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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 劍 山 莊

               【第四章 佛光仙法,蕩魔誅邪破妖窟】
    
      近年又在玉龍潭附近山中奔馳得慣了,所以雖然未馭劍光,只一會功夫,已離
    鎮門不遠,遙望市上,燈火高低明滅,燦如繁星,格外高興,不由一路跳躍著向前
    奔去。
    
      正走著,忽然腳下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起初還以為石子樹根之類,也未
    留意,誰知走不到兩步,腳下又絆了一下,這一下絆得更重,如非立刻收勢,幾乎
    跌出去老遠.而且腳面上好似著了一下重的,非常疼痛,再仔細向地下一看,又平
    坦異常,竟毫無障礙。
    
      正在奇怪,猛聽身側大樹旁有人喝道:「你這野妮子,打算到哪裡去,但這等
    忙法,你碰壞了我這個拂子賠得起嗎?」
    
      小珠連忙掉頭一看,只見大樹下正立著一位道姑,頭上一頭白髮,那張臉卻嬌
    艷得如雨後桃花一樣,一身合水色道服,右手提著一柄雲帚,正在看著自己點頭微
    笑。
    
      心知兩次被絆著皆系道姑弄鬼,不由小眼一瞪,也嬌喝道:「我走我的路,關
    你什麼事,為何兩次絆我,是何道理?」
    
      那道姑也把眼一瞪道:「你這野妮子不聽大人管教,已是該打,還敢胡說。你
    既好好的走路如何走到我的拂子上來,你不說你一再的碰了我的拂子,倒說我老人
    家兩次絆你,豈非笑話。」
    
      小珠一見那道姑說話太不講理,而且態度傲慢已極,不由氣得鼓起一對小腮幫
    子,一捻拳頭便向道姑腰下搗去。
    
      那道姑一笑,一側身子,讓過了一拳,手中雲帚略拂,早纏住了她一隻右腿,
    稍為一帶,小珠腿腕上好似被一條鐵索箍著,再一抖,不由仆地便倒。
    
      那道姑右腳一抬,又將她托住笑道:「如何?這不是你又碰到我的拂子上來了
    嗎?」
    
      小珠腿上又著了一下重的,勒得其疼異常,不由大怒,退了一步,右手一拍腰
    藏劍囊,偃月鉤脫手飛出,直向道姑頭上射去。
    
      那道姑一見偃月鉤飛出,笑了一笑:「前古仙兵果然與眾不同。」
    
      說罷一伸手,憑空撈著,那鉤彷彿靈蛇一樣,在手中跳動不已,小珠收鉤不回
    ,不由著急,再看道姑,眼泛神光,不怒而威,一臉道氣,絕非所見妖邪可比。
    
      她心中不禁一動,再憶道姑前言,有「不聽大人管教已是該打」,出語分明是
    師長口氣,連忙躬身道:「你老人家這大年紀,好意思跟我一般見識嗎?快把那劍
    償還給我吧!」
    
      那道姑哈哈一笑道:「這次還你,下次可沒有這樣便宜。」
    
      說罷把手一鬆,那劍飛回,小珠收了偃月鉤笑嘻嘻的又拜了兩拜道:「適才冒
    犯,還請恕罪,你老人家法號上下,能告訴弟子嗎?」
    
      道姑走近前來,一手摸著她頭上的丫角,笑道:「好孩子,真聰明,得風便轉
    ,不過你自稱弟子未免錯了輩份,你師父曾告訴你有個不老婆婆嗎?」
    
      小珠一聽,那道姑竟是武夷山上天梯的不老婆婆,不但好幾位師伯叔都是她的
    記名弟子,而且和師祖是極要好朋友,不由又躬身下拜,恭恭敬敬的道:「太師伯
    請恕罪,孫兒實在不知道是你老人家,不然再也不敢冒犯。」
    
      不老婆婆一手扶起道:「適才本我有意試你功力,不算冒犯。不過,這裡是妖
    人出沒之所,白鶴觀又來了幾個有名的魔崽子,你這樣盲目動手,實在危險得很,
    如若一旦有失,豈非替你師父丟人。也罷,你既然遇著我,總算有緣,且隨我來吧
    。」
    
      說著,手中雲帚一拂,小珠自竟騰身而起,半晌之後倏然在一座山谷中落下來
    ,但見滿眼都是碗口粗細的竹子,一片濃綠,在暮色蒼茫中,分外幽暗。
    
      不老婆婆道:「此乃岷山映碧山莊,是我一個故人的潛修之所,他在此地杜門
    不出已有三甲子,但素來極喜男女幼童,只一對心思,必有所賜。可自行前去,作
    為迷路誤入仙境,只見眼生情,嘴放乖覺些,包你會有好處,但不可說我帶來,此
    點須要記牢不可有誤。」
    
      說罷手向竹林中小徑一指,小珠自恃一雙夜眼,仔細一看,果然竹林深處,似
    有一點燈火。
    
      便循著那條小徑向裡走去,不一會出了竹林,卻是一片小湖,湖心沙洲上,若
    干垂楊環繞著一帶房屋,燈光全由裡面射出來,卻無路可通,又無舟艇之屬,欲持
    縱劍過去,又恐冒昧開罪仙人。
    
