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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十一章】 
      蔣少白一聽對方居然知道自己父親的本名,不但肯定「火鳳凰」是他們擄去,就是十年前火焚柳竹山莊的案子,也認定是他下的毒手,登時激動得悲痛大喝一聲喊道:「好哇!老賊,你這總算是不打自招,既然你能叫得出他老人家的本名,十年以前,縱火焚莊的案子,毫無疑問,也是你主使的了!嘿嘿嘿……」
    
      話音一落,緊接著又是一陣錐心泣血的悲笑,那淒厲的聲音,簡直使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就是鐵石心腸的人,聽到以後,也得一掬同情之淚。
    
      豈知,當他悲笑的聲音,逐漸低沉酌時候,神雕會主卻出乎意外地冷冷說道:「小鬼,你用不著含噴人,什麼縱火焚莊的事,老夫一概不知,倒是叛賊那張自本谷的地圖,還是給我乖乖地交出來吧!」
    
      蔣少白目皆裂地瞪著他說:「老賊,你還想賴,火焚柳竹山莊,不是你是誰?」
    
      神雕會主兩眼一瞪說:「笑話,老夫是什麼人,做了就做了,沒做就沒做,老實說,就是那個什麼馬小玉,也不是老夫擄的,愛信就信,不信拉倒,老夫現在只向你要圖,別的事情,懶得與你們囉嗦!」
    
      蔣少白三人聽到此話,不禁同時一呆,幾乎不敢相信地齊聲喝問道:「什麼?昨晚擄的人事,也不是你幹的!嘿嘿嘿,這話說來誰能相信!」
    
      這時,那位與蔣少白同名同貌的「逍遙公子」,似乎極為關切「火鳳凰」,聞言立即從敞棚裡面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問道:「兩位用不著懷疑,敝師叔昨晚始終與小弟在一起,決不會做下此事,那位『火鳳凰』馬姑娘,難道真讓人給擄走了嗎?」
    
      蔣少白雖然在內心理面,始終感到他與自己,似乎有什麼密切關係似的,但此種感覺,現在早就讓仇恨的怒火,給全掩蓋住了,聞言不禁大起反感,馬上冷笑一聲說:「嘿嘿!這樣說來倒像是我們自己把人藏了起來,再來反咬你們一口囉!」
    
      湯淑珍對他更已早有成見,也緊跟著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識說:「裝得倒真像那麼回事,說不一動手擄人,就有閣下自己的份呢?哼!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笑臉紅!」
    
      逍遙公子被他們兩人一陣搶白,真窘得臉上時青時白,好半晌,方始從嘴裡迸出一句說:「兩位這話從何說起,小弟說的確是真……」
    
      他還想有所解釋,但神雕會主早巳轉過頭來,猛然瞪了他一眼說:「白侄,要你多什麼嘴,這些事情,就算是我們做的,他們又敢怎麼樣!」
    
      他的話才一說完,廣場側面,一棵枝葉濃密的古樹上,卻突然傳出一陣蒼勁的聲音,冷冷地接口說:「哼!想賴也賴不掉,玉娃兒如果不是遇著老夫,怕不早就讓你們給擄走了,想不到……」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不禁使得大家全都一楞,給給抬頭,不由自主地向著那棵古樹上面望去,但由於枝葉實在太密,究竟裡面是否有人,仍舊看不出來。
    
      神雕會主想不到在大白天裡,有著這麼多高手在場,居然讓人藏身在廣場側面的古樹上而毫無所覺,不由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一時之間,顯得有點失措地不知該怎麼處理才好,倒是站在敞棚裡面「逍遙公子」,由於受了他的幾句斥責,正感到一肚皮委屈,沒有地方發洩,反搶到他的前面,猛然打斷對方的話頭,怒喝一聲喊道:「胡說,你是什麼人,竟然敢向本會栽起贓來,還不與小爺滾下來認罪,小爺可要不客氣了!」
    
      怒喝聲中,對方早已回報了一聲冷哼!
    
