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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 陽 谷

                   【第六章】
    
      歐陽珊道:「雲兄要去那�堙H」 
     
      雲夢襄笑道:「我已有一次遲到紀錄,不能再失諾於上官明,自然是要前去「野人 
    山」 呀。」 
     
      歐陽珊愕然道:「去「野人山」?如今距離「陰陽大會」的七七會期,似乎還…… 
    」 
     
      雲夢襄不等她的語畢,便自微微一笑,道:「珊妹弄錯我的意思了,我們如今前住 
    「野人山」之意,不是去「氤氳神君」喬大化的「純陽谷」,而是去「白骨魔女」陰素 
    華的「白骨岩」。」 
     
      歐陽珊聽得瞪著兩隻大眼,對雲夢襄呆呆怔住。. 
     
      雲夢襄見了她這副神色,也不禁有點愕然起來,含笑問道:「珊妹,你……你這樣 
    看我則甚?」 
     
      歐陽珊玉頰一紅,似乎既想問,又不想問地,於遲疑片刻之後,方囁嚅問道:「雲 
    兄,「你不是表示過業……業已放棄……第一樁爭勝了麼?怎……怎又突改變主意?」 
     
      雲夢襄這才明白歐陽珊神情錯愕之故,是發生誤會,不禁「哈哈」大笑|他這一笑 
    ,把歐陽珊笑得越發滿面嬌紅地,雙眉一皺,幽幽一吁,說道:「雲兄,你不要笑,歐 
    陽珊決不是醋罈子,你想去找「白骨魔女」……」 
     
      雲夢襄忍笑接口,截斷歐陽珊的話題道:「珊妹,我何嘗改變初衷﹗我這要去「野 
    人山白骨岩」之意,只是想暗中幫助「玉面鬼谷」上官明,和「白骨魔女」陰素華,得 
    親肌膚,並非我自己見異思遷,又起了什麼偷香竊玉之念|」 
     
      歐陽珊這才明白過來,紅著臉兒笑道:「我明白了,這就是雲兄所想出夾的拉平局 
    面辦法。」 
     
      雲夢襄點頭笑道:「我已穩在第二樁爭勝上佔先,則幫助上官明贏了第一樁,才比 
    較公平,並在拉平局面之下,也可使第三樁爭勝加強刺激,添點趣味,免得成為一面倒 
    的索然無味態勢,珊妹以為如何?」 
     
      歐陽珊道:「雲兄之言,當然有理,但我卻覺得你此次「野人山白骨岩」之行,似 
    乎不宜以本面目前往,否則,那「玉面鬼谷」上官明,也是極為心高性傲之人,他怎肯 
    接受你的幫助﹗」 
     
      雲夢襄道:「珊妹想的甚好,我便改裝成個老頭子的模樣,你總放心了吧?」 
     
      歐陽珊白了雲夢襄一眼,微哂說道:「我並沒有叫你改作老頭子呀,「絕代俊容突 
    地變成皤然一叟,雲兄未免委屈……」 
     
      雲夢襄含笑接道:「不委屈,不委屈,珊妹也易釵而弁,扮作個少年俊客吧,我就 
    算是你終身追隨的忠誠老僕……」 
     
      歐陽珊聽雲夢襄說到「終身追隨」之際,語氣特別加重,芳心之中,不禁充滿了甜 
    蜜感覺,雙現梨渦,嫣然笑道:「這樣也好,否則我若不改裝,成了白髮紅顏,身份不 
    配,一路也不方便。」 
     
      計議既定,兩人立即改裝,直奔「野人山」而去。 
     
      途中,雲夢襄道:「幫助「玉面鬼谷」上官明,拿話騙我的白髮葛衣老叟,分明也 
    是武林人物,從神情宇看去,定還頗有身份,功力甚高,但我曾加推料,卻始終猜不透 
    他的來歷,珊妹久居滇邊,對於西南一帶的隱名高手,定較熟悉……」 
     
