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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二十七章】 
      飛躍老人一見,不禁心頭大急,知道這樣一來,誤會一定越來越深,再想解釋當年的事情,那就困難了,但蔣少白的掌勢已經揚起,再想阻住,已經來不及了,只好趕緊將蔣少白的身形往旁一推,同時大喝一聲道:「白兒!使不得!」
    
      總算他這一把推得正是時候,蔣少白的掌勢,因身形一歪的關係,終於失去了準頭,沒有擊中馬精子,但勁力卻呼的一聲,從馬精子的身側擦了過去,擊在他身後一塊比人還要高大的崗巖上。
    
      登時,只聽得——
    
      轟隆降!一聲悶雷也似的響聲,整塊山石,被擊得四分五裂,化成無數的砂石,隨著掌風的餘勁,往後疾射而散,在原來的地面上,連巖根都找不到,勁力之剛猛,簡直令人不敢置信。
    
      「馬精子」做夢也沒有想到,蔣少白這麼一點年紀,功力已經高到這種程度,如果不是飛躍老人推那麼一把,使得蔣少白的掌勢,失去了準頭,真要讓他擊到了自己身上的話,還能有命在嗎?
    
      這一來,頓時把他嚇得臉色成了一片死灰,混身的冷汗直冒,一時之間,呆若木雞地站在那兒,也說不出話來了。
    
      就是幽門掌門何義,又何嘗不為蔣少白這一掌的威勢,給震駭得心裡失去了鎮定呢?雖然他最近已經得回幽門部分失傳的絕學,自信還可以與蔣少白一搏勝負,但至少也得在千招以上,才能分出勝負。
    
      但蔣少白是飛躍老人的侄兒,其侄如此,他的伯父,還能差到那裡去嗎?何況,還有丐幫幫主四海游乞師徒與他們站在同一條陣線上呢?
    
      然而,現在業已勢成騎虎,雖然明知事情可能非常棘手,也不能就此擺手,否則,一旦傳揚出去,幽門派還能在江湖,上面繼續立足嗎?
    
      因此,他在心神一震以後,仍舊不得不硬著頭皮,乾笑了兩聲說道:「嘿嘿!看不出來,小俠的功力,會有這樣深厚,怪不得沒有把我們幽門派放在眼裡,不過,老朽為了查明當年的真相,只好親自來領教小俠高招了。」
    
      飛躍老人實在不願跟他們衝突,深恐蔣少白把事情給鬧僵了,馬上搶著向何義表示歉意道:「前輩暫請息怒,白兒年輕氣盛,務請原諒,說實在話,我們此行,主要是到天池附近一山谷之內,去找一位雪洪老人請教清除地火的方法,因得人示警,可能有人向他老人家加害,所以必須盡快趕去,因此不得不暫時避開諸位的邀請,準備事後再赴約解釋當年的實情,前輩如果不放心的話,就請與我們一道往天池走上一回,讓我們在路上稟陳當年之事如何?」
    
      何義身為一派掌門,自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何況在實力上自己這邊並不能確有勝算,如果再不借此機會下台,萬一弄個灰頭土臉,那時豈不是自找沒趣嗎,內心經過一番衡量以後,終於臉色恢復平和地說:「既然如此,老朽那還有什麼話說,不過,九派掌門祖師失蹤的疑案,尚請解釋明白才好,否則的話,到時可別怪我幽門派不講情面!」
    
      飛躍老人這才如釋重負地吁了一口氣說:「那個當然,前輩既然同意這樣做,就請一道走吧!」
    
      馬精子雖然不敢違背掌門師兄的意旨,但卻陰險地望著蔣少白等人,嘿嘿地冷笑了兩聲,逕自走到一邊,不再說話,大家只當他剛才在蔣少白面前,失了面子,所以不願和大家走在一道,這也是人情之常,因此大家也就不去管他,沒有對他的行動特別加以注意,否則的話,他們一定可以發現他在一個疏神的時候,從衣袖裡面,悄悄地放走一頭毛色暗亮的貓。
    
