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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三章】 
      豈知「火鳳凰」得理不讓人,一看老魔不肯還手,還只當他是怕了自己的血劍,不但不理他的喊叫,劍招反而更加快了許多,同時嬌叱地說道:「哼!且慢,除非你現在跪在地上喊我幾聲姑奶奶,否則,我才不會且慢哩!」
    
      事情就這麼古怪,剛才「走屍」直恨不能一招之下,取她的死命,現在「火鳳凰」這般蠻不講理,他卻仍舊不肯還手地僅靠著那套怪異的身法閃避,而且還抽空繼績和顏悅色地說道:「女娃兒!不要不知好歹,我問你,通天魔馬明月,是你的什麼人?快點說出來,免得老夫有所誤傷,知道嗎?」
    
      「火鳳凰」一聽此話,立即怔了一怔,手裡的劍勢,也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臉上有點不解地著望「走屍」,困惑地說道:「什麼?你們認識我爹爹!」
    
      此言一出,那位坐於臨湖窗口的書生,身軀彷彿震了一震,兩眼神光注視在「火鳳凰」的臉上,張口作出想要說話的樣子,但話沒有說出來,又面露猶豫地搖了搖頭,重新將嘴閉上,終於沒有出聲。
    
      樓上其他的那些武林人物,則在聽到這句話後,越發驚異得張口結舌,全像木頭似的,整個給呆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望著「火鳳凰」與「走屍」兩人,各自紛紛想道:「啊——這女蛙兒原來是馬大俠的女兒,馬大俠身為白道領袖,三年前已被九大門派奉為盟主,又怎麼會與『走屍』這等人物交往呢?而且,『走屍』又從那一點上,看出她與通天魔有關呢?」
    
      正在大家驚疑不定的當兒,「走屍」和「無頭」兩人,業已拱手向「火鳳凰」作禮,同時變得非常恭謹地說:「令尊昔日對我們兩個,曾經有過大恩,既然你是他老人家的女公子,天大的事,老夫兩人也只好放手,不過,老夫奉勸姑娘最好收斂一點,神雕會中,高手如雲,萬一碰到其他的人,恐怕不會有人買令尊的賬,務請珍重,再見!」
    
      說完,兩眼含有深意地望了「火鳳凰」一眼,方始轉身招呼「江南三妖」,準備離去。
    
      群豪聽到老魔如此說法,略感恍然地想道:「啊!原來他們是受了大俠的深恩,並不是有所交往,那就難怪了,由此看來,馬大俠可真了不起,連這樣的人,都得過他老人家的好處,其他還用說嗎?怪不得九大門派,都要尊他做盟主了。」
    
      無形之中,大家對於通天魔,更增加了一層敬意,正在此時,那位坐在臨湖窗口的書生,突然神色激動地站了起來,望著準備離去的「走屍」等人,大喝一聲喊道:「慢走!」
    
      乖乖,這一聲大喝,真是宛若晴天霹靂,直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紛紛往下猛降,大家的耳朵裡面,當喊聲停頓的時候,還不斷地在嗡嗡作響。聲音之大,簡直是駭人聽聞。
    
      霎時,整個酒樓的人,全給驚得呆了,聚寶樓上,剎那之間,連空氣都彷彿給凍結住了。陡然變得鴉雀無聲,一個個全像木頭人一般,張口結舌地望著這位少年書生,幾乎有點不知所措的味道,其震駭的程度,可想而知。
    
      誰能料得到,走眼會走到這種程度呢?分明看來不會絲毫武功的少年書生,竟然是一位絕頂高手,從這一聲大喝加以判斷,他的內功修為,最少也在一個甲子以上,以他這種年齡,又是怎麼練出來的呢?如果說他是一個駐顏不老,遠到返璞歸真,深藏不露境界的老輩人物嗎?但那一臉年輕人的稚氣,可裝不出來,那該怎麼說呢?
    