      這一來,不蒂火中澆油,「逍遙公子」年輕氣盛,那還忍耐得住,只見他雙足猛的一蹬,身形一幌,業已朝著那棵古樹上面,疾撲而去。身形未到,兩掌已經貫注十成真力,對準發音之處,狂劈而下,嘴裡更沉聲大喝一聲罵道:「狗賊,小爺不給你一點厲害瞧瞧,你也不知道我是誰?趕快給我滾下來吧!」
    
      豈知,他那兩股凌厲無比的掌風,劈到古樹上的時候,竟然彷彿泥牛入海一般,不但沒有半點反應,甚至連枝葉都沒動一下,這一來,可把他驚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嘴裡不好兩字,還沒來得及出口,蒼勁的聲音,又已響了起來喝道:「小魔崽子,就憑你這一點道行也能請得動我老人家,滾回去吧!」
    
      真是說滾就滾,話音一落,一股強大無比的潛勁,已經從枝葉之內,洶湧而出,朝著逍遙公子那道疾撲而上的身形,猛逼過來。
    
      逍遙公子雖然見機得早,已經收回勁力,準備撤退,還是遲了一步,仍舊被那一股潛勁,撞得在半空裡一連打了幾個翻滾,才勉強降落下來,如果不是落足的地點,恰在擂台上面,神雕會主在旁適時扶了他一把的話,恐怕還得踉蹌地退上好幾步,才能勉強站穩!就這樣,那一張似潘安的俊臉,也幾乎嚇得一片蒼白,看不到半點血色了。
    
      逍遙公子的武功怎麼樣,大家即令沒在聚寶樓上親眼見過,也已有過耳聞,以他一人之力,能夠接下蔣少白與「火鳳凰」合力一掌,難說沒有匆促出手,未盡全力,他後退的步數,也較兩人要遠得多,但總沒有負傷,這種成就,在目前武林成名的高手來講,能有幾個此得上他,現在居然被那隱身在古樹上的人,不露聲色地就把他弄得這般狼狽,那這人的功力之高,還能想像嗎?
    
      因此,剎那之間,場中變得一片寂靜,不但一般觀眾,全都驚得目瞪口呆,舌頭伸出縮不回去,就是身為三探二絕傳人的蔣少白和湯淑珍,以及四客之一的神雕會主,也都顯得駭然變色,各自呆在那兒,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尤其是神雕會主,除了震駭之外,臉上更感到無比的難堪,對方此舉,分明是衝著他們神雕會來的,他身為會主,能不理嗎?
    
      但真要理起來,就是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勝過對方,總算他還有一點種,停了半晌以後,終於色厲內茌地抬頭喝道:「閣下究竟是誰?存心硬把擄人之事,誣栽在本會的頭上,不知是什麼意思?」
    
      樹上那人聞言之下,突然哈哈大笑說:「玉娃兒,我們爺兒倆,看來不出去亮亮相,和他們對證對證,他們決不會認賬的!」緊緊著,又是一陣長笑,笑聲未止,大家只感眼睛微微一花,廣場上,已經不聲不響地突然多出兩個人來。
    
      蔣少白三人離他們最近,定睛一看之下,除了一位長髯垂胸,面目呆板,身材異常頎長的灰衫老人以外,另一位不正是昨晚離奇失蹤,沒有回轉的「火鳳凰」馬小玉,又還會是誰呢?
    
      三人這時內心真是說不出來的興奮,早已急擁而上,將他們圍了起來,高興萬分地喊道:「啊——你真被他們擄走過嗎?情形究竟怎麼樣,快告訴我們好嗎?還有這位拯救你的前輩是誰,也替我們引見引見如何?」
    
      「火鳳凰」被他們一圍,似乎感到微微一楞,眼中露出一絲茫然的神色,就好像並不認識他們似的,不過這種神色,一閃即逝,當聽完他們的話後,立即變與異常親熱地起來,也興奮地喊道:「啊——你們就是白哥哥珍姐姐和蔣伯伯吧!小妹昨晚追敵,沒有想到他們在半途中,還另外埋伏得有人,一時不察,中了他們的暗算,如果不是碰著爸爸的好朋友,封花使者錢伯伯從當地經過,這時怕不早讓他們給關起來啦!」
    
      什麼話?你們就是某某某……吧!可惜蔣少白等人正在興奮頭上,她的話說得又快,竟然一點也沒有注意到,就是心細如髮的湯淑珍,也疏忽了,否則的話,他們一定可以發現「火鳳凰」的眼神,有異常人之處,因而提高警覺,免除好幾次劫難,以後事情的發展,也就不會那麼曲折離奇了。
    
