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罵儘管罵,人卻始終躲在林中,龜縮不出。
蔣少白不禁感到大為奇怪地想道:「咦——奉命不得傷害他身邊的同伴,那不是指我說的嗎?這是什麼原因?」
其餘三人也同時感到一怔,摸不清楚對方此話,究竟是什麼含意,不過小化子卻懶得多想,微微一呆以後,馬上冷笑地罵道:「這樣說來,我小要飯的,還是沾了蔣大哥的光囉!哼!分明是知道你那什麼狗屁梭子,對我蔣大哥發生不了作用,卻又要自己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故意找個理由遮羞,我看,天下不要臉的人,大概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的了,有本事就伸出頭來,一對一的明打,我小要飯宰了你這個王八蛋。」
林中那人,不禁氣得哇哇亂叫地喊道:「好兔崽子,氣死人了,老子拚著受處分,也非得出來宰了你不可!」
喊聲一頓,另一人已經大喝一聲加以制止說道:「老王,舵主一會就到,你怎麼可以這麼沉不住氣,先亂起陣腳來了,令主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呆會兒難道還怕沒有機會報復嗎?」
這話一出,那位老王果然不再說話,仍舊隱藏在林中沒有出來。
丐幫幫主心中一動,已經看出一點端兒來:「莫不是他們奉命是在阻擋我們追蹤,這樣說來,他們很可能是……」
林中發話阻止老王輕舉妄動的那位仁兄,聽到老化子的話後,早已打斷他的聲音,陰陰地冷笑了幾聲說:「嘿嘿!幫主究竟不愧是一位老江湖,不錯,他人等正是奉命阻止諸位由此通過,不過現在嗎?業已另外接到通知,還想屈駕……」
話末說完,山下忽然傳來一聲長嘯,聲音蒼勁無比,雖然相隔還有很遠,此地的樹枝草葉,竟然被那聲浪震得簌簌作響,無風自動,其功力之高,可想而知。
飛躍老人等,一聽之下,不禁感到心頭猛震地想道:「咦——此人是誰,功力之高,竟然可以與神雕會主相提並論!假如是林內那些傢伙的幫手,事情可真有點辣手了!」
他們的料想,一點也不錯,那位正在說話的林中人,聽到嘯聲以後,話音立即中止,同時猛然發出長嘯相應,更明顯的,是那位沉不住氣的老王,也在此時發出一聲欣喜無比地歡喊道:「兔崽子,你們馬上就要變成大爺們的網中之魚了,呆會兒老子如果不活剝了你這小叫化的一身臭皮,你也不會知道馬王爺到底長了幾隻眼睛!」
飛躍老人等從這兩點跡象中,已經毫無疑問地判斷來人是敵人,那一面的幫手,更加感到駭然地想道:「就他們剛才的口氣來講,來的應該是他們的舵主,如果他們是神雕會的,做舵主的不應該有這麼高的功力?嘯聲入耳之際,至少還有十里路遠,可是,就在他們這微一思忖之間,似乎已經來到身後不遠!」
果然不錯,就在他們凝神戒備,轉道回顧當兒,那長嘯之風,已經倏地一頓,緊接著,只聽到嗖的一聲,一道人影,已從山下的方向,電閃而至,同時一陣震耳欲聾的長笑聲音,隨同那一道淡若輕煙人影,急飄而至地笑道:「哈哈哈!諸位的腳程好快呀,如果不是令主早已在此預伏了一部份人的話,老夫還真不容易把你們追上呢?」
聲到人到,話音一落之際,一位面蒙黑色玄巾,滿頭華髮的高大老人,已經氣定神閒地落峙在他們的身前連半點喘氣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就彷彿他早已靜候在此,根本沒有經過什麼長途急行似的,如果不是內家功力已經到爐火純青境界的人,決不可能有此現象!