      在路上,飛躍老人除了將玉獅那一段隱去未說以外,對於當年九派掌門與松威老人同時失蹤的那段隱秘,與藏寶圖失去一半,使得他們不便馬上向九派報訊,深恐引起誤會的顧忌,並告之蔣家幾代以來,偵察失圖的詳細情形,用很誠懇的態度,簡略地說了出來。
    
      何義聽完以後,尚未答話,那位馬精子突然從鼻孔冷哼了一聲說:「哼!故事編得多妙呀!事情已經過了百年之久,除了他們姓蔣的一家以外,誰也不明白當時的實情,反正死無對證,那還不是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大概只有三歲孩子,才會相信你們這一套鬼話!」
    
      蔣少白大有反感地說道:「家伯已經將事實真像說出,究竟要怎麼樣才能使你們相信呀?」
    
      馬精子詭笑了一聲說:「把證據拿出來呀!」
    
      何義似乎有點懷疑地說道:「不錯,口說無憑,你們雖然說得有理,可是事情太過離奇,實在令人難以相信,何況,據我所知,那張藏寶圖,正是指示九大派掌門師祖埋寶之地,內情似乎與你們說的有一點兒出入呢。」
    
      飛躍老人連忙解釋說道:「前輩說得很對,幸虧當年先祖藉靈鴿攜回的血書地圖,並未全失,可惜血書供在祖堂,並未攜出,否則……」
    
      話未說完,馬精子已經冷笑地岔斷他的話頭說道:「這不是廢話,血書沒有攜出,地圖呢?被人搶了,我說得對嗎?」
    
      神眼花童不禁感到奇怪地說道:「咦——你怎麼知道的,地圖可不正是在十天以前,讓神雕會的人給搶走丁嗎?」
    
      馬精子彷彿得到了理似的望著何義說道:「掌門師兄,你看怎樣?」
    
      說完這句話後,方始陰陰地回答小化子的說話道:「倒看不出你竟然懂得打蛇隨棍上的招兒,我說是被人搶了,你就馬上順著說搶了,追悼如我說被人愉了,不小心自己掉了呢?大概你也跟著照說吧!」
    
      小子登時被他調侃得一張小臉通紅,平日那份伶俐的口才,彷彿失去了似的,張口結舌地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丐幫幫主見狀,馬上正色接過來答道:「馬兄不要太過多疑,小徒所說,確是實事!」
    
      馬精子冷哼一聲說:「大幫主,不要再說了吧!空口說說白話。誰也不會相信的;今天如果不拿出一點憑證,我們就只好得罪了!」
    
      飛躍老人被他岔斷話頭以後,一時插不進嘴來,這時,方始微帶怒意地開口說道:「閣下一再刁難,究竟是什麼用意?依你說,必須要有什麼憑證,才能使得閣下相信呢?」
    
      說完,兩眼神光暴射,緊緊地盯在他的臉上,等候他的答話。
    
      馬精子不知是心中有鬼,抑或是由於飛躍老人兩眼的神光太過凌厲,竟然被飛躍老人盯得身形一窒,趕緊將頭偏向一邊,方始故作鎮定地說道:「嘿嘿!憑證嗎?只要你們將血書或是藏寶圖,任意出示一樣,我們自然沒有話說了!」
    
      飛躍老人冷冷地說道:「閣下能夠代表貴掌門和整個幽門派的人嗎?」
    
      「馬精子」望了望何義和「幽門五王」中其餘四人的神色,發現他們似乎對自己剛才搶著說話打岔韝張跋扈的神態,感到非常不滿,因此,馬上變得很不自然地乾笑了兩聲說:「嘿嘿!這個……這個……」
    
      飛躍老人鄙夷地望著他說:「閣下不容老夫將話講完,就岔了過來,是不是認為我們是好欺的?」
    
      何義雖然內心對於「馬精子」剛才的行為,有點不滿,但究竟是幽門派的人,眼看他下了台,自己身為掌門,如果不替他解圍,丟起人來,自己的面子,也不見得好看。因此,馬上接口過來,不卑不亢地說道:「蔣大俠,老朽師弟,也許是太過關心師門大事,言語之間,容有不當之處,大俠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呢?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假如大俠能夠提得出有力的憑證出來。我想,老朽和本派上下,都不會再有什麼話說了。」
    