      正在躊躇,忽見眼前一亮,一道朱紅色光華從沙洲上直飛過來,落在地上,跟
    著一個孩子聲音大喝道:「哪裡來的鬼丫頭,敢到我映碧山莊來尋事。」
    
      說著隨聲出現一個十四五歲的幼童來,頭戴束髮金冠,身穿杏黃道服,面色微
    紅,雖然一臉稚氣,卻帶精悍之色,正戟指當前而立,便也不甘示弱的說:「我乃
    了塵大師門下,適才迷路到此,只因看見這邊現有燈光,才欲動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要去巴州如何走法,你為何出口傷人?」
    
      那幼童把小珠上下一看,笑道:「原來姐姐是了塵大師門下,我還道是什麼邪
    魔到此窺探呢?適才多多冒犯。我名東方明,家祖東方旭初,昔年人稱乾天離火真
    人,姐姐曾聽令師說過嗎?」
    
      小珠見對方聞得師門淵源之後,忽然前倨後恭,也改容道:「小妹名叫小珠,
    因入門在家師坐關之際,所以同道之間各派長老極少認識,不過既然誤入仙府,便
    當拜見請罪,道友能代引見嗎?」
    
      東方明看了小珠一眼道:「家祖自離南極離朱島赤城山莊以後,隱居此間三甲
    子,絕少延見賓客,不過昔年曾承令師祖慧因師太一再相助,得免塵劫,對於道友
    又當別論,而且他老人家素喜年幼同道,能來便是緣法,既如此說,就請渡湖到寒
    舍小坐,容稟家祖相見如何?」
    
      說罷便肅客前進,小珠點頭道謝,正待縱劍飛行,東方明把手一揚,跟前紅光
    一閃,那片湖水上,已經平添了一坐九曲紅橋,直達沙洲,兩邊橋欄杆上,通懸羊
    角明燈,光輝燦爛,恍若一路繁星直達對岸,在幽暗中,十分顯得好看。
    
      小珠萬想不到,主人有這一手延賓之法,方幸不曾冒昧飛行。
    
      東方明又含笑道:「此乃家祖母昔年所留離合仙橋,並非幻術,便請登橋過去
    吧。」
    
      說著,二次又肅客前進。小珠步上仙橋之後,果與真橋無異,一路過橋之際,
    東方明隨在身側,慇勤接待。
    
      直到對岸,小珠一看,入眼先是一座白石牌坊,大書著映碧山莊四個天藍大宇
    ,掩映在垂柳當中。走過牌坊,又是一帶蠣粉高牆,中間兩個高大朱門。
    
      東方明搶先一步,一叩門上金環,那門呀的一聲開了,一個十二三歲的矮童迎
    著。
    
      看了小珠一眼道:「明少爺,果真是一位外來客前來嗎?老太公現在迎曦堂,
    適才已經吩咐過了,教你引客直接進去,不必再稟明瞭。」
    
      東方明聞言向小珠笑說:「家祖既如此說,想必已知姐姐來歷,便請一同前去
    吧!」
    
      說明前行引導,入門之後,一連穿過兩層房舍,逕人東院,只見一座五開間的
    廳屋,裡面燈光通明。
    
      東方明行至廳前高聲道:「爺爺,適才我已查明來的是了塵師太門下小珠師姐
    ,特來拜見你老人家……」
    
      說著,小珠偷眼向室內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赤面銀鬚老人半靠在一張胡
    床上哈哈大笑道:「此事我已盡明,現在不必多說,你和她一同進來,先讓我看看
    是一個什麼樣兒的小孩再說。」
    
      小珠連忙趕上一步,進門拜伏在地道:「番女小珠,叩見老前輩,尚請恕過擅
    入仙境之罪。」
    
      那老人忙從胡床上站起來,笑道:「起來,起來,我且問你,你是由一個長得
    很好看的白髮道姑送來的嗎?」
    
      說著將小珠扶起來上下一看,又笑道:「我雖素喜幼童,但最恨人撒謊,你卻
    隱瞞不得呢!「小珠心中一動,再向那老人一看,只見他一副赤紅同字臉,兩道壽
    眉高聳,一部銀鬚長几過腹,頭戴朱巾,身穿大紅白鶴仙衣,氣像極為威猛。
    
      不由恭聲道:「老前輩神目如電,後輩初次見面,得蒙延納,自無欺瞞之理,
    不過這送我來的老前輩有言在先,決不許後輩說出實情,我既答應於前,決不能失
    言於後,這一點尚請見諒。」
    
      老人又哈哈大笑捋著銀鬚道:「你真聰明得很,這兩句話也很得體,我決計原
    諒,不再使你為難,不過你知道那送你來的老前輩是我的什麼人嗎?」
    
      小珠不禁又是一怔道:「弟子入門太晚,又隨家師坐關玉龍潭,極少知道外間
    的事,所以實不知情,老前輩既免責罰又承原諒苦衷,還請見告,以免日後冒昧。」
    
      那老人大笑道:「她原來是我山妻,也就是明兒祖母。只因昔年我居南海時,
    誤信魔女妲妮娜之言,以致夫妻反目,明兒之父東方大年,因乃母也被魔女擒去,
    禁錮北海冰山下面,迄今已近二百年。我雖悔悟,如無神尼相助,幾乎全家都葬送
    在魔女之手,所以她自誓一天明兒的父親不脫困歸來,一天決不和我見面,自在武
    夷山上天梯苦修內功,欲待所煉降魔大法成功之後,親赴北極將人救出與老夫論理
    。
    