此人甫一現身,密林裡面,隱藏著的那些傢伙,也嗖嗖嗖地,紛紛從中急竄而出,並且唰地散將開來,採取一種包圍的態勢,站在四人的周圍,然後朝著這邊的蒙面老人,行禮招呼道:「啟稟舵主,點子似乎真有上點兒扎手,恐怕不太好對付呢?」
飛躍老人等人,連忙將眼光朝著他們的身上,掃了過去,一看之下,心頭不由又是一凜。
這批從密林裡面竄出來的傢伙,雖然只有六個,可是一個個的太陽穴,全都鼓得高高的,一看就知道他們不但身具內家功力,而且火候極深,雖然還比不上他們嘴裡那位蒙面舵主,也不會差得太多。
他們也與那位舵主一樣,全都在臉上蒙著一幅黑色玄巾,和繡得有神雕會的標幟。像他們這種身手的人,論理在神雕會中,起碼也得擔當總壇的堂主,方才合理,可是,就現在的情形看來,他們不但沒有當上堂主,竟然連舵主的位置,都沒有撈上,還豈不是透著太古怪了嗎?
更使他們感到詫異的,就是這些人的身上,分明繡得有神雕會的標幟,業已顯示了自己的身份,為什麼還要將面目遮了起來呢?
這許多特異的現象,不但把蔣少白伯侄兩位江湖經驗不怎麼豐富的人,給弄得糊里糊塗,就是經驗極為豐富的丐幫幫主師徒,也宛如丈二金剛,簡直就摸不著頭腦。因此,一時之間,全都站在那兒發起愣來。
那位蒙面舵主,還以為他們被自己剛才所露的那一手功力,給嚇住了,不禁滿臉露出輕蔑的神態,冷冷地笑了一笑道:「嘿嘿!就這麼四個角色,也值得老夫親自出馬,令主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這一聲冷笑,立即使得四人回過神來,四海游乞不知不覺地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問道:「你們真是神雕會的人嗎?」
此話一出,那位蒙面舵主,身軀似乎微微震了一震,緊接著陰笑了一聲道:「嘿嘿!你們的眼睛又沒有瞎掉,這還用得著問嗎?」
「四海游乞」仍舊顯得有點不太相信地自言自語道:「奇怪!昨天在南高峰下,神雕會裡號稱護法的人物,也不過如此,怎麼一夜之間,連一位普通……」
那位蒙面舵主似乎早已明白他所懷疑的原因,登時發出一陣狂笑、打斷他的話頭說道:「哈哈哈哈!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所謂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昨天你們會想到『鬼中鬼』,也加盟了本會嗎?」
「四海游乞」問道:「難道除了『鬼中鬼』外,你們又網羅許多其他高手不成!」
蒙面舵主冷冷地說:「算你猜對了,『鬼中鬼』加盟本會,帶來的高手,多如過江之鯽,因此,目前像老夫這樣身手的人,能夠擔任舵主,已經是濫竽充數了,該明白了吧!」
相信嗎?未免太牽強了,不相信嗎?又該怎麼解釋呢?
「四海游乞」不禁顯得非常困惑起來,沒有想到小化子卻頗有見地突然說道:「師父,不要聽他胡扯,我就不相信神雕會能在一夜之間,突然增加這麼多的高手,我看,多半是他們的實力非常空虛,深恐我們把馬車趕上,在半路上把人救了回來,所以才這麼故示神奇,想嚇住我們,使我們不敢繼續追了下去,否則,又何必蒙著臉孔,不敢見人呢?」
丐幫幫主「四海游乞」感到非常有理,不禁在他肩上拍了一掌說道:「對!對!小鬼頭,真有你的,我老要飯的還真沒有想到這點,由此看來,恐怕那個什麼鬼中鬼,也是他們故意弄的虛玄,否則,又何必害怕我們追蹤,故意在此阻道幹什麼?」
