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蔣少白主動的採取游鬥,竟然飄身向旁降落,不正合了他的心意嗎?雖說這樣一來,自己無法搶到先機,沒有最初剛開始的時候,立即採用游鬥來得好,總比繼續硬打硬接,助長他的功力,要強得多。
何況,他們四客自後敗於二絕以後,一直存心地恥,這些年來,差不多已經把雙奇的武功路數,揣摸得清清楚楚,蔣少白的功力,雖然得一以二絕開頂輸元,能夠愈鬥愈強,招式變化言面,必須依賴實戰經驗,說什麼也不可能蓋過二絕,還怕把先機搶不回來嗎?如果自己拔足的運作夠快,說不定連先機都不會喪失呢。
老魔實在是夠狡猾的了,內心雖然欣喜萬分,表面上卻一點為露聲色,反倒裝出一付氣急的樣子,望著蔣少白飄的身形,洶洶地渴罵道:「小子有種,就繼續與本會主硬拚下去,想趁著老夫雙足陷入地底的機會找便宜算得什麼英雄!」
說話的時候,動作可不敢有半點怠慢,早已抓緊機會,利用蔣少白向旁飄落,微微多緩一口氣的時間,猛然提氣,嘿的一聲,就雙足趕緊從地底拔出再講。
蔣少白不知老魔說的話是否反話,內心更深感得計,身形方一落地,人還沒有占穩,立即衝了過去喊道:「老賊,你認命了吧!小爺目的是在報仇,不是與你印證武功,那套激將的辦法,趁早與我少來。」
神雕會主的動作確實夠快,當蔣少白衝到他身衣的時候,雙足已經完全拔出,只不過身形尚未站穩.就已被蔣少白展開地聖成名的絕學「火輪掌」,給捲進學影裡面去了,先機還是沒有搶到。
地聖這一套「火輪掌」,以快捷詭秘著稱,蔣少白可對它最有心得,這一使將出來,登時使得場外的人,感到眼花繚亂,就彷彿看到蔣少白,在陡然之間,突然金長了許多手臂,紛從四方八面,同時朝著神雕會主的身上,拍了過去一般。簡直就叫人分不出究竟那一是虛,那一常是實。
此時丐幫諸人與一般觀眾,見次不禁歡聲雷動,喜形於色,神雕會的那群魔頭,則駭然變色,全都不由自主地為他們的會主,擔起心來。
尤其是在聚寶樓上,會經與蔣少白一度交過手的「走屍」和「無頭」兩人,更暗中高呼僥倖不止地想道:「原來這小子昨天根本就還沒拼出他的絕活來,否則怕早就讓他給整慘啦!」
只有武功造詣,已經達到飛躍老人那種程度的少數高手深知以神雕會主的能耐,決不可能馬上失敗,最後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因此仍舊保持平靜,沒有露出半點激動的樣子。
尤其是湯淑珍的心思細密,更看出蔣少白的失策,反而把眉頭皺得緊緊地,深深地為他惋惜,一點也不認為樂觀。
究竟是他們這些人的看法,要正確得多,就在大家眼看神雕會主已經神蔣少白圈進掌影,彷彿無從閃避,預料老魔不死也得受傷的當兒,已經聽到他的聲音,在掌影重重包圍之下,大喝喊道:「來得好!」
喊聲一起,誰也沒有看清他是怎麼開始的,那又矮又胖的身形,已經像鬼魅似的在那數不清的掌影之中,飄閃起來。
神雕會的人,一看就已經知道,他們會主所施展的,正是春秋谷中,幾項有名絕學中的「臥虎功」。
這套身法,差不多神雕會中比較重要的人物,全都學過,但經由神雕會主自己施展出來,方始真正看出他的奧秘,端的是瞻之在前,忽然在後,現之於右,倏轉於左,蔣少白雖然搶到先機,用的又是地聖成名絕學,以快捷詭秘著稱的「火輪掌」,對他仍舊莫可奈何,頂多只不過碰到他一點衣角,迫得他無暇還手罷了,想要取勝,看來短時間內還是很不太容易辦到。
其實,神雕會主自己心裡雪亮,如果他不是早就把二絕的武功路數,揣摸熟了,知道這套「火輪掌」中間大概的變化,又加蔣少白缺乏實戰經驗,這才能仗著「臥虎功」,堪堪自保,否則在這種先機已失的情形下,不等他將身法展開,恐怕就得要吃大虧。即令如此,想要奪回先機,仍不容易,真正要說起來,還是危險的成份居多。
