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哈薩公主眼見兩小功力技藝,絕不致於吃虧,又有鶯鶯翠鳥輔助,自然十分放心,但口中卻叮囑道:「孩子,一切小心,我一面去取靈芝草替婆婆去寒毒,一面在這兒等你們回來!」
就在蔣少白應聲之中,碧霄公主早嬌聲喝了一聲:「起!」
喝聲中,彩鷹掠起半空,這只通靈的奇禽,已領會了主人的意圖,認定了適才那條碩長的黑影去處飛去。
按說,彩鷹的速度,乃是任何高手望塵莫及的,又兼居高臨下,半空中可遠眺五七里之遙,更加上蔣少白三人都是一等高手,目力之佳無可比擬,周圍十五里之內,任何物體、也難遁形,休想逃出他們的視線。
因此,鷹背上的三人,全都抖擻精神,準備擒此元兇!為已死去的飛躍老人報仇。
不想,天下的事往往的出乎意料之外。
飛了一程,已約莫有三十里之遙。
大漠荒涼,淒清一片,不說那條人影蹤跡不見,就是連一隻飛禽走獸也沒見到。
蔣少白不由焦急起來,憂慮的道:「奇怪!難道那賊子會縮地功嗎?」
碧霄公主也失去了信心,憂形於色的道:「縮骨功也快不過彩鷹。」
蔣少白劍眉深鎖的道:「那麼說我們追錯了方向?」
碧霄公主連連搖頭道:「不會,方向是我們親眼所見的,何況彩鷹的目力比我們更好,沿風辨向的感覺比我們更強,定然不會迷失方向!」
蔣少白知道表妹說的不假,但口中卻道:「既然如此,為什麼始終追不上呢?」
身後的鶯鶯插口道:「依婢子的愚見有兩點可疑!」
蔣少白忙道:「鶯鶯!你認為那兩點可疑?」
鶯鶯不慌不忙的道:「我們所以追不上,第一,也許那狡猾的人根本沒走,依舊折回,埋伏在附近,彩鷹一起勢就是二三十丈,無從發現!」
碧霄公主搶著道:「還有一點是什麼?」
鶯鶯道:「另外一點,也許那人練就了無影無形的隱身術,他看得見我們,而我們看不見他!」
蔣少白聞言,不由一迭連聲的道:「鶯鶯說得對,而且這兩個疑點都有可能!全在情理之中!」
碧霄公主一向嬌養慣了,在碧霄宮說一不二,想什麼做什麼,那裡經過這等失意,因此,焦急的道:「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呢?」
這是一個問題,而且是一個急待決定的問題。
但是,任令蔣少白如何機智,鶯鶯的經驗如何豐富,也無從選擇適當的處置。
萬一那人真的會「隱身術」,追到天邊海角,也是枉然,甚而人家已另轉了方向,逍遙自在的去了。
若是那人仍然埋伏在原處周近,不但永遠追不上,而且哈薩公主與「水仙婆婆」有受襲的可能。
因此,兩小與鶯鶯三人,一時都沉默無言,相互的交換了個憂愁的眼神。
正在此時,忽然,三人覺著身子一幌,好像彩鷹在半空之中陡然來了個急轉彎,掉轉方向,朝下撲去。
接著,站在彩鷹頭頂上的「點點」已尖聲叫道:「公主!看見人!看見人了!」
果然,不遠之處,一道褐灰的人影,正展起飛般的輕功,急掠而來,只是不是同一方向,而是相對的趕程,身後揚起一陣浮塵。
蔣少白最為擔心,他已發現那人乃是一個鶉衣百結的漢子,面貌雖然難辨,身材似乎眼熟!
