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姓李的蒙面人登時神色大變,猛然向後倒遠,恐懼萬分地望著那位蒙面舵主說道:「是,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蒙面舵主冷哼一聲道:「不敢!這就成了嗎?」
姓李的蒙面人心神一震,似乎想要分辯,但最後卻凜然地說:「是!屬下知道該怎麼辦!」
話音一落,兩眼陡地一翻,緊接接著身形一軟,頹然倒地,四肢一陣抽搐,竟然無聲無息,就這麼死了過去!
小化子沒有想到有此一變,不禁大感意外地瞪著那位蒙面舵主,愕然地問道:「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蒙面舵主緩緩地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說:「嘿嘿!沒有什麼,只不過他違反了會規,受命自裁罷了。」
小化子憤然地說:「好毒辣的手段,你們這不是……」
蒙面舵主陰陰地笑道:「嘿嘿!毒辣不毒辣,那不關你的事,可是,你別忘了,他還有兩掌未發,並不能說已經輸了,根本就談不上什麼信用不信用的問題,不過,你一定要認為我這樣做不對的話,那剩下的兩掌,我也可以代勞,只要你能接得下來,他所承諾的條件,仍舊有效,不過!嘿嘿嘿嘿……」
說完,又是一陣陰笑!
小化子被他這一番強詞奪理的歪論,氣得語不成聲地罵道:「你們!你們!真……」
話還沒有罵出口,神色突然一轉,倏忽之間,竟又變得心平氣和起來,緩緩地睨了那位蒙面舵主一眼,信乎不相信地問道:「你真肯這樣做嗎?」
蒙面舵主見狀,一時之間,感到有點莫名其妙地愣了一愣,但在眼珠一轉以後,心中即已有數,不由暗自冷笑地忖道:「哼!果然我的料想沒錯,如果沒有人在暗中替他撐腰,他的神態能轉變得這樣快嗎?好小子,居然也對我使起激將法來了,老夫就不相信,由自己親自動手,也發現不了那暗中出手幫助的人。」
主意已定,立即冷冷地說道:「說什麼肯不肯,只怕你不敢就是了!」
小化子微感意外地說:「啊,這樣說來,你是真肯這樣做囉,難道你就不怕會規制裁嗎?」
蒙面舵主胸有成竹地說:「這個你不用著擔憂,老夫相信還不至受到會規制裁!」
小化子眼睛翻了一番,忽然若有所悟地冷笑道:「舵主的算計確實不錯,大概準備用虛言搪塞我的問話,這樣自然不會受到制裁了,可惜,我小要飯的不想上這個當。」
蒙面舵主心內確有此打算,聞言不禁老臉一紅幸虧臉上蒙得有一塊黑色玄巾,否則,可真有點下不了台。不過,他究竟不愧是一個老奸巨滑的人,眼珠一轉之下,又有了新的計較,馬上乾笑了一聲說:「住嘴,你小子把老夫看作什麼人了,不敢接下老夫兩掌,就說不敢好了,何必巧言推卸呢?」
小化子仍舊冷冷地說:「既在如此,你就發個誓好了,那時再看小要飯是敢,還是不敢!」
蒙面舵主忿然地說:「好!老夫就發誓好了,看你還有什麼花樣好耍!」
說完,果然舉手發誓,保證輸後回答問話,不得虛言搪塞!
小化子見他果然發誓,似乎極感意外地說:「啊——你要真要我硬接你兩掌,唉,唉!何必那麼認真嘛!」
蒙面舵主得意地冷笑說:「哼!少廢話,現在你不接也得接,老夫可不是讓人戲弄的!注意接招!」
語音未畢,單掌一翻,已經朝著小叫化子的身前遙遙拍了過去!但眼睛並沒有望著小化子,卻在小化子的四周,轉來轉去!