      「殊不知北極為窮陰濕惡凝結之所,即使降魔大法成功,也非有純陽之寶不能
    開山破冰救人,我隱居在此,也就專為苦煉本門各種純陽之寶以為他日之用,彼此
    雖然前嫌未釋,兩下用意卻全知道。此番她既命你前來,必有深意,現在我已對你
    言明,你能告訴我一點來歷嗎?」
    
      小珠聞言,自己又思忖了一會,便將心印奉了慧因師太之命送自己一家三口來
    協助破白鶴觀的事情說了。那老人笑道:「原來如此,那白骨教諸妖人原不值得一
    說,但既有西方魔教在,自不堪一擊,但明兒的父親劫運未滿,未便打草驚蛇,不
    過此人不除,白鶴觀萬無可破之理,她的用意,想在此。」
    
      說著向東方明道:「你可返去丹房取九粒三陽絕陰丹來。」
    
      那東方明自赤城山莊罹難已歷數劫方被乃母粱秋華渡回,聞得乃父仍固在北極
    冰山下面,不禁淚流滿面,連忙去取丹藥。
    
      老人又從身邊取出一柄鉞形小斧來,向小珠道:「此系黃帝大破蚩尤之寶,名
    為乾天烈火神鉞,一經發出,便如半輪旭日,無堅不摧,無寒不祛,正是桑克那的
    剋星,原本一對,那一柄我已賜了明兒,這一柄就送你吧,不過他日北極之行非雙
    鉞合壁不可,你卻推辭不得呢!」
    
      小珠一面拜謝一面道:「既蒙以至寶靈丹相賜,他日若有驅使,後輩無不遵命
    。」
    
      老人笑道:「好!好!」
    
      說著,東方明靈丹巳取來,老人將丹接過交給小珠道:「此是我煉的純陽之丹
    ,不但功能祛除寒焰陰火之毒,而且與修道大有裨益。這裡一共九粒,回去之後,
    是凡破觀各人,每人吃上一粒,如遇冷焰侵身,便可無害。」
    
      說罷又傳了神鉞用法,然後道:「回去如再遇進你來的那人,可告以至多再有
    半甲子便可相見,明兒之父,雖然被禁冰山之下決無妨礙,請她放心好了。」
    
      說完,又回顧東方明道:「他們和妖人約期已近,不可耽擱,可速送小珠姑娘
    回去。」
    
      小珠連忙拜謝,收好神鉞和靈丹,隨了東方明出去,仍用前法渡過小湖,東方
    明潸然道:「姐姐便請回去,恕我不遠送了,如遇家祖母,還請代為請求以家父為
    重,速與家祖共謀營救之策。」
    
      小珠答應,又謝了引見之德,說聲行再相見,便縱劍飛去,得寶狂喜之下,也
    無心再往丹陽和巴州遊玩,便徑回黃桷壩去,等到楊宅一看,心印正在由她父母陪
    著飲酒,一見小珠回來立即笑道:「你這野丫頭溜出去這半天,險些兒把你父母急
    壞了,還不把得的好處告訴他們兩口子,讓他們也喜歡喜歡嗎?」
    
      小珠瞅了他一眼道:「師伯,你怎麼知道我得了好處來。」
    
      心印笑道:「這幾天我就趕了兩趟武夷山,才把她老人家請來,能不知道嗎?」
    
      小珠笑著把靈丹和那柄神鉞取出來呈給三人看了,又把經過詳細說明,心印笑
    道:「這靈丹我們這裡四人再加上狗皮、銅袍兩個牛鼻子小桃大桃和那楊秀才恰好
    九人,除了你們三個立即服下以外,我便送給他們去.明天夜裡便是破觀正日,不
    要被那妖人先弄了手腳去。」
    
      說罷袍袖一晃,金光閃處,人便不見。卓和夫婦又向小珠埋怨規戒了一番,各
    自將丹服下不提。
    
      在另一方面,狗皮道士一連等了兩日,仍不見心印回來,已是心急萬分。這天
    晚上,兩人正在塔上計議破觀之策,猛從窗隙忽見一道灰白光華一閃,那座破樓上
    ,忽然現出一點燈光來,不禁心中都覺詫異。
    
      看了一會又見那點燈光,忽變粉紅顏色,兩人均恐妖人弄鬼,忙將劍光收斂極
    微,飛去一看。只見那樓上籠罩著一團粉紅色薄霧,中間隱著一點碗口大小明燈,
    人影幢幢,但聽不出什麼聲息來,知是妖人又在作惡害人.但不知為何不在觀中,
    卻跑到這座廢寺裡來胡鬧。
    
