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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十六章】 
      心中如此一想,知道白霧毒性輕微,只要閉住氣息,就沒有關係了,因此立感膽氣一壯,馬上暴喝一聲喊道:「哼!好一條緩兵之計,老子們才不上當呢?闖就闖吧!有什麼了不起的!」
    
      喊身一頓,人影急幌,幾個冒失鬼業已毫不猶豫地閉住氣息,猛然朝著白霧裡面,衝了進去!
    
      湯淑珍正地考慮老魔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一時沒有注意大家的行動,見狀不禁大聲喊道:「諸位不可性急,老魔的話,可能不假!」
    
      然而她此時警告,已經晚了,那幾個衝進白霧的冒失鬼,早已跑不見了影子。
    
      當她最後那幾個字,出口不久,白霧裡面,業已傳出幾身淒厲無比的慘叫,顯見巳經中了老魔的埋伏,白白的送掉了寶貴的生命!
    
      這一來,可把其餘的人,整個給鎮懾住了,再也沒有一個人聽敢舉妄動,冒冒失失地往外闖了!
    
      神雕會主此時得意已極在霧外說道:「怎麼樣?本會主可不是危言聳聽吧!」
    
      湯淑珍雖然從四周白霧同時湧現那一點形跡上,判斷出老魔的話不假,但內心卻不敢肯定,因為老魔實在沒有早作安排的必要,經過事實證明以後,不禁雙眉緊皺,深感困惑地自言自語說:「奇怪!想不他真的早有安排,那又是為什麼呢?」
    
      神雕會主聽到她的自言自語後,又忍不住得意地說:「嘿嘿!為什麼?這叫做有意栽花不發,無意植柳成陰,想不到老夫所佈的這一著閒棋,沒有使得中原一鼎他們上當,卻替老夫消除幾條禍根,就是老夫自己,又何曾想到呢?嘿嘿嘿嘿……」
    
      被困場中的高手,幾乎全都大感意外的驚意了一聲,似乎誰也沒有料到他這著絕棋,會是用來對付通天魔的,因為神雕會主從大家的那一聲驚噫中,似乎已經知道他們的想法,因此接著說:「你們感到奇怪是嗎?通天魔和九派掌門,分明早已宣佈閉關,認為老夫根本沒有防他們的必要,對不對!嘿嘿,九派掌門宣佈閉關,也許不假,至於通天魔嘛?只怕未必,說實在話,老夫始終有點懷疑他是……」
    
      他正等繼續說下去,那位不知來歷的灰衣老人,似乎已經感到不耐,猛然打斷他的話頭,大喝一聲罵道:「老魔,別吹大氣了吧!你憑這點佈置,能奈何我那老……」
    
      神雕會主繼續陰笑了一聲說:「哼!不錯,通天魔的武功,據說已達神化的境界,真假如何,雖然無人瞭解,但他只要落入老夫的計算中,我就不相信他能闖過老夫的這些佈置,反正你們今天誰也逃不出去,乾脆就告訴你們吧!老夫在這片蒙煙白霧的外面,準備有腐骨爽,百破喉,與斷腸沙幾樣玩意,誰自信能夠對付得了,就不妨試試!」
    
      大家一聽之下,登時涼了半截,誰也夢想不到神雕會主在霧外埋伏的,竟然是這幾樣狠毒的東西。怪不得剛才那幾個往外硬闖的高手,連打鬥的聲音,都沒有傳出來,就整個報銷了。
    
      這三樣玩意兒,大家差不多都有個耳聞,腐骨爽,沾膚即已無救,百破喉,更可以燒得人屍骨無存,而且一旦燃燒起來,就是跳到水裡,也沒有用,任何辦法,都難很快將它撲滅,尤其是那斷腸沙,據說是百年以前,一位機關巧匠所發明的,專破護身罡氣,武功再高的人,也只有死路一條,不過此門製作的方法,早已失傳,真不知道老魔是從什麼地方給學到的。
    
      不過,他這一番話,似乎並沒有嚇倒那位灰衣老人,只見他冷冷地笑了一聲,忽然從自己腳底地面上,提起一個人來,然後說道:「老魔,你那幾樣玩意確定厲害,可是,老夫有先見之明,已經抓得一個重要人質在手裡,如果你不撤除那些埋伏,老夫就對他不客氣了,你看著辦吧!」
    