那位蒙面舵主,似乎讓他們說中了似的,馬上顯出一付不耐的神態,聲色俱厲的喝道:「少廢話,本舵主現在沒有時間讓你們再囉嗦了,識相的趕快把藏寶圖交了出來,否則的話,可要對不起你們啦!」
這一來,無形中似乎已經證實了小化子的猜測,因此,他們也就不再多加推測,卻不知道又中了別人的圈套。
小化子由於自認猜測得很對,也就不知不覺的神氣起來,搖頭幌腦地打量了那蒙面舵主一眼,慢條斯理的說:「如何。」
蔣少白臉然倏地一沉,雙眉聚煞,神光暴射地盯著蒙面人道:「哼!你敢不說!」
蒙面舵主似乎被他雙目突然顯現的神光,迫視得微微一驚,因此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說道:「咦!看來你就是會主所說的那蔣家餘孽囉!老夫差點了眼。倒看不出你是這幾個人當中最強的一位,怪不得會主要我親自趕到這兒來呢!」
蔣少白心中急於想知道湯淑珍的消息,那裡還有心情聽他這一套,因此,臉色顯得更不好看地冷冷說道:「少廢話,你們究竟準備把珍姐怎麼樣,快說!」
蒙面舵主似乎也被他這種態度給激怒了,同時臉色一寒,冷冷地說道:「小伙子,少在我老人家面前發橫,還是快點把圖獻出來的好,否則敬酒不吃,就只有請你吃罰酒了。」
蔣少白不屑地望了他一眼,輕蔑地冷冷笑了兩聲說:「吃罰酒?就憑你!老實說吧!今天你如果不把我珍姐現在的情形怎麼樣,老老實實地說出來,你們誰也不用想活著離開這兒!」
蒙面舵主還真沒有想到這麼年輕輕的小書生,竟然狂別這種程度,不禁怒極反笑地大喝一聲道:「哈哈哈哈!有種!看樣子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囉!本舵主就先秤量秤量你,看看你的真實本領,是否比嘴皮還凶!」
說完,正準備欺身近前,給蔣少白一點顏色看看!這時,另外那六位從密林中竄出來的蒙面人物中,立即有一位搶著出來說:「舵主!殺雞焉用牛刀,讓屬下出馬,把他擒下來,不就得了嗎?」
蒙面舵主自從兩眼與蔣少白目中的神光相對之後,知道對方確是一位身懷絕學的人物,雖然他內心始終認定對方年齡太輕,即令習得有什麼特殊神功,論真實功力,決不會超過自己,但卻沒有存著輕視的心理,此時一見有人請命出手代戰,樂得借此先作一番試探,因此馬上點頭說道:「李香主既然想立此一功,就由你出手也是一樣,不過,可得小心一點啊!」
那位姓李的蒙面人,聞言之下,早已身形一幌,朝著蔣少白的面前,竄了過去,同時嘴裡說道:「舵主放心好了,像這種乳臭未乾的毛頭小伙子,本香主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有什麼好小心的!」
語氣輕蔑之至,顯見他還沒有看出蔣少白是四人中間最扎手一位。
不過,他竄出去以後,方始在蔣少白身前不遠站定,還沒有來得開口叫陣,蔣少白身旁的小化子神眼花童厲秀,早已一個箭步,搶了出去喊道:「就憑你這塊料,也值得我蔣大哥出手教訓,別盡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吧,就我小要飯的已經夠收拾你了!」
「四海游乞」一見不禁心頭大急,因為今天神雕會所派出的七個蒙面人物,那位舵主固然不用去說,就是其餘六位,也沒有一個是好惹的,就是他自己出去應戰,究竟鹿死誰手,尚不可知,小化子如何能是對手,因此,連忙出聲喚止他道:「小鬼頭,你……」
但話未說完,蔣少白已經搖手對他說道:「武宏前輩,就讓小兄弟去給他一點顏色看看也好,何必擋他的高興呢?」