他在這麼一轉之間,僅僅只發現站在小化子身後的「金童才子」蔣少白,右掌似乎微微地朝著小化子背心的方向,虛虛地按了一下,同時嘴唇一陣蠕動,只不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而已。因此心中一動,但又有點不敢要信地想道:「咦,難道暗助的人,竟會是這位小書生嗎?」
心念甫動,小化子已經揚掌遙對過來,同時大聲喊道:「舵主好高明的『打虎神功』,小要飯的差點著了你的道兒!」
話未說完,蒙面舵主登時感到自己所發出那一掌暗勁,突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散得無影無蹤,緊接著,一股比他自己那一股暗勁,還要來得強韌的反震之力,已經洶湧而至。
蒙面舵主不禁心中暗中一聲「不妙」,趕緊抽身猛退。
不過,任他反應多快,還是被那一股強韌的反震力量,撼得身形一陣踉蹌,幾乎歪倒了下去!
他這一退,也只不過消卸了一大部勁力,幸保沒有受傷罷了!
由於雙方這次所發的都是陰柔暗勁,所以沒有產生任何一點聲音。
如果不是蒙面舵主身形踉蹌後退,恐怕誰也不知道他們已經較量過了呢?
正因為如此,其餘那兒乎蒙面人物,更嚇壞了,因為現象顯示,在這一次較量中,分明又是自己這一面的人,吃了一點小虧,因此,當那蒙面主踉蹌後退之時,他們也全都不由自主地駭然往外猛退了一步,並且怔怔地望著小化子想道:「好傢伙,連舵主都不是他的對手,那……」
不過,當他們的眼光,掃向他們的那位蒙面舵主時,駭懼的心情,又不覺稍稍安定了一點,因為他們發現舵主的眼神,並未顯露震駭的神色,僅僅只是有點困惑的站在那兒發呆,好像正在想什麼問題似的,這一來,他們又不禁存著一絲僥倖的心理想道:「大概舵主未盡全力,再看第三掌的結果,就可以知道了!」
他們的忖測,並沒有錯,不過,那位蒙面舵主不感震驚的原因,並不在此。
我們知道的那位蒙面舵主,目的,主要是在尋找究竟有沒有人在暗中搗鬼,自然發掌不會盡出全力,也幸虧如此,才使得他能及時抽身湧退,否則,虧一定吃得更大,這情形,蒙面舵主自己,可清楚得很!
在這種情形之下,他還能保持鎮靜,並不感到驚駭,毫無疑問,是由於他發現了蔣少白的動作,猜測可能是他在暗中搗鬼的關係,再由自己所遭到的潛力反震的情形推測,更斷定對方搗鬼的方式,很可能是用的輸力傳功,真要如此,則他剛才那一掌,無疑是與兩個人合起來的力量對抗,雖然稍微吃了一點虧,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可是,他就弄不明白,蔣少白究竟是怎麼將功力傳到小化子身上去的,因為據他所知,輸力傳功,必須要有媒介,最普通的「接體傳功」,更須手掌直接抵注對方的身體才能有效,就是最高深的「密功神功」,也必須有一根細線作憑藉,始能達到目的,除此以外,可還沒有聽說過不用任何媒介,就能將功力傳人別人體內的武功。
固然他曾經看到蔣少白的手掌,朝著小化子背心的方向,虛虛地按了一下,並不能斷定他一定是在傳力,現身的四個人當中,除了他的手動了一動外,其餘兩人,都沒有可疑的動作,如果不是他的話,又會是誰呢?
何況,經過他運功察聽,似乎暗中並未潛伏其他高人,如果他也沒有搗鬼的話,小化子那一身不相稱的功力,豈不更加令人費解了嗎?