不過這種情形,只有他自己一人清楚,不但場外像灰衣老人那樣的高手,看不出來,就是與他正在激鬥的蔣少白,也毫無所覺。
因此,在表面上看來,不但兩人已經拉成平手,而且還像是他已奪回先機,暫時不屑動手進招一般。在大家的眼裡,由於他們的身形手法太快,早就分不出他們的人影,自然更無眾判斷,究竟是誰先佔了優勢。
從這兒,可以看出經驗的重要來,老魔雖然知道自己的危險,並未解除,但算定蔣少白一定會沉不住氣,只要自己小心謹慎,保持現狀,不露聲色地耐心等侍,一定很快就會出現機會,讓他將形勢扭轉過來。
果然沒有出他所料,蔣少白的眼看一套「火輪掌」快要施展完了,仍舊沒有奈何老魔,立即變得心浮氣燥地說道:「老賊!雖道你們大漠四客的名頭,就是靠閃躲給闖出來的嗎?單靠一套臥虎功保命,算是什麼英雄好漢!」
他這一分神說話,掌勢很自然地微微挫了一挫,立即從中露出一絲空隙。
這絲空隙,對於武功經驗與他相若的對手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可是落到神雕會主這種老狐狸眼裡,情形就不大相同了。
老魔處心積慮,就是等這麼一點機會,豈肯輕易放過,早就窺準那一絲小得不能再小的空隙,猛然欺身近前,右掌倏演成絕學「龍爪功」,一招「龍爪降鷹」,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猛然朝著蔣少白胸前的要害,疾抓而上,招式發了出去以後,方始陰笑地喝道:「嘿嘿!好小輩,以你的身份,本來不值得老夫還手的,否則早就沒有你的小命了,既然你自己急著找死,老夫如果不給你點厲害瞧瞧,別人還只當我真怕了你呢?」
蔣少白沒有想到微一分神,就讓老魔找到了反擊的機會,一個措手不及,不但所有的招式變化,全被老魔這一名「龍爪降鷹」,整個給封死了,甚至連閃避都發生了問題,生命已經到達千鈞一髮的危險境地。
場外諸人,雖然沒有看出情勢轉變的原因,但因蔣少白的招式,陡然為神雕會主封死,雙方身形猛然一窒,使得滿場幻影,急幌而逝,神雕會主那只右手,已經抓向他的胸前要害,眼看就要喪命的景象,卻一絲不漏地盡收眼底。
這一來,不但丐幫諸人那些關心他的觀眾,全都大驚失色地尖叫了起來,飛躍老人和湯淑珍兩人,更嚇得六神無主,幾乎站立不住地馬上想衝過去。
因為他們兩人在擂台倒塌的時候,已經閃身退後,距離蔣少白他們搏鬥的地方太遠,不但無法竄過去相救,就是使用暗器也來不及,這又怎麼不叫他們著急呢?
兩人在此情形之下,只好趕緊將眼睛閉上,不忍心看到蔣少白喪生在老魔爪下的時那份慘狀。
然而,就在他們眼睛將閉未閉,眼看蔣少白危險到了頂點的當兒,奇跡突然出現,立即把握住這個千截難逢的機會,身形猛然往後一倒,雙足借勢一蹬,一式「鯉魚打挺」,整個身體,緊貼地面平飛疾射而退,終於死裡逃生,搶回了一條小命。
當他飛出兩三丈遠,再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了起來以後,不禁怔怔地望著神雕會主,莫名其妙地發起呆來。如果神雕會主趁此繼續緊追而至,他恐怕又得立即陷入險境。
豈知,神雕會主也和他一樣,竟然放過這個機會,也呆呆地站在那兒發楞。
怪事,這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老魔會有那麼好的心腸,突然慈悲,肯在這種時候,自動收手,特意放過蔣少白嗎?
不會,自然不會!
如此說來,那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出手拯救,助了蔣少白一把囉?那麼這位暗中出手的人,又是誰呢?
