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蒙面舵主雖然給蔣少白的突然不死,幾乎嚇呆了,但求生的本能,卻使得他及時驚醒過來,尤其是蔣少白因為恨透了他的關係,在掌勢一起,還沒有劈到他的胸前時,即已不知不覺地將貫注掌上的真力,吐了出來,使得蒙面舵主猛然感到呼吸一窒,而提早發現危機的存在,何況,他那一身本領,並不怎麼太弱呢!
不過,任他驚覺得再快,想要輕易地避開蔣少白這閃電似的一招,仍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於出手硬擋,他更想也不敢去想,因為他已從那先掌而至的勁氣中,測出蔣少白的力量,大得決不是他所能擋得了的!
怎麼辦呢?除了趕緊順著掌勢一倒,就地一個「懶驢打滾」,轉了出去以外,恐怕再也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來!只是這辦法跡近無賴,別說像他這種修為的高手,不屑於使用,就在江湖上稍稍有名氣的武林人物,也決不肯使用,因為那樣一來,無異將自己的招牌,整個給砸了,今後那還能再在江湖上面混下去呢?
然而,蒙面舵主這時保命要緊,那裡還管什麼身份不身份,根本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這麼倒了下去,大滾特滾地表演起來,那份狼狽的樣子,簡直令人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可憐!
由於他滾得太急,地面又是一處山坡,更助長滾動的速度,倒真完完全全地躲開了蔣少白那雷霆一擊,連掌勁的邊緣,都沒有掃到他一點衣角,可是,也因為他滾得太快的關係,混身上下,全讓地面那些突出的細小石塊,給扎得遍體鱗傷,血污狼藉,好不容易剎住滾勢,從地面爬了起來的時候,那裡還像一個人的樣子。
蔣少白不知是因為他這種無賴的做法,感到非常意外,抑或是看到他這份可憐的樣子,使得內心有點下忍,見狀之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呆了一呆,並沒有馬上追擊過來,否則,即令他滾得再快,躲得過那第一掌也無法躲得過第二掌。
自然,蒙面舵主決不會感激蔣少白給他這一絲喘氣的機會,當他從地面爬了起來的時候,立即像瘋了似的,朝著蔣少白的身前,衝了過去,雙掌完全採取攻勢,一點也不顧及防守地急襲而上,同時嘴裡大聲地喝道:「小狗崽子,老夫整個與你拚了!」
俗話說得好:一人拚命,萬夫莫敵,蒙面舵主這種不顧生死的打法,蔣少白真不敢大意,一時之間,竟然被他逼得團團亂轉,幾乎失儘先機,落於下風。
這情形落到飛躍老人三人的眼裡,不禁心頭大震,要知道這一仗只能贏不能輸,否則,恐怕後果就要不堪想像了,由於關心太切的原因,竟然忘了蔣少白的吩咐,全都不知不覺地朝著他們兩人的身前,移動過來。
他們這一動,立即引起其他那五位蒙面人物的注意,他們眼看自己的舵主,好不容易已經佔到上風,豈能容忍他們出手,因此,也毫不猶豫地跟著向那搏鬥的場中,慢慢靠近,並且目標對準飛躍老人,已經暗暗地採取了包圍態勢,只要他們略有不利於他們舵主的舉動,立即先發制人,毫不客氣地一湧而上,可惜飛躍老人三人的全神,整個貫注在蔣少白的身上去了,竟然一點沒有警覺自己處境的危險!
其實,他們的兩方面的觀察,都錯誤了,蔣少白與蒙面舵主兩人的搏鬥,看起來好像是蔣少白已經落於下風,真正的情形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所謂棋差一著,縛手縛腳,蒙面舵主雖然氣瘋了心,採取這種不顧生死的拚命打法,使得蔣少白心中大為凜懼,但以他那一身所學,如果不求有功,只求無過的話,蒙面舵主就是拚命,又有什麼用呢?
所以,從表面上看來,蒙面舵主好像已經佔盡了上風,打得蔣少白還手都無法還手似的,其實那不過是蔣少白存心處處退讓閃避,暫避其鋒,不原馬上還手罷了,他這一陣瘋狂的攻擊,又何曾摸到蔣少白的一點衣角呢?