想來想去,始終無法肯定,究竟是那一種情形的可能性大,因此才顯得無比的困惑,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當兒,小化子已經高聲叫了起來喊道:「舵主究竟是舵主,剛才那一掌可真不含糊,小要飯的差點就吃不消了,現在剩下最後一掌,舵主手下,可千萬得留情啊!」
蒙面舵主雖然還無法肯定是「金童才子」蔣少白曾經對他暗助,可是決不相信他能有這麼高的功力,因此,聽到小化子隱含譏誚的話後,不禁感到有氣地想道:「好小子,有什麼值得神氣的,即令不是那書生娃兒搗鬼,也一定另有人在替你撐腰,老夫就不相信找不出這個人來!」
想到這兒,忽然心中一動,讓他急出一條計來,當小化子的話音一落之際,馬上冷冷地笑了一聲說:「嘿嘿!好小子,本舵主差點真讓你給唬住了,你們這一出雙簧,可真唱得不錯呀!不過,想瞞住我老人家,還辦不到!」
小化子不知他是用的詐語,聞言之下,神態猛然一呆,竟然無法答上來,蒙面舵主心中登時雪亮,不禁心中暗笑一聲:「好小子,果然有鬼,可惜就是沉不住氣,對,我何不也向那書生娃兒詐上一詐,搗鬼的是誰,不就也明白了嗎?」
心念一動,馬上兩眼神光暴射,朝著蔣少白的臉上,盯了過去說道:「好小子,有本事就出來與本舵主直接打交道,暗中搗鬼,就能嚇著我們嗎?哼!如果你能勝得了本舵主一招半式,本舵主拚著受責,也暫時放過你們這一遭,否則,可就別怪本舵主的手段太辣了!」
這一詐,可又讓他給詐對了,不但小化子確實是靠著蔣少白在暗中相助,才那麼神氣活現的,就是蔣少白為何要唱這一出雙簧的原因,也讓他說對了七八分。
原來自他們出現以後,蔣少白即已看出,他們這七個人的身手,全都是一時之選,不但身為舵主的蒙面人,除自己以外,無人能敵,就是其餘那六個傢伙,一對一的話,飛躍老人和丐幫幫主尚可對付,一對二簡直就沒有法子打,至於小化子,就是一對一,都談不到。
在這種情形之下,如果對方一湧而上,進行混戰的話,自己固然不怕,其他三人卻極為可慮。
幸虧那位蒙面舵主發現他的眼神有異後,因為無法看出他有多大的修為,一時太過謹慎,準備先讓那位姓李的蒙面人,將他深淺試探出來以後,再決定對付的手段,於是「金童才子」蔣少白靈機一動,決心來個將計就計,也讓小化子出面對付,自己在暗中相助,說不定可以把他們弄得莫測高深,震攝得不敢冒失發動群毆,那時自己可以毫無顧慮地單獨向他們舵主挑戰了。
只要能夠很快將這位功力最高的舵主制住,其餘的人再發動群毆,他可用不著怕了,因為他自信這些人還纏不住他,大可使用游鬥的方式,照應其餘三人,即令無法取勝,也不至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同時,他自信暗助的方法,得自秘傳絕學,極不容易為人看破,所以才膽敢這樣去做,否則,極可能弄巧反拙,真說起來,此舉多少還有點冒險!
現在蒙面舵主突然相詐,雖然並未使他大感意外,但內心仍免不了有點震驚,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來,對方是怎麼看出他在搗鬼的,因此一時之間,無話可答,只好點頭承認,同時露出一付困惑的樣子問道:「咦——閣下的眼力,確實不錯,不過,你究竟是從哪兒看出,一定是我在暗中搗鬼的呢?」
蒙面舵主一聽詐出了結果,不禁心頭狂喜,認定自己其他的猜想,也不會有錯,一時之間,不禁猛然發出一陣陰笑道:「好小子,果然是你在暗中搗鬼,哼!就憑那一點兒『輸力傳功』的鬼把戲,也敢在老人家面前玩鬼,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豈知,他這話一說,蔣少白反倒鎮定了下來,不禁冷冷地說:「嗯!舵主的眼力不錯,居然能夠看出我的輸力傳功,確實高明,高明!」
「嘿嘿,我老人家如果連這點兒鬼把戲看不出來,還能夠在江湖上跑嗎?好小子,現在你總該服服貼貼地將圖獻出來了吧!」
蔣少白似笑非笑地說:「如果舵主肯單獨與我放手一搏,以此作為賭注,小爺自然沒話說,否則,我情願將它毀了也不願交到你們的手上!」