老化子不由怔一了一怔,繼而恍然地道:「好!好!讓他鍛煉鍛煉也好!」
那位姓李的蒙面人物,一看小化子搶著出頭,心裡那份火可大了,登時臉色鐵青地暴喝一聲喊道:「好個兔崽子,大概早先滿嘴狂吠的,就是你吧,本香主本來想暫時將你放過的,沒想到你自己卻急著找死,好吧!本香主就先成就你,也是一樣!」
小化子裝著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啊——原來你就是剛才那個偷放冷箭又縮著腦袋不敢出面的那隻大王八呀!唉!晦氣!晦氣!早知是你!我小要飯的應該把那條金蛇兒帶在身邊,叫它同你放對,豈不是又可以給你免費奉送一頂綠帽子了嗎?」
小叫化這一段話是有個小典故,據說從前有一龜一蛇,彼此結拜兄弟,龜兄早日成親,蛇弟還是一位孤家寡人,因此兩兄弟在一起住的時候,龜兄始終不放心蛇弟,生恐它打它老婆的主意,不過,它知道凡蛇都怕龜溺,因此,每當出門有事的當兒,便在蛇弟的身外,撒下一圈龜溺,使得蛇弟無法越過雷池一步,這才放心出去。可是,它沒有想到,雌龜性淫,當它前腳方始踏出家門,雌龜早巳跑出溺圈,與蛇弟糾統纏到一塊兒去了,等到它回來的時候,發現蛇弟仍在溺圈之內未動,還自認得計地沾沾自喜呢,所以,現在如果發現某人的老婆,與人通姦,他自己還被蒙在鼓裡的時候,大家就奉送他一個「烏龜王八」的稱號。
這個典故,在那一帶的人,幾乎家喻戶曉,小化子這麼一說,怎還不把那個姓李的蒙面人物,給氣得發昏!登時只見他人像發了瘋似地,兩眼凶光暴射,狠狠地盯著小化子,話不成聲池喊道:「小雜種,氣……死老子了!我——活劈了你!」
喊聲一起,人已虎撲而上,掌貫注十二成真力,對準小化子的腦袋,迎頭猛劈而下,真恨不能這一下就把小化子劈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方始稍平心中怒火!
好傢伙,他這雙掌一發,連空氣都被他劈得發出一陣尖銳的嘯聲,緊接著,只聽得一轟隆隆——
一陣彷彿悶雷突發的響聲,陡然從地面傳了上來,霎時沙石澈射,塵霧彌空,連那正午的強烈陽光,也給遮蔽得昏暗失色,使得人的視線,也模糊了起來。
這一擊之威,雖然說不上驚天地、泣鬼神,但姓李的蒙面人物,自信就是鐵打的金剛,也無法經受得了,何況小化子只是一個普通的血肉之軀呢?
因此,他在雙掌猛然劈下之後,即忍不住地發出一陣得意地狂笑道:「哈哈哈哈!小兔崽子!這下看你那張臭嘴巴,還能損人不能損人!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塵霧已經逐漸消散,可是,早先小化子所站的地方,除了現出一個幾尺方圓的大洞以外,就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這一來,他可再也笑不出不聲了,兩隻眼睛,就像雞蛋似地,木然瞪著那個大坑,失聲地叫了起來喊道:「咦——人啦!」
「嘿嘿!笨王八,小要飯的在這兒呢,土地爺爺又沒有給你綠帽子戴!幹嗎你要同它過不去呀!」
姓李的蒙面人物聞聲猛然轉首回顧,立即發現小化子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巳離開了原先的位置,正站在左側不遠的地方,望著他做鬼臉呢?
以小叫化的武功,居然能夠躲避開他那雷霆似的一擊,而且還使得他毫無所覺,豈不是有點太邪門了嗎?