尤其像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最易消耗真力,所謂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一旦體力差不多了,那時再想拚命,恐怕也辦不到了。
蒙面舵主幾招未能得手,立即感到不對,但他此時已經與蔣少白短兵相接,變成騎虎難下,只有繼續不顧一切地猛攻下去,否則的話,一旦讓蔣少白喘過氣來,爭回主動,他就敗得更快了。
如果飛躍老人他們,能夠沉得住氣,要不了半盞茶的功夫,就可看清楚真正的情況,他們這麼一動,倒正合了蒙面舵主的心意。
要知道蔣少白此時正背向他們,根本看不到正在向鬥場移動的情形,同時兩人搏鬥正急,拳風虎虎,移動的聲音,已被掩蓋住了,自然也無法聽得出來,雖然五位蒙面人移動的情形,可以看得到,以他的江湖經驗,決想不到是受了飛躍老人他們行動的影響,只不過當作他們是與他們的舵主助威而已。
蒙面舵主就不同了,他早先在吩咐屬下離開的時候,就留了一段伏筆,此時一見飛躍老人他們的行動,那還猜不出其他那五位蒙面人,會怎麼辦呢?
他為人何等狡詐,見狀之下,立即計上心來,等到飛躍老人移動的位置,已經距離鬥場很近的時候,馬上集中全身真力,狠狠地向蔣少白搗了過去,當被迫得退出較遠的一剎那,突然收招急退,猛然倒竄回去大聲喊道:「後面,大家與我一齊上!」
蔣少白只當他指揮身後那些蒙面人物向他圍攻,不禁心頭大怒,也馬上暴喝一聲,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追過去喊道:「哼!來不及了,你叫他們一起上吧,也救不了你的狗命,想跑,可沒有那麼容易!」
好快,語音尚在空中飄蕩,人已到了蒙面舵主的身前,那位蒙面舵主根本還沒站穩,手腕脈門,即已被他緊緊扣住,只覺全身一麻,掙扎的力量,已使不出來。
蔣少白得手以後,不禁得意地冷笑道:「老賊,在小爺的手下,你能跑得了嗎?」
豈知,蒙面舵主神態鎮靜得很,好像有所仗持似的陰笑一聲說道:「好小子,你先回頭看看,再得意吧!」
蔣少白心頭猛然一怔,不由自主地依言轉過頭去,一看之下,登時變得傻了,他自認為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在其餘那些蒙面人還沒有發動向他圍攻以前,即已將他們的舵主制住,那還不是勝券在握嗎?
可是,他又那能想像得到,其餘那些蒙面人的目標,根本卻不是他呢!他固然制住了他們的舵主,他們又何嘗不是用很快的速度,制住了飛躍老人他們呢。
這一來,就像迎頭給人澆了一盆冷水似的,滿腔高興全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一時之間,再也說不出話來。
那位蒙面舵主看到蔣少白黯然失神的樣子,知道自己這一著棋,算是下對了,不禁更加志得滿意起來,又睨著他發出一陣冷笑說:「嘿嘿,小子,你該沒有想到,事情會突然有這種轉變吧!」
蔣少白聞言猛的警覺,立即回過神來,暗自忖道:「真糊塗,他們已經被我制住,事態還不能算是十分嚴重,我怎麼能這般沉不住氣呢?萬一讓他趁我失神的時候,猛然掙脫我的掌握,那時的後果,才叫做真正不堪想像了呢!」
想到這兒,心中總算有一點憑藉,神態立即鎮定多了,也裝出一付冷然的樣子,表示並不著急說道:「哼!大舵主,別忘了你現在已經被我掌握,要死要活,完全在我一念之間,這時就感到高興,未免顯示太早了一點兒吧!」
「小子,只要你真不顧你那幾個同伴的死活,老夫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嘿嘿,以一命換三命,老夫才不吃虧呢,有種的話,你就馬上對老夫下手好了,老夫如果皺了一皺眉頭,就算你好漢!」
蔣少白想不到他竟然同他賭起狠來,這幾句話,可真正擊中了他的弱點,登時啞口無言,心頭猛的往下一沉,神態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地發起呆來,好半天,方始像鬥敗了的公雞似的,無精打采的頹然說道:「唉!就算你們狠好了,那麼你們現在準備怎麼辦呢?」