蒙面舵主從剛才硬接小化子一掌的情形下,已經猜知兩人功力合起來,只不過比他略勝一兩籌,自認單打獨鬥,決不會輸,同時,也怕「金童才子」蔣少白將圖毀了,要和他們死拚,連忙說道:「這話我早已經說過,只要你能勝得過老夫一招半式,不但暫時將你們放過,就是你們還有什麼條件,我也一概接受,這總算是公平了吧?」
蔣少白就等他這一句話,馬上正色地說:「公平,公平,不過我們沒有分出勝負的時候,誰也不能動手幫忙,否則的話,就算輸了!」
蒙面舵主極為自信地說:「笑話,老夫是什麼人,豈能叫人幫忙,倒是你自己不要像剛才那樣,兩個人合在一塊搗鬼,就已經夠了!」
蔣少白朝著飛躍老人三人,將手一揮說道:「你們退出三丈以外,免得他說我們又在搗鬼!」
蒙面舵主見狀,自然也得表示自己的清白,轉身對手下的蒙面人說道:「你們也退到一邊去,在我們沒有分出勝負以前,任何人不得出手,否則,可別怪老夫不講情面,當然,假如對方先動手暗算的話,那又當別論了!」
好狡猾的老賊,竟然在吩咐屬下退開的時候,還來上這麼一段尾巴,可惜蔣少白的目的,並不在此,他這一段心機,根本就白費了。
在雙方其餘的人,依言各自遠遠地退到一邊以後,蔣少白這才暗自吁了一口氣,冷冷地望著蒙面舵主說道:「現在誰也無法搗鬼子,舵主就請進招吧!」
蒙面舵主自持身份,傲然地說道:「老夫與人動手例讓三招,有什麼本事,就快點使出來吧,等到老夫動手的時候,你就沒有機會了!」
蔣少白暗笑一聲道:「老賊!看樣子你倒像贏定了似的,小爺如果不給你一點苦頭吃吃,大概你也不會知道厲害!哼!例讓三招,只要你能贏得了一招,小爺也就不敢同你打賭了!」
心念一動,也就不再客氣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暨了!」
話音一落,人已閃電似地欺近蒙面舵主的身前,右手一幌,一招「如真似幻」,已經朝著蒙面舵主臉上的玄巾,抓了過去。
蒙面舵主沒有想到蔣少白的身法,快到這種程度,暨字方一入耳,人已到達他身前,並且連他是怎麼出手發招的,都沒有來得及看清楚,就只感到眼睛一花,同時蔣少白那一隻右手,彷彿變魔術似的,倏地幻成無數掌影,分從四方八面,同時朝著他的臉上抓來。
這一下,可把他給嚇壞了,登時知道自己的估計,簡直錯得不可以估計,蔣少白的武功,不但不會比他差,甚至還要高上一兩成都說不定了。
不過,此時他已經無法細想其中原因,因為蔣少白這一招「如真似幻」,幾乎已經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方向,除了出手硬擋以外,簡直就無法化解,何況,對方的目的,很明顯是想揭開他的蒙面玄巾,如果真讓他揭掉玄巾,自己的身份,立刻就得暴露,那時自己還能在江湖上立足嗎?
在此情勢之下,他可再顧不得自己說過的話,馬上雙手急揚,一招「四面八方」,先護住自己的整個面門再講。
豈知,他的掌勢方一發出,蔣少白卻突然收招後退,冷諷地說道:「啊——原來舵主的例讓三招,是請求我的,小爺差點誤會了你的意思,可真有點兒不好意思!」
此話一出,直把那位蒙面舵主,羞慚得無地自容,不過,這傢伙就有那麼陰險,知道自己看走了眼,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別說讓招要吃大虧,就是不讓招恐怕都不易佔到上風,因此眼珠一轉,裝成一付惱羞成怒的神態,根本不提什麼讓招不讓招,趁蔣少白說話分神之際,猛然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同時雙掌一揚,上取雙目,下襲陰交,一記「天昏地暗」,閃電也似地朝著蔣少白突襲過,招式發出以後,方始暴喝一聲喊道:「小狗住嘴,你這是存心找死,老夫就看你怎麼再躲這一招吧!」
可真沒有想到對方會無恥到這般程度,一時之間,幾乎弄得一個措手不及,險些傷在他這一記突襲之下。
總算他那一身藝業,不但已得天下二絕的真傳,且因體內蘊藏得有二絕兩人輸傳給他的全部真元,功力之高,更已青出於藍,這一股潛□的功力,目前雖然尚不能全部引為己用,但比起這位蒙面舵主來,仍要高出不少,反應之快,雖然還不能達到意動即行的境界,也差不了多少。
因此,蒙面舵主雖然突出不意,使用驅近偷襲的卑鄙的手段,閃電也似地攻了過來,一時之間,化解雖然來不及,但當蒙面舵主那兩隻手掌,快要觸及他的雙目與下陰要害,只差一粒米的光景時,終於適時一個急閃,躲了開去,形勢之險,真是千鈞一髮也不足以形容,饒他藝高人膽大,也不由自主地渾身冒了一身冷汗。