      歐陽珊搖頭接道:「我也仔細想過,仍是一片空白,大概由於「氤氳神君」之故, 
    致使武林高手,雲集滇邊,我們那�婸{識得盡?……」 
     
      說至此處,突然想起一事,伸手入懷,取出一粒龍眼大小,晶瑩奪出的綠色珠兒, 
    遞向雲夢襄道:「雲兄,我差點忘了一事,你且把這顆「碧蜈珠」,帶在身邊。」 
     
      雲夢襄接過一看,見耶「碧蜈跌」中,蘊有一層層的碧綠寶光,不停流轉,知非凡 
    品,遂向歐陽珊問道:「珊妹,此珠何來,有甚妙用?」 
     
      歐陽珊嬌笑一聲,說道:「這是我師傅昔年於苗疆深處,斬了一條天蜈,所得的天 
    蜈雙目之一……」
     
      雲夢襄「哦」了一聲笑道,「既是天蜈雙目之一,則一般蛇蟲,見必遠避,我們此 
    去「野人山」,必將穿行於亙古不見天日的密莽叢林之中,比珠既可照明,又能辟毒, 
    真是大有用處|」 
     
      歐陽珊嬌笑說道:「雲兄絕藝在身,一般蛇蟲,怎會對你構或妨礙﹗我要把這「碧 
    蜈珠」帶在身邊之故,是為了它能辟蠱|」 
     
      聽了「辟蠱」二字,雲夢襄不禁雙眉微微一蹙。 
     
      歐陽珊又發笑道:「蠱之一吻無臭無形,無聲無色,任憑你武功再高,遇上也極麻 
    煩,滇邊苗蠻雜處,精於養蠱之人甚多,其中並不乏高手,雲兄把這具辟蠱妙用的「碧 
    蠱珠」帶在身畔,飲食之間,便可放心不少|」 
     
      雲夢襄邊把玩著「碧蝶珠」,邊向歐陽珊問道:「珊妹,妳把這「碧蜈珠」給我, 
    你自己呢?……」 
     
      歐陽珊笑道:「我自己還有一粒,雲兄應該知道, 一條天蜈定有兩隻眼睛。」 
     
      雲夢襄聽說歐陽珊另有一粒,遂毫不客氣地,把那粒「碧蜈珠」揣進懷內。 
     
      這一男一女兩位奇俠,均身懷絕世神功,足下快速異常。 
     
      雙雙展開身法,趕路之下,自然是百里關山,等閒飛渡! 
     
      他們急於趕路之故,雲夢襄是想追上「玉面鬼谷」上官明,暗中幫他與「白骨魔女 
    」陰素華成其好事後,乾脆告訴他「陰陽和合真經」已為自己所得,彼此局面拉平,只 
    須全心全力地,在誅戮「氤氳神君」喬大化一事之上,決定勝負。 
     
      歐陽珊則除了追隨雲夢�堙A準備盡力協助情郎之外,並因上官明墳內留書以上,曾 
    說陰素華姿容之美,堪稱絕代,心中未免略有不服,急於想看看這位「白骨魔女」,究 
    有多麼美妙﹗能比自己強出多少﹗他們一路之間,甚為平靜,直到接近「野人山」區之 
    際,才有事件發生。 
     
      雲南山脈,多半南北縱貫,由六詔西行,超越不少高峻山嶺,只消再過得「高黎貢 
    山」 
     
      ,便是「野人山」境。. 
     
      霎夢襄與歐陽珊進入「高黎貢山」山脈,正擬穿過一片看來甚為深密的叢林,卻不 
    約而同地,在林外停住腳步。
     
      他們是看見了甚麼毒蛇猶獸﹗抑或是劍影刀光﹗都不是,他們是聽見了聲音。 
     
      這聲音,既非江湖人物的呼號喝叱,也深山大澤的虎嘯龍吟,更非淒絕悲涼的猿啼 
    犛泣。 
     
      這是一片不堪入耳,男女野合的荒淫聲。 
     
      歐陽珊起初一怔,但旋即玉頰通紅地,輕輕啐了一口,向雲夢襄皺眉說道:「雲兄 
    ,我們繞路走吧!」 
     
      雲夢襄指著眼前地勢,含笑說道:「珊妹請看,兩邊是千仞夾峰,我們欲往西行, 
    非穿非而過不可,那�媮晹酗偵繨籊鉰間H」 
     
      歐陽珊紅著臉兒,正待說話,雲夢襄指著那哼哼卿卿親親密密的淫聲來處,又發笑 
    道:「他們在那邊興雲佈雨,胡帝胡天,我們從這邊走路,誰也不礙不著誰,何必為此 
    繞道?」 
     