      自然,「走屍」幾人,內心震駭的程度,更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厲害,因為這一聲大喝,不但是針對他們幾個人發出來的,而且語氣之中隱含敵意。因此,他們的心理,除了震驚以外,更卜通卜通地跳了起來,神態之間,顯得極度不安。
    
      可是,他們挖空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在自己的對頭裡面,幾時出現過這麼一位少年書生,故當心神稍定以後,「走屍」不禁有點懷疑地反問書生道:「請問少俠,剛才你是在叫我們嗎?」
    
      少年書生這時已經滿臉寒霜地朝著他的面前,慢慢地走了過來,同時冷冷地說道:「不錯,正是叫你!」
    
      說話的時候,兩眼神光似電,緊緊地向他逼視過去,彷彿一眼就要把他看穿似的。
    
      老魔雖然是出了名的凶狠,也不禁被書生的眼神,逼視得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並且還微露怯意地自言自語道:「正是叫我!為什麼?」
    
      書生走到離老魔三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說道:「為什麼?哼!我問你,大漠春秋谷與你有什麼關係,剛才你和馬姑娘動手過招的身法,是誰傳授的,快說!」
    
      這種語氣,簡直就像是在審問犯人,即令是脾氣再好的人,也得發火,何況「走屍」這種素來目空一切的老魔頭呢?
    
      因此,書生話音一落,老魔的態度,立即變得非常強硬,兩眼猛的上瞪,重重地哼了一聲說:「哼!小子,你是什麼人?憑那一點敢來盤問老夫?」
    
      書生陡地昂首發出一陣悲笑,緊接著又向老魔跨近一步,無比怨毒地盯著老魔,說道:「哈哈哈哈,憑什麼?老賊!如果你不怕逆血錯經的話,就不妨試試看?!」
    
      「走屍」和「無頭」兩人聞言心神猛的一震,彷彿碰到了什麼毒蛇猛獸似的,臉色一齊大變,雙方往後猛退,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地望著書生,駭然說道:「啊!逆血錯經。你!你難道是天下二絕的弟子!」
    
      天下二絕四字一出,宛似在平靜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塊巨大無比的石塊一般,直使得整個酒樓的武林人物,全部都騷動起來。杏花的往事,閃電般地從大家的腦海裡,回憶起來,彼此不禁紛紛地想道:「啊——他是二絕的弟子?十年前二絕宣佈退出武林的時候,還沒有聽說已有傳人,難道這位書生,是他們退隱以後才收下的不成?這樣說來,他莫不是當年那位神秘怪人,所托二絕代辦的事,與他有關。真要如此,他也許得到了二絕共同的傳授呢?」
    
      果然如同大家所料,書生聽到老魔們的話後,傲然地輕哼一聲說:「不錯,少爺就是兩位老人家的共同傳人,難為你們還記得兩位老人家這一項絕學,一下就猜中了少爺的師門,現在該回答少爺的問話了吧!」
    
      豈知兩位老魔並不如他所料,不但不回答他的問話,反而從嘴裡發出一陣像鳥叫似的怪笑,緊接著雙雙身形一幌,兩眼凶光暴射,佈滿殺機的緊緊盯住少年書生,彷彿與他懷有深仇大恨似的,積壓自運足全身真力,從左右兩面,朝著少年書生的身前,一步一步地逼了過去,並且陰惻惻地說道:「嘿嘿嘿嘿,怪不得你能識破老夫的蜈蚣毒功,告訴你,老夫兄弟,這次再度出山,就是想找老賊清算當年的舊債,沒有想到老賊見機,竟然在十年前,藉著杏花那一檔子事,像縮頭烏龜似的躲了起來,老夫兄弟還只當這一輩子找不到他們了。嘿嘿,既然你是兩個老賊的傳人,這筆賬只有算到你的頭,上啦!打了小的,還怕老的不自動地滾出來嗎?嘿嘿嘿嘿……」
    
      少年書土聽到老魔們左一句老賊,右一句老賊,竟然敢侮辱起自己的師父來,心中早已有氣,再聽到他們這一連串得意的笑聲,登時給激得劍眉倒豎,忍不可忍地暴喝一聲,罵道:「住嘴!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侮辱少爺的師尊,是不是不想活啦?」
    
      老魔兩人,聞言笑聲一頓,狂態畢露地望了少年書生一眼,方始陰哼一聲道:「嘿嘿!不想活了,現在就是兩個老鬼自己在這兒,也不敢說這種大話,就憑你這個毛頭小伙子,行嗎?哼!小雜種,你就乖乖地領死吧!」
    