大家愣了一愣以後,全都不約而同地將眼光掃向四周,仔細地尋找起來。
最後,大家的眼神,幾乎一致地盯向那與蔣少白長得一模一樣的黃衫書生身上,就是神雕會主自己,也不例外。
就剛才的情形分析,顯而易見,那暗中出手的人,只有用細小的暗器,射向老魔的手腕,迫得他縮手自保,才能達到目的,而現場的情形,除了這位「逍遙公子」所站的位置,距離他們最近,勉強可以辦到以外,其餘的人,不是功力太差,就是鞭長莫及,沒有一個能夠做得到。
可是「逍遙公子」身為老魔師侄,是神雕會的一份子,又怎會出手拯救起與他站在敵對方場的蔣少白來呢?
但事實擺在眼前,除了他以外,決不可能再會有別人,自然不相信得相信囉!
神雕會主也和大家一樣,認定剛才暗中出手報拯救蔣少白的人,一定就是自己的師侄,不禁氣面得孔鐵青,微微一呆以後,馬上一步一步地趄著他的身前,緩緩地迫了過去,兩眼凶光暴射地盯在他的臉上,怒極反笑地喝道:「哈哈哈哈!想不到自己的師侄,反倒幫助起外人來了,畜生?剛才你做的好事!哈哈哈哈……」
豈知,那位「逍遙公子」的神態,竟然與大家一樣,彷彿一點不知道神雕會主為何突然斂手一樣,也在那兒愣愣地站著發呆,當神雕會主向他迫過去,猛然喝問的時候,方始回過神來,不笑所措地嚇得往後直退,似乎感到大出意外地望著神雕會主,茫然不解地問道:「師叔!……你……老老人家怎麼啦!剛才……我……我……我什麼也沒有做呀!」
神雕會主頓時感到一楞,身形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似乎不大相信地將眼光緊緊地盯在他的臉上,像要一眼把他看穿一般,冷冷地問道:「什麼?剛才你什麼也沒有做!」
「逍遙公子」此時已經恢復鎮定,聞言坦然地說:「確實我什麼也沒有做呀!」
神雕會主察顏觀色,不禁有點相信起來,登時臉色變得陰晴不定,深感困惑地自方自語說:「咦——這就奇怪了,剛才那飛射過來,向我手腕偷襲的暗器,分明是發自他這一個方向,而且全場也只有他一人所站的位置,夠得上出手的部位,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逍遙公子」聽到神雕會主的自言自語,似乎仍舊有不相信的意思,頓時感到又急又怕繼續分辨道:「師叔,弟子確實沒有動過手,你老人家可想想,弟子自幼受師恩栽培,說什麼也不會出手幫助外人呀!」
這一分辨不要緊,那「外人」兩字,陡然聽得神雕會主的耳朵裡,竟然使得他心神猛震,不由自主地混身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戰,陰晴不定的眼色,倏地變得惡毒萬分地盯著「逍遙公子」的臉上,迫視過去,獰笑了幾聲說道:「畜生,你倒真會裝呀!如果不是你的話,你倒不妨替我解釋解釋,剛才究竟是什麼人向我偷襲!哼!嘿嘿嘿嘿……」
說完,又是一陣獰笑,那聲音聽到「逍遙公子」的耳朵裡面,真使得他從心底冒上一股涼氣,身形不由自主的又往後退了下去,怯怯地望著神雕會主說:「這!這!這……」
神雕會主不放鬆地跟著向前迫近,殺機湧現地喝道:「畜生!這!這!這什麼呀!」
「逍遙公子」此時已經退到廟牆的跟前,無法再往後退,只好站定下來,極為不安地望著神雕會主說:「師叔,剛才究竟是誰,這是弟子也感到十分奇怪,不過弟子確實沒有動過手,你老人家一定不相信,那又有什麼辦法!」
神雕會主不禁又從嘴裡發出一陣獰笑,狠狠地望著他說:「嘿嘿!畜生,你不必再狡辨了,老夫不但斷定剛才決不會再有別人,就是你為什麼要出手拯救那小子的原因,也早就猜出來了,難道你還不承認嗎?」
大家一聽此話,心頭猛然一亮,恍然若有所悟地想道:「原因,對!他們兩人長得一模一樣,不能說沒有關係,這樣看來,暗中出手拯救蔣少白的人是他,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了。」
尤其是蔣少白,更早就有了這種想法,一時之間,不禁激動地朝著「逍遙公子」望了過去,想衝過去問問,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然而,「逍遙公子」聽到老魔的話後,卻似乎大感意外地發起愣來,兩眼充滿一片茫然的神色不自禁喃喃自語說:「原因,我出手拯救那小子的原因?難道我與他之間,會有什麼關係嗎?」