不過,這情形除了他自己以外,誰也感覺不到,倒像是他早巳有了準備似的,因此,蒙而舵主一招落空以後,小化子早時怨地叫了起來喊道:「蔣大哥,難道你真準備要讓他三招嗎?」
蔣少白本來已經引發了心中怒火,決定要馬上給那蒙面舵主一陣猛烈反擊的,但聽到小化子的話,反倒將怒火壓了下去,想道:「好卑鄙的傢伙,如果就這樣取你的狗命,實在太便宜,今天我非羞辱你一個夠,再收拾你不遲!」
心念一動,立刻趁機答道:「那個當然,人家大舵主請求了半天,不讓他三招,豈不是太叫人家失望了嗎?」
蒙面舵主突襲沒有成功,也認定他早已有備,因此猛然呆了一呆,不敢繼續追了過去,此時聽到小化子和蔣少白的對答後,心頭簡直就像倒翻了一隻五味瓶似的,根本就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滋味來,玄巾後面那張老臉,更漲得成了紫醬顏色,難過的程度,提都不用提了。饒他心性再怎麼陰沉,也感到有點受不了。
受不了儘管受不了,他可並不衝動,眼珠一轉,毒念又生,暗自存著一種僥倖的心理想道:「好小子,就讓你們損吧!既然你準備讓老夫三招,老夫就厚著臉皮要你讓好了,哼!這回老夫將令主新傳的毒功用上,根本不從招式上佔便宜,看你還怎麼個讓法,我就不相信你的內功,已經練到百毒不侵,金剛不壞的境界!」
想到這兒,陡然從喉管裡,發出陰森森地毒笑,兩眼狠狠地盯著蔣少白,緩緩地朝著他的面前走去,同時兩手齊眉高舉,五指箕張地作一付攝人而噬的樣子,一個字一個字恨恨地說道:「小狗!你真有膽還讓我一招嗎?」
蔣少白,不禁暗笑地想道:「剛才你趁我不備,尚未得手,現在擺出這付惡劣的樣子,就能嚇得倒我嗎?」
因此,考慮也不考慮地傲然地答道:「當然,小爺難道還會像你那樣不要臉嗎?」
蒙面舵主此時已經走到他的身前五尺左右,聞言馬上停止下來,怒極反笑地暴喝一聲喊道:「哈哈哈哈!小狗!這番你是死定了,哈哈哈哈!」
笑聲甫起,齊肩高舉的雙手,突然暴漲一倍,每一個指頭全部變得亮晶晶地泛出一種烏暗的光華。
緊接著,他雙手猛然一震,十指指尖,突然波的一聲,發出一陣輕響。
霎時腥風大作,中人欲嘔,十股黑色的血漿,從指尖暴射而出,左右交錯,構成一片血網,迎頭向著蔣少白全身,急罩而下。
蔣少白只當心有什麼出奇的招式發出,根本就沒有想到他來的是這麼一手,因此,當那蒙面舵主走到他身前五尺遠的時候,還沒有作閃避的打算。再加上江湖經驗不夠,當對方血箭暴射而出的時候,仍舊不知厲害,認為還可以像剛才一樣,等到血箭快要射中自己的時候,再閃避也不算遲。
豈知,那十股血箭,並未直接朝著他的身上射來,而是指向他頭頂的空間,但在到達他頭頂上面的時候,卻突然震散開來,整個變成一團血霧,從上朝下,急罩而下,將他四週三丈完全籠罩在內,這時他再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因經,剎那之間,他的整個身形,即已完全被那血霧包沒,再也看不到影子了。
緊接著,從血霧之中,傳出啪達一聲重響,顯見人已中毒的昏迷過去。
蒙面舵主見狀之下,心中那份高興,簡直就無法加以形容,不禁發出一陣得意地狂笑說:「哈哈哈哈!小子!狠吧!想不到老夫練成血掌,第一次的利害,是發在你的身上,你小子可真值得驕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掌二字,一聽到退在一邊觀戰的飛躍老人與丐幫幫主耳裡,登時心頭猛震,臉色慘變地失聲叫道:「啊——是血掌,那不是毒門失傳百年以上幾種歹毒功夫之一嗎?真要如此,那白兒豈不……」
蒙面舵主聞言之下,更顯出一付志得意滿的神態,睨著他們陰陰地說道:「嘿嘿!你們的見聞倒是不錯,呀,居然知道血掌,是毒門失傳已久的絕藝,真是難得,真是難得,可惜,你們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還是等著替你那位同伴收屍吧!唉!像他這樣年紀輕輕的實在是……」
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那一付惋惜的樣子,竟然裝得蠻像那麼一回事!