      說完,雙雙身形一幌,竟然不顧半點江湖規矩,一齊動手,同時向少年書生展開襲擊。
    
      霎時,只見狂風怒卷,掌勢縱橫,四股強勁無比的罡風,已經分從左右,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書生全身的要害,急襲而至。
    
      少年書生見狀,竟然屹立當場,不閃不避,僅僅嘴角往下一撇,滿臉不屑地冷哼一聲道:「哼!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少爺就先稱量稱量你,這些年來,究竟又增長了多大的道行,敢這麼自信,等會也好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話音一落,只見他星目倏地一睜.兩眼神光暴射,當那四股凜冽的掌風,快要襲到他的身上時,方始雙掌一揮,迅速無比的交互急拍而出,竟然以一敵二,硬接來勢。
    
      老魔兩人一見之下,不禁心中暗喜地想道:「好小子!你有多大的修為,居然敢以一敵二地和我們硬碰,老子們就不相信你是鐵打的!」
    
      心念一動之下,手底下又猛的增加了兩成真力。
    
      轟隆隆……
    
      嘩啦啦……
    
      六股剛猛無倚的掌風,陡然互撞,就像是幾千斤火藥,在剎那之間,給爆炸開來一般,不但聲音震得大家的耳朵幾乎聾了,擺在三人附近的桌椅碗筷,更被那四溢的掌風除波,捲得東歪西倒,向著四周飛拋而出。
    
      如果不是酒樓面積很大,顧客們又都是武林高手,遭受池魚之殃的,恐怕要大有人在哩!
    
      暴響聲中,少年書生由於左右力量相抵,仍舊穩立當場末動,但臉色卻已微現蒼白。
    
      老魔兩人,則腳步急顫,蹬蹬蹬地各自倒退了三步,並且感到手臂酸麻,幾乎不能再抬起。
    
      這一招之下,雙方半斤八兩,不分軒輊。
    
      不過,少年書生以一敵二,顯見在功力上,要比任何一個老魔,高出一倍不止。
    
      如此一來,不但大家驚奇不已,兩個老魔更震駭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要知道他們這次再度出山,曾經有過奇遇,自信就是與二絕單打獨鬥,也不見得會輸,何況對方僅不過是二絕的傳人,自己又是以二打一呢?
    
      其實,少年書生震驚的程度,比他們還要來得厲害,其實他此時的功力,業已超過二絕,老魔兩人當年在二絕手下受挫時,沒有超過三十招,現在居然能與自己勢均力敵,豈不是太意外嗎?
    
      因此,雙方一招硬接以後,誰也不敢再輕易出手,全都像鬥雞似的,各自昂首躬背,緊緊注視對方的身形,緩緩地在樓板上繞著圈子活動,以便覓得有利的時機。
    
      大家身為武林高手,見狀之下,深知雙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定驚險萬分,因而睜大著眼睛,密切注視著三人的活動,生怕一眨眼之間,就錯過了眼福。
    
      於是整個酒樓,又陡然變得無比的寂靜。
    
      一圈,兩圈,三圈……
    
      三人的位置,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互相更換了好幾次位置,還是保持原狀,沒有半點動靜。
    
      驀地裡,三人同時一聲大喝,霎時大家齊感一怔,微一失神之下,場子裡的人影,竟然全都失了蹤。
    
      原來在那一聲大喝之下,三人業已不約而同地採取了快攻的方式,決心在招式上將對方擊敗。
    
      由於三人的身形太快,不但招式變化,無法看出,就是整個人的影子,也成了模模糊糊的一片,僅僅只看到三條顏色不同,淡若輕煙般的游龍,互相在樓板之上,糾纏得難解難分罷了。
    
      這就難怪大家在微一失神之下,會發生幻覺,彷彿感到他們突然失蹤的了。
    
      他們這種打法,表面上看來,一點也不激烈,不但不像剛才硬碰硬的時候那樣,勁風四溢,響聲如雷,甚至連樓板上的灰塵,都沒有揚起半分,如果不是還聽到有一點輕微的破空之聲,大家已知道底細,也話還要懷疑眼中三條若有若無的長龍,不會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呢?
    
