譽,他遠去舟
    山島採藥,無意中遇上神道子和厲三變。
    
      此時四大高手俱已奄奄待斃,藥王杜一帆和神道子有一面之緣,立刻盡畢生之
    功將神道子的內傷醫好。
    
      厲三魔見他神醫無邊,懇求杜一帆賜藥,杜一帆早已耳聞過厲三魔的手段。
    
      雖有意救助他們,但懼於厲三魔的無情手段,在和神道子商量之後,要他們發
    下重誓並寫下血書為賃,永不踏出杜一帆給他們限定的地方——惡人城。
    
      厲三魔為了救命只有答應,三魔雖惡,卻極有信,住在惡人城果然未踏出城外
    半步。
    
      可是他們雖不出城並不表示不嚮往出城,要出城就必須撕掉血書毀掉誓言。
    
      但有個先決條件,杜一帆必須過世才可以,三魔久困惡人城,日久生煩,想盡
    辦法要設計杜一帆死。
    
      在杜一帆救厲三魔時,神道子,已嚴重警告過杜一帆,玩火自焚者,養虎讓虎
    食的例子比比皆是,要慎防慎防。
    
      杜一帆為避免悲劇發生,便雲遊四方,絕少回城,氣的厲三魔空有一身本領,
    一直等杜一凡病死才動血書念頭。
    
      厲三魔久盼的機會終於來了。
    
      神龍旅一進城,這三個老魔就樂的跳腳,他們希望神龍旅能一舉破城,最好八
    爺能擒下杜文羽。
    
      果然如他們所料,他們只要助杜文羽敗部復活,杜文羽就會交出血書。
    
      想不到杜一凡早交待他兒子了,寧死也不准交出血書,否則江湖再無人能治三
    魔了。
    
      杜文羽已落在神龍旅手裡,有八爺在,神龍師一定會拚死不讓自己落在厲三魔
    手裡。
    
      他善心機,利用這種情勢,厲三魔最好拚個兩敗俱傷,漁翁之利便垂手可得,
    他嘿嘿地道:「姓厲的我人還在神龍旅手裡,你又能如何?」
    
      厲猛冷冷地道:「一句話,你只要肯交出血書,我兄弟不但幫你解決神龍旅這
    些雜碎,還助你重登城主寶座,並傳告天下,任何人都不准進惡人城五十里之內。」
    
      八爺眉頭一皺,對厲猛那句「雜碎」十分不滿的道:「厲前輩,口下血德!」
    
      厲猛嘿地一擊道:「天下除了神道子教訓過我兄弟外,舉世中能批評我們兄弟
    的人不多,你最好站遠點,惹火了老子,嘿嘿,先把你這領頭的腦袋揪下將。」
    
      八爺怒聲道:「別人怕你姓厲的,神龍旅可不希罕。」
    
      厲猛冷笑道:「好。」
    
      厲三魔個性怪異,三個人給關在這甲有十多年之久,行事早已不按常理行事了。
    
      厲猛是三魔之首,他那個「好」字剛從唇間吐出,右掌已幻化的一掌向八爺身
    上劈來,八爺沒想到這老東西的掌法這麼快速。
    
      倉促間也是右掌迸出,他身為神龍旅的霸子,則可隨便示比,碰挺之下,兩掌
    剎地間交接在一起。
    
      「砰!」
    
      在砰然聲中,八爺的身子彷彿挨了鐵錘似的,搖晃的退了半步,而退下的那半
    步,整只腳陷進泥地裡。
    
      厲猛也未比八爺輕鬆多少,他雖略佔上風,身子他是震動了一下,厲猛滿面訝
    異的望著八爺,道:「小子,你真行。」
    
      在他想像中,這一掌至少能將八爺打得滿嘴流血,憑其數十年功力再加上這幾
    午在惡人城的苦修,茫茫塵世中,他自信已無敵手。
    
      何況,令他們兄弟頭痛的神道子早已坐化,他們根本無有顧忌,厲猛這一掌下
    去,八爺挺住了,不但挺住了,面上還若無其事。
    
      八爺長吐口氣道:「那裡,厲前輩才是高手。」
    
      厲猛得意的道:「小子,你現在知道厲害了,很好,這個姓杜的手裡握有一件
    很重要的東西對我們三個老不死的很重要,你先將這個人交給我們,等我拿到東西
    之後再把他交給你。」
    
      這三個頂光高手都是老狐狸,三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已知道下一步該怎
    麼做了。
    
      在他們想像中,杜文羽一定會退求他們先解了目前的困境,誰知杜文羽寧可死
    在八爺手裡也不肯交出血書。
    
      他們知道杜文羽只要被八爺帶走,厲三魔就沒有機會再弄到血書了,因為沒有
    血書誓藥就無法破解,他們就永遠不能出城,一直到老死城裡!
    