這件事實,不但他不相信,就是與他一同出現的其他幾位蒙面人物,連同那位蒙面舵主在內,也都有點不大相信,因為他們也沒有看清楚,剛才小化子是怎麼躲過那一掌的。
相信不相信是一回事,小化子此時好好地站在一邊,沒有受到半點損傷,卻是事實,因此,這位氣焰不可一世的蒙面人,除了尷尬以外,更震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人站在那兒,就彷彿石頭的整個給愣住了。
小化子得理不讓人,見狀之下,不禁又冷笑地說:「喂!大王八,怎麼不說話啦!是不是怕了,如果怕了的話,再將腦袋縮回烏龜殼裡面去,也還來得及,要不,跪下來……」
姓李的蒙面人在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小化子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來,再一聽到小叫化的冷言冷語,終於又忍受不住地大喝一聲罵道:「住嘴!小兔崽子,仗著一點輕功,東逃西躲地,算得了什麼好漢,有種的就硬接你大爺一掌看看!」
好狡滑的傢伙,他量定小化子不敢與他硬對掌力,因此想用激將的方法,給他自己挽回一點面子。
豈知,小花子竟然沒有一點氣惱的樣子,反倒將肚皮兒一挺,神氣十足地瞅著他,並且發出一陣輕蔑不屑的冷笑道:「嘿嘿,練武的人,講究的就是一個眼明手快,自己的功夫沒有練到家,卻怪別人躲得快,這種話,大概也只有你這種像王八一樣不知羞恥的人,才說得出口!」
姓李的蒙面人,想不到小化子的言詞,那麼陰損尖刻,登時被說得又羞又氣又失望,一時之間,窘在那兒,直恨不能有一個很深的地洞,好一下鑽了進去,從此不再見人,如果不是臉上蒙有一塊黑色玄巾的話,大家一定可以看得出來,他那一張面孔,已經漲成了什麼顏色!更使他難受的,是受了氣還無法發作,打嗎?照剛才小化子閃避他那一擊所顯現的輕功看來,徒然白費力氣,不打嗎?又怎樣下台呢?這真叫做惱也不是,怒也不是,那份尷尬的樣子,可真是夠瞧的了。
小化子見狀,似乎感到有點不忍地歎了一口氣說:「唉——小要飯的出場,本來想耍幾套猴兒把戲,給大家逗個樂子的,沒有想到你這塊料,僅僅是一頭稍有幾斤蠻力的大笨牛,也罷,既然出場來了,如果不耍兩招,就這麼下去,多麼不好意思呀,猴兒耍不成,鬥鬥牛湊合湊合一下也還不錯,同時,也免得你心裡不服氣,喂!大笨牛,你不是要鬥力嗎,小要飯的照樣奉陪,決不叫你失望就是了!」
姓李的蒙面人,就巴不得他有這一句話,登時感到喜望外地想道:「好兔崽子。只要你肯同老子硬拚,老子就不相信揍不扁你!」
不過,他卻不敢相信小化子所說的話,唯恐他在自己出掌的時候,又躲了開去,使得自己再出一次洋相,因此,聞言以後,沒有馬上過去動手,卻故意冷笑了兩聲說:「小兔崽子,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要像放屁……」
小化子是個鬼精靈,那還有不明白他這話的作用,因此,不等他把話說完,馬上從嘴裡發出一陣狂笑說道:「笑話!小要飯的雖然算不上什麼人物,還不至於說話不算話,大笨牛,你用不著拿話來扣,有本事就動手好了,小要飯的如果閃動了一下,就算你贏了!那時,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過,萬一你要輸了的話,又將如何呢?」
姓李的蒙面人,自信決不會輸,困此毫不猶豫地將胸脯一拍說:「只要你不閃不躲,真能接得下大爺三掌,大爺頭上這顆六陽魁首,就算是你的了!」
小化子聞言之後,眼珠轉了幾轉,忽然神秘地笑了一笑說:「看樣子你倒像蠻有把握似的,竟然連腦袋都不顧了,可是我小要飯的素來心慈,乾脆還賣給你一個便宜算了,如果你輸了的話,六陽魁首倒用不著留下,只要你能老老實實地回答小要飯的幾個問題,也就行了,不過,依我看來,總是你輸的成份比較多點,我們這三掌還是不用比了吧!」
姓李的蒙面人頭腦比較簡單,不知小化子是使的激將法,只當他在得了便宜賣乖,想反悔答應與他硬拚的事,因此,考慮也不考慮地說道:「哼!誰說不用比了!」
小化子反扣一句說:「這樣說來,你輸了願意回答我所提的任何問題囉!」
姓李的蒙面人直覺地反應道:「那個當然!」
可是,當他此話出口以後,立即發現那位蒙面舵主,正用兩隻眼睛在向他狠狠的瞪著,心頭登時一凜,同時自己認定決不會輸,心情又不覺安定了下來,裝著沒有看到蒙面舵主的眼色,仍舊神氣十足的對小化子說道:「小兔崽子,準備好了沒有,大爺可要發招了喲!」
小化子雙眼望天,一點也不在意的說:「要打就打,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姓李的蒙面人,一看小化子那附神態,分明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心中怒火,不禁又湧了上來,再也不講什麼客氣的喊道:「好兔崽子,就看你怎樣接下老子這一掌吧!」
聲音一起,雙掌已經貫注十成真力,對準小化子胸前,一記「推山撼林」兇猛無比的狂推而出,掌勢未到,勁風已經激得空氣絲絲作響,看樣子,他是存心在這一掌之下,就把小化子整個給劈得粉碎。
小化子見狀,不慌不忙的單掌當胸一堅,迎著他那雙掌的來勢,輕描淡寫的隨便往外一推一送說:「好傢伙,你這不是存心要我好看嘛!」
姓李的蒙面人一見他僅僅只用一隻單掌,來硬接自己的雙掌,不自禁暗自冷笑的想道:「好狂的兔崽子,就是你那師父也不敢如此托大,哼!你既然存心找死,我就成全你好了!」
心念一動之下,雙掌又不禁加了兩成真力!