      那是因為他們正在互搶先機,誰都沒有將招使滿,又蓄勁不出的關係,實際上,比起剛才硬碰硬接的情形,還要來得凶險,只要任何一方,微一疏忽,就可能馬上喪命。
    
      就在這時,樓口處,忽然悄悄無聲地飄上來一位身著藍衫的英俊書生,當他上樓以後,立刻為場中三條糾結不分的長龍,給吸引住了,身軀無形之中,就在樓口停了下來。可是當他定睛細看以後,卻猛然大喝一聲喊道:「三位住手!」
    
      因為大家正在看得出神,英俊書生上樓之際,又沒有弄出什麼聲響,所以誰也沒有發現他的來臨,現在陡然聽到這麼一聲暴喝,那還有不嚇得猛然一跳的道理,因此,一時之間,所有的人,全都將頭轉了過來,看看是那位仁兄,竟然這般冒失。
    
      緊接著,長龍倏隱,正在搏鬥的三人,也在這一聲暴喝之下,驚得猛然收手後退,與大家一樣,愕然地停了下來,一齊朝著來人望去。
    
      大家回首這麼一看,又全都呆了,幾乎不約而同地將眼光在英俊書生與那位二絕傳人的身上,轉過來雙轉過去地想道:「咦——世界上真有這般相像的人,怪不得『火鳳凰』剛才要認錯人了,他們莫不是一對雙胞胎吧?!」
    
      一點不錯,這兩位書生,除了衣服顏色一白一藍,略有差別以外,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就是最細心的人,也不可能看出什麼不同來。
    
      但他們會是雙胞胎嗎?那為什麼他們自己的神態,比大家還要驚奇地互相對望著呢?大家都看到這種情形,不禁又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動搖起來。
    
      這時,只有「火鳳凰」沒有想那麼多,當大家還在猜疑不定的時候,早已搶步向前,驚奇而又興奮地迎了過來喊道:「白哥哥,我差點找錯人了,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呀!」
    
      藍衫書生聞言楞了一楞,似乎有點茫然地回過頭來,怪事!當他看到喊他的人是一個女孩時,竟然也與那位二絕的傳人一樣,露出一付莫名其妙的神色說道:「什麼?你認得我?我——我怎麼沒有見過你呀!」
    
      語氣真摯,顯見並不是在開玩笑,這一來,大家可全糊塗了,紛紛想道:「難道還有一個與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成?這豈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嗎?」
    
      「火鳳凰」此時真是如遇電殘,窘得幾乎要暈倒過去,踉蹌地往後猛退說;「啊!你也不是白哥哥,那又是誰呢?」
    
      這一句話也正是大家要知道的,因此所有的眼光,很自然地全部朝著藍衫書生的身上望去,看他如何回答。
    
      藍衫書生雖然不認識「火鳳凰」,但卻為她的絕世姿容,給吸引住了,故在聞言這後,立即微笑地表示友誼說:「在下『逍遙公子』蔣少白,雖然不是……」
    
      話沒說完,所有的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說道:「啊——這位也叫蔣少白,究是怎麼回事呀!」
    
      自稱蔣少白的藍衫書生,由於上來得晚,不知道以前的經過,因此聽到大家這麼一喊,登時變得如墜五里霧中,莫名其妙地望著大家,暗自深以為奇地想道:「我也叫蔣少白,頂多與人同名而已,有什麼也大驚小怪的,他們幹嗎要這樣喊叫呢?」
    
      當他愈想愈感到困惑的時候,不禁舉手搔頭,呆呆地站在那兒,發起愣來。
    
      此刻時已過午,斜陽恰從臨湖的窗口那面照射進來,「逍遙公子」蔣少白,正好面對陽光,舉手搔頭之際,中指指節之間,突然反映出一絲金光,無巧不巧地,對準了「走屍」等人所站的方向,閃了幾閃。
    
      「走屍」與「無頭」兩人的眼神,何等銳利,當金光一閃之際,業已看清那是一隻形色奇特的戒子,彷彿上面雕著一隻翩翩欲生,正在振翅準備起飛的驚鷹。這一來,兩人不禁心頭大凜,神態立即變得非常恭敬,慌不迭地雙雙身形一幌,朝著「逍遙公子」的身前,疾趨而上,同時拱手作禮說:「神雕展翅,參見使者!」
    