      八爺斷然的道:「不行。」
    
      厲三魔慎重那想到八爺會斷然的拒絕了他們,以他們的名字浩浩江湖有誰不賣
    帳。
    
      但是,八爺就是不賣這個帳,厲猛、厲洪和厲鵬幾乎同時神情一變,厲鵬是三
    兄弟中最陰沉的,也是最毒的,他白眼一翻,嘿嘿地道:「你說什麼?八爺,你再
    說一遍。」
    
      八爺淡淡地道:「前輩咄咄逼人,小八恕難從命。」
    
      厲鵬仰天笑道:「很好,數十年不在江湖上行走,難怪人家不賣咱們兄弟的帳
    了,看樣子咱們厲三魔不再開一次殺戒,江湖上就不會知道他們兄弟的厲害。」
    
      說著向八爺行了過來,面上露出一片凶光。
    
      石蘭真揮劍躍了過來,叱道:「你想幹什麼?」
    
      厲鵬嘿嘿地道:「我要殺人,殺光這裡的每一個人。」
    
      他翻著白眼,根本沒將石蘭真的劍放在眼裡,兩掌揮灑居然伸手將石蘭真拍倒
    地上。
    
      石蘭真因弄不清楚他的底細,猝然遇上這麼深厚的高手而被擊倒,他倏地又躍
    了起來,連著七八劍,劍劍劈向厲鵬。
    
      那知厲鵬太滑溜了,他也知道石蘭真是在拚命,閃過石蘭真那流閃的劍光。
    
      厲鵬突然向旁邊的兄弟下手,只見他一手抓起一個兄弟朝地上揮去,那兩個神
    龍旅兄弟閃避不及下。
    
      兩個的腦袋頓時進裂開來,只見腦漿血溢,鮮血如泉噴灑,當時斃命當場。
    
      肖樹德吼聲道:「媽的,宰他。」
    
      神龍旅兄弟全聳然動容,自家兄弟居然讓人家當面活活摔死,這股仇,這份怨
    ,頓時紛至沓來的湧進每個人心頭,只見人人揮劍,人人動刀,數十道劍影向厲鵬
    攻去。
    