      當灰衣老人從腳底地面之上,將那人提了起來的時候,大家立即發現被灰衣老魔的師侄,也就是那位與「金童才子」長得一模一樣的「逍遙公子」,此時業已被灰衣老人制住穴道,半點也動彈不得了。
    
      雖然大家不知道這位「逍遙公子」,究竟是怎麼落灰衣老人手中來的,卻可以推想得到,一定是他早先所站的位置,正在眾人的身後,根本沒有和老魔他們,站在同一個方向,當老魔施放蒙煙白霧的時候,無法與他們同時撤退。因此才為灰衣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他制住了。
    
      再加上當時大家急於應變,誰也沒有注意誰的行動,而灰衣老人制止他以後,又放在地面之上,所以沒有任何人發現此事,如果不是他在此時將人從地面提了起來,恐怕再過一段時間,大家也許還無法發現呢?
    
      只不過「逍遙公子」的身手相當不弱,如果不是這位灰衣老人的功力高的嚇人,恐怕誰也無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制住而不發出一點聲息呢!
    
      聽他剛才對通天魔那份推崇備至的口氣,這位白道大劍的武功,怕不已經到了神化的境界,這就難怪九派要推他擔任盟主了。
    
      這一來,大家不由心頭大定,不禁全都喜形於色地望著灰衣老人,眼中露出無比敬仰欽佩的神色。
    
      豈知.事情竟然大大地出乎眾人意料之外,那位神雕會主,聽完灰衣老人的話後,不但不著急,反而感謝萬分地說道:「哈哈!朋友所抓的人質,不用說我也知道是誰,這可真得謝謝你囉!老實說,我還正在擔心他趁亂衝出去,給逃走了呢!現在讓你代老夫給抓住了,反倒省得老夫的追尋,你愛把他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哈哈哈哈……」
    
      灰衣老人聽得他這麼一說,霎時給呆住了,不禁困惑地問道:「難道他不是你的師侄嗎?」
    
      神雕會主陰笑說:「嘿嘿,誰說他不是老夫的師侄,可是,他也是老夫的眼中釘,假如他現在不知道他的身世,老夫看在老三的情份上,也許還能容許他多活一段時候,現在嘛,嘿嘿嘿嘿……」
    
      灰衣老人不知道內中的事情,加以索性多疑,聽完他這一段話後,反倒認為老魔是在使用欲取故予的手段,不禁心裡冷笑一聲道:「嘿嘿,這套手法,對付老夫可沒有用處,我就不個信你真不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
    
      心中如此一想,馬上將那「逍遙公子」的穴道解開,然後扣住他的手腕,猛一用力,痛得「逍遙公子」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尖叫以後,方始陰陰地說道:「哼!你這話能騙得了誰?既然你不把他的生死看在眼裡,老夫現在就讓他吃盡苦頭以後,再將他處死,我就不……」
    
      「逍遙公子」尖叫的聲音一起,神雕會主早已在鼓掌叫起好來,根本不等他的話說完,就接口說道:「好!好!衝著你代老夫行刑的份上,呆會一定留給你一份生機,最好你能使用類似逆血錯筋那種手法,老夫就更感激了!」
    
      灰衣老人這下可真呆住了,不知不覺的將扣住「逍遙公子」手腕的力量,給放鬆了一點,似乎有點不相信地說道:「老魔,看樣子你是真不在乎囉!」
    
      神雕會主答非所間地說:「咦——你怎麼又不用刑啦!這樣老夫對於留給你的那一線生機,可又得考慮考慮囉!」
    
      灰衣老人這才真正發現自己的料想錯誤,不禁氣得大喝一聲喊道:「好!算你狠,老夫這就活劈了他,沒有人質,老夫就不相信闖不出去!」
    
      話音一落,單掌一揚,毫不猶豫地朝著那位「逍遙公子」的頭頂,狠狠地劈了下去。
    
      「逍遙公子」手腕的脈門要害,早已讓灰衣老人的另一隻手扣住,全身功力受制,快逾閃電的朝著灰前老人的身前衝來,彼此不約而同地一面揮手格住老人的掌勢,一面高聲大喝地喊道:「老前輩,掌下留情!」
    