就在他尚未辨明敵友,看清對方的形像之際,呼的一聲風響,彩鷹已飛矢殞星般的急驟下墜,同時它發出一聲刺耳驚魂的長歎,鋼鉤似的雙爪微曲待抓。
碧霄公主盛怒之下也已嬌叱道:「抓!」
蔣少白忙不迭的道:「表妹,不要弄錯了人……」
說時遲,當時快,沒有等他的話說完,彩鷹的一隻鋼爪,已認定那人抓去,綠影如同丸瀉,點點也已疾撲過去,翅膀一掃,認定那人玉枕大穴拂去。
在當時,這真是眨眼不及,一剎那間的事。
「哎喲!」驚魂一聲苦叫,那人應聲倒地。
他做夢也沒想到兩隻靈鳥突然施襲,而且是一爪抓上肩井大穴,通身頓時無力,一翅掃向玉枕,人也昏了過去。
那只翠綠的鸚鵡十二萬分得意的尖叫道:「公主!點點這一招『暗香浮動』用的可好?」
剛剛落地的彩鷹,雖然不會說話像鸚鵡一般的靈巧,但性已通靈,也懂得邀功,一隻鋼爪連連舞動,對著碧霄公主點頭的低鳴,彷彿是在誇耀自己的功勞。
「好!好!你們兩個都有功勞!」
她口說著,已向倒地的那人走去,又道:「好狡猾的狗頭,看你跑得出本公主的手掌心嗎?」
話音未落,粉掌虛揚,認定那人的心口遙遙按去,她怒極出,掌勢初成勁風已起。
眼見那人就要橫屍當地,血染荒野。
斜刺裡,突來一縷罡氣,快如閃電,破風有聲,橫掃著碧霄公主所發的掌風卸去。
碧霄公主雖是怒極出手力道不弱,但並未施出本身的真元罡氣,不由立刻粉面失色,忙不迭收掌後撤,口中嬌叱道:「咦!什麼……」
「表妹!是我!」
蔣少白中途出手,攔住了碧霄公主的掌力,生恐這位表妹作惱,紅著臉陪笑,又道:「表妹!請恕我魯莽!」
碧霄公主一雙杏眼連連眨動,露出了迷惑之色,不解的道:「表哥為何幫助敵人?」
蔣少白緊接著道:「這人我認識!」
碧霄公主更加莫名其妙的道:「你認識?他是誰?」
蔣少白仔細端詳地上昏沉沉的鶉衣漢子,語氣肯定地道:「他是丐幫中一陂、二瞎、三聾、四啞的四大長老之一的『聾丐』!」
他口中說著,人已到了「聾丐」的身側,右手食中二指微駢,一連幾點,解開了「點點」所拂的「玉枕」昏穴。
昏穴被解,「聾丐」平地一躍而起,糊糊塗塗地雙臂猛抖,大怒喝道:「那個王八羔子暗算老子!」
蔣少白知他尚未看清,忙道:「聾長老!在下蔣少白在此!」
聾丐揉揉眼睛,這才看清是蔣少白,同時,在蔣家墓園之會,他也見過碧霄公主等,不由愕然半晌,呆若木雞,忽然打了個哈哈,啞聲破嗓的道:「噢!原來是少俠,可讓我找到了!」
說完,伏地納頭便拜。
蔣少白伸手攔住,大聲道:「長老!快請起來!快請……」
聾丐那裡肯依,結結實實的叩了三個頭,又沒頭沒腦的叫道:「差點沒把老聾子給累死,總算讓我追上了少俠,這一回老聾子可以交差了!」
說著,探手懷裡,摸了半晌,才摸出一個油皮小包,遞到蔣少白手裡。
蔣少白直覺的感到不對,若非事態嚴重,丐幫焉會派出長老趕到火山漠外前來送信。
這時,碧霄公主與鶯鶯也知道必然有重大的事故發生,因此,一齊湊了過來。
蔣少白打開油皮包兒,但見內有一張素箋,上面駭然寫著:「暫將蔣少龍留下,限半月之內,交出上下兩幅藏寶圖,半月不以圖換人,後果由你們自己負責!」
奇怪的是,既無上款,又無署名,但從字跡上看,與湯淑珍被擄之後的貼子一式無二。
蔣少白目瞪口呆,舉起索箋迎著日光,果然,下角隱隱之中有一人影。
他不由憤憤的道:「又是神水貼,難道『鬼中鬼』真的重出江湖?」
碧霄公主柳眉一豎道:「表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聾丐乾咳了一聲,接著道:「小的奉命送信,總算仗著丐幫的訊息靈通,捨命日夜趕路?少俠若是沒有吩咐,小的就此告辭!」
蔣少白遲疑了片刻,問道:「聾長老,貴幫主另外還有什麼交待沒有?」
聾丐拱手道:「幫主只是要小的上稟少俠,請速速回去,以便商議救人之計!」
蔣少白追問一句道:「這份神水貼是從哪兒來的?」
聾丐揉了揉酒糟鼻子,朗聲道:「是本幫首席跛長老帶回的!」
蔣少白更加大吃一驚。
因為,在丐幫蘇州總舵蔣家墳場,分為兩路追蹤之時,往昌化的一路,是以那黑影老者為首,配合「逍遙公子」蔣少龍,「火鳳凰」馬小玉,另外一人,就是丐幫的首席長老跛丐青仁。
如今這貼子上只提到「蔣少龍」,其餘的人也諒必凶多吉少!為何「陂丐」青仁反而安然帶回了這份「神水帖」子呢?豈不令人費解。 聾丐乃是丐幫四大長老之一,武功雖然不及蔣少白這般後起之秀,但江湖的經驗老到異常,察顏觀色,已知道他的心事。
因此,他不等蔣少白髮問,已先開口道:「此如說來話長,而且小的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對於內情,可以說一無所知!」
蔣少白苦笑道:「長老可不可以大略的告知在下一點端倪?」
聾丐乾咳了一聲道:「自從少俠與那位蔣少俠兩分途追趕擄掠湯姑娘的賊人之後,小的與『瞎』『啞』二位師兄,就在周近百里以內尋訪,不分晝夜,四下偵察,誰知如同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他說到此處喘了口氣,才接著道:「誰知第二天的夜晚,白玉堂中輪值的弟子忽然發現正殿『東嶽大帝』那塊金字匾後面,好像有微微的哼唧之聲!」
蔣少白忍不住插口道:「哦!是什麼?」
聾丐目露憤色,恨聲道:「查看之下,想不到竟是本幫的首席長老,跛兄被人四馬倒攢蹄的捆起來,放在那裡!」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泥污的老臉也不由有些兒泛紅,因為這是丐幫臉上無光的事!