      但,厲鵬的功夫太高了,他大手連揮,殺招不絕,剎那間,神龍旅已有五六個
    人遭其毒手。
    
      八爺眼裡散射著可怕的神光,血腸劍已斜斜舉起,悲憤的道:「姓厲的,你們
    欺人太甚……」
    
      兄弟手足,拚人一劍自己肉痛,八爺想不到厲鵬手段這麼歹毒,竟連殺兄弟數
    人。
    
      他是堂堂神龍旅霸子,豈能容許自己人任人宰割,劍式如小洪暴起,流轉而無
    情的撲向厲鵬。
    
      厲鵬哈哈怪筆聲,身勢急速暴退,他畢竟是識貨的人。
    
      八爺的劍法與石蘭真的出招又自不同,石蘭真只能算是凌厲,招式俱在人意料
    中。
    
      八爺不同的,他不但劍式沉穩,更運練的讓人琢磨不透,每發一招全在厲鵬意
    料之外。
    
      這種劍法就不能不讓厲鵬小心了,畢竟人身是肉做的。厲拱訝異的道:「這小
    子還真有兩下子。」
    
      厲猛哼地一聲道:「如果老三解決不了這小子,咱們就聯手毀了它整個神龍旅
    ,讓他們永不翻身。」
    
      這兄弟倆已有默契,但此刻兩人還不想出手,厲鵬的睥氣他們很清楚,他不招
    呼誰,誰也不能上前幫忙,否則即使是親兄弟他也一樣翻臉。
    
      厲鵬被八爺逼得速退速回,沒有機會再殺人了,他是個急性子的人,愈無法殺
    人愈想殺人。
    
      但是,一時間又無法突破八爺的劍式,頓時氣的哇哇怪叫,雙掌有如蝴蝶般的
    不停擊拍。
    
      彭伯清竄出去了,喝道,「八爺,我也上。」
    
      他的劍更快更激了,八爺借彭伯清那快速的劍法,暗中已扣住了血牙小刀,他
    知道今日不拼神龍旅的下場非常之慘。
    
      兄弟已死了五六個,這結果若不施殺手,會讓神龍旅兄弟悲憤難平,他劍式連
    發,配合彭伯清的搶攻。
    
      突然……
    
      從八爺手指間流浮出一束星余的光影,連站在旁邊的洪猛和厲洪都沒有看出那
    是道什麼樣的光影。
    
      顫閃的光影彷彿是來自天邊逝落的星暈,那麼快速而無半點徵兆的向厲鵬飄去。
    
      厲鵬也警覺出這點光暈的犀利,他雖然快速的移轉著身子,能避開彭伯清鋒芒
    般的快劍。
    
      可是,八爺的血牙小刀卻已鑽進了他的肋骨——「哎呀。」
    
      厲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雙手已捂在胸前之處,鮮血從指縫間流出來,染
    透了他的衣衫。
    
      他痛苦的坐在地上,詫異而驚奇的蹬著八爺,顫聲道:「你!」
    
      八爺沖冷地道:「你必須付出代價。」
    
      厲鵬重創太出於厲猛和厲洪的意外了。
    
      他們兄弟成名於三十年前,憑三個人獨特的功夫,還沒有人能弄倒他們任何一
    個,誰知三十年後,居然被一個後生小子給弄倒了,不但是人丟不起,簡直是老臉
    毫彩無光,他倆在吼叫聲中雙雙撲向地上的厲鵬!——厲猛急聲道:「小鵬,怎麼
    樣!」
    
      厲洪吼道:「沒關係,我殺了他給你出氣!」
    
      他真是怒到了極點,轉身從身上亮山一了一柄緬鐵黑劍,這枝劍一片赤黑,像
    墨樣的發出烏光,明眼人一看就是一柄少為人見的好劍。
    
      但——厲鵬突然咬牙道:「慢著!」
    
      厲洪大聲道:「怎麼?他刺你這一刀還不夠深不夠很,你還想慢慢跟他玩,老
    三,瞪大你的兩眼,他可是會咬人的狗,不呔不叫的給你一口……」
    
      厲鵬咬牙道:「你先看看他的暗器!」
    
      厲洪這才留意厲鵬肋骨間的那柄入骨間的小刀子。
    
      那是一柄令人觸目驚心的溥刃小刀,厲洪可認得這柄名傳天下的血牙小刀,登
    時大驚芬色道:「血牙、血牙,天下十大凶器之首……」
    
      厲猛的眼珠子一番喝道:「血聖…」
    
      厲洪顫聲道:「他快問他,血聖在那裡?」
    
      血聖在所有人耳裡是十分陌生的名字。
    
      可是無影子和天禪子卻知道血聖是何許人了,血聖有二寶,血牙和血腸,兩種
    武刃俱有過顯赫的過去。
    
      厲三魔彷彿和血聖有極大的關連似的,三個人的臉色俱變蒼白,六道目光全落
    在八爺身上。
    
      厲猛臉色沉沉的道:「八爺,血聖跟你有什麼關係?」
    
      真現實,連口吻都不一樣了,八爺搖搖頭道:「我不知道血聖是誰?」
    
      厲洪怒聲道:「小於,你真他媽的,以穿皮襖裝老羊,在我們兄弟面前玩片湯
    ,告訴你,你要是不把血聖的去處交待清楚,咱們這筆帳就永遠不清楚了……」
    
      八爺哼地一聲道:「早算不清楚了,姓厲的,神龍旅現在要離開這裡了,你要
    是敢再攔阻,別忘了血牙奪命,殺手無情!」
    
      厲猛怒聲道:「好,厲鵬已挨了一刀了,你再發一刀試試,血牙雖利,碰上我
    們厲氏兄弟,它就無法顯威風了……」
    
      厲洪的黑劍一展,道:「讓我來。」
    
      八爺一刀傷了厲鵬,早已觸怒了厲洪,他恨不能立即將八爺的腦袋揪下來,此
    刻,厲洪再也不容情了。
    
      他那柄黑色鐵劍在空中抖出一片嗡嗡之聲,一股黑光剎時沖天而起,全場圍觀
    看。人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黑煞劍!」
    