      馬精子一聽掌門替他撐腰,登時又故態復萌起來,馬上將胸一拍,嘿嘿冷笑地說道:「蔣飛躍,現在你總可將憑證提出來了吧?」
    
      說話的時候,眼中顯露出無比的詭異神色,斜斜地瞪著飛躍老人,好豫斷定他一定拿不出憑證來似的。
    
      豈知,飛躍老人對於他這種神態,根本無動於衷,理也不理他逕自回過頭來,對蔣少白說道:「白侄,你就把那幅藏寶圖拿出來讓何前輩過過目,以免使得誤會加深,引起仇者快,親者痛的結果!」
    
      蔣少白心裡根本很不願意如此示弱的,但聽了飛躍老人的話後,卻心中一凜,知道不能衝動,否則,得罪幽門事小,如果因此耽擱了尋找雪洪老人的事情,萬一出了差錯,自己的錯誤就犯大了,因此,聽言之後,馬上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將那半幅真的藏寶圖,取了出來,向飛躍老人面前送去說道:「大伯,圖在這兒,如果他們再不相信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白兒不可這樣說法,何前輩身為一派掌門,豈能出爾反爾!」
    
      何義也馬上接著說道:「老朽何等身份,豈能說話不算話,你們放心好了!」
    
      說完,立即從飛躍老人手裡,將圖接了過去察看。
    
      這時,那位馬精子似乎大感意外地失聲說道:「咦一一他們怎麼還有圖呢?」
    
      丐幫幫主師徒也同時驚奇地說道:「是呀!我們分明看到神雕會的蒙面舵主,已經把圖搶走,怎麼又有了呢?」
    
      飛躍老人連忙將蔣少白的父親,得畫失圖的曲折經過說了出來道:「武宏幫主,請原諒老朽伯侄沒有先將隱情告訴你們,實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以前,我們有所顧忌的原故,現在事情已經到了,必須公開的時候,我也就用不著再隱瞞下去了,那位蒙面舵主所搶的,只不過是三張假圖中間的一張!明白了嗎?」
    
      丐幫幫主師徒這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這時,幽門掌門何義也已將那半張藏寶圖看完,因為這半幅圖是標得有藏寶位置的下半張,上面除了有地形以外,還有松威老人留下的幾句說明:「※點即余藏寶之處,陣式走法記於血書之內,松威絕筆。」
    
      何義看完之後,馬上表示歉意地道:「蔣大俠務請原諒老朽魯莽之罪,不知令祖師血書之內,對當年他們失蹤的原因,有什麼遺示沒有?」
    
      蔣少白心直口快,正待據實作答,飛躍老人馬上用眼色將他制止,同時搶先作答道:「先祖那時失血過多,實在無法將詳細的情形,整個寫在血書裡面,否則,恐怕事情沒有交待完,就要無血可用了,因此,他老人家在血書裡面,僅僅只提示了幾個要點,詳細的經過,則用劍刻在他老人家藏骸的洞壁上,只有將他老人家埋賅之地找到以後,才能清楚。」
    
      幸虧飛躍老人早已想到對方有此一問,否則,如果讓蔣少白將玉獅隱秘說了出來,不但會引起幽門派的更大誤會,消息一傳出,恐怕連整個江湖,都會引起很大的波動。
    
      自然,幽門掌門何義並不知飛躍老人玩了一點花巧,聽他說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追究下去說:「啊一一既然如此,那就等到以後再說好了,不知你們已經將那上半幅圖下落弄清楚了沒有?」
    
      飛躍老人說道:「據我判斷,很可能是在神雕會主的手裡,如果不是因為白侄的母親和外祖,尚在他們掌握之中,我們早就追查下去了!」
    
      說完,又馬上將蔣少白父親的遭遇及湯淑珍的判斷,概略地說了一遍。
    
      幽門派掌門何義瞭解這許多情況以後,不禁更加感到內歉,同時幽門派弟子之中,也有好幾位,曾經受過慈心華陀的恩惠,因此,立即義形於色地說道:「想不到其中還有這麼多曲折,就是不為本派師門大事,老朽也得為慈心華陀盡一點力量,上半幅地圖既然在他們手,中,我們幽門派更不能置身外了,諸位,將來去找他們的時候,希望不要忘了通知我們幽門派一聲。」
    