蒙面舵主嘴角往上一撇說:「很簡單,你先將老夫放開以後再說!」
蔣少白不禁感到有點猶豫地說:「這,這,這……」
蒙面舵主一聽已知其意,馬上臉色一沉地陰陰說道:「小子,愛放就放,不放拉倒,如果你認為將我制住,就可以駭得他們不敢對你那幾位同伴怎麼樣,那你就打錯了算盤,老實告訴你,本會素來只問目的,不擇手段,老夫雖然是他們的舵主,但為了達成會主所交付的任務,到必要時,他們也只有將我犧牲不管了,不信,你就可問問看!」
此言一出,那些制住小化子他們的蒙面人物中,立即有人接口說道:「姓蔣的小子,我勸你還是把我們舵主放開的好,如果想借此要挾我們放人,可辦不到,如果你先將我們舵主放開,我們在條件沒有談妥以前,倒可以保證不對你的那幾位同伴怎麼樣,否則的話,事情可就難說了!」
蔣少白無計可施,只好表示屈服道:「好,好,放開就放開,反正我已經豁開去了,只要你們敢對我那幾個同伴有一絲不利的行為,相信你們也逃不脫我的手下。」
說到此處,猛然將扣住蒙面舵主脈門手掌一鬆,同時往後退開了幾步,又憤憤說道:「你們有什麼條件,我全認了,就快點說出來吧!」
那位蒙面舵主揉了揉手腕,方始慢吞吞地說道:「小子不要性急,在沒有談條件以前,老夫還有幾個問題,先得問問!」
這可叫急驚風遇到了慢郎中,但人在他們的手底,蔣少白心裡著急,也只好耐著性子說:「好吧!你有什麼問題,就提出來吧!」
蒙面舵主對於他所要提的問題,似乎已經想了很久,後馬上說道:「早先與你小化子兩個唱雙簧的時候,究竟是用的什麼功夫,可以說一說吧?」
蔣少白恍然說道:「啊——你是問這個,那叫隔體傳功!」
蒙面舵主似乎不大清楚地說道:「隔體傳功,這是一門什麼功夫,是不是密導神功。」
「哼,如果是密導神功的話,小化子那二掌早就要了你的老命,老實告訴你吧,我那小兄弟只不過作幾個姿態,配合我的動作罷了,其實你們所發的掌力,全是我一個人接的,知道了吧!」
蒙面舵主這才將心裡的疑團解開,恍然地啊了一聲說:「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的判斷錯了,否則,那一掌如果是你跟小化子兩人合起來的力量,也只不過比我稍稍強一點兒,怎麼單打獨鬥的時候,反而更高了呢,真是終日打雁,幾乎讓雁啄瞎了眼睛,差點就上了一個大當,不過,嘿嘿嘿嘿……」
說到這兒,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意思好像是說:「任你小子再鬼,最後還得要喝老子的洗腳水。」
蔣少白這時真是說不出的難過,可是礙著自己那幾個夥伴被他們制住的份上,不敢發作,心裡那份窩囊,簡直就不用提了。
可是那蒙面舵主彷彿存心要折磨他似的,刺耳的笑聲,一聲接著一聲下去,彷彿沒有個完,最後,蔣少白終於忍耐不住,瞪了他一眼說道:「大舵主,現在該談我們的條件了吧!」
蒙面舵主笑聲一頓,冷冷地說道:「急什麼,老夫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呢!如果你沒有這份耐性,我們的交易,今天不做也沒有什麼關係!」
蔣少白心裡雖然恨得牙癢癢的,卻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只好強忍住心中的怒火,說:「好,好,你問!你問!」
蒙面舵主這才搖頭幌腦地乾笑了兩聲說:「嗯,總算你小子還識時務,只要你能據實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們就可以談談交換人質的條件了,我問你,你究竟是用的什麼法子,化解我那血掌的毒性?老夫可不相信你的功力,真達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