      歐陽珊無可奈向,只得把頭一點,準備入林,林中卻傳出「辟拍」兩記脆響。 
     
      這兩記脆響,顯然是有人遭掌摑,跟著又有個母鴨般的難聽女子語音說道;「呸! 
    你這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的臭東西,快替我滾,老娘剛剛有點意思,動了興頭,你 
    卻偃旗息鼓,一洩如注,完了事兒,你這豈不是吊我癮麼?……」 
     
      語音頓處,「砰」然一響,跟著又是一聲男子慘哼,然後便無聲息。 
     
      從這些情況聽夾,彷彿是耶男子未饜所欲,已被那凶淫無比的女子,一掌擊斃。 
     
      若是雲夢襄單獨行道,而或許會循聲尋去,看看這凶淫無比的女子是誰?以及那作 
    了風流鬼的是個什麼人物? 
     
      但如今既有歐陽珊同行,他自然不肯找這麻煩,遂向歐陽珊低聲笑道:一人家完了 
    事兒,我們走吧|……」 
     
      誰知他的語音雖低,卻仍被林中女子聽見,一陣「格格」蕩笑地,接口說道:「聽 
    完就想走麼,沒有那麼容易﹗你們是兩個男人,還是一男一女?」 
     
      雲夢襄知曉事已上身,遂向歐陽珊所著的男裝儒服,看了一眼,高聲答道:「我們 
    是兩個男人,姑娘問此則甚?」 
     
      林中女子聞言,似乎頗為高興地,嬌聲蕩笑說道:「兩個男人最好,我可以擇肥而 
    噬,或由你們車輪上陣,一一報效,總而言之,你們遇上了你姑奶奶,便算祖宗有德, 
    交上桃花運了!」 
     
      歐陽珊方皺起眉頭,罵了聲「無恥」,一條人影,業已飛出林中。 
     
      那是一個全身上下,精赤條條,一絲不掛的中年裸女。 
     
      這女子語音雖然像隻母鴨,璣璣呷呷,甚為難聽,但身材卻相當不錯|雙峰奇隆, 
    胸前高聳,臀肥腰細,膚白如脂,腋間臍下,卻又濃黑一片,相映成趣|尤其是臍下的 
    茸茸恥毛之上,還掛著不少汗珠,也不知是沾了林中露水? 
     
      抑或那業已作了風流鬼的男子的荒唐遺澤? 
     
      慢說歐陽珊肴不慣對方這副不知羞恥的荒唐樣兒,就連常在女子堆中打滾,不知吃 
    過多少胭脂,號稱「風流三劍」之一的「滄海巫山」的雲夢襄,也不禁目光注處,雙盾 
    微蹙。 
     
      那赤裸女子,目光一掃二人,便自「格格」笑道:「不太理想,不太理想,雖然有 
    兩個男人,卻一個糟老頭子,一隻雛鴨,不見得能比剛才那根銀樣蠟槍頭,勝過多少﹗ 
    」 
     
      說完,目光閃射出淫邪神色,又是一陣「格格」蕩笑|她這一笑,胸前挺得高高的 
    兩隻乳,也隨著笑聲,頓動得頓有韻緻|歐陽珊聽她語吾難得分明像隻母鴨,卻還把自 
    己比成一隻雛鴨,不由心中有氣,想給對方一個大大難堪……但她方自冷哼一聲,尚未 
    發話,那赤裸女子,又冷聲復問道:「方才是你們那個罵我無恥?」 
     