      狗皮道士稍為沉吟了一下,先將五行真氣放出,暗中將那團紅光外面繞了一個
    整圈,然後突發五行神雷,一聲大震之後,那團粉紅薄霧,立即震散,空中只剩碗
    大一個光球,非珠非燈,那一團淺碧光華,卻照得樓上雪亮。
    
      只見樓柱上掛著兩套男女衣裳,靠住樓板上放著一張醉翁榻,榻上躺著一個十
    六七歲的男孩子,渾身精赤著,一身雪白皮膚,完全陳露在眼前,另外一個四十來
    歲黑胖女人也裸無寸褸的站在一旁,似乎正在對那男孩子強行非禮。
    
      忽然被人將妖法破去陡然一驚的樣兒,但瞬息之間,那妖婦即已警覺,高聲向
    樓外喝道:「是誰大膽敢來破我老娘好事,是好的現身出來我們比劃比劃。」
    
      諸葛釗在空中仔細一看,只見那黑胖婦人,生得一臉橫肉、高顴骨、大眼睛,
    頭上梳了一個蟠龍高髻,臉上又下死勁的抹了一層厚厚的脂粉,所以白的像白的,
    紅的象紅的,黑的像黑的。
    
      自頸以下倒還是本來膚色,既黑且糙,又遍體都生著長毛,胸腹以下黑毛更長
    ,遠遠看去,活像一個成了精的野豬。
    
      不由心中既怒且笑,也高聲喝道:「你這妖婦,膽敢無恥害人,已是該死萬分
    ,還敢在我面前發橫叫陣。」
    
      說著五行真氣倏然一縮,放過榻上男孩將那妖婦單獨圈在裡面,接著劍光暴漲
    ,隨著一道金黃色光華落在樓板上,冷笑道:「我乃大雪山靈陽谷狗皮道士,你這
    妖婦也該有個名姓,還不趕快說來,否用就要做個糊塗鬼了。」
    
      那妖婦聞言也冷笑道:「我乃白骨教下,青磷殿總管女七煞黃媚香,你既敢破
    我好事,老娘如不夾生吃了你,也不算厲害。」
    
      說著,在五行真氣圍繞之中,身子暴漲到了一倍以上,一雙大手恍如蒲扇,便
    待抓來,狗皮道士笑道:「憑你這副笨相,就再漲大些還能嚇得倒誰?」
    
      說著五行真氣猛一收束,五色霞光大盛,妖婦又一驚,驀地裡把頭一搖,髻子
    忽然散落,頭髮完全披下來,渾身黑毛根根直豎,兩眼瞪得像銅鈴一樣,那張血盆
    大口猛然一張,一聲厲嘯之後,形狀越形醜惡。
    
      接著那黑毛叢生的肚皮向內一塌,口中噴出一粒綠沉沉彈丸,轉眼化成一蓬磷
    火將身護定。
    
      一任那五行真氣合運五色霞光變幻莫測,竟一點制她不得,狗皮道士不由一驚。
    
      倏聽身後銅袍道人叫道:「諸葛道友仔細,這妖婦便是昔年先師手下漏網的女
    七煞黃大娘,妖法尚不止此。」
    
      話猶未完,猛見妖婦附身磷火驟漲,狗皮道士竟覺所發五行真氣有點束縛不住
    ,誠恐震破真氣大受損耗,欲待撤回又恐妖婦乘機遁走。正在手忙腳亂,銅袍道人
    身子一抖,已飛出數十柄短劍穿過五行真氣,向妖婦當頭罩下。
    
      卻不料那妖婦倏然一個斤斗,頭下腳上倒豎起來,一陣腥穢之氣,所有短劍俱
    被逼回,連那五行真氣,也被衝破一個大洞,妖婦兩條毛腿略一縮,便倒竄出五行
    真氣之外,兩人均覺頭暈目眩,不由大驚,不約而同各將劍光飛出,雄精劍匣上也
    發出異香。
    
      就這一剎那間,兩道金藍色光華已從妖婦腰間一繞而過,那妖婦又是一聲厲叫
    便被斬成三段。兩人方得說一聲僥倖,猛見那三段殘屍,在樓板上一旋,便被那一
    團磷火襄著凌空而起。
    