      灰衣老人見狀,連忙扣住「逍遙公子」,猛然往後一退。
    
      同時將那劈向「逍遙公子」的手掌,霍地收了回來,愕然地望著他們說:「諸位這是什麼意思!」
    
      大家也不禁感到奇怪地將目光朝著這邊集中,還有一個就是那位來自碧霄宮的鶯鶯丫環。
    
      這三人與神雕會主會是生死冤家,死對頭,現在竟然同時出手搶救「逍遙公子」起來,可把大家全給弄得墜五里霧中,變得莫名其妙起來。
    
      就在大家驚疑之中,那位來自碧霄宮的鶯鶯丫環,首先開口向灰前老人道歉說:「老前輩,請原諒婢子魯莽冒犯之罪,老魔說的話不錯,此人如果明白自己的身世,不但不會再認他為師叔,恐怕還得找老魔拚命呢?」
    
      「敵人之敵,即為我方之友,這位蔣兄既然身為老魔師侄,有關霧外的佈置,可能早有預聞,說不定我們可以從他口中,找到出困的辦法呢?」
    
      蔣少白出手救人,可能是基於內心所生的一絲微妙感覺,因此當灰衣老人厲聲責問的時候,幾乎無言可答,此時方始隨聲附和地說。
    
      「正是!我們千萬不能中了敵人借刀殺人之計!」
    
      灰衣老人聽到他們這一番解釋以後,怒火立即平息了下去,同時恍然地啊了一聲,連忙點頭道:「對,對,老夫還真沒想到這點,現在就先問問他的口供好了。」
    
      說完,馬上轉頭對那位被他扣住手腕的「逍遙公子」喝問道:「喂!我們的話,相信你都聽到了,怎麼樣,有意思合作嗎?」
    
      那位「逍遙公子」被灰前老人制住穴道以後,除了無法動彈,無法說話以外,聽覺並不沒有受什麼影響,自然已經聽到老魔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再加上老魔早先誤會他下手救人時所表現的情形互相印證,對於師門的信心,也不禁有點動搖起來,聞言之下,雖未作答,但卻喃喃自語的說:「難道我真的不是孤兒麼?恩師愛我逾常,又怎會騙我呢?可是師叔的口氣,彷彿我一知自己的身世,就會變成他的仇家似的,這是怎麼回事呢?那豈不是太矛盾,太不合理了嗎?」
    
      當他說到這兒時,那位來自碧霄宮的鶯鶯丫環,忽然插嘴說道:「公子,如果你知道事情真相的話,就不會感到矛盾和不合理了!」
    
      「逍遙公子」猛然抬頭望著她說:「難道你知道我的身世?」
    
      鶯鶯丫環點了點頭說:「不錯,自從我發現浪子燕那賊子是你的師叔之後,我就知道你的身世了。」
    
      「逍遙公子」猛然的說:「真的!」
    
      鶯鶯丫環肯定的說:「當然是真的,不過,為了使你相信我的話,我必須先給你一個證明。」
    
      「逍遙公子」更感困惑的問道:「給我一個證明,那是什麼意思?」
    
      鶯鶯丫環說:「假如我的判斷不錯,公子的脅下,一定有一塊形似金錢,比拇指稍大一點的硃砂印記,不知對也不對!」
    
      「逍遙公子」愕然失聲的說道:「咦——不錯,我的脅下,確實有這麼一聲印記,你怎麼知道的!」
    
      鶯鶯丫環一經他自己證實以後,立即變得激動的喊道:「公子,我就是你母親貼身的兩個侍婢之一,抱了你兩三歲,又怎能不知道呢?」
    
      「逍遙公子」聽到她這麼一說,不知從那裡來的一股神力,竟然一下就掙脫了那位灰衣老人所扣住他的手腕,飛也似的朝著她面前,撲了過去將她一把抓住喊道:「這就難怪了,請你快點告訴我,我的父母,究竟是誰?快說!快說呀!」
    