      閒話少說,「火鳳凰」與他打過招呼以後,立即拉著那位灰衫老人的手,為他們引見說:「錢伯伯,這三位就是我說過的白哥哥他們,你老人家以後可得多照顧照顧喲!」
    
      蔣少白三人連忙向前見禮,灰衣老人回禮以後,眼睛掃了三人一遍,最後停在蔣少白臉上,那眼光就像刀子一般,直看得蔣少白心頭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噤,登時使得他將頭低下,錯著表示感謝來迴避他的眼光說:「玉兒承蒙前輩援手,晚輩僅此致謝!」
    
      灰衣老人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仍舊是那麼呆呆板板,就好像他根本沒有什麼感情似的,只不過在嘴裡冷冷地應了一句說:「好!好,玉娃兒是老夫的侄女,用不著致謝!」
    
      這時,站在擂台上面的神雕會主,也已回過神來,一見他們互相寒暄,望都沒有朝自己這邊望一下,就好像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一般,以他的身份,幾曾受過這等蔑視,登時忍耐不住地怒喝一聲喊道:「老鬼,你硬向本會栽贓,今天如果不說個明白,本會主可在對你不起了!」
    
      正在與蔣少白等人敘舊的「火鳳凰」,聞言之下,不等灰衣老人有所表示,立即氣虎虎地轉過身來,搶著喝罵道:「老魔!住嘴,本姑娘親身經歷的事,居然還想抵賴,你究竟要不要臉!」
    
      緊跟著,灰衣老人也緩緩地將身子轉了過采,眼中露出一絲詭秘的神色,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說:「燕會主,一個人做事,應該敢作敢當,雖然你沒有親身出手擄人?可惜你手下那幾位執行命令的膿包香主,把一切都說出來了,像你們這種邪魔外道的幫會,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還用得著人誣栽嗎?」
    
      由於他現身的時候,身法太快,緊接著又低下來,與蔣少白等人見禮寒暄,因此場中其餘的人,全都沒有看清他的長相,不過由他那一身功力判斷,相信一定是一位很有名的人物。可是,當他這一轉身答話,猛然將頭抬了起來以後,大家所看到的,卻是一張極為陌生和面孔,不但沒有見過,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武林中間幾時有過這麼一位面目呆板身形頎長武功奇高的灰衣老人,這一來,大家不禁齊感一楞,彼此面面相觀,詫異得說不出話來。
    
      尤其是神雕會主,自詡見多識廣,不但一般高手,他沒有不知道的,就是魚際三探,也都有過一面之緣,竟然也對這位灰衣老人,感到極度陌生,其驚異的程度,可想而知,登時變得怔怔地望著他說:「閣下究竟是誰,江湖上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你這一號人物麼?」
    
      灰衣老人神秘地撇了撇嘴說:「會主說的不錯,江湖上確實沒有我這一號,老夫錢三,自號封花使者,除了與中原十鼎,誼屬至交以外,不願與任何武林人物打交道,你又怎能認識我呢?倒是燕會主的大名,曾聽甄兄數度提起,真是如雷貫耳,今日能夠識荊,可以說是三生有幸!」
    
      神雕會主見他說得如此客氣,滿腔怒火,不便馬上發作,只好勉強從扔上擠出十絲笑容出來說:「那裡,那裡,閣下原來是一位不問世事的高人,本會主倒真的失敬了,不過———」
    
      言中隱含譏諷,灰衣老人那還有聽不出的道理,因此,馬上打斷他的話頭,陰陰地笑了幾聲說:「嘿嘿!會主倒真會說話,可惜老夫從不受激,不問世事那是假的,老夫素來的宗旨,是抱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張,會主擄人,居然擄到老夫侄女的頭上來了,老夫再要不管,還有誰管,會主難道認為我錯了嗎?」
    
      神雕會主冷冷地笑了一聲說:「閣下侄女毫無傷損地跟在你的身邊,卻硬栽我們擄人,這種尋的手段,未免太不高明了吧!」
    
      灰衣老人似乎早已知道他有此一說,聞言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說:「這樣說來,沒有一點證據,會主是無論如何不會認賬囉!」
    
      神雕會主理直氣壯地說:「那是當然!」
    
      灰衣老人不禁又詭秘地笑了一笑說:「好!會主大概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幸虧老夫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現在我讓你看看證據,看看你還有什麼話可以狡辯!」
    