      這三個字如雷般的響起,黑煞只是道上人物的傳言,誰也沒有真正見識過。
    
      今天厲洪突然扯出這柄名傳已久的神劍,自是令人訝異了。
    
      八爺臉色突然凝重起來,他雖然沒見過這柄稀有的劍刃,但卻耳聞已久,想不
    到世上真有這種通體如墨的冷劍。
    
      八爺慎重的舉起了那柄血腸劍,這柄血腸劍雖不若血牙小刀那麼威武,在兵諳
    中也是極夠份量的一柄神刃。
    
      八爺也不敢稍存大意,他知道血腸對黑煞,鹿死誰手只怕場中無人能夠預測—
    —八爺凝重的道:「請吧。」
    
      他與人對敵從沒像今天這麼慎重,暗中一運氣將全身真力全灌劍刃之中,只見
    一溜雪白的光暈中突然透出一蓬血紅色,使那倆劍的劍刃真像是條血腸一樣——「
    哇,這是血腸——」
    
      先前八爺使勁之時,無人能認出這炳神劍的來厲,觀看它射出血樣的光芒後,
    大家才知道八爺手中這柄劍也是大有來厲之物。
    
      厲洪本來要痛下殺手,他一看八爺手下那柄劍,心裡還真有點發毛,因為柄黑
    煞劍他將近二十年,他愛逾生命的利器,驟然碰上血腸,唯恐兩劍助擊,會傷了他
    這柄黑煞,出手間頓時緩了下來。
    
      他嘿嘿地道:「好呀,這柄劍我要定了。」
    
      自古寶劍贈俠士,烈駒配英雄。
    
      只要是道上朋友,莫不喜歡名戟,血腸劍的名氣大,識者更多。
    
      厲洪是玩劍的練家子,自己雖已有一柄稱霸天下的名劍,看了血腸劍的神韻後
    不禁砰然心動——八爺聞言怒笑道:「你只要本事割了我腦袋,這柄劍就是你的了
    !」
    
      厲洪喏喏地道:「說的好,我就先砍了你的頭顱再說。」
    
      斜運長劍,絲絲劍氣已森森暴出,站在八爺身邊的謝玉凡似是看不順厲三魔的
    囂張和狂妄,一劍推出,道:「媽的,你太目中無人了!」
    
      八爺睹狀道:「謝玉凡,不可。」
    
      謝玉凡的劍已運勁揮出,嘶裂的吼道:「八爺,不能老讓您老動手,兄弟又不
    做假的,我先上,你別擔心我!」
    
      憑著一股血氣之勇,謝玉凡才不管厲洪的劍有多厲害,斜彈著冷劍,迅快而疾
    速的一劍斬落下。
    
      厲洪劍隨發笑道:「找死。」
    
      那一劍硬往謝玉凡的劍挑去,真如削泥的快刀,謝玉凡的劍剛及厲洪的手中的
    黑煞,已叮然斷為二截。
    
      謝玉凡悚然一震,厲洪的劍已閃顫中原式不變的閃了過來。
    
      這一劍已臨近謝玉凡的胸腹之處。
    
      八爺驚道:「閃,謝玉凡。」
    
      八爺可知道黑煞劍的鋒利,他急速劈出血腸劍,而一腳已踹向謝玉凡。
    
      這動作說時遲,那時快,謝玉凡已慘叫一聲,胸口已被鋒利的劍鋒劃了一道。
    
      若不是八爺那一腳踹的快,謝玉凡穩死劍下,饒是八爺出手的快,謝玉凡身上
    那道血口也令人難受了,登時暈倒地上。
    
      肖樹德撲過來抱住謝玉凡,叫道:「快,止血藥!」
    
      八爺已顧不得謝玉凡的傷勢輕重了,身形快速的迎上厲洪,先讓肖樹德替謝玉
    凡止血。
    
      他雙目如流電似的逼視著厲洪,暗中將功力緩緩畢集在劍刃上,嚴秘的準備一
    擊,但,也讓八爺心裡有了陰影,因為——厲洪一劍劃了澍玉凡,並斷了謝玉凡的
    劍,這威勢確實震驚了所有神龍旅兄弟。
    