      歐陽珊正愁無法找碴,聞言之下,自然應聲答道:「是我,我罵了你,你待怎樣﹗ 
    」 
     
      歐陽珊具有絕代姿容,語音也極其朗脆清圓,她雖在心中有氣地,向對方答話找碴 
    ,但似珠落玉盤,不知比赤裸女子的母鴨語聲,好聽了幾千百倍|
    
        赤裸女子聞言,把兩道充滿情慾的目光,凝注在歐陽珊那恍疑潘安再世,宋玉重生
    的男裝俊俏面頰上,笑吟吟地說道:「你既罵我無恥,我便罰你作些無恥之事……」 
     
      歐陽珊秀眉已剔,挪赤裸女子卻仍毫無戒意地,以一種淫邪無比的神色,繼續說道 
    :「要罰你在和我真個銷魂……」 
     
      這「真個消魂」四字甫出,跟著便起了「拍」的一聲脆響。 
     
      脆響起後,歐陽珊俊臉凝霜,雙手叉腰,站在赤裸女子適才所立之處。 
     
      那赤裸女子則退出四五步去,一張艷而嫌俗的臉龐兒,分成左紅右白,而在左邊那 
    燒紅面頰以上,更添了極為鮮明的五條指痕。 
     
      顯然,她的挨丁歐陽珊的一記耳光。 
     
      這一記耳光,打得那赤裸女子的慾火齊消,因為她咀�媮晪t著兩隻被打落的大牙, 
    已從這一掌之上,領略出對方有多高功力﹗雲夢襄一旁加以揶揄地,含笑說道:「姑娘 
    莫要逞強,我這主人的掌力之中.一向含有「玄陰真罡」,你剛剛興雲佈雨,胡帝胡天 
    後,挨了這麼一記,可能會染上足以要命的夾陰傷寒呢﹗」 
     
      那赤裸女子以極為恨毒的目光,向歐陽珊暨雲夢襄盯了兩眼,雙足一頓,飛身便起 
    。 
     
      歐陽珊以為她這飛身之舉,是要撲來,誰知恰恰料得相反,那赤裸女子竟是向後縱 
    身,退入林內。 
     
      歐陽珊見狀,不由把咀角一披,哂然說道:「這真正叫做「銀樣蠟槍頭」呢,我想 
    不到,這個看來甚為淫凶的無恥妖婦,竟會不戰而逃﹗」 
     
      雲夢襄搖頭道:「不見得,珊妹心存仁慈,在適才一記耳光中,未下殺手,故而那 
    妖婦目內凶芒仍熾,或許不甘就此鼠遁?」 
     
      歐陽珊笑道:「雲兄看得不錯,我因彼此素無深仇,適才一掌,只用了七成真力, 
    以懲其口出穢言而已,但這妖婦若是凶心不戢,卻退入林中則甚?」 
     
      雲夢襄道:「或許她是穿衣……」 
     
      一語未畢,歐陽珊已自冷笑接道:「這等無恥之輩,還顧到穿甚衣服……」 
     
      雲夢襄笑道:「我所謂穿衣,與羞恥之事無關,我認為她或許有甚厲害暗器,趁手 
    兵刃,藏在衣內,如今吃了珊妹苦頭,明知徒手難敵,遂退入杯中打算取來應戰。」 
     
      歐陽珊頗以為然地,微頷臻首說道:「我認為雲兄這種看法,頗有道理,這妖婦顯 
    然不是好人,她如敢再逞凶鋒,我便為世除害,不留她了|」 
     
      雲夢襄「咦」了一聲,苦笑道:「大概所料不錯,這妖婦果然像是業已知機遁走。 
    」 
     
      歐陽珊道:「我去看看。」 
     
      說完,身形一閃,便向林中縱去。 
     
      雲夢襄生恐歐陽珊有所疏神,受人暗算,趕緊跟去察看。 
     
      其實歐陽珊並未粗心大意,她雖縱身入林,卻已雙掌護胸,凝足了「玄陰真罡氣」 
    ,準備「應付任何突變。 
     
      但雲夢襄、歐陽珊二人,闖入林中後,不單未曾見著那赤裸妖婦,連那分明死在牡 
    丹花下,作了風流鬼的另一男子屍首,也未看見。 
     
      所看見的,只是林內一片較平坦的草地上,有灘血水,以及血水之中,浸著套男子 
    所穿的黑色勁裝,內衣褲襪,還有一些毛髮而已。 
     
      歐陽珊指著那衣褲毛髮,抬頭向雲夢襄問道:「雲兄,這種情況,是不是「化骨丹 
    」的傑作?」 
     
      雲夢襄頷首道:「是一種極為強力的化骨丹散……」 
     
      他口中答話,目光卻在滿林搜索。 
     
      掃視一週,雲夢襄的雙目神光,凝注在一株合抱大樹的樹幹之上。 
     
      歐陽珊隨著雲夢襄目光看去,發現那株樹幹上,被人釘了一件小小物事。 
     
      兩人略為走近,看看那件小小物事,是個僅如指甲大小的骷髏頭骨。 
     
      歐陽珊訝然問道:「雲兄,你的江湖閱歷,比我深廣得多,可認得出這枚小小骷髏 
    頭骨,是何門何派表記?」 
     
      雲夢襄搖了搖頭,雙眉一蹙答道:「我也認不出來.因為此地已屬邊荒化外之區, 
    有些凶邪人物,足跡少到中原,我們自然不容易知道得十分詳盡的了……」 
     
      說至此處,輕輕「咦」了一聲,伸手折斷了一段樹枝,把浸在血水中的那套黑色勁 
    裝,挑了一挑。 
     
      「叮叮」兩響,從那黑色勁裝之中,跌落兩件暗器。. 
     