      一面說話,一面朝著早先隱身的那棵古樹上面,閃電也似地竄了過去。
    
      好快的身法,就在話音一落之際,大家連他怎麼起步的,都沒有看清楚,僅僅只感到眼前,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微微幌子那麼一幌,他早已從那古樹上面,重新竄了回來。
    
      這還是那些武功較高的人,所看到的現象,至於那些武功較低的人和一般普通觀眾,根本連他究竟離開了沒有,都進沒有發覺,就彷彿變魔術似的,一隱一現之間,灰衣老人的脅下,已經平白地突然多出一個人來。
    
      這一手輕功,除了傳聞中的「魚際三探」,也許可以辦到以外,就是當年「天下二絕」在場,也得自歎弗如。
    
      霎時,場中又靜得沒有半點聲息,不但所有的人,很自然地對他產生一種敬仰的心情,無形中對他露出一片信賴的神色。
    
      神雕會主和他手下的那批凶神惡煞,更因此氣焰一落萬丈,各自心頭忐忑,地感到不安起來。
    
      灰衣老人目睹自己此舉,已經收到鎮攝的效果,似乎感到非常滿意地笑了一笑,這才將脅下所挾的那人,放了下來,另外用手將他扶住站好,然後面有得色地望著神雕會主冷冷說道:「燕會主,這位香主,大概是貴會的人物,該不能否認吧!」
    
      這人挾在老人脅下時,大家只看出他是一位勁裝大漢,現在經老人放下扶著站在地上,首先映入大家眼的,就是他的胸前,所繡的那一隻翩翩欲生的神雕,再一定睛細看,幾乎全都認得出來,這位勁裝的人物,可不是在聚寶樓上,首先向火鳳凰挑戰,號稱江南三妖老大的麻臉大漢嗎?只不過他現在已經被老人制住穴道,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像條死豬罷了。
    
      神雕會主一看是這個傢伙,自然無法抵賴,因此顯得非常光火,馬上毫不猶豫地點頭答道:「不錯,他正是本會分會下的一名小小香主,難道就憑他,也能擄得走鼎鼎大名的『火鳳凰』不成,哈哈哈哈……這話誰能相信!」
    
      灰衣老人臉孔倏地一板,重哼了一聲說:「哼!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正面動手,他能在老夫侄女的手底,走過十抬,就算是不錯的了,難道你沒有聽到我侄女說,是中了你們無心的暗算嗎?」
    
      神雕會主一時無話可駁,略顯氣餒地將眉頭皺了一皺說:「也許是他昨天受辱貴侄女手下,私自存心報復,這樣說來,倒真是本會主失察了,不過,這件事情,本會主事前確……」
    
      灰衣老人一見得理,立即顯得盛氣凌人地冷笑說:「嘿嘿!會主倒真會推卸責任,誰不知道神雕會會規嚴厲,如果沒有得到指示,敢私自行動嗎?哼!好的活口還在,就讓你親自聽聽他的口供吧!」
    
      說完,舉手一拂,那位江南三妖老大立即吐了一口濃痰兩眼一睜,回醒過來,只不過兩眼木然,彷彿還不知自己在什麼地方似的。
    
      灰衣老人等他回復清醒以後,立即兩眼神光暴射,朝著他的兩隻眼睛上面,逼視了過去問道:「香主,昨晚使用迷藥擄人,究竟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受了別人的指使,與我說清楚一點給大家聽聽。」
    
      江南三妖老大傲微一怔,方始結結巴巴地說:「老爺子,我……我……我不是已經說過,那……那是……受我們會主……的差遣……了!」
    
      神雕會主在台上一聽此話,不禁氣得暴跳如雷地大聲喝罵道:「混蛋!簡是是滿嘴胡說,我什麼時候叫你使用迷藥去擄人的?」
    
      江南三妖老大似平早先沒有發現神雕會主就在擂台上面,聞聲之下,立即嚇得面無人色,混身直打哆嗦地望著台上,語不成聲地說:「這……這……會主不是……昨天……晚上,吩咐……我們三兄弟……埋伏……在……」
    