      銅袍道人眼快,忙把身子一抖,將五千零四十八柄短劍一齊飛出,一片金星火
    花直罩下去。一絞一攪,那團磷光立被絞散,殘屍也成了一團肉泥。
    
      狗皮道士又加上一五行神雷,震得那碎骨殘屍,四處飛散方罷手。再看那塌上
    的孩子,仍自躺著不動。
    
      兩人還道受驚過甚,昏暈過去,銅袍道人用手一摸,四肢已經冰冷,才知已被
    妖婦吸盡元精而死。
    
      方悔來遲一步誤了一條性命。猛聽樓外有人大喝道:「該死妖魂,妄冀逃走,
    還敢害人?」接著百丈金虹隨著雷聲一震而下。
    
      心印已在榻旁現身道:「兩位老弟為何如此疏忽,這妖婦雖已伏誅,但元神仍
    在,如非意圖取衣中所藏妖針暗算你兩個,我來得又正是時候,早被逃去了!」
    
      狗皮道士一看側柱上所懸妖婦衣服果被心印所發太乙神雷震落,一個人皮口袋
    也被雷火燒焦落在一旁。
    
      心印一把拾起,揣在腰間道:「此間不宜多留,兩位老弟既然在塔上安身,我
    們且到那邊再談。」
    
      說罷立催兩人起身,張口噴出三味真火將樓板點著,便熊熊的燒起來。一面將
    那空懸綠色光球摘下,也向懷中揣好,笑道:「這兩件小頑藝留著送人也是好的。」
    
      說著便一同下樓,緩步向塔前走去。三人走著,狗皮道士笑道:「你一個出家
    人,為什麼竟放起火來?」
    
      心印笑道:「你懂得什麼,這裡離開白鶴觀不遠,那妖婦又是鬼母派來的一把
    能手,在破觀之前,萬不宜讓他們知道,而且那男孩子又是本處州官的愛子,不知
    如何也入了白骨教,由鄔元成派在大殿為司香童子,把他來做一個以廣招徠的活招
    牌。
    
      萬想不到妖婦一來便被她看中,向鄔元成當面索取,鄔元成因為他是當地父母
    官的兒子,一到妖婦手中決難活命,惟恐因此惹出事來,本身在官面上無法交代,
    所以向妖婦說明苦衷拒絕了。
    
      誰知妖婦素性為所欲為,當面答應罷手,背人依然把那孩子攝來弄死,這也算
    是那州官的一個小小糊塗報應。
    
      如果屍首留在此地,那糊塗官兒,決不疑惑邪教所為,一定向當地老百姓身上
    尋事,楊老者又是此地鄉飲大賓,能脫得了干係嗎?所以不如燒了乾淨。」
    
      銅袍道人笑道:「幾天不見.你在什麼地方?對於此事,如何知道得這等詳細
    ?」
    
      心印笑道:「這幾天你們好自在.我卻已經奔馳了好幾千里呢。此事是適才送
    藥去給大桃姐妹和楊秀才聽見說的。如鄔元成為那孩子被妖婦攝走已經幾乎急得瘋
    了,要不是你們兩個把她料理了,回去以後,鄔元成和她情急拚命都說不定,這一
    來也許到省下了他們一插火拚。」
    
      說著,又把連日經過說了。
    
      原來心印路遇柳不疑趕赴玉龍潭將卓和一家接來之後,又到了武夷尋了不老婆
    婆兩次,請示破觀之策,並在觀中密向小桃姐妹打聽,得知妖人方面,除了最難鬥
    的桑克那之外,白骨教又從青磷谷派出了四五個能手,那妖婦不過其中之一。
    
      說著已到塔前,三人一同上塔回頭一看,那座廢樓已經燒得塌了下去,火勢也
    熄方才放心。
    
      心印又取出東方旭初所贈靈丹命二人吃了,並說明小珠得寶經過,當經決定,
    在第二天午後,仍由狗皮道士出面赴約,銅袍道人從旁協助,心印率小珠和卓和夫
    婦策應。
    
      心印並說後時各前輩師長,雖然決不出面,但另有得力道友來助,一切要做得
    大方冠冕,破觀之後,妖人非死即逃,再由楊老者來辦理善後。
    
      在諸事確定之後,各人便自行打坐調息入定。
    
      第二天一清早,卓和夫婦帶著小珠,便從楊宅趕來。登塔以後,卓和首先問道
    :「少師父,昨天這裡有妖人來鬧過嗎?我們初見少師父和張師父的劍光大起,後
    來又聽見一陣火光便歸寂然,不知出了什麼事。心下頗為疑惑,依了小珠,當時就
    要趕來問個究竟,是我和她母親,惟恐又引起誤會,所以沒讓他來,到底是怎麼一
    回事咧?」
    
      狗皮道士笑道:「豈但來過,要不是心印師兄趕來,還幾乎被他逃了呢!」
    
      說著,將昨晚在廢樓誅殺黃媚香的事說了。小珠把小嘴一撅道:「都是爸爸攔
    著我,要不然拿著妖婦來試試我那神鉞有多好。」
    
      心印笑著看著塔外道:「你這孩子,昨夜才得來的寶物,當天就要拿人試手,
    這還了得。我告訴你,那神鉞不但是前古仙兵,威力極大,而且又由你遇見的那位
    老前輩煉了多年,已與心合,如擅殺無辜,或者妄自運用,他會立刻收回的,那時
    才到手玩不上幾天便丟了,我看你怎樣見人。」
    
      小珠驚道:「當真他能收回去嗎?」
    
      山茶也笑道:「那東方老前輩,在各派散仙中,本來就是獨樹一幟的,他的法
    寶飛劍,大都是利用南方離火之精煉成,而且收發由心,均附有心靈神火,一旦受
    損為人所奪,不但立刻飛回,一遇必須,也許本人會從萬里之外飛來。聞得他昔年
    之所以敗於魔教手中,一半由於魔女暗中禁制了他的心靈,一半又由於西方魔教傾
    巢而出,才將他那赤城山莊奪去。就在那種場面之下,他的門人弟子與一家老小大
    半慘死轉劫,妖人方面也傷亡慘重,卻鬧了個得不償失。
    