剎時雙方掌風碰到一塊,只聽得呼嚕嚕——
一陣宛如山洪暴發的聲浪,從兩人身前的空地上,陡然響了起來。
緊接著,罡風四溢,狂飆怒卷,氣柱急旋,沙石橫飛,三股剛猛無儔的掌力,竟然把空氣激盪得形成一道過流,直捲得黑霧彌天急起,衝霄而上,就彷彿從地底突然竄出一條灰色的巨龍,準備凌空飛去一般,那凌厲的聲勢,簡直令人心驚膽戰,口結目眩,幾乎不敢相信那是人力所造成的結果。
砂霧瀰漫中,小化子紋風未動,姓李的蒙面人,竟然登登一連後退了七八步遠,方始勉強拿椿站穩,而且臉色蒼白,兩眼失神,嘴角更掛著好幾條血絲,顯而易見,他已經在這一招硬拚之下,負了內傷!
這一來,可把其餘那幾位蒙面人物,整個給嚇呆了!
就他們的看法,小化子能夠接下姓李的一掌,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如果接完三掌,就是不死也得重傷,然而現在的事實,竟然整個相反,那豈不是太邪門了嗎?
豈但邪門,簡直就不合理,因為小花子的年齡,最多不會超過十五歲,就算他在娘胎之內,即已開始練功,又能有多大的修為呢?如果說小化子曾經獲得奇緣,內力修為,不能以常理計算,業已達到反撲歸真,深藏不露的境界,大家根本無法臆測,也還可以解釋目前的事實,可是,小化子的兩隻太陽穴,分明微微有點向外鼓出,大家全是此中高手,任誰也可以看得出來,他決沒有得過什麼奇緣,而且更可以明確的判斷出來,他的修為火候,比起姓李的蒙面人,起碼也得差上十年,換句話說,就是兩個小化子合起來,也不可能是姓李的對手,正因不如此,那姓李的蒙面人,才敢那麼自信的要和小化子和他硬拚,否則,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小化子所提條件嗎?
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小化子不僅已經接下了姓李的第一掌,像這種不合理的怪事,又怎能不把他們整個給嚇呆了呢!
更使他們感到焦慮的,一個小花子,都這樣厲害,他們今天的任務,還能達得成嗎?說不走到時想要全身而退,都無法辦到了呢?
因此,他們除了驚懼之外,更不由自主地把眉緊皺,紛紛為自己的命運,擔心起來。
那位蒙面舵主,雖然心思比較細密,並沒有像他們一樣,被嚇昏了頭,馬止想到其中可能有人暗助,但究竟是誰在暗中用的什麼方式暗助呢?卻始終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這又不能不使得他萬分困惑起來。
就在他們驚懼與困惑的時候。
「大笨牛,怎麼發了一掌就不打啦!我還等著要問你的話呢?」
姓李的蒙面人此時已經知道自己的估計錯誤,知道再打下去,也是白費,不禁頹然地歎了一口氣:「算了,算了,你有什麼話就問吧!大爺承認輸了!」
小化子正待問話,那位蒙面舵主突然飄身而出,厲聲對那位姓李的蒙面的喝道:「李香主,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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