      神雕會主似乎沒有想到「逍遙公子」還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因此彷彿感到失策似的愣了好大一會,沒有開口說話,此時聽到「逍遙公子」大喊大叫的聲音,方始回過神來,他可能很害怕那鶯鶯丫環將真像說了出來,馬上在霧外猛然打岔的大聲喝道:「住嘴!老夫現在可沒有時間讓你們說了,不過,老夫也不想叫你們全部死在這裡,現在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只要你們肯答應歸順本會,還有一絲生機,否則的話,老夫一聲令下,誰也不用想活著離開。」
    
      鶯鶯丫環聽到這一聲大喝,猛然警覺現在確實沒有時間揭開這段隱秘,因此馬上神色一凜說:「公子,你的身世現在雖然無暇細說,不過可以告訴你的,就是浪子燕這老賊就是當年陷害主母和你外公的元兇,如果你知道他在霧外佈置的情形,不妨先說出來,與我們合力衝出包圍以後,再容婢子向你細稟好嗎?」
    
      「逍遙公子」聽到這樣一說,馬上眉頭皺了起來說:「這個……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還是沒有下文,卻為神雕會主猛然截斷他的話頭說:「賤婢,你不用問他了吧!老夫早有先見之明,這些佈置,根本沒有告訴過他,他怎會知道,現在要想活命,除了馬上答應歸順本會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知道嗎?」
    
      鶯鶯丫環感到很不服氣的說:「老賊,別說大話了吧!我如果不是因為在場諸位英雄,都是受了我的連累,不能撇開他們不管,早就乘從彩鷹飛出去找你的晦氣去了,那些什麼腐骨爽的玩意,再怎麼歹毒,能來得我嗎?」
    
      湯淑珍早就想利用她的彩鷹,從空中截運一部份人突圍去制住老魔,以解眾人之圍,辦法想好以後,由於一連串的變救,始終沒有找到機會出口,此刻馬上接口說道:「這位姐姐說得很對,我們現在上分成幾個功力特高的人來,附乘上你的彩鷹背上,先衝出去將他制住,就不怕他不放我們走了。」
    
      豈知,她這邊的話音一落,那位神雕會主馬上陰陰的說道:「哼!老夫如果沒有預防到這一點,敢誇這個海口麼?總算你們命大,沒有冒失乘鷹外闖,否則的話,再多幾條性命恐怕也報銷了!」
    
      話音一頓,立即又聽他撮口發出一聲長嘯。
    
      霎時,只聽得頭頂上空,傳來一陣飛禽撲翅的聲音,由於白霧尚未消散,看不楚那是什麼東西,但聽撲翅的聲響中,卻可斷定那一定是一種非常凶狠的鳥類。
    
      這時,神雕會主又繼續說道:「本來這群金鷹,是防備通天魔他們的功力,達到凌空渡虛的境界,才準備的,你們乘鷹升空,也正好用得著它們,我看,還是死了那條往外闖的心吧!」
    
      不過,他這話並沒有嚇倒鶯鶯丫環,只聽她從鼻子裡冷哼一聲說道。
    
      「就憑這愚蠢的畜生,想阻擋本宮神鷹的行動,別做夢了吧!」
    
      神雕會主似乎存心要降服他們,以作自己稱霸武林的資本,因此不惜將厲害點明說道:「不錯,就憑剛才那兩頭小扁毛畜生的能耐看來,你的話一點也沒有誇張,不過,老夫並不是支使他們正面與你們對敵,你那彩鷹,再厲害也沒有用!」
    
      鶯鶯丫環這時才真正感到有點不妙,不過卻有點不相信的說:「不支使它們正面為敵,那你怎能阻住我們的行動!」
    
      神雕會主得意的笑了笑說:「那還不簡單,難道你忘了我準備的斷腸沙嗎?對不住,老夫這群金鷹,只是用來當坐騎的,每個坐在鷹背上的人,手裡都得有一匣毒箭,如果想嘗嘗萬弩穿心的滋味,那就不妨硬闖好了!」
    
      這辦法確實歹毒得很,不用說大家全都像是從高崖上面,陡然失足掉下去一般,整個的都絕望了,就是被大家視智囊的湯淑珍,也不禁臉色大變,雙眉緊皺的感到束手無策起來。
    
      剎時之間,整個廣場,再也聽不到半點聲息,一個個全部呆若木雞的愣在那兒,啞然失色的不知究竟怎麼辦才好!
    