      八爺已知道日遇上了勁敵,他那柄血腸劍已畢集了全身功力,狠厲的迎向厲洪
    的黑煞劍,雙方都是劍道中的高手。
    
      那種激烈的劍法使兩個的身影化成兩點影子,唯能看清楚的還是一黑一紅的劍
    刃,叮叮連響中,兩個人的身法雖離即合,剎那間又纏在一起,兩人交手迅速的各
    遞了五十餘招。
    
      站在厲洪身後的厲猛看數十回合過去猶難分出勝負,心下也是駭然,他想不到
    三十多年來走出江湖,一個後生小子不但打傷了老三厲鵬,與老二厲洪又平分秋色
    ,他臉色瞬息厲變,愈來愈驚道:「老二:退。」
    
      厲洪不知老大為何叫他退下去,他生平中最信服的就是老大,老大叫他退,一
    定有原因,身形一斜,人已躍了出來,道:「還沒殺他,為什麼要退!」
    
      厲猛目光盯著八爺,道:「小子,你是血聖傳人!」
    
      這話又使八爺一怔,他根本不知血聖是誰?厲三魔卻口口聲聲說他與血聖有關
    ,不禁道:「我認識血聖!」
    
      厲猛嘿嘿地道:「如果你不是血聖傳人,你這身功夫是誰教的?」
    
      八爺這身功夫是老師父的,老師父雖然傳他武功,卻從不以師徒相稱,更不准
    他叫師父,八爺小時候就有這個疑問?老師父傳授武功而以師父自居,難道老是師
    父真有相當隱情,而伯傳至外面,八爺此刻心裡疑念叢生,不禁道:「老師父教的
    ?」
    
      厲猛一怔,道:「老師父,那一定是血聖!」
    
      八爺哼地一聲道:「他怎能斷定他是血聖!」
    
      厲猛嘿嘿地道:「道理太簡單了,血腸和血牙便是血聖身邊之寶,你不僅擁有
    血聖的成名武器,那身武功也是出自血聖的身法,雖然血聖教你武功時,盡量變化
    他的手法,若仔細推敲,普天之下捨血聖而外,無人能教出你這樣的武功!」
    
      八爺訝異的道:「你認識血聖的功夫!」
    
      厲猛哼地一聲道:「何止認識,我們厲三魔跟他交手不過五次,對他那身功夫
    閉著眼都能摸索出來,雖然他教你時已盡量掩飾他的獨門身法。在我們眼裡,他再
    變再隱瞞也難逃我們兄弟的法眼,小子,告訴我,他現在住那裡,我們兄弟要那毀
    掉誓約,就是要找這個東西!」
    
      八爺大笑道:「沒有用的,老師父不會見你們!」
    
      厲猛呸地一聲道:「他只要知道我們兄弟沒死,保證會扶著尾巴藏起來,托天
    之幸,讓我們硬上你這小子,有了你,血聖他不能不來。」
    
      八爺不屑的道:「血書還在杜文羽手裡,你這輩子別做夢了。」
    
      厲猛瞄了杜文羽一眼,道:「杜文羽,咱們談個條件!」
    
      杜文羽冷笑道:「有啥條件可談!」
    
      厲猛嘿嘿地道:「杜文羽,你從小在你爹的保護下長大,武林中大多念在你爹
    的情份討你客氣三分,從小你懷有大志,一直想超越你爹,可惜,你有心無膽,一
    直無法趕上你爹的成就。惡人城在你手裡只能維持現狀,無法開拓更高的境界,那
    是因為你沒有好幫手!」
    
      這番話聽在杜文羽耳朵裡,真是心神搖晃,這是他內心多年的心事,想不到厲
    三魔雖不與他往來,居然能摸透了他心中的隱痛,但這個人一向倔強,冷冷地道:
    「那又怎麼樣?」
    
      厲猛正色道:「你只要交出血書,我們兄弟不再受誓所縛,嘿嘿,我們兄弟保
    證讓你登上武林盟主寶座,你當了盟主之後,成就高出令尊許多,杜家一定會以你
    為榮!」
    