神雕會主此時已經快要迫近他的身前,聞言不禁冷哼一聲說:「畜生!還裝什麼糊塗,當初老二留下你這條禍根,老夫就知道遲早要發生問題現在果然不出所料,哼!今天不管你怎麼裝蒜,老夫也得斃了你!」
說完,雙手早已運足十成真功,快逾閃電般地朝著「逍遙公子」的腦門,毫不留情地狠狠抓了下去。
「逍遙公子」不知是因為聽到老魔那句使他大感意外的話後,給弄傻了,抑或是因為自知不敵,乾脆束手待斃,竟然站在那兒,連閃避都不知道閃避。
大家想不到會有此一變,不禁會都驚得尖叫了起來,尤其是蔣少白,更急得暴喝一聲喊道:「蔣兄,快躲!」
可是此時出聲警告,已經太遲,神雕會主的雙爪,早已急罩而下,距離「逍遙公子」的頂門,只有那麼一粒米的光景了,「逍遙公子」再想閃避,轉眼就要喪命在他自己師叔的爪下,誰也無法解救的當兒,突然一絲嬌脆的聲音,陡地從那「逍遙公子」身邊不遠的地方,響了起來喊道:「你敢!」
怪事,聲音雖有,卻沒見半個人影,但是神雕會主卻彷彿碰到了蛇蠍一般,慌不迭地將手急縮回去,人更倒竄而出,臉色大變地怔怔望著站在牆腳下「逍遙公子」,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霎時,整個的廣場,彷彿像冰結了一般,幾乎連呼吸的聲音,都整個停止了。
這意外的變化,簡直令人不敢置信,因為「逍遙公子」的身後,只是一片無門無窗的廟牆,任何人都沒有法子能夠在那兒隱藏,怎會突然從那兒傳出人的聲音來呢?
如果說有人運用束音成線的功夫,使聲音利用廟牆的反射,造成這種現象,但神雕會主的行動,分明是遭到突襲,如果沒有人藏在那兒,可該怎麼解釋呢?
難道世界上真有什麼鬼怪不成,就算真有鬼怪,在這種大白天裡,也不可能出現的呀?
這一來,可把大家全給弄糊塗了,一個個駭然地望著,「逍遙公子」身後那一片廟牆,露出一付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態來。
這在這時,那絲嬌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說:「哼!幸虧我和嗡嗡早到一步,否則,豈不誤了公主的大事!」
大家可清清楚楚聽到那聲音確實在廟牆附近,然而人呢?
還是沒有半點影子,不是太邪門了嗎?
神雕會主雖然活了那麼大歲數,像這種怪異的事情,可還是第一遭兒碰到,饒他凶狠絕倫,也不免感到心頭發涼,但事情完全是衝著自己來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如果退縮不前,又怎能下得了台,因此,只好色厲內荏地大聲喊道:「朋友究竟是什麼人,有種就現身出來,與老夫在手底下見個真章,躲在暗地裡搗鬼,算得那一門子好漢。」
「嘻嘻!沒躲在暗地裡向你偷襲呀,自己的眼睛不爭氣,怪得了誰,也罷,如果不讓你看個明白,你的心裡一定不服氣,對嗎?」
說了半天,還是沒有看到半個人的影子,只不過在那「逍遙公子」身後的廟牆上面,一棵長在牆縫裡的小灌木,葉子突然無風自動,從裡面緩緩地飛出一頭比拳頭略大一點的翠綠鸚鵡來,只見它微一盤旋,又飛落回去,繼續站在灌木枝上,剔起它的雙翅。
由於它的顏色與灌木葉子不分,如果不是它飛動一下,誰也不易發現它的存在。
不過,大家看雖然看到了,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仍舊繼續用眼睛在那兒搜索,希望能將那隱身說話的人找到,直待始終不沒有發現有人現身,方始把眼光集中在那頭鸚鵡的身上,懷疑地想道:「怪事?難道剛才搗鬼的,會是它嗎?」
誰說不是呢?那頭鸚鵡剔了翅膀以後,似乎發現神雕會主的眼光,仍舊在向四處張望,立即學著人的聲音,歪著頭朝他望了一眼說:「嘻嘻!矮冬瓜,現在該看明白了吧,你還能說我是躲在暗地裡跟你搗鬼嗎?」
大家發現事實的真相果然如此,反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起來,幾乎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噫喊道:「啊——真會是它!」
鸚鵡學人說話,並不稀奇,能夠說得這麼流利,就不簡單了,如果剛才使得神雕會主突然袖手後退,也是它搗的鬼,那豈不是太離譜了嗎?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相信又該怎麼解釋呢?