      「逍遙公子」正在發愣,似乎感到有點突然地微微一楞,繼而恍然地望了他們一眼,微笑著說:「兩位免禮,你們果然是……」
    
      「走屍」和「無頭」兩人,連忙垂手恭立,惶恐地接口說:「屬下王平、謝飛,正是會中一級護法,不知使者駕到,未能及時迎候,尚祈恕罪。」
    
      「逍遙公子」大模大樣地將手一擺說:「怪不得你們剛才的身法,彷彿已經獲得木谷臥虎功的傳授,師叔飛雕傳訊,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你們知道嗎?」
    
      由於他與二絕的傳人同名同貌,已經使得樓上的武林群豪,感到無比的驚異,此時心情尚未平復下來,又看到「走屍」這兩位魔頭,對他如此恭敬,大家的心裡,不禁更感駭然地想道:「啊——他會是神雕會的人?看樣子地位居然比這兩個魔頭,還要高得多,江湖上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呢?神雕會這個神秘的幫派,可真不簡單呀!」
    
      大家正在紛紛猜測的當兒,另外那位二絕的傳人蔣少白,聽到他們三人的對話以後,神態突然又變得無比的激動起來,當「逍遙公子」詢問「走屍」兩人的話,剛一說完,已經忍耐不住,倏地衝前一步,極不友善地插嘴喝問道:「閣下是否大漠春秋谷的人?」
    
      「逍遙公子」上樓後,發現蔣少白的面貌與他相同,似乎在內心裡面說不出所以然地產生一種微妙的親切感,如果不是大家一叫一鬧,和「走屍」兩人的參見,給岔住了,早就有意向他攀交,此刻猛然聽到對方不友善的問話,不禁感到非常奇怪,暗自忖道:「咦——這是怎麼回事呀!」
    
      由於想不透其中的原因,故而微微地怔了一怔,方始愕然反問道:「不錯!在下正是春秋谷的傳人,彼此從未見面,不知在何處得罪了兄台,竟然令閣下如此不滿。」
    
      蔣少白一聽此話,神態變得更為激憤,只見他陡地昂首發出一陣悲痛和長笑,然後面孔一板,煞氣騰騰地盯著「逍遙公子」,恨恨地說道:「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蔣少白下山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仇人,血債血還,我問你,十年前的青竹山莊的那件案子,是那些人幹的。」
    
      「青竹山莊?那兒是青竹山莊?怎麼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
    
      「逍遙公子」不禁茫然地自言自語起來。
    
      蔣少白見狀,嘴角往上一翹,重哼了一聲說:「哼!閣下裝什麼糊塗,十年前,你們派人迫害先父,火焚青竹山莊,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逍遙公子」微微想了一想,仍舊心平氣和地說:「兄台暫請息怒,在下確實不知道這一件事,青竹山位於何處,是否能說明一下。」
    
      蔣少白冷笑一聲說:「嘿嘿!就在蘇州西湖,閣下該記得了吧!」
    
      「哈哈哈哈……」
    
      「逍遙公子」一聽此話以後,不禁從嘴裡發出一陣長笑,半晌方始正色地望著蔣少白說:「兄台這項誤會,未免太大了一點吧!」
    
      蔣少白微微一怔,感到意外地說:「誤會?你說我是誤會?」
    
      「逍遙公子」點了點頭,肯定地說:「當然那是誤會,如果青竹山莊位於玉門關外,也許有此可能,既然是在蘇州,就決不可能與本谷有關了。」
    
      蔣少白的內心,也曾經對「逍遙公子」有過一種微妙的親切感,此時見對方說得如此肯定,不禁感到困惑地問道:「在蘇州就一定是誤會,為什麼?」
    
      「逍遙公子」不答反問:「兄台好像說過,這事發生在十年以前,對不對!」
    
      蔣少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逍遙公子」見狀馬上接著說:「這就是了,據在下所知,十年以前,本谷根本沒有任何人踏進玉門關半步,試想,怎可能與青竹山莊的事有關呢?」
    