      那句「武林盟主」四個宇,像一帖催的藥粉一樣,剎時在杜文羽心底中泛起了
    陣陣漣漪。
    
      他長年因守惡人城,雖也震動武林,畢竟無法讓人尊重,只能稱他一聲城主或
    是暗罵他是惡人之王。
    
      假如自己真能跨上盟主之位,身份地位都不一樣,自可為杜塚大大爭一口氣,
    那份成就感決不會比爹遜色多少。
    
      杜文羽砰然心動的道:「那份血書真這麼重要?」
    
      厲三魔幾乎同時道:「沒有血書,我們永遠無法毀掉誓約!」
    
      厲三魔雖惡,卻極端信守誓言。
    
      當年兄弟三人立下血誓之時,就答應杜一帆,誓言要破,必須等杜一帆死後。
    
      撕毀血書才能毀誓,如今杜一帆已死,血書卻尚在杜文羽手中,厲三魔不能竭
    盡心智收回血書了。
    
      杜文羽哈哈大笑道:「那我更放心了,只要血書握在我手裡,你們三個就必須
    聽我的,厲魔,我當上武林盟主之後,你們三個是不是還聽我的?」
    
      厲猛一怔道:「誓約即毀,永不約束!」
    
      杜文羽嘿嘿地道:「不行,不行,毀了血書,我當上武林盟主又有何用,你們
    不聽命於我,我那盟主又能玩多久,說不定你們兄弟一翻臉。又把我給宰了!」
    
      這個人中竟是個聰明之人,厲三魔個個武功高絕。
    
      以杜文羽的本領萬萬不是他們的對手,此刻厲猛的條件雖然能讓任何人心動。
    
      可是卻是糖心毒藥,表面又甜又好吃,吞進肚子裡就會後患無窮——不死不休。
    
      厲猛沉聲道:「永不為敵如何?」
    
      杜文羽想了想道:「可以,不過,你們先殺了八爺。」
    
      他已被武林盟主的神采迷惑了,聽厲氏三兄弟說永遠不和他為敵,那份顧忌便
    沒有了。
    
      殊不知厲三魔不但惡,更狡猾的緊,將來是什麼樣?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久站不語的天禪子聽完杜文羽和厲猛這番話後,臉面上在剎時間連變數變。
    
      別人不瞭解厲三魔的利害,他是最清楚的,顧不得厲三魔會怎麼對會他,已喝
    道:「八爺,速將牡文羽弄走,如果血書真毀,芥莽江湖又將死傷數百人,那可是
    武林大洗劫!」
    
      八爺當機立斷的道:「好。」
    
      他面對厲三魔,揮手告訴兄弟道:「突城。」
    
      神龍旅似乎已受染到這股逼人的殺氣了,在霸子的交待下,彭伯清立刻道:「
    兄弟,儘管走,別顧我們了。」
    
      神龍旅兄弟全是久戰沙場,有足夠的應變能力,剎那間,人影晃動。
    
      肖樹擦和石蘭真護著兄弟,已將杜文羽押回城門口,他們行動迅速,眨眼間已
    出了丈外。
    
      杜文羽叫道:「厲猛,你還不出手?」
    
      肖樹德怒道:「媽的,你還叫!」
    
      他手下可不留情,一掌拍在杜文羽的背上,這一掌又重又沉,拍地一聲,杜文
    羽僅僅啊了一聲,什麼話也就不出來了。
    
      肖樹德不但重重打了他一掌,藉機會點了池的啞穴,可見神龍旅兄弟是何等痛
    恨這個人了。
    
      厲猛先瞪瞪天禪子一眼,道:「多嘴!」
    
      他大袖一揮,人已向前欺來。
    
      八爺始終面對著這個大魔頭,厲猛的身子一動,他的劍已迅速的遞出去,一溜
    劍光在顫鳴中,逼得厲猛不得不收住身勢。
    
      但厲猛功力深厚,決不是個省油之燈。
    
      八爺雖然逼得他暫時一退,他已一掌拍出,那渾厚的掌力,居然逼得八爺倒退
    了好幾步。
    
      厲洪根本不管八爺和大哥的交手,他只想迅速的搶回杜文羽,一聲長嘯向神龍
    旅移退的兄弟追去。
    
      彭伯清似早已料到這一招了,早已從兄弟於中拿來長劍迎上。
    
      彭伯清這次已學乖了,知道厲洪的劍能吹毛斷鐵,決不跟厲洪硬碰硬,全用小
    巧功夫,刁鑽的令厲洪十分頭痛。
    
      突然——躺在地上的厲鵬有如神助似的從地上躍起,帶著巨創恍如一頭盤旋半
    空的食鷹,在淒厲的長叫聲中,猛然向神龍旅移動的兄弟身上落去。
    
      他真是一頭兇猛的怪獸,受了那麼重的刀傷,依舊能夠翻身攻擊,那深厚的功
    力固是他的本錢。
    
      還有更大的戰鬥力才是他驅勇的支柱,他負傷出手,殊出任何人意料,頭一拳
    已擊在肖樹德身上。
    
      畦地一聲!肖樹德猛地挨上一拳重擊,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人已栽倒地上,石
    蘭真和汪長安雙雙迎上。
    