尤其是神雕會主,清清楚楚記得,當他雙手抓向「逍遙公子」的頭頂時,感到有一縷勁風,朝著自己的手腕疾襲而至,雖然沒有看到那是什麼東西,但以他的經歷,也可以判斷得出來,一定是種細小的暗器。
鸚鵡懂得撲擊,也許還有此可能,如果說它還會施放暗器,別說神雕會主不會相信,就是諸位讀者,恐怕也不會同意吧。
因此,老魔眼珠一轉,認為裡面一定還有文章,當即兩眼神光暴射地繼續向四周察看,理也不理那頭鸚鵡地冷笑幾聲說:「朋友,支使一頭扁毛畜生來混淆視聽,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
大家一聽此話,均認為神雕會主的見解不錯,可能那頭翠綠鸚鵡的後面,另外還有支使的高人。因此,眼光也紛紛離開那頭鸚鵡,不由自主的隨著老魔,再度向四周批量起來。
豈知,老魔的話音,方始停頓,那頭翠綠鸚鵡,竟然極為生氣地罵了起來,說道:「好呀!臭矮子,竟然敢罵起我來了,那是你自找苦吃,嗡嗡,幹他!」
好傢伙,它的聲音一落,神雕會主立即感到一絲勁風,快逾閃電地朝著他的面門急襲而至!
分明早先向他襲擊的暗器,就是這頭鸚鵡搗的鬼,這一來,可真把他給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總自他身為大漠中客之一,武功早已練到聽風辨位,自生反應的境界。雖然事出意外,仍舊沒有被那縷勁風擊中,早已身形一幌,及時避開,但他卻驚得冒了一身冷汗。
沒有想到他人還沒有站穩,那縷勁風,竟然懂得拐彎,僅僅只聽得嗡的一聲,立即又感到那縷勁風,如影隨形地繼續朝著他的面門襲來。
神雕會主怎會想到有此一著,一時措手不及,幾乎讓那縷勁風,擊個正著。如果不是他那一身「臥虎功」,對於閃避襲擊,確有獨到之處,才勉強一旋一幌,閃了開去,否則,怕不早就臉上開花,災情怪重了。
就這樣,也只不過剛好避開面門,還是被那縷勁風,擦耳而過,削去了耳朵上的一層油皮。那份驚險,真是無法加以形容,直嚇得老魔臉色鐵青,幾乎失聲地叫了起來。
他經過這次意外,可不敢再大意了,果然,當然喘息未定,身形仍在幌動之際,那縷勁風,又嗡的一聲,追蹤而至。
老魔雖然有備,仍不禁嚇得猛然一跳,駭然地想道:「好傢伙,這是什麼暗器,竟然厲害到這種程度,就一般情形來說,暗器迴旋轉擊,仍須借動外力,我即來碰它,身形移轉之時,又未帶起風聲,論理不應有此現象,怎會接二連三地追擊而至!豈不是太邪門了嗎?」
心念一動之下,可留上意了,一面旋展「臥虎功」,趕緊閃避,一面凝神注視,細加察看。
不錯,在他細心察看的情形下,看倒是看到了一點形了,結果反而更使得他感到無比的懊喪。
因為他所看到的,只不過是一粒比一蠶豆還小,黝黑無光的細小物體而已,究竟這東西是什麼形狀,始終因為它的速度太快,顏色黝黑,說什麼也看不清楚。
這還是到像他這樣的角色,否則,只要目力稍差一點,或是稍不留意,恐怕連發手的虛實,尤其在暗器方面,更是如此。
因為動手過招,即令一時摸不情楚對手的招式變化,還可以並藉功力,硬撞硬碰,用一力降十會的辦法取勝。
暗器就不同了,不但力大沒有用,就是練得有護身罡氣,碰到某種特製的暗器,仍舊抵擋不住。何況其中千變萬化,花樣百出,只要一個不小心,觸發了暗器中和面括,說不定有毒呀!火呀!全給冒了出來,真是防不勝防,半點馬虎不得。
因此,凡是經驗老到的高手,除非已將對方暗器的性質,確實給摸清楚了,才敢動手加以破解。否則,最可靠的保險辦法,只有盡量閃避,才不致上當。
當然,神雕會主不是初出茅廬的小伙子,越是在這種情形之下,越是不敢冒失動手破解,結果只有暫時走向閃避這一條路,等弄清楚這件黑色物體,究竟是怎麼回事以後再說。
這一來,可把所有其他的人,整個給弄傻了,一個個莫名其妙地瞪著眼睛,愕然地望著老魔想道:「怪事!他難道中了邪?否則,一個人在那兒亂蹦亂跳,無緣無故地表演起他的天鷹迴旋身法來,可是為什麼呢?」
大家誰也沒有身歷其境,自然無法感到那一絲勁風的存在,再加上大多數的目力,比不上老魔,距離又遠,自然更無法看到那點黑色物體,又怎能不感到奇怪呢?