蔣少白毫無機心,老老實實地說:「你猜得不錯,小爺如果不是身上帶有家傳的魔鏈在身,確實早已中了你的道,這叫做吉人自有天相,你知道嗎?」
蒙面鴕主似乎不太相信地說道:「魔鏈?你身上帶得有那件奇珍,沒說謊話吧?」
蔣少白作色的道:「小爺為什麼要說謊,你愛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蒙面舵主察言觀色,知道蔣少白所言不假,忍不住心頭狂喜地想道:「好小子,我還只當你真已練到百毒不侵的境界了呢?原來只不過是靠著魔鏈中那顆辟毒寶珠的功能,才逃過這一關,這一來,我只要將你那串魔鏈,奪了來以後,就不用怕你了,嘿嘿,想不到除了達成令主的任務之外,還順帶撈了這麼一票,真是運氣來了門板也擋不住!嘿嘿嘿嘿……」
想到得意之處,忍不住笑出聲來,同時眼中露出一股貪婪的神色,望著蔣少白陰陰地說:「好小子,看在你答話爽快的份上,老夫也不再多囉嗦了,其實,換人的條件,非常簡單,就是請你將那半張藏寶圖,獻給我們就行了!」
蔣少白聞言,不禁松一口大氣想道:「對呀,我真是急昏了頭,他們的目的,早就已經擺明了,還用得著問麼?哼,如果僅僅只是這一個條件,那,那你們的當可上大了,想不到珍姐前天晚上,所想的那條妙計,這會兒又派上了用場!反正圖的真假,除了我能分辯得出來以外,你們誰也弄不清楚,只要把人換回來,就有你們好瞧的!」
心中計議已定,因此毫不猶豫地答道:「好,我們一言為定,那半張地圖就給你們好了。」
豈知,那位蒙面舵主卻突然說道:「且慢,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現在又有點不同……」
蔣少白登時心頭一緊,以為他不肯換人,不禁急急地打斷他的話頭說:「大舵主,那半張藏圖你不要了!」
蒙面舵主陰笑地說道:「藏圖自然還要,不過早晚時價不同,現在嘛,除了藏圖外,還得附加一點利息!」
蔣少白只要肯換人就行了,因此考慮也不考慮地問道:「附加一點利息,那是什麼東西,只要我有,都沒有問題。」
蒙面舵主道:「自然你有,老夫才提了出來,那東西不是別的,就是你那一串家傳魔鏈,捨得嗎?」
蔣少白尚未答話,那位丐幫幫主忽然搶著說:「小恩人,這個可不能答應,別忘了它是用來……」
話沒說完,已為他身側蒙面人點了啞穴,同時罵道:「臭要飯的,要你多什麼嘴,別忘了你們幾個人的性命,還在我的手下呢?」
蔣少白何嘗不知道對自己的重要性,將來拯救母親外祖,如果沒有它,又怎能進入那地底火窟之內呢?
然而目前自己的伯父,與丐幫幫主師徒三人,已經被對方制住,他能因為這個原因,就坐視不理嗎?
何況,在沒有找到雪洪老人之前,就有此寶,也救了不外祖,自己現在給了對方,以後還可以想辦法搶回,如果拒絕,被他們制住的三人,性命立即成了問題。
本來他心中還有點猶豫地,聽到與丐幫幫主這麼一喊,反倒使他迅速地作了決定,馬上毅然說道:「好,你要我就給你,不過,交換的方式該怎麼辦,你可得說清楚,否則,東西給了你們以後,你們不放人,我豈不是……」
蒙面舵主根本就奉令不得取他們的性命,聞言之下,樂得表示大方的說道:「嗯,只要你小子肯把那兩樣東西交了出來,這點倒用不著擔心,如果你信不過的話,我們不妨這樣好了,你將東西放在你的腳,我們把人帶到十丈以外,將他們的穴道,點住以後,也放在地上,然後我們各自閃開一邊,到達你所謂安全的距離以後,再站定下來,彼此口裡數著一二三,三字一出口,馬上各自搶到自己的目的物前,這樣你該同意了吧。」
蔣少白想了一想,認為沒有什麼不妥,這才點頭說道:「好,就這麼辦,不過我得看著你們點穴,免得你們在暗中弄什麼手腳,否則我不答應!」
蒙面舵主點頭說:「這點可以依你!」
說完,馬上朝著他手下的那兒位蒙面人物將手一揮說道:「你們將那三個人質的暈穴點住,放下以後,馬上撤退,這裡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五人聞言,立即依言點住三人暈穴放置地面,然後身形一閃,嗖嗖嗖地朝著密林方向,急竄而逝,晃眼之間,就已走進密林,看不到人影了!