      話還沒有說完,神雕會主早已氣得臉色鐵青地猛然將手一伸,指著他狠狠地罵道:「胡說!胡說!簡直是一派胡說!」
    
      他的手指方一伸出,那位江南三妖老大立即悶哼一聲,身形往後一仰,彭的倒了下去,接著手足一陣抽搐,終於嗚呼哀哉,往閻老五那兒掛號去了。
    
      灰衣老人似乎沒有想到有此一變,立即轉過頭來,兩眼神光暴射地盯著神雕會主,陰陰地說道:「會主,你這一手,未免也太不高明了些吧!現在殺人滅口,不嫌太遲了嗎?」
    
      蔣少白本來就不肯相信會主的一切辯白,現在目睹這一連串變化,那還忍耐得住,登時只感到胸中熱血翻湧,兩眼神光暴射,悲憤無比地朝著他的臉上,狠狠地盯了過去,口中喊道:「老賊!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千假萬假,擄人的事,已經人證俱在,當年暗中縱火焚莊,用卑鄙的手段,害死先父的案子,如果說沒有你在內,誰能相信!」
    
      神雕會主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喝罵的聲音,人像傻了一樣似的,怔怔地望著那位倒在地上,已經死去的江南三妖老大,自顧自地喃喃自語說:「咦——奇怪,他怎麼會突然死去呢?……陰謀!這是陰謀!」
    
      不過他的聲音很小,正好又在蔣少白向他大聲喝問的當兒,因此誰也沒有聽到他在那兒說些什麼?
    
      當蔣少白喝罵的聲音停止時,他又陷入了沉思,看起來就像是他已默認事情是他幹的,料定了對方奈何不了自己,根本懶得理會一般。
    
      這一來,蔣少白仇恨的怒火,更加不可遏制,幾乎變得目齒皆裂地暴喝了一聲。
    
      這一聲暴喝,宛如晴天霹靂,總算把神雕會主,震得回過神來,本來他還想辯駁幾句,但一看到蔣少白那付想要擇人而噬的樣子,也不禁氣往上湧,當即昂首發出一陣傑傑的狂笑,似乎已經惱羞成怒地喝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今天的事,都得在手底下見過真章,才能解決,不錯,一切是老夫干的,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
    
      蔣少白一聽此活,兩眼差不多已經冒出火來,立即兩腳一蹬,嗖的一聲,朝著擂台上面,急竄而上,同時暴喝一聲喊道:「老賊!既然是你幹的,就納命來吧。」
    
      他這一竄,幾乎用上了真力,幾乎使得身形超出擂台四五丈高,當身形開始往下降落,距離檯面還有兩丈多高的時候,兩掌已經貫注十成真力,就這麼凌空對準神雕會主的頭頂之上,狠狠地劈了下去。看樣子他真恨不能在這一掌之上,就準備將神雕會主劈成一團肉漿,方始甘心一般。
    
      掌勢距離老魔的頭頂,還有好幾尺遠,凌厲的掌風,已經令人微微感到窒息,饒是老魔身為大漠四客之一,也不禁為他這一身功力,感到凜然變色!
    
      老魔也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雖然知道蔣少白開頂輸元,並已覺察出他的一身功力,確實不可輕侮,但在二絕內力尚為蔣少白完全吸收引為已用之前,恐怕還要略勝一籌,因此並不害怕,見狀之下,立即大喝一聲喊道:「來得好,就讓本會主秤量秤量你,看看你究竟得到那兩個老鬼多少傳授吧!」
    
      話音一落,不閃不避,也猛然將氣一捉,雙掌貫注八成真力,一記「霸王舉鼎」,閃電似地往上一推,迎著蔣少白凌空劈過來的掌影,硬接了過去。
    
      轟隆隆——嘩啦啦——
    
      一陣悶雷似的轟然大響中.夾離著一連串木材折斷,屋宇崩塌的聲音,直震得大家的耳朵嗡嗡作響,幾乎連耳膜都給震破了。
    
      緊接著,灰霧泓天飛揚,木屑砂石,宛如夏日狂雹,朝著四外疾射而去,只嚇得廣場上的觀眾,一個個抱頭逃竄,往後疾退!
    