      神雕會主就好像已經看到了大家那付手腳無措樣子似的,立即又陰笑了一聲說:「嘿嘿,現在你們可明白了你們的處境了吧?乾脆告訴你們,那片廣場下面,老夫還埋得有大量的炸藥呢?如果不是老夫看中你們的一身藝業,想把你們收歸手下,嘿嘿,還能讓你們活到現在嗎?」
    
      丐幫幫主深明大義,深恐大家在他的威脅之下,答應投降,因此馬上怒吼一聲,喊道:「老魔,別做夢了,別說我們丐幫今天和你們這一群卑鄙的傢伙約鬥,早就抱定必死的決心,就是在場的諸位朋友,又有誰會貪生怕死,你就發動埋伏吧,我們雖然生不能食你的肉,死後化為厲鬼,也要向你追魂。諸位朋友,我想你們的想法,也和我一樣吧?」
    
      場中其餘的人,本來有好多已經意志有點動搖了的,經過四海游乞這麼一吼一叫,此話把大家給扣住了,即使內心已經動搖,也不敢表示出來,再經他最後那句話反問一迫,更不由自主的同聲大喝的響應道:「對!對!我們死也不會投降!」
    
      幾百人的喊聲,匯合在一起,就彷彿平地陡然響起一聲暴雷,那份壯烈的聲勢.直使得天地都為之變色。
    
      神雕會主可真沒有想到引起這樣的反應,幾乎一時為之氣結,然而,他是何等老奸巨滑的一個傢伙,眼珠一轉之下,早已找到一大家所會如此激烈的原因,他就不相信裡面沒有一個怕死,只不過在丐幫幫主的這一番話下,使得情緒有點激動,大家誰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意志罷了。
    
      老魔那時雖然沒什麼群眾心裡學,但憑著他幾十年的江湖經驗,立即意識到決不可能再對他們進脅迫。
    
      因為群眾激動的時候,只要一句話不當,就可能刺激得變成瘋狂,那時由於憤怒到了頂點,一切理智均將喪失,很可能會不顧一切的群湧而上,一窩蜂的硬闖出來。
    
      這一來,彼此擠在一起,反而發生一種鑒護的作用,他那幾樣埋伏,雖然厲害,也不可的把所有的人殺死,多少總要逃出幾個。
    
      當然,他並不會害怕那數逃出來的人,不過,那總是一件麻煩事,何況,他將大家圍困在廣場的本意,是要收服這些人為自己的手下,如果事情發展到那步田地,他的心願,豈不整個給落了空嗎?
    
      老魔懂得這個道理,決心暫時不再開口,等到大家冷靜下來以後再說,同時自己也可以多想一想,看看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使得他們屈服。
    
      他這一著果然厲害,大凡兩方面吵架,如果有一方面能夠忍耐,另一方面罵久了也就會自己感到乏味,大家這麼慷慨激昂的大叫大鬧了一陣以後,發現對方沒有一點反應,再鬧就沒什麼意思了,因此情緒終於逐漸平復,又恢復了冷靜。
    
      這時,老魔又想到了辦法,用很和緩的語氣,慢吞因的說道:「武宏幫主,你又何必這麼衝動呢?你們死了沒有關係,難道能夠忍心拉著那些無辜的觀眾,也為你們陪葬嗎?也許這些人的家裡,全靠著他們謀生活呢?為了你們這一點虛名,害得那麼多人家,在轉眼之間,變成孤兒寡婦,你們自命為俠義道,難道連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嗎?」
    
      這些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一般,每一句差不多都擊中了大家的要害。
    
      在場的武林高手,差不多都是俠義中人,他們自己雖不惜一死,總不能讓這些無辜的觀眾,也陪著他們白白的犧牲呀!
    
      何況,他們裡面,並非全部都是只見一義,不見生死的好漢,剛才在情緒激憤的時候,雖然也在振臂高呼,現在人已冷靜下來,再從老魔的話裡,連想到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子兒女,以及塵世一切值得留戀的事物,又怎麼真捨得死呢?
    
      所謂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範難,何況此時還有詞可藉,又焉能不叫他們感到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呢?
    
      於是,剎時之間,大家的那一顆心兒,就彷彿陡然加重不知有多少倍,只感到它一股勁的直往下沉!沉!沉!
    