      蔣少白的眉頭皺了一皺,顯出一付不太相信的樣子說道:「閣下此話,不嫌太武斷了嗎?」
    
      「逍遙公子」態度非常懇切地說:「在下一點也不武斷,本谷在十年以前,實在是沒有任何人踏進玉門關半步。」
    
      他這一句話方始說完,蔣少白還沒來得及開口反問,竟然在他們身後的樓口方向,傳來一聲冷笑,同時一個沙啞的聲音猛然岔進來說:「片面之言,何是為憑!」
    
      兩個蔣少白聞畜之下,不禁一齊愕然回顧,不約而同地喝問道:「是誰?」
    
      可是當他們將頭轉了過來,看清來人的面貌時,登時驚異得失聲喊道:「呵——他也與我們長得一模一樣,這就怪了。」
    
      其他的武林人物.聽到喊聲也忍不住將眼光一齊轉了過來,朝著來人的地方望去。
    
      嘿!任他們心理早已有數,這一看之下,仍舊免不了目瞪口呆,可不是嗎?這位插嘴打岔的人,除了身上的儒衫,是淺紫顏色以外,大家再也找不出他們什麼不同的地方。尤其使得大家驚異的,就是他在什麼時候上樓來的,似乎並沒有一個人發現,分明也是一位身具絕藝的高手,相貌相同並不見得稀奇,同時出現三個,並且同樣身具絕學,又彼此全不認識,毫無牽連,這就實在有點稀奇啦!
    
      但使得大家感到驚異的還在後頭呢?
    
      這位紫衫書生,當樓上兩位蔣少白愕然回顧的時候,似乎也有點出乎意外地愣了一楞,微顯困惑地望了望這個,又望了望那個,半晌方始開口說道:「請怒在下冒昧,如果在下沒有猜錯,你們兩位中間,一定有一位叫蔣少白,對嗎?」
    
      語氣異常肯定,似乎他決不會猜錯一般。
    
      這不透著邪門嗎?他只不過剛到,憑什麼能夠這麼武斷地說呢?
    
      一時之間,不但大家全都楞了,白、藍兩位蔣少白,更猛然一震,大感奇怪地說:「唉——你怎麼知道我叫蔣少白?」
    
      兩人這一同時反問,倒讓「逍遙公子」明白了一件事,找到了剛才他報名的時候,引起大家失聲驚呼的原因,因此,更感愕然地回頭望了白衫書生蔣少白一眼說:「什麼?另外一位蔣少白是你?」
    
      這下可輪到紫衫書生大感意外了,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言自語說:「什麼?你們兩位都叫蔣少白?」
    
      蔣少白究竟到得最早,瞭解全般經過,聞言以後,心中忽然一動,試探地向紫衫書生發問道:「閣下的名諱,大概也叫蔣少白吧?!」
    
      紫衫書生猛然把頭一抬,驚異地說:「噯——你怎麼知道的?」抬頭之際,正好看到站在白衫書生蔣少白附近不遠的「火鳳凰」馬小玉,立即將話一頓,大感恍然地改口說:「啊——原來玉兒在此,那就難怪了。玉兒,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說完,馬上朝著「火鳳凰」的身前走去。
    
      「火鳳凰」由於一連兩次將人認錯,所以當紫衫少年上樓以後,再也不敢冒失,直到現在親自聽到招呼,方始高興得跳了起來,不等對方走了過來,立即一個箭步,沖迎而上,一把抓住他的雙手,歡呼一聲喊道:「白哥哥!這回可真的是你啦!你如果不說,我還不敢相認呢?你們三個是怎麼一回事呀!不但面貌一樣,連姓名都相同,哪有那麼巧呀?」
    
      紫衫少年愛憐地看了她一眼,微加取笑說:「玉兒!這我怎麼知道呢?一個白哥哥,變成了三個白哥哥,那還不好嗎?」
    
      「火鳳凰」嬌嗔地將手在他身上捶了一下說:「你壞死啦!你壞死啦!」
    
      紫衫少年神秘地笑了一笑說:「玉兒!說正經的,一變三也許不可能,一變二大概不會有問題。」
    
      「火鳳凰」只當是他還在開玩笑,可真的有點生氣了,登時將頭往外一側,狠狠地跺了一腳說:「白哥哥!你怎麼啦!再這樣說,我可不理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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