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聲如敗革,低沉幾響。
「四大怪客」個個仰天倒下,每個人的心口多了個血孔。
血如噴泉,慘不忍睹!
那「黑蝙蝠」若無其事,只是淡漠漠的道:「沒用的東西!給你們丟盡了臉!」
蔣少白一見,不由皺眉喝道:「閣下何人?這等手辣心黑!」
「黑蝙蝠」低沉沉的道:「這是『鹽屍洞』的戒律,有死弟子,沒有敗弟子!」
蔣少白呸了聲道:「啐!只怪『鹽屍洞』沒有真才實學!」
「黑蝙蝠」又是一聲低哼道:「這是本會私事!勸你還是少管!」
蔣少白並不於他分辯,揚聲道:「閣下想必就是『鹽屍洞』的主人,『鬼影會』的令主了!」
「嘿!嘻!……」「黑蝙蝠」未語先是一陣怪笑,然後冷漠漠的低聲道:「要見令主!只怕閣下還沒有這個資格!」
蔣少白不由勃然大怒道:「少爺依約而來,除了交出二弟以外,勢必要見識見識所謂令主是個什麼精怪!」
不料,「黑蝙蝠」並不怒惱,只是習慣的冷笑了聲,陰森鬼氣的道:「要見你弟弟,這有何難!用不著瞞你,蔣少龍就在本洞,只怕你沒有本領將他帶走!」
蔣少白手足情深,聞言振臂大呼道:「連你的命少爺我也要帶走!」
「好大的口氣!」
「少爺說帶就帶!」
蔣少白急怒攻心,難以遏止,語出身動,猿臂長處,震掌抓去!
他快,算是快到了極點。
可是,「黑蝙蝠」比他更快。
但見眼前鬼影似的一閃,他已飄退十丈之外,鬼魅身法,實屬少見。
連蔣少白也不由為之一愣。
因為,他自信這一抓雖然看上去不見驚奇,其實乃是「百把掌」中的一大絕招,在百掌之中稱為「睛天霹靂」,不是尋常的手法,一般高手憑他如何快法,勢難躲得開去。
退一萬步想,縱然「黑蝙蝠」功力高極,可以勉強的躲開,也不能一閃就在十丈以外。
「黑蝙蝠」分明知道蔣少白的驚訝,有意故用驚人語道:「蔣少白!二絕的手法雖然出奇,並不是宇內無敵的絕活,老夫這一式『春風揚柳』你覺得如何?哈!嘻!……嘻!」
蔣少白越發不安,沉聲道:「閣下究竟是什麼路數!」
「你問我!哈!哈哈……」
「黑蝙蝠」笑聲如故,笑聲收時,又已低沉沉的哼道:「老夫是『鹽屍洞』的主人,黑地獄的使者!」
「不要裝鬼扮神,有本領的接少爺三招五招!」
蔣少白已自難耐,奮臂一挫,旋身進擊,「百把掌」又已展開。
焉知,「黑蝙蝠」冷笑一聲道:「老夫此時還不想與你動手!」
「你怕了?」
「老夫從來沒怕過人!蔣少白,忘了你到『鹽屍洞』的目的何在嗎?」
「找你們要人!」
「就先讓你看看人好啦!隨我來!」
鬼影似的幽靈一幌,「黑蝙蝠」已折身而回,竟向沙丘深處瀉去。
蔣少白哪裡肯捨,沉聲道:「想走!辦不到!」
說著,龍行一式,人也展功追了上去。
碧霄公主等三人焉能怠慢,又怎肯讓蔣少白單身一人深入險地,因此也跟蹤而起,魚貫追上,漸行漸入谷底,沙丘的起伏漸大,潮濕之氣漸濃。
忽然,眼前突的一暗,影影綽綽的在前悠悠惚惚,若在若無。
蔣少白想起湯為之言,心知這鬼谷的出入門戶其多,深恐怪人藉機逃走,因此喝道:「老怪物!你打算溜之大吉!」
「黑蝙蝠」冷笑聲中道:「小看老夫了!我會逃走?」
話剛落音,眼前忽然現出無數黃色的燈光,一連兩排整整齊齊,漸漸遠去。
前面的「黑蝙蝠」陡然停了下來,提高了嗓門,得意的吼道:「蔣少白!讓你開開眼界!最後一層,就是你弟弟的禁宮,老夫失陪了!」
蔣少白驀的加功,閃電一撲。
然而,那「黑蝙蝠」已隨著語音隱身不見。
迎面,一塊鬼面圓形的石碑,石碑頂端,挖了個小小的圓孔,內貯香油,棉絮為蕊,點了一個豆大的燈火,淡黃微紅閃爍不定。
石碑高與人齊,藉著燈火微光,看得出上現三個鬼畫符的字體,乃是:「黑地獄」!
這時碧霄公主等也趕了上來。
彼此對著石碑面面相觀。
鶯鶯低聲道:「少東主!那些黃點,敢情都是一塊塊的石碑!」
蔣少白既懊惱又憤怒,聞言凝神望去。
果然,每一個黃點,都是石碑上微弱的燈光,同時,每一塊石碑之後,都有一個形同於鼓樓的小小囚籠,約有一丈大小,高不足五尺。
他不由心中一震,喃喃的道:「黑地獄!莫非二弟被他們囚在這些囚亭之內?」
碧霄公主接著道:「搜尋一下就是!」
蔣少白又道:「對!搜!」
他領先向第一個囚亭奔去。
但見,囚亭乃是一整塊大石雕成,四面各有一個碗口大小的氣孔,此外天衣無縫。
蔣少白就著氣孔向內瞧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連退不迭。
亭內乃是一堆枯骨,白森森的,閃出點點碧綠的磷火,觸目驚心。
碧霄公主在石碑上看著,口中道:「表哥!『浪手第人』是誰?囚亭內是他嗎?」
武宏幫主一聽,猛吃一驚道:「『浪手第人』?『浪手第人』乃是少林門七十代掌門。是現任掌門的師姐,百年前突然失蹤,江湖上傳言這位高僧乃是白日飛騰,升天