      「連阿修羅王那高魔力,還被斬去十二個化身,才能將他困住,但經慧因大師
    佛光一用,元神立刻脫禁,魔女妲妮娜幾乎神形皆滅,你說厲害不厲害。
    
      「他賜你神物本有深意,你如妄作妄為,那老人家神目如電,豈不立刻收回,
    也許另有譴責都說不定,你當鬧著好玩的嗎?」
    
      小珠聽了不禁把舌頭一伸道:「那麼,他老人家為什麼三甲子沒有離開映碧山
    莊一步呢?」
    
      心印道:「他老人家身子雖沒有出來過,元神卻曾踏遍大千世界,上下十方無
    處不到,只那大師兄被妖人禁錮在北極冰山下,他老人家就沒有一年不去看個一兩
    次,其他轉劫的兒女,孫子,孫女兒,以及各門人,也經他一一度化入山,現在差
    不多已經全聚在一處了。接引你去的東方明,是他最小的一個孫子,轉劫入山也最
    晚,你就可想而知了。」
    
      銅袍道人笑道:「他老人家既具如此法力,為何不將被困的兒子救出來,竟讓
    他沉淪在北極冰山之下是何道理?」
    
      心印道:「那是因為我那大師兄要借那北極窮陰之氣,歷煉一家陰陽生的功夫
    ,並借此避去一場天劫,如出來得太早,不但前功盡棄,未來的一場劫數也更難避
    免,所以才聽其自然,只每年去上一兩次,查看功夫深淺而已。可笑那阿修羅王把
    這大一個禍胎收藏在自己的魔宮重地,不但竟未察覺,還自鳴得意,豈不可笑之至
    。」
    
      正說著,小珠偶然站在窗側向塔下一看,忽然高聲道:「昨夜的事,也許被妖
    人察覺了,你們看,那山坡下,不是一個妖人向這裡在張望著嗎?」
    
      心印笑道:「我久已看見了,並且已經默運達神通查看過,來人確實是白鶴觀
    派出來的,昨晚之事,雖然尚未查明,但鄔元成和桑克那已用晶珠視影之法,查出
    我們落腳在此,也許是來叫陣下戰書的,且等他來再說吧。」
    
      眾人向窗外山下一看,果然遠遠有一個人,正在一路東張西望的向上走來,狗
    皮道士不由驚道:「這伙妖人果然有點門道,但不知來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我
    們倒不可大意呢。」
    
      心印看看卓和夫婦笑道:「這來的人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不過和你們兩
    人,也許倒是舊相識呢。」
    
      卓和詫異道:「妖人內面我不會有什麼熟人,是奢夫那廝嗎?」
    
      心印點頭道:「你猜得不錯,來的正是他,不過現在還不是你們算賬的時候,
    他如以禮來見,我們當然也客客氣氣,即使話有不對之處,也讓他好好的回去,以
    免桑克那說我們小氣。」
    
      卓和山茶聞言,不禁都勾上—腔舊恨來,但是兩人都極聽心印的話,勉強忍著
    怒火在等著。不多一會,果然聽見奢夫在塔下高叫道:「塔上有人嗎?我奉掌院監
    院兩位師祖之命,來此傳諭,還不趕快下來聽我吩咐嗎?」
    
      心印扯過小珠,附耳說了幾句,小珠笑了一笑,當窗而立,看著下面嬌喝道:
    「你這東西是什麼變的,怎麼說話像驢鳴狗叫一樣,一點人味也沒有,既然有膽量
    敢到這裡來,有話不會說嗎?再在下面亂叫,可不要怪我,給你留點記號下來,讓
    姓桑的先丟個大人。」
    
      原來,來的果是奢夫,恰如心印所言,桑鄔兩妖人,已用晶球照影之法查出三
    人下落,依了鄔元成的意思,本想請桑克那立用冷焰搜魂之法,暗下毒手,打個猝
    不及防。
    
      偏偏桑克那初到中土,居心要在觀眾之前大顯身手,因此才著奢夫前來邀約二
    人到白鶴觀去踐五天之約,暗中又佈置了一條極毒辣的詭計。
    
      當下奢夫聞言,把頭一抬,一看塔上答話的,竟是一個小小女孩,口氣更是老
    練得出奇,不由也高聲道:「你是那裡來的野雜種,膽敢出口便冒犯你祖師爺,如
    果不是監院有令不許傷人,老子就先宰了你,再去尋那狗道算賬。」
    
      話猶未了,冷不防小珠小手一揚,一把東西打下來,直打了個滿臉開花,眼睛
    鼻子嘴裡都塞了個滿,只鬧得他揉眼嘔吐不迭,再把抹在手裡吐出的東西一看.卻
    是一把吹乾的鴿糞。
    
      不由大怒,那小珠卻拍手大笑道:「你且不要慌,這是姑娘給你預備的早點心
    ,誰叫你一清早就上門罵人呢,再不識相,就沒有這樣便宜了。」
    
      奢夫聞言,更是火上澆油,一面嘔著,一面左肩一搖,一道灰白光華,直向小
    珠射去。
    
      小珠只笑了一笑,一拍脅下劍囊,偃月鉤銀光才一出匣,那枝白骨妖叉,便被
    削為兩段落下去。
    
      只因妖叉毀得太快,轉使小珠一怔唾了一口道:「啐,我當是多麼厲害的,原
    來這樣不濟,也拿來現世。」
    
      這時,奢夫口中穢物已經嘔盡,一怒之下,把近來隨著妖師所煉十二口妖叉,
    一齊發射出來,直向塔上射去。小珠見狀不禁大喜道:「好了,你既有這許多不成
    氣候的頑藝,也許夠我頑一會了。」
    