      說完,立即準備將藏寶圖交還飛躍老人。
    
      站在一邊似乎為蔣少白將圖取出而大感意外的馬精子,愣了一愣以後,那一對眼睛,就一直在眼眶裡轉個不停,此時,突然面現詭笑大喝一聲說道:「掌門師兄,且慢,他們既然說那張被神雕會搶走的藏寶圖是假的,這張又誰能保證他們是真的,我們可千萬不要上當啊!請師兄將地圖讓我看看好嗎?」話音一落,他不等何義同意,馬上閃電似的將手伸了過去,從何義手中,一把將那半幅藏圖搶了過去。
    
      何義不虞他有此一舉,在毫無防備之下,地圖早已讓他搶走,不禁深感震怒地猛然回頭瞪著他大喝一聲罵,道:「師弟,你這是什麼意思,在你的心目中,還有掌門師兄嗎?」
    
      「馬精子」地圖到手,馬上湧身暴退,向外急竄而遁,同時說道:「師兄,為了師門大事,小弟不得不放肆一下。等小弟將圖仔細鑒定後,再向師兄請罪吧!」
    
      蔣少白見狀,不禁心中大急,馬上身形一幌,急追過去喊道:「好呀!原來你們做好圈套,存心想來騙圖的,站住!快還給我!」
    
      他不喊不追,馬精子還跑得慢點,他這一喊一追,馬精子奔竄們速度,反倒陡然加快起來,尤其他奔竄所指的方向,不遠之處,正是一座原始的邊緣。如果讓他逃進林內,再想把他抓住,可就難了!
    
      這一來,蔣少白可真的火了,馬上怒吼一聲喊道:「惡賊,想逃?可沒有那麼容易!」
    
      聲音一起,早巳貫注全身所有真力,雙足猛然一點地面,呼的一聲,急竄而起,整個人就像電光一般,凌空暴閃,飛射似地撲了過去。
    
      其餘的人,也全部不約而同的追了過來,只不過速度沒有他那麼快罷了。
    
      以他的功力,就是不提足全身真力,也可以在竄逃林內以前,將人截住,這一來,自然便沒有問題。
    
      豈知馬精子早巳想到了這一點,當他眼看就要將人追到,正待翻身落向馬精子的前面時,馬精子突然將手一揚,大聲喊道:「半張假圖,有什麼了不起的,犯得著這般猴急,你要就還給人吧。」
    
      聲音一落,一團白晃晃的東西,已經朝著蔣少白將落未落的身前拋了過來,蔣少白以為他真的將圖拋了回來,正待準備伸手去接,突然感到隨後追來的幽門派掌門何義高聲喊道:「快躲,袖中雷,千萬碰它不得!」
    
      蔣少白總算藝業將臻化境,聞聲之下,竟然在半空裡身形硬挫,在急衝情形之下,一個鷂子翻身,使得身形猛然往上一拔,然後一個側身,唰地向一邊飄閃而降。
    
      當他身形落向地面的當兒,馬精子所打出的那袖中雷,也已力盡掉了下來。一與地面相碰,馬上波的一聲,炸散開來,化成一片白霧,向四處外飄散開去。
    
      當霧氣消散以後,那附近的草木,全都變成一片烏黑,一陣山風過處,使得草木枝葉搖動,竟然發出一陣叮嚀嚀地一陣清脆的響聲,顯見已被凍得變成了一根一根的冰枝草葉了。
    
      蔣少白見狀之下,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如果不是何義出聲示警,自己豈不也會像這些草木一樣,凍得成了殭屍啦,因此,一時之間,竟然站在那兒,呆呆地望著那些凍成烏黑的草木,發起愣來。
    
      這時,何義和其他的人,均已趕到他的身前,見狀不禁關切地問道: 「你該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吧?」
    
      蔣少白聞聲一震,這才回過神來,可是,那位馬精子,卻因此一頓,早已竄進那座原始森林,看不到影子了。
    
      蔣少白在此情形之下,不禁苦笑一聲,將腳狠狠地跺了一下說: 「唉!事倒沒事,可是,現在該怎麼辦呢?」
    
      何義聞言之下,內心真是說不出的難過,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馬精子竟然膽敢從他的手裡,將圖搶走,這種行為,簡直行同叛逆,雖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馬精子甘胃大韙地做出這種事來,但藏寶圖是從自己手裡搶走的,何況,搶走的又是幽門派的弟子,他是幽門的掌門,能脫得了關係嗎?
    