事態越來越奇,蔣少白不由追問道:「青仁長老武功不差,是誰有這份能耐制下他來,神不知鬼不覺的送進白玉堂呢?何況與他同行的二弟,馬姑娘,還有那位自稱『封花使者』的錢老英雄,可以說都是頂尖高手!難道他們……」
他自言自語,又像是追問「聾丐」。
「聾丐」搖動一頭亂髮,也十分懊惱的道:「本幫弟子將青仁師兄救下之後,才發現他的頭頂上,被人貼了一片『意失餅』!」
蔣少白不由一楞,悵然的道:「意失餅?乃是下九流採花拍當的玩意,怎會……」
聾丐早已又嘮嘮叨叨的道:「而且,青師兄茫茫然,好像被人灌下了『失志丸』,對已往的事,竟半點也說不出,想不起來了!」
蔣少白搓手道:「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須知「失志丸」與「意失餅」,這兩種迷藥,乃是江湖上下三爛們的法寶,正人君子俠義道士固然是不屑一提,連稍具名頭的魔道邪門人物,也不值一用。
以「跛丐」的功力來說,下三爛的混混兒,見他聞名喪膽,誰敢輕易在老虎頭上拍蒼蠅,去捋丐幫的虎鬚,當然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因此,蔣少白口中喃喃的道:「上乘武功,誰會採用這等卑鄙的手段呢?」
殊不知,偏偏採用這下流手段的,正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成名立萬的魔頭。
他一來要利用這下流手法施展狡計,要人們出乎意料之外,二來就在淆亂武林的聽聞,造成玄虛與混亂。
就在蔣少白胡思亂想,吶吶自語之際,「聾丐」又道:「除了『跛師兄』身上搜出這張貼子之外,因此別的任何消息也就無從知道了!敝幫主就命小的追蹤由桐廬道一直趕了下來,囑咐小的,無論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這帖子送到少俠的手上!」
他的話說到這裡,可以說是把所知道的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最後,他還把雙手一攤,臉上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情,補上一句道:「別的,小的就絲毫不知了!」
蔣少白雖然有滿肚皮的狐疑,但也知道「聾丐」的話盡於此。
他微微頷首,沮喪的道:「多謝長老萬里傳書,在下感激不盡!」
聾丐忙不迭拱手道:「少俠乃是丐幫的恩人,本幫所有的子弟,都感少俠的大恩大德,少俠還同小的客氣什麼?」
蔣少白漲紅了臉道:「長老言重了!就煩長老先回,上稟武宏幫主,就說在下一定在半月之期以內趕到……」
不等他的話說完。
「聾丐」早已面容緊張,大聲道:「少俠!這恐怕辦不到了!」
蔣少白不由一楞,道:「長老的話?……」
聾丐咧嘴一笑道:「小的離開總舵,算來已有十日之久,而且星夜趕程趕路,沿途又有本幫耳目子弟指示少俠的行蹤,如今要在五天以內趕回,恐怕勢比登天還難!」
蔣少白不由大急,他也擔心半月之期,萬一由於時間的耽擱,使二弟遭了毒手……
他不敢想下去,口中喋喋了兩聲,雙手一拍道:「是呀!這半月之期,在時間上太也迫切了!這便如何是……」
久未發言的碧霄公主不由噗哧一笑道:「喂!表哥!你是怎麼啦!看你急的那個樣兒!」
蔣少白嚅嚅的道:「表妹!這事實有些兒棘手!」
碧霄公主且不答話,一手拉著蔣少白,一手拍拍伏在地上的彩鷹,嬌聲說道:「你忘了這彩鷹日飛萬里,憑它天涯海角,展翅可到嗎?」
蔣少白過分焦急之下,可真的忘了這只彩鷹,不由拍著自己的額頭道:「該死!怎麼瞎急了半天!」
說著,轉身向「聾丐」道:「聾長老!由於彩鷹背上只載得三人,在下未便與長老同行……」
聾丐忙笑道:「老聾子那敢乘碧霄宮的神鳥,怕不折煞了我化子的陽壽!我還是陸行的好!」