      歐陽珊目光注處,見是一大一小似乎以合在一起的兩枚金色梭形之物,遂向雲夢襄 
    笑道:「雲兄,這「子母金梭」,大概便是化血慘死之人所用暗器,由此可見,該人武 
    功,似還不弱,當世武林中,擅用這種暗器之人,不大多呢!」 
     
      雲夢襄點頭說道:「珊妹說得對,當世武林中,擅用「子母金梭」之人,只有嶺南 
    「八臂神梭」歐子寬,和「卬徠派」的掌門人,「毒爪金梭」邵文龍等兩個,從地上金 
    梭的大小重量看來,似是卬徠一派……」 
     
      話方至此,歐陽珊已自叫道:「後尾鐫有小字,我來看看。」 
     
      地俯身注目,看清梭尾所鐫的小字後,同雲夢襄嫣然笑道:「雲兄,你真法眼無差 
    ,這「子母金俊」的梭尾部位,果然鐫有一個小小「邵」字。」 
     
      雲夢襄訝道:「竟是「毒爪金梭」邵文龍麼﹗這事有點奇怪……」 
     
      歐陽珊笑道:「雲兄奇怪甚麼?「四川叫徠」總比嶺南至比,要近得多……」 
     
      雲夢襄連連搖手,說道:「不是遠近問題,我所奇怪的是一來「毒爪金梭」邵文龍 
    的修為頗深,似乎不應該被那無恥妖婦,一掌輕易擊斃……」 
     
      歐陽珊嬌笑說道:「既有一來,定有二來,雲兄所奇怪的「一來」,又是甚麼?」 
     
      雲夢襄道:「二來,那「毒爪金梭」邵文龍,已是五十餘歲的望六之年,一個花甲 
    老翁,和那無恥妖婦,席地幕天,鸞顛鳳倒,也有點不像話吧?」 
     
      歐陽珊玉頰一紅,揚眉說道:「雲兄說得雖是,但這種邪惡之輩,所行住往逾軌, 
    不可以常情衡斷,我們走吧,管這死者是誰﹗也不宜為他耽誤了我們前住「野人山白骨 
    岩」,為「白骨魔女」陰素華,和「玉面鬼谷」上官明的作媒撮合之事。」 
     
      雲夢襄對於自己與上官明的「墓中賭約」,十分重視,聞言之下,自然連連點頭, 
    兩人便不再理會地上的血本遺衣,舉步向林深之處走去。 
     
      這片森林,範圍不小,他們認準方位,走出森林,卻見高峰如屏,環繞四週,只在 
    左前方有個狹窄谷口。 
     
      歐陽珊指著那狹窄谷口,揚眉笑道:「雲兄,依我計算,我們穿過這條山谷以後, 
    大概便將進入「野人山」區的了……」 
     
      一語甫畢,面色忽變,伸手指著谷口山壁,目閃神光說道:「雲兄請看,我們可能 
    有麻煩了?」 
     
      原夾邪谷口山壁之上,插了根血紅長箭,箭尾卻非羽毛,只裝了一枚前在林中所見 
    ,大如指甲的小小骼髏頭骨。
     
      雲夢襄笑道:「果然有了麻煩,照這情況看來,是那赤身無恥妖婦,打算在谷中向 
    我們出手尋仇!」 
     
      歐陽珊從鼻中冷哼一聲道:「她不找麻煩便算她運氣,倘若真取在谷中生事,這回 
    卻決不止挨一記耳光的了!」 
     
      說罷,她便當先舉步,走向那狹窄谷口。 
     
      雲夢襄見她玉頰凝霜,知已動了真怒,遂含笑說道:「珊妹犯得著和那等無恥東西 
    生氣麼?再若見到那無恥妖婦,我替你把她殺掉就是。」 
     
      歐陽珊妙目一瞪,側顧雲夢襄道:「雲兄,這件事兄我不許你逞能,要殺那無恥妖 
    婦,必須交由我下手一否則……」 
     
      雲夢襄不等地往下再說,便即接口笑道:「好了,好了,珊妹不必說甚否則如何, 
    那無恥妖婦,留給你殺,她若有甚黨羽則交給我來翦除,總而言之,這次我們定為武林 
    除害,不再把她放過|」 
     