      在這種情形下,他只好尷尬地表示歉意道: 「小俠你不要難過,圖從老朽手上丟掉,老朽一定替小俠追回來,唉,真想不到,馬師弟竟然敢這麼不識大體,本派門規不嚴,實在令諸位見笑,今天如果不能替小將圖追匣,就只有自裁向諸位謝罪了!」
    
      說完此話,馬上轉頭向「幽門五王」其餘數人大聲喝道:「諸位師弟,馬精子陷本派於不義,本座鄭重宣佈,從今天以後,他不能算是本門弟子,你們馬上與我入林圍捕,追擒回來押赴刑堂治罪,走!」
    
      聲音一落,馬上手一拉,領先朝著原始森林內撲去!
    
      他的身形尚未撲到林邊,林內突然傳出一聲蒼勁的笑聲說道:「何義總算還不昏庸,你們不用進林來了,老身早已替你們將人擒下啦!」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震得入耳鼓隱隱發疼,顯見此人內力修為,已經到了很高的境界。
    
      幽門掌門聞聲不禁一怔,連忙將身形頓住,愕然地望著林內問道:「閣下是誰?」
    
      問話方始出口,一位白髮老嫗,早已挾將馬精子,從林內飄而出,同時說道:「你不認識老身啦!」
    
      幽門掌門定睛一看,微感意外但卻很欣喜地叫道:「啊……前輩是你!」
    
      這時,蔣少白等人,也已看清來的人面貌,立即認出她是碧霄宮中那位曾有一面之緣的「水仙婆婆」,因此,也不禁歡呼一聲,迎了過去喊道:「啊——前輩,是你老人家,你們不是回宮去了嗎?公主和鶯鶯她們呢?」
    
      幽門掌門似乎非常諒奇他們的相識,不禁衝口而出地問道:「咦——前輩,你早就認識他們?」
    
      「水仙婆婆」將馬精子朝地面一丟,然後說道:「豈止認識,如果我猜得不錯,『金童才子』蔣小俠可能還是老身主人的曾侄孫呢!」
    
      幽門掌門何義愕然地望著她說:「什麼?前輩業已藝臻化境,怎麼還有主人?」
    
      「水仙婆婆」笑了笑道:「對啦,我雖然救過令師一命,在你們幽門作過幾次客,我的來歷,卻一直沒有告訴過你們。難怪你要這樣大驚小怪了,其實,老身這一點藝業,比起老身主人來,可差得遠呢!」
    
      何義兩眼瞪得像彈子似的:「呀!那是誰?」
    
      「水仙婆婆」說:「除了『魚際三探』中的碧霄宮主以外,還有誰能夠做得上老身的主人?」
    
      何義一聽是傳說中「魚際三探」之首的碧霄宮主,方始釋然地說:「啊——原來是這位仙佛般的奇人,那就難怪了。」
    
      蔣少白一聽說自己可能是碧霄宮主的曾侄孫。感到非常意外,當何義這一連串匆促的對話完畢以後,馬上表示懷疑地問道:「前輩!剛才你說我是碧霄宮主的曾侄孫,怎麼在蘇州的時候,沒有聽你說起過呢?」
    