      在這種情況之下,真是生死都難,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呢,誰也拿不定主意,因此,大家全都不由自主的沉吟起來。
    
      整個廣場的上面,氣氛不知不覺的變得沉寂無比,靜悄悄的,憂悶悶的,簡直窒息得令人透不過氣來。
    
      好半晌,方始有一個忍不了那股沉悶氣氛的高手,突然的罵一聲道:「他媽的!好魔崽子,你們這樣做法,不怕有傷天理嗎?」
    
      神雕會主一聽此話,知道剛才的策略,已經收到了效果,立即又裝出一付無可奈何的聲調說:「唉!老夫又何嘗想將他們一齊炸死呢?其實只要你們一點頭,那就不是沒有事了嗎?」
    
      另一位高手也忍不住的罵道:「老賊,你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呢?有種的就把他們這些無辜的人,先放出去,咱們再拚一個你死我活!」
    
      神雕會主一點也不生氣的說:「說得倒容易,就算老夫有心把他們放走,又怎能保證你們不混在裡面一齊逃也出來呢?老夫再傻,也不會傻到這種程度。」
    
      在剛才發話的那位高手傍邊,另一個人說道:「算了,算了,與老魔講理,那還不是與虎謀皮,反正人又不是我們殺的,何必多廢話,那就等著他的手段好了!」
    
      神雕會主冷冷的說:「不錯,老夫可並不是俠義道上的人物,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做慈悲,不過,你們雖然不殺伯仁,伯仁卻是因你們而死,只要你們認為心裡過得去,老夫還有什麼不敢下手的,嘿嘿嘿……半個時辰?轉眼就到,你們還是多考慮考慮吧!」
    
      在這一陣時間裡,湯淑珍根本沒有理會老魔所說的一切活,卻走到那位來自碧霄宮的鶯鶯丫環身邊,輕聲的與她進行交談,就彷彿她已忘了現在正置身險境,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的情形似的,直到這時,方始雙眉一展,朗聲向大家說道:「唉!老魔的話很對,我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們而死,看來我們只好屈服了!」
    
      群眾之間,那些內心真正怕死的人,一聽此話,馬上隨聲附和的道:「不錯,夫人說得對,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拯救這批無辜的觀眾,我們只好暫時屈服,就是將來天下武林知道了這一件事,相信也會體諒我們此時的隱衷的!」
    
      但另外那一批真正俠義為懷的人,仍感到猶豫的說:「這!這!這恐怕不太妥當吧!」
    
      在這些人當中,丐幫幫主更激烈的反對說:「夫人,我們千萬不能向老魔屈服,神雕會志在天下,我們一旦……」
    
      飛躍老人和蔣少白也感到很不妥當,同時向湯淑珍責問道:「侄女!你……」
    
      「珍姐姐,別忘了……」
    
      湯淑珍仗著白霧已經擋住了老魔的視線,連忙朝他們使了一個眼色,猛然打斷他們三人的話頭說:「唉!自古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難道這名言,你們都不懂嗎?我們即令不惜一死,能救得了這幾百位無辜的觀眾嗎?」
    
      這三人都不笨,一見她的眼色,馬上領會她的意思,知道其中可能還有文章,因此連忙裝做不得已的情形說:「罷了,罷了!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那些真正怕死人,更鼓掌叫了起來喊道:「好!好!夫人本來就是我們大家推舉出來主持大局的人,我們應該聽從她的意見。」
    
      其餘那些高手,見丐幫幫主都沒有話說了,自然也不再堅持已見,看樣子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可是,由於決定的太快,反倒引起了神雕會主的疑心,只聽他在霧外陰陰的笑了一聲說:「好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那些鬼心眼,老夫可清楚的很,大概想先脫了困以後,再來一個不認帳,那時蛟龍已經入海,就是打不過,也可以一跑了事,哈哈哈哈!老夫這話,可沒有說錯吧!」
    
      湯淑珍是否有這種心意,雖然不得而知,但聽了此話以後,卻顯出一付惶急的神態,似乎無詞以對,故作憤慨地說:「燕令主,你是什麼意思,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難道我們自己說的話,還會反悔不成!」
    
      神雕會主冷冷的說:「這話誰也不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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