      說至此處,兩人業已走到谷口。 
     
      歐陽珊略為止步,雙眉微蹙說道丫「這谷中怎麼腥氣這重﹗……」 
     
      雲夢襄也有所嗅覺地,點頭接口說道:「這谷中定有甚麼惡毒東西在內,珊妹小心 
    一點,不可大意……」 
     
      說到「小心一點……」之際,雲夢襄身形微閃,業已搶到歐陽珊的前面,先行進入 
    狹谷中。歐陽珊一來領會到雲夢襄對於自己的關切愛護之意,二來也知他的功力,委實 
    高出已上,遂並未倔強搶先,只是緊隨雲夢襄身後,兩人一齊進入谷口。 
     
      才入谷口,兩人同自一怔|原夾這山谷谷勢,前狹後寬,入口以後,竟不逾丈,約 
    莫要過了半里遠近,才漸漸的開展。 
     
      就在這危峰夾峙,宛如長巷的半里谷道之中,擠滿了數以千計的毒蛇,難怪在谷口 
    以外,便有耶種腥氣。
     
      那些毒蛇,大小不一,大者其身如水桶,小者則細如若指,色澤方面,更是紅黃白 
    黑,無所不備,看得人眼花繚篤,毛髮生寒,肌膚起栗。
     
      雲夢襄遊俠江湖以來,大小陣仗,雖然經得大多,但對於這種群蛇大陣,倒還是第 
    一次經歷。 
     
      女孩兒更是天性怕蛇,歐陽珊巾幗英豪,雖然不會過份驚慌,但也下意識地,緊偎 
    在雲夢襄的身旁,並以右手握著雲夢襄的左手,向他耳邊,低聲叫道:「雲兄,這些蛇 
    兒,定是那無恥妖婦所倚仗之物,為數太多,我們欲加翦除,怎樣下手?」 
     
      雲夢襄一時之下,也感茫然,遂想殺一憼百,先選條大的開刀,看看其餘蛇群有何 
    動作再說。 
     
      主意打定,選擇了一條長約丈許的紫黑巨蟒,同牠閃身縱去。 
     
      歐陽珊自從在「玄陰谷」中,與雲夢襄一度繾綣,破卻處子之貞後,對於箇郎,自 
    然仰仗終身,深情不二,見狀深恐雲夢襄萬一有失,遂和他採取同樣動作,縱向那條巨 
    蟒。 
     
      誰知他們這一向前,那條巨蟒,反而往後退去。 
     
      雲夢襄與歐陽珊距離那條巨蟒,本有三四丈處,等他們縱出兩丈有餘以後,那條巨 
    蟒突似受了甚麼驚嚇,猛一掉身,便退出了一丈七八。 
     
      雲夢襄見巨蟒退去,便重行選擇了一條七八尺長的火赤練蛇,作為對象。 
     
      但那火赤練蛇,竟也和巨蟒一樣,在雲夢襄尚未撲近牠時,便自動退了開去。 
     
      一連兩次這種情況,歐陽珊看得揚眉叫道:「雲兄,這些蛇兒,好像害怕我們…… 
    」 
     
      雲夢襄也看出端倪,點頭含笑說道:「這些毒蛇,都是凶惡無比之物,牠們不會怕 
    人,大概是珊妹的那兩粒「天蜈珠」,產生了對毒蛇們的剋制威力吧,我暫且取在手中 
    ,再試一試|」 
     
      歐陽珊被雲夢襄一言提醒、遂雙雙探手入懷,把「天蜈珠」取出。 
     
      「天蜈珠」才一出懷,蛇群更是嚇得向後紛紛退去。 
     
      這時,深谷之處,起了吹竹聲息,群蛇聞聲,退得更快|雲夢襄向歐陽珊微笑說道 
    :「蛇群已不足為慮,我們且收起「天蜈珠」,看看那無恥妖婦.還有甚麼伎倆,敢不 
    敢親自出頭?」 
     
      半哩狹谷,轉瞬即過.適才的上千蛇群,業已消失得乾乾淨淨,一條不剩|雲夢壤 
    見谷勢已開,對方如蹤跡杳然,不禁把雙眉一蹙,目注歐陽珊道:「珊妹,我們不要低 
    估了那無恥妖婦,此人甚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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