這時,蒙面舵主也一個閃身,遠遠地退離蔣少白身邊,以防他暴起突襲,並監視他趁機向飛躍老人身邊搶撲過去,當五位蒙面人物撤走以後,馬上開口說道:「小子,為了使你放心,老夫連手下都叫他們撤走了,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誰也無法同時兼顧兩處地點,應該滿意了吧!」
蔣少白倒沒有想到他這麼光明,馬上也從懷裡將地圖和魔鏈取出,放置地面,同時閃開一邊說道:「大舵主能如此做法,在下還有什麼話說?現在我們就開始數數吧!」
一!
二!
三!
三字一落,雙方身形一幌,各自以最快的速度,奪向自己目的物前,蒙面舵主東西到手,立即狂笑一聲道:「小子,謝謝你的重禮,以後再見吧!」
聲落人起,說到最後那句話時,早已飄然遠逝,到了十里以外了!
蔣少白將飛躍老人及丐幫幫主師徒的穴道解開時,他更不知已經跑到那裡去了。
總算他們沒有在三個人質身上弄鬼,蔣少白一點也沒有費事,就將飛躍老人他們的穴道解開,因此,雖然痛失奇珍,心裡倒不怎麼難過。
但丐幫幫主被救醒以後,立即大為埋怨說道:「小恩人,你怎麼可以把魔鏈給他?並且聽任他離開啦!要飯的這條賤命算得了什麼?此賊身負血掌毒門絕技,留下他的性命,已經是絕大的錯誤,連能克制他的魔鏈,也讓他得去,將來為禍之烈,當可想見,小恩人還須仗此珠進入地底火窟,拯救你的外祖與母親呢?」
蔣少白不以為意地說道:「幫主的顧慮很對,不過,據我所知,辟毒珠既有克毒之功效,老賊得去此物,若能隨身攜帶,恐怕不但不能害人,其一身毒功,恐怕也保不住呢?致於拯救家母與外祖,那是以後的事情,即令不能奪回此寶,乃有他法可想,晚輩總不能聽任伯父與前輩師徒,任憑宰割,坐視不理,否則,那能算是人嗎?」
飛躍老人也幫著說道:「白兒說得不錯,同時事情已經過去,追悔沒有用,不過,我始終感到今天的情形,彷彿有點不對似的,不知你們是否有此同感?」
大家經他這麼一提,再加回想,果然也感到有些不對起來。
第一:他們既是神雕會的人,為什麼又將而孔蒙了起來呢?
第二:他們既已擄走了七巧玉女湯淑珍,大可以逸待勞,等著自己這些人以圖換人,又何必要在此進行攔截呢?
第三:自己這面繞道追蹤之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他們不可能未卜先知,又怎會守株待兔地事先埋伏在這兒等著他們來呢?
經過一番研究之後,大家勉強找出幾點解釋的理由。
第一點:也許是這些負責攔截的人物,都是大家所熟悉的知名之士,所以才蒙起面孔,以免為大家認出。
第二點:最可能的原因,湯淑珍已經被人先一步救走,他們失去了人質,只好進行攔截劫奪了。
第三點:更好解釋,顯而易見,是自己這邊早已埋伏得有內奸,否則,他們決不可能事先知道他們一定會從此經過。
剛好那位蒙面舵主,可能因為事情突轉順利,一時喜極忘形,竟然在撤退的時候,忘了命令他的手下,將那位被他處死的同伴屍體,一起帶走,只要將他臉上的蒙面玄巾揭掉,就可證明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
小化子號稱神眼花童,自信對於天下知名人物的面目特徵,均能確認不誤,因此,當大家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以後,馬上走到那個留下來的蒙面人屍體前,將他臉上的黑色玄巾揭了下來。
結果一看之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這位蒙面人的面目,不但陌生得大家從來沒有見過,就是他的形像,聽也沒有聽說過。
這一來,登時又把大家墮入五里霧中了,既然第一點猜想完全不對,那麼第二點第三點猜想,又怎能再有信心呢?