      但是,厲鵬像頭虎,像個食人的豹子,居然將他們倆逼得自顧不暇,根本傷不
    了厲鵬絲毫毛髮,這一攻守,神龍旅兄弟的隊形大亂,移動已緩了下來。
    
      天禪子睹狀慘聲道:「上吧,為武林蒼生也要盡一份力!」
    
      他彷彿已能預見整個武林將被這三個困獸般的兇徒殘餘,無數的人將賠上生命。
    
      雖然天禪子自己也犯過殺生,也曾被武林列為凶僧,但那一點佛心,那一絲善
    念,促使他不能再佇足不前,身形一飄,已揮動兩袖向厲鵬撲去。
    
      厲鵬吼道:「老和尚,你不活了。」
    
      天禪子歎道:「為天下人,我寧可先入地獄。」
    
      他已無法再控制自己那份明哲保身的意念了,老和尚的功力深厚,居然攔下了
    厲鵬的殺手攻勢。
    
      有了天彈子出手,石蘭真和汪長安壓力頓緩,四個人不時翻飛激鬥。
    
      最慘的是彭伯兄,他和厲洪的差距太遠,除了能暫時轉生厲洪根本無法傷及對
    方分毫。
    
      厲洪可不是普通之人,雖拿彭伯清沒轍,可是只要一出劍,定逼得彭伯清連退
    四退,幾次都差點喪命他的劍下——突然——無影子的身子一動,道:「八爺,惡
    人令給我!」
    
      這個人有無影子之名,其身法真是快的眩人耳目,八爺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
    無影子已從八爺身上抽去那枚惡人令旗。
    
      這本是杜文羽手中的王牌,此刻落在無影子手裡,只聽他沉聲道,「惡人聽令
    !」
    
      惡人城裡黑衫隊是認令不認人。
    
      他們只聽命這枝小令,舉世中唯有惡人是他們的主宰。
    
      此刻無影子揮動令旗,四處的黑衫隊在大叫一聲後,同時擁了上來,無影子喝
    道:「立刻殺厲三魔!」
    
      「殺!」剎那間,四處一片喊殺聲,厲三魔想不到連無影子也背叛了惡人城,
    在驚疑之下,只見上百的黑衣人已朝他們撲殺過來。
    
      黑衫隊的組合雖然是城裡的落戶者,個個都是道上惡名之人,他們為逃避仇家
    追殺而避居惡人城。
    
      和杜文羽簽下惡人令之約,除了那枝令旗能指揮他們外,任誰也無法調動他們。
    
      即使杜文羽,無令也沒法指揮他們,此刻,無影子有令在手,如杜文羽持令一
    樣,眨眼功夫,厲三魔已被他們團團困住。
    
      天禪於略略一退道:「八爺,你還不走!」
    
      八爺立刻移身抱拳道:「謝謝兩位前輩相助!」
    
      無影子歎道:「八爺,人都有份良知,這三個人如果流落湖,天下將不知還要
    死多少人,為了整個武林,我們只有略盡棉薄之力了!」
    
      八爺點頭道:「好,謝啦。」
    
      有了這股喘息的機會,神龍旅的兄弟已移出城外,金娘子伴著石蘭真直出城外
    ,在大門口,金娘子揮手道:「石爺我不送了。」
    
      石蘭真苦澀的道:「你不跟我走!」
    
      金娘子眸子裡突然浮現出一抹汨光,顫聲道:「石爺,金娘子不是不明理之人
    ,你娶我不過是借名義進城而已,在你娶我之前,我已瞭解了,當然,我不會怪你
    ,你是為了組合,不這樣神龍旅兄弟也就進不了城!」
    