      說著小手一指鉤光大盛,在旭日初升之下,一道銀虹將那十一支妖叉一齊裹定
    ,一絞一放,那十一支人臂骨煉就的妖叉,全被絞碎,一蓬碎骨又灑了奢夫一頭一
    身。
    
      小珠搖頭連笑道:「不濟不濟,真沒意思。」
    
      一面從塔上探出半個身子來道:「喂!你還有像樣的東西沒有,要是只有這麼
    一點家當,我勸你還是趕緊收手回去,不然我就要不客氣了。」
    
      奢夫既痛惜那十二支妖叉煉之不易,又覺得一個小女孩面前落不了台,不由把
    牙一咬道:「小雜種,老子與你拼了。」
    
      說著把妖師鄔元成新近為了防守白鶴觀所賜的三粒陰雷取了一粒,向小珠打去。
    
      一點慘暈光華方才出手,但見小珠身後金霞一閃,當空飛來,將那粒陰雷一裹
    ,便無蹤影,這一下嚇得奢夫亡魂皆冒,那敢再發第二粒。
    
      正待要走,塔上又站出一個人來:「奢夫,你這廝多年不見,我還疑惑你學了
    什麼了不起的妖術,原來只想趁人家大人不在這裡欺負孩子,你還認得當年的山茶
    嗎?」
    
      奢夫抬頭一看,山茶雖然改了一身道裝,美艷猶昔,不禁兩隻賊眼一覷道:「
    你怎麼也會在此地,這女孩子又是何人?」
    
      山茶冷笑一聲道:「你問這個麼,他是我的女兒小珠,今天我一家來此,便是
    要向你算那二年的舊賬。」
    
      奢夫一聽口氣,那女孩子是她女兒本領已是如此,料想山茶一定更加厲害。
    
      正待要走,但自己奉命來此,正經主兒還未見面,又將師賜陰雷失去,回去又
    如何交代。
    
      他暗中一咬牙道:「你母女既在塔上,想是和那狗皮道士銅袍道人是一黨了。
    他兩個前曾與我們監院掌院兩位祖師有五天之約,今天已經期滿,如今我系奉兩位
    祖師之命來此,叫他二人快到白鶴觀去受死。
    
      我只等正經主兒一句話回去覆命。你如有意和我算那十五年前的舊賬,不防同
    去,就在觀內一齊作個了斷不好嗎?」
    
      山茶方冷笑得一聲,卓和已從窗內出來,一手扶著欄杆道:「奢夫,你打算借
    此下台嗎?我們雖然和你說的二位認識原非一路,如今是橋歸橋,路歸路,各算各
    賬,老子一家三口,找的是你,我們先作個了斷,然後再說白鶴觀的話,只你能勝
    得我主人便放你回去,否則你就別打算走了。」
    
      奢夫一抬頭,見塔上又多出一個四十多歲的莽漢來,卻已不認得是誰,但聽口
    氣分明是卓和無疑,不由激起野性,惱羞成怒道:「老子實因奉命在身,不得不有
    一番交代,你既如此說,那我們就在此拼一下也是一樣。」
    
      說著,牙齒一咬,索性把剩下的兩粒陰雷一齊發出向塔上打去,誰知雷才出手
    ,未容發聲,仍和方才一樣,又被一片金霞一卷而去。一時邪寶盡失,無法可施,
    情急拚命,正待欲將冷焰天王來時所付的一朵捨身歸魂冷焰發出,猛見山茶手挽靈
    訣,倏然一指,渾身便無法轉動,那朵冷焰雖然可藏在身邊人皮口袋內,卻無法取
    出應用,山茶又笑了一笑道:「你這無知奴才,打算弄鬼嗎?可沒有那便宜的事,
    先給我乖乖的打五十個嘴巴再說。」
    
      「那奢夫被山茶行法制住,雖然心中憤恨已極,兩隻眼裡要冒出火來,但聞言
    以後,身不由己的,自己伸出雙手,左右開弓,兩面打著嘴巴,而且打得極重極響
    ,小珠見了不由喜得跳腳,一隻小嘴巴笑得合不攏來道:「媽!快不要停,讓這廝
    自己把嘴巴打爛,省得他以後再開口罵人,這個法子好極了,你能教給我嗎?」
    
      山茶一面喝止,一面看著奢夫道:「你這廝還記得十五年前的舊事嗎?想當年
    你為了婚事未能如願,竟不惜勾引妖人,暗下毒手,已是無恥。更因此氣死生母,
    又害了兩個妹妹,如今還有臉藉著妖人聲勢來此發威,豈非天良喪盡,這五十個嘴
    巴只算給你一個小心。」
    