飛躍老人在此情形之下,不禁發出一聲感歎說:「唉!要是淑珍侄女不讓他們擄走,也許可以根據這些線索,推測出一個正確的結論來。」
他的話音方始落下,從他們來時所走的路上,忽然有人接口說道:「正因為她的心思太細密了,所以才遭人擄走了呀!」
蔣少白等人,猛然聽到有人答腔,駭然的轉過身來,望著來路的方向,大聲喝問道:「朋友,你是誰?怎麼知道……」
話才說到一半,已經看到一條灰色人影,從山下的路上,慢慢地走了上來,看起來好像走得非常緩慢,但實在的速度,卻快得令人驚奇,他們轉頭之際,發現他與大家相距起碼也在百丈以上,可是,還沒有等他們定眼細看,人業已到了面前,像這種高明的輕功身法,就是已得二絕真傳的蔣少白,也不敢自信自己一定能夠辦到,其餘三人自然更不用說了。
來人這一手高明的輕功,使得他吃驚還不怎麼厲害,當他們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之後,那份獰惡醜陋的長相,可更嚇得他們倒抽了一口涼氣,喝問的話,方始說到一半,就不由自主地猛然停頓了下來,身形也不知不覺地霍然暴退下!一時之間,全都感到有點失措起來。
還好,來人對他們毫無惡意,面容雖然醜惡得嚇人,但眼神卻正而不邪,並且充滿著慈祥的光芒,她似乎知道他們吃驚的原因,因此也馬上將身形停了下來,合掌為禮說道:「阿彌陀佛!貧尼總算將施主們趕上了,請問,四位中間,那一位是蔣少白公子,貧尼有事奉告。」
話說完後,兩雙眼睛早已停在蔣少白的身上,打量個不停。
蔣少白等人,發現對方沒有惡意,心神立即鎮定下來,同時也看清楚了對方那一身打扮,是一位佛門弟子,不過,如果不是對方自稱貧尼的話,恐怕他們從她那一份長相上,決猜想不出她是一位女性。
不過,這時一聽對方的問話,不禁又感到非常疑惑起來,因為在他們所認識的人裡面,根本就沒有這麼一位「惡面尼」,甚至在他們所知道的當今高手中,也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位人物,可是她又怎麼會認識自己這些人,專程地追趕上來呢?聽她的語氣,好像還有很重要的事一樣,豈不太令人費解了嗎?
費解是一回事,現在卻沒有時間讓他們思索,人家的問話已經出口,總不能猶豫不答,否則豈不是大大的失禮了嗎?因此蔣少白馬上點了點頭說道:「晚輩就是蔣少白,不知師太找晚輩有什麼事?」
「惡面尼」聞言,仍舊仔細打量地自言自語說:「不錯,不錯,根骨秉賦,均屬上乘,怪不得我那小恩主會這等傾心!」
蔣少白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連忙打岔地問道:「師太法名是否可以見告,找晚輩,究竟有什麼事情?」
「惡面尼」這才發覺自己有點失態,聞言馬上從身上取出一封信函,遞了過去說道:「貧尼靜覺,奉小主人之命,前來送信,並相助公子一臂之力,看樣子貧尼似乎來晚了一步,那批攔截公子的人,好像已經走了,公子這面,沒有受到什麼損失吧?」
蔣少白將信接在手中,正準備將它拆開,聽到此話,不禁停止下來,大感驚奇地問道:「咦——師太的小主人是誰?他怎麼會知道我們一定遇伏,這樣說來,此中內情,師太也都明白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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