      「水仙婆婆」說道:「其實,找也是剛才知道的呀!」
    
      蔣少白剛惑地說:「你是剛才知道的?」
    
      「水仙婆婆」一面將奪回藏寶圖交回給他,一面點頭說道:「就是從馬精子搶走你們這張藏寶圖時知道的。」
    
      蔣少白更加糊塗地說:「這與藏寶圖有什麼關係?」
    
      「水仙婆婆」不答反問道:「你們剛才不是說道這圖是你的先祖的遺物嗎?也就是說你先祖就是百年前的那位松威老人囉,我說得對嗎?」
    
      蔣少白說:「不錯,晚輩先祖就是他老人家。」
    
      「水仙婆婆」說道:「這就不錯了,你知道老身主人與你先祖是什麼關係嗎?」
    
      飛躍老人當「水仙婆婆」說出這件事的時候,就一直在猜想碧霄宮主,究竟與自己家中,有什麼關係,聽到這一句話後,馬上想起一件事來,不禁興奮地問道:「前輩,請問貴主人的俗家名諱,是否上香下雲?」
    
      「水仙婆婆」說道:「不錯,主人的俗家名訊,正是這兩個字。」
    
      飛躍老人一聽,喜極而泣地說:「天啦,想不到她老人家還在人世,先祖當年所卜之卦,竟然真的給應驗了,這真太好了,太好了!」
    
      蔣少白茫然地望著飛躍老人說:「大伯,她老人家到底是我們家的什麼人呀?」
    
      飛躍老人泣道:「好孩子,她老人家就是先祖早年在海上遇難失蹤的唯一小妹,也正是我們的祖姑,你知道嗎?」
    
      蔣少白這才恍然地說:「啊……原來如此?那她老人家的年齡,怕不已經有一百多歲了了?」
    
      「水仙婆婆」點頭說道:「不錯。我家主人正是松威前輩百餘年前海上失蹤的小妹,斯時恰值碧霄王子『太湖蛟龍』歸來,將她老人家救起,驚為天人,彼此是一見鍾情,結為連理。因為當時受宮規限制,無法歸寧,直待老宮主死後,方始得返中原,然那時松威老前輩早巳失蹤多年,家人也遷得不知列哪兒去了,所以始終沒有取得連絡。以後雖然不斷打聽,仍舊沒有結果,宮中接著又發生突變,王子三代均死於仇家之手,僅主人與她老人家不滿一歲的曾孫女,幸獲重生,碧霄宮恢復舊觀以後,遂不再履中原,這次如果不是小主人動了遊興,恐後我們還碰不到呢!說真的,老身這次回去稟告,老主人和你那小表妹,真不知道要高興到什麼程度呢!」
    
      蔣少白這時忽然想起他們在蘇州突然匆忙離去的事,不禁關切地問道:「婆婆,對了,那天你們道別都來不及,就這樣走了,究竟是發生什麼事呀?」
    
      「水仙婆婆」一聽此話,滿頭白髮,幾乎一根一根地倒豎了起來,恨聲地說道:「除了那批害死老主人祖孫三代的魔頭們以外,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幸虧我們回去得快,否則,宮主說不定又讓他們給害了!」
    
      蔣少白愕然地問道:「那是一些什麼人?」
    
      「水仙婆婆」歎了一口氣說:「說出來你們也不認得,不過,我可以大概地告訴你們,碧霄宮的開創人原本是中原一位大儒,因得罪當朝顯貴,為了避難,才舉族遷居海外的,結果因此巧獲奇緣。在一個無名小島上,見古仙人木公遺跡,獲武學寶典,修成一身至高無上的武功,開定下來,那批魔頭們就是老人武功練成以後,在海上所救起的一批遇難人,豈知他們竟然恩將仇報,在老主人道成西歸以後,起了覬覦之心,用下毒的方式付主人一家進行暗算,如果不是主人好友『好管閒人』與靈青師太恰好聯袂來訪,將他們驚走,碧霄宮早就不存在了。可是,當『好管閒人』他們發現事實真相的時候,主人一家,均已中毒太深,僅現任宮主因為身體偶染微恙,沒有吃多少東西,還來得及施救,以及不滿一歲的小公主正在熟睡,沒有中毒之外,其餘的人,全部回生乏術,整個讓他們給害死了!」
    
      蔣少白不禁悲憤地說道:「曾祖姑他們難道就此罷了不成!」
    
      「水仙婆婆」說道:「她老人家幸獲重生以後,當不肯就此算了,可是那些魔頭被『好管閒人』們驚走以後,就像泥牛入海一般,再也尋不到半點影子,假如不是他們這次捲土重來,我們還只當他們早已遭了天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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