蔣少白聞言微笑道:「有勞長老了!」
「聾某告辭!」聾丐深深一揖,竟自折返中原。
鶯鶯蛾眉深頻,這時才插口道:「小東主!二公子失落奸人手中,必須先稟主母,然後再打主意!」
蔣少白連連點頭:「鶯鶯說得對,這事應該先稟知母親,何況還有『水仙婆婆』的傷勢!此刻也不知如何了!」說完,首先跨上鷹背。
碧霄公主也是童心未泯,急於重履中原,恨不得立刻趕到丐幫。
因此,她人才跨上彩鷹,已嬌叱聲:「彩鷹!回去!」
彩鷹仰天發出聲破空的清鳴,展翅折回。
眼看離大道不遠。
蔣少白已發覺不對。
但見,先前的鬥場之中,寂寞一片,不見母親的蹤影,卻見「水仙婆婆」直挺挺的仰天而臥,胸前駭然被人抓破,血污橫流,腸肚外溢,死狀之慘與飛躍老人毫無二致,分明是出自同一手法,不用細瞧,已可斷定是一人所為。
他在驀然大驚之下,差一點從鷹背跌落下去,口中失聲叫道:「啊呀!不好!」
碧霄公主耳聞蔣少白的驚呼,不由奇怪的道:「表哥!你……」
蔣少白心知這位事故未深的表妹並不是功力不足目力不佳,而是沒有意想到一切人間的複雜,更不瞭解人心的奸詐,他只好定下心神,指著先前鬥場道:「表妹!糟糕!又出了岔子了!你看!『婆婆』……」
碧霄公主這時看見婆婆的慘狀,也不由「哇」的一聲,竟哭了起來,一雙小手不住的拍著彩鷹的頸項,口中哭叫道:「死彩鷹!快!快」
二小後面的鶯鶯,也是淚珠如雨,嗚咽的道:「這是哪個殺千刀魔頭……」
唰——
彩鷹已雙翅突剪,平射落地。
點點也像人一般,連忙飛到已死的「水仙婆婆」屍體旁邊,淒涼的叫道:「婆婆!婆婆……」
碧霄公主是最為傷心,鶯鶯也哭得淚人兒一般。
正在此時,勁風一縷,長髮飄風。
哈薩公主由東首御風急掠而至,口中嬌憤的叫道:「孩子!想不到媽媽一時大意,竟斷送了『水仙婆婆』的一條命!」
蔣少白一見媽媽含淚隱怒,迎上前去道:「媽!這事怎麼發生的?婆婆究竟是什麼人下的毒手?」
哈薩公主幽幽一聲長歎道:「慚愧!為娘的也沒看見!」
蔣少白不由一楞,奇怪的道:「媽!你也沒看見?」
哈薩公主面有戚容,憂慮的道:「你們乘鷹一走,我料定四下無人,又見婆婆的傷勢垂危,生恐為時一久損及她的內臟,因此回到火窟去取你所說的『靈芝草』,只是眨眼功夫,就聽得隱隱一聲慘叫……」
這時碧霄公主與鶯鶯早已湊了過來。
鶯鶯低聲道:「主母聽見是……」
哈薩公主頷首道:「我在火窟之內,可能聽到也是婆婆的聲音,因此,匆忙之中,摘了枝『靈芝草』出了火窟……」
碧霄公主焦急的道:「看見兇手的人沒有?」
哈薩公主哀戚的搖搖頭道:「若是見到兇手,還不致讓他走脫,奇怪的是,東首不遠若有若無的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我以快極的飄風身法,足足趕了十里之遙,依舊像鬼影幽靈一般,若隱若現虛虛實實……」
這位公主說到這裡,忽然沉吟不語,雙目凝神,注視著遠遠的天際,半晌不言,似乎是陷於沉思之中,又像是要從記憶之中,喚回什麼往事!
兩小與鶯鶯一時也不便打擾,俱都默默無言的望著她。
許久……
哈薩公主忽然低聲道:「會是他本人?恐怕不是……」
說著,忽然朗聲對著蔣少白道:「白兒!你在江湖上走動,可曾聽說『鬼影門』興起的消息沒有?還有發現『鬼中鬼』的傳人沒有?」
蔣少白聞言不由愕然,答道:「孩兒雖沒遇到過『鬼中鬼』,但是,卻一再的接到他的貼子!」
口中說著,已把「聾丐」傳來的帖子送到母親手裡,哈薩公主面現愁容,幽幽的一歎道:「唉,但願不是那個魔頭!」
順手接過了帖子,迎著日光,頓時粉面鐵青,花容變色,一甩長髮,惶恐的道:「糟了!果然是他!」
從她的眼神失色,面色沉重上看,顯然這事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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