      石蘭真面上有種愧意,道:「金姑娘!」
    
      八爺適時過來,道:「石蘭真,金姑娘已是石家的媳婦,我們武林中人言誠有
    意信,現在我命你立刻帶金姑娘回組合,今夜圓房!」
    
      金娘子感激的道:「八爺!」
    
      八爺揮手道:「什麼都別說,回組合再說,」
    
      八爺護送自己兄弟先撤,自己走在最後,此刻惡人令下,黑乖隊蜂湧般的向厲
    三魔撲殺。
    
      八爺忽然想到天撣子和無影子日後如何能躲過厲氏三兄弟的追殺。停足回天向
    天撣子道:「老前輩,神龍旅撤後,你如何善後?」
    
      天撣子禿頭突然仰天一聲長笑,淒傷的道:「八爺,此事你儘管放心,只要厲
    三魔不出惡人城,天大的事老僧也能頂住,但願八爺能上體天心,多為武林添點正
    義……」
    
      八爺拱手道:「大師,保重,日後小八必再登城拜會……」
    
      天禪子禿頭突然道:「八爺,老僧有一事相求!」
    
      八爺一怔道:「大師請說。」
    
      天禪子歎道:「留杜文羽一條命,他只是心智狂癡,一直想登武林盟主,其實
    此人心地還不壞,如果你瞭解他,也許……」
    
      八爺一呆道:「這不可能!」
    
      八爺想到七叔之死,腦門子那股血便衝上來了。
    
      七叔是神龍旅的神,神給人家砍了。
    
      神龍旅兄弟怎會輕易罷手,自己即使給天禪子一個面子,也擺不平這件事!
    
      天禪子看八爺有為難之處,歎道:「南宮誠和杜文羽之間的恩怨錯綜複雜,不
    是三言兩語所能說完,老僧只舉一個例子說,以南宮誠的脾氣,他統馭神龍旅,自
    然早該來惡人城了,而他遲遲不踏進惡人城範圍之內,至少說明杜文羽不該死,杜
    文杜殺七叔則七叔讓人給抬進了惡人城,那是有意嫁禍,杜文羽礙於面子,不殺七
    叔,勢難領導這裡……」
    
      八爺怒道:「他可以不殺七叔的!」
    
      天禪子搖搖頭道:「七叔也確有該殺之處。」
    
      八爺一怔道:「這為什麼?」
    
      天樣子苦笑道:「老僧說過,內情複雜,如果你瞭解真相,我相信你一定會同
    意老僧說的話,當然,這件事必須由你自己深入瞭解,我相信杜文羽不怕你將他劫
    走是有一番道理,因為杜文羽想要活命,你們組合今天要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八爺愈聽愈糊塗,道:「老禪師,我不懂!」
    
      天禪子歎口道:「還好你不懂,杜文羽之父杜一帆是一位極有名聲的草藥郎中
    ,他一生救人無數,不論是黑白兩道受其活命之恩的人不少,老城主知道這個兒子
    頗不成材,臨終將杜文羽托會給江湖上九大高人,如果杜文羽為惡天下,人人都可
    將他殺死,假如杜文羽尚不算太惡只是略犯小錯,這九大高人必須保其性命……」
    
      八爺全身一震,道:「那九大高人……」
    
      天禪子搖頭道:「你不必知道,但願你能先行化解這件事,否則神龍旅必有惡
    報……」
    
      八爺點頭道:「多謝老禪的指點,我必須秉公處理這件事,如果杜文羽天理難
    容,老祥師,即使全江湖的高人來保他,我小八也不能容情!」
    
      說完,八爺再也不看厲三魔的狀況如何,拱手後,他轉身往城外行去,八爺自
    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只覺老禪師天禪子這番話,像一潭秋水被人扔進一塊大石頭一樣,不僅擾亂了
    平靜無波的一潭秋水,而更令八爺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他忽然想起南宮誠來了,這位父親的好兄弟看來正氣渙發,為人四海,難道他
    也有許多不為自己所知的秘秘,為什麼天禪子語外玄音那麼重,處處透著不可理解
    的謎團……
    
      為替七叔報仇,神龍旅已全數動員,兄弟間為報霸子之仇已流了血,難道天禪
    子幾句話就能壓抑住他們那股仇恨之火……
    
      彭伯清守在城門邊,他是迎接八爺,八爺遙見兄弟們已向歸路邁進,天邊片片
    雲絮浮蕩,八爺歎聲道:「彭伯清,回咱們窯口……」
    
      浩浩蕩蕩的一隊行伍,在疲憊中緩緩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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