      「那銅袍和狗皮兩位道長,豈屑與你這狗一樣的禽獸見面。回去可對妖師說明
    ,今日必有人去向他問罪,而且決定堂堂正正派人先去通知,教他們等著受死便了
    。至於對你和那金冶兒妖師鄔元成三人,我夫妻到時也必算清舊賬,去吧。」
    
      說著,把禁法一撤,奢夫身子一能活動,立刻捧著兩頰鼠竄而去。小珠不禁把
    小嘴一撅道:「這廝如此賣狂,就把他兩片嘴巴打爛也不為過,讓他自己多打一會
    豈不好頑,你為什麼說了幾句就放掉,這多麼可惜。」
    
      山茶忙喝道:「你這大的人,為什麼還是孩子氣,這是你心印大師伯成心要激
    那冷焰天王,所以才命我代為行法,暗中施展密宗神通,讓他自己先報應一下,憑
    我有這等法力嗎?」
    
      小珠才恍然大悟,原來暗中都是心印在驅使著,又走進塔去磨著心印道:「大
    師伯,你老人家,這套法術多好頑,能教我嗎?」
    
      心印笑道:「教是將來一定教你,不過現在你的功力還不夠,等到時候再說。
    你不是喜歡拿妖人來試手嗎?今天停一會我就讓你去試一試那位老前輩送你的神鉞
    如何?」
    
      小珠睜大了兩隻小眼看著心印道:「真的嗎?大師伯,你在騙我呢?」
    
      說著又看著眾人。
    
      心印笑道:「我幾時騙過你來,不但決定讓你大大的試一下手,而且給你試手
    的,不是別人,就是那西方魔教派來白鶴觀的新監院桑克那。」
    
      這話一說,不但卓和夫婦大驚失色,就狗皮銅袍兩人也忍不住道:「這怎麼使
    得,就憑我三人合力,也未必能制得了這個魔頭,你讓她這樣一個孩子去鬥他如何
    能行?」
    
      心印哈哈一笑道:「我就是為了這魔頭難制,各位師長又不能出面,所以打算
    用小珠來對付他。只把這個魔頭激走,白鶴觀不難立破,同時也讓那阿修羅老怪知
    道,中土就連一個小小女孩子也夠他教下第一流人物斗的。你們放心,他去不但絕
    無驚險,而且一舉成名,今後那魔教中人便不敢再對我們輕視咧。」
    
      說著又向小珠道:「那奢夫奉命來此,受你母女一場羞辱,又盡失邪寶,吃足
    苦頭,此番回去必向桑鄔兩人哭訴,那鄔元成自不中,又已迭吃大虧,決不敢輕舉
    妄動,不過桑克那卻是驕縱已慣,目中那會看得起中土的各派仙俠,一聞此訊,就
    不立刻趕來找回面子,也要等我們人去後,大大的報復一下。」
    
      「中午我便派你去通知他,約定下午未牌時分,由你銅袍狗皮二位師伯去把各
    事作個了斷,你只用法激怒他,不妨盡量戲弄,一經翻臉只神鉞一出手,必有人來
    接應,我也立刻趕到,那個魔頭向來自視甚高,只在你這樣的後生小輩手裡跌翻,
    決然無顏立足,只他一去,今天破觀的事,便成功一半,你願意嗎?」
    
      小珠笑道:「我為什麼不願意去,那個老怪就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人,難道我還
    怕他。」
    
      心印笑道:「你以為他像個人嗎,到時你就知道了。不過你不要怕,他決吃不
    了你,一切全有我呢。而且另外還有一個有力的幫手屆時一定要來,只你能沉得住
    氣,無論看見什麼窮凶極惡的樣兒,沉著應戰,不要害怕就行?」
    
      狗皮道士搖頭道:「這一個辦法我看有點欠妥當,這些北極荒寒之地跑出來的
    東西一向就無性可言,你用一個孩子去對付他,有確實的把握嗎?不要弄巧成拙才
    好。」
    
      鋼袍道人也道:「與其這樣,還不如我們大家同去,比較放心。」
    
      卓和夫婦不便說什麼,卻對這愛女去斗冷焰天王,未免著急耽心,聞言也道:
    「銅袍道長和少師父所說的話,也不可不防,如能同去,還是大家同去為妙。」
    
      心印笑道:「同去原屬無妨,不過我們究竟不是孩子,有些地方不得不按江湖
    規矩來,那就反而不易應付了。而且這事我已十料八九,桑克那一定上當無疑,如
    再不放心,只有由我一個暗中跟去,相機保護如何?」
    
      大家對於心印,向來都極其信賴,不便再說什麼,小珠卻是高興異常,不過各
    人都已露面,恐累楊老者,不敢再回楊宅,只有在塔上就攜帶食物,胡亂各自吃了
    些。
    
      不多會,方近辰牌,忽然眼前碧光微閃,竟有點陰森之氣逼人。
    
      心印笑道:「冷焰天王的花樣來了,大家趕快收斂心神,不要讓那冷焰侵入。
    好在我們已經各服靈丹,只挨過一時三刻便可無礙,如我行法破去,反而不美。」
    
      五人聞言,均各就樓板上打坐守定心神,果然那冷焰攻了半會,又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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