      那些走得稍慢一點,和距離擂台太近的人,差不多全讓那些暴射而出的砂石木屑,擊得頭破血流,鼻青眼腫,一時之間,哎喲之聲,彼起此落,廣場上面霎時變成一片混亂,就彷彿世界已經到了末日,對於兩人對掌以後的結果,究竟怎樣,誰也沒有那份心情,去注意看了。
    
      就在大家一片混亂,塵沙尚在空中瀰漫,尚未完全消散的當兒,擂台所在的位置,首先響起老魔的聲音喊道:「好小子,你這一掌倒真不弱!」
    
      緊接著,擂台上端,二十餘丈高的空際,也傳來蔣少白的喊聲喝道:「哼!彼此,彼此,老賊你總算沒有浪得虛名!」
    
      這兩聲大喝,立即止住了大家的混亂,全都不由自主地站定下來,一齊轉頭,朝著擂台那面,定眼望去!
    
      當大家看到實際的情況時,全都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別說那些不懂武功的普通的觀眾,一個個看得兩眼發直,呆若木雞地站在地上,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就是那些武功造詣很深的雙方高手,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口結舌地整個給楞住了。
    
      可能嗎?
    
      那座擂台,大家記得非常清楚,不但四周的柱子,都是兩人合抱的鐵杉,就是墊在台底下面的橫樑,也差不多有一抱粗細,而且排得很密,即令幾千斤的衝力,也休想使它搖幌幾下,其結實的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眼前的景象,不但擂台柱倒梁歪,四分五裂的整個給倒塌了下來,甚至台下地面上原來鋪的石塊,也碎裂不不少。兩人這一招硬碰的威力,竟然大到這種程度,說起來能有人相信嗎?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不相信也得相信,大家又怎能不傻了眼呢?
    
      呵——再一仔細察看,使處他們震駭的事,還有的是哩!
    
      那位神雕會主的雙足,竟因用力的關係,硬生生地從地面的石塊之上,陷進地底,幾乎有一尺多深,此刻尚未從裡面拔出。
    
      蔣少白呢?由於身形懸空,後面又沒有什麼東西擋住,更給雙方掌勁相撞而生的反擊之力,給震得翻上幾十丈高,直到此時,方始往下降落。
    
      而且,擂台倒塌以後,那些斷木殘屑,堆積的情形,更令人感到驚奇,它們堆得雖不整齊,但部分散在四周,那塊原來建築擂台的地面,反倒乾乾淨淨,除了石塊顯得碎裂以外,竟然沒有一片殘木,不用問就可以知道,一定是讓他們兩人掌力所激發出來的旋風,給掃乾淨的。
    
      這種剛猛的掌力,別說在場所有的人,從來沒有見過,就是聽恐怕也沒有聽過呢?
    
      大家看到這種景象,驚駭的情緒,還沒有平復,蔣少白與神雕會主,又在那片原來建築擂台的地面上,展開了另一種方式的激鬥。
    
      由於在這一抬硬拚的情形下,蔣少白已經運出十成真力,並且佔著居高臨下的優勢,結果僅僅平分秋色,誰也沒有討到好去,很顯然的,蔣少白在功力上,比起老魔究竟還要遜上那麼一籌。
    
      因此,蔣少白不敢再繼續硬拚,決心趁著老魔雙腿,陷入地底,尚未拔出以前,搶制先機,採取游鬥的方式,運用巧妙的招式,來彌補功力的不足。
    
      他這項決定,就一般的情形來說,決沒有錯,但現在卻是大大地失策。
    
      當然,從修為上講,他決不如老魔,可是他在下山之前,二絕曾經為他開頂輸元,將兩人那一身罕絕的功力,完全轉注到他的身上,現在雖然顯得比老魔略遜一籌,只不過是他接受輸元的時間太短,一時之間,不能將二絕轉注過來的功力,全部吸收引為已用罷了,並不是他真正比不上老魔。
    
      如果繼續硬拚,由於外力的激盪,正可以幫助他加鼓掌吸引二絕所轉注過來的功力,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害處,他不明此理,反而採取游鬥,那豈不是大錯特錯了嗎?
    
      這一來,可喜壞了神雕會主,當他開始硬接蔣少白那一掌的時候,尚未想這一點,一掌接實,立即驚覺,知道自己失策,正在懊悔得要命,可是這時他的雙足,已經深陷地底,上拔的速度,無論如何,決比不上蔣少白從空下降的速度。
    
      如果蔣少白藉著那下降的衝力,繼續凌空給他當頭一掌,那時他除了硬接以外,根本就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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