飛躍老人三個,那裡還聽得下他這種話,急痛攻心之下,頓忘厲害,不等他把話說完,立即暴喝一聲喊道:「老賊!我們與你拚了!」
話音一落,正待朝著那位蒙而舵主的身前,急衝過去的時候。
驀地裡——
血霧之中,一聲龍吟也似的長嘯,猛然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青包人影,像幽靈般地,從中一幌而出。
他在離開血霧以後,眼神立即像電炬似的,猛然一掃,發現那位蒙面舵主所站的位置以後,立即停下身,緩緩地朝他的身前,一步一步地迫了過去。
大家定眼一看,簡直就不敢相信。
可能嗎?這青色人影,竟然會是他們認為已經死定了的蔣少白,瞧他那份神情氣爽的樣子,那有半點曾經中過毒的樣子?
奇跡,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奇跡。
血掌,號稱毒門絕技,豈是好對付的,尤其此功毒性發作之快,幾乎令人難以想像,那怕你自己身上帶得有此解藥,如果沒有事先將藥含在口內,一旦沾上血霧,很快就得倒地不起,根本就沒有時間,容許你從口袋裡將解藥掏了出來。
如果已經中毒倒地,在一時三刻之內,得不到解藥施救的話,全身血肉,即已整個變質,現出一片烏黑顏色,那時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感到無能為力,其厲害的程度,可想而知。
正因為此功太過歹毒,有傷天和,毒門歷代只傳授掌門一人,百年以前,松威老人與九派掌門神秘失蹤,毒掌這項絕技,也就隨同那時掌門人的失蹤,而告失傳。
蔣少白不是神仙,決不可能想到蒙面舵主會練得有此失傳已久的毒功,而事先準備好解藥含在口裡,何況,他被血霧將人整個包沒的時候,大家清清楚楚聽得啪達一聲,顯而易見,那時已經中毒昏倒,就有解藥,也決未能及時用上。
然而現在,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羅喉血氣尚未消散,根本就沒有看到有任何人過去救他,又怎能自動回醒過來,沒有半點損害地從血霧裡,鑽了出來呢?那不是太古怪了嗎?
因此,一時之間,大家全都為這突如其來的奇跡,給驚得呆了!
所有的聲音,像琴弦陡斷似的,突然全部中止!
所有的眼睛,全都變得比雞蛋還要大,一動也不動地瞪著蔣少白,就好像非常害怕他會馬上消失不見似的。
至於那位蒙面舵主,此時更已嚇得連魂都不知到哪兒去了,一切機智,心計,全都忘到九霄雲外,根本就想不出來,只知道駭然望著蔣少白,機械地順著他緩緩迫近的步伐,毫不自覺地一個勁兒直往後退,好半天,方始從嘴裡迸出一點聲音來,顫慄地喊道:「啊……你!你!你……你沒死!」
這時,蔣少白方始用冷得像冰似的聲音,充滿殺機地說道:「哼!這一點兒小的毒氣,也能奈何我嗎?本來,小爺只想給你一點教訓,使你知難而退,就算了的,現在,你卻一定得死,小爺決不能容許一個練得有這種歹毒功夫的人,存在世上害人,三招已過!老賊,你就準備死吧!」
死定一出口,身形立即一幌,閃電也似的欺近蒙面舵主的身前,單掌一揮,已經貫足十成真力,朝著蒙面舵主的胸前,狠狠地劈了過去,那份快捷的程度,令人看了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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