不過心智靈敏的人,卻已判斷出其中定有文章,只不過猜不透究竟是什麼事罷了。
這時,那頭翠綠鸚鵡,可笑開了,只聽得它俏皮地說道:「嘻嘻,矮冬瓜,嘗到滋味了吧!表演一個鯉魚跳龍門怎麼樣?」
聲音一頓,那點細小的黑色物體,就像具有靈性的東西一般,突然改弦易張,嗡的一聲,陡然捨棄面門的部位,匆忙之間,來不及向左右閃避,只好雙腳猛然一蹬,身形往上急竄,以避其鋒。
那樣子,可不正像他聽眾鸚鵡的指揮,特意表演一手「鯉魚跳龍門」嗎?
別看那頭翠綠鸚鵡,只是一頭扁毛畜生,其刁鑽刻薄,比人還要來得厲害,老魔這邊的身形,方始往上猛竄,它的俏皮話又出口了:「嗯,不錯,再表演一個小鬼推磨如何?」
神雕會主上竄的身形,再度落地之際,那點黑色物體,早已一個拐彎,快逾閃電地又由下而上,改向他的面門襲到。
這時,老魔身形尚未站穩,如果僅並上身閃動的方式,進行閃躲,勢必重心不穩,一跤跌了下去,迫不得已,除了趕緊藉著足點地的那一點力量,整個身體,以旋轉的方式,保持平衡地閃避以外,再也沒有別的法子可想。
如此一來,不正好又表演了一手「小鬼推磨」嗎?
翠綠鸚鵡一點也不放鬆,馬上又接著喊道:「乖乖,硬是要得,行個禮,請大家鼓掌捧捧場吧!」
好傢伙,它就像算準了一樣,神雕會主的身形一轉以後,那點黑色物體,也緊跟著嗡的一聲,由前轉後,將攻擊的部位,倏地移向他的後腦。
神雕會主在此情形下,除了趕緊將頭一低,又還有什麼法子好想呢?那姿態,不用說,與行禮決沒有什麼分別。
場外所有的人,雖然不知道老魔為什麼會這麼聽話,但卻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是鸚鵡在那兒搗鬼。因此,全部驚得呆若木雞,想不透這只鸚鵡,怎麼會有這般歷害。所以一時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反應。
直到此時,那些曾經受過神雕會主欺凌的人,終於被神雕會主那份狼狽滑稽的樣子,給逗得忍俊不住,心頭大快地一齊哈哈大笑起來,同時還鼓掌叫好喊道:「好!好!想不到鼎鼎大名的神雕會主,還有這麼一手耍猴戲的絕活,今天可真叫我們開了眼界呀!哈哈哈哈……」
說完,又是一陣瘋狂的長笑。
這一來,可真把老魔給氣瘋了,只恨不能有一個地洞,馬上鑽了下去。
可是,他這時正被那點黑色物體,纏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空自氣得七竊冒煙,又有什麼辦法可想呢?
至於他的那一些手下,差不多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傢伙,雖然已經看出他們的會主,是著了鸚鵡的道兒,但全為目前的怪異現象,給震懾住了,誰也沒有那麼一份膽量,敢竄過去助老魔一臂之力。
倒是那個「逍遙公子」,雖然剛才險些被老魔不分青紅皂白,斃於爪下,但他究竟是自己的師門長輩,現在被人像耍猴似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弄得大出洋相,說什麼對自己也沒有光榮,尤其聽到大家這麼一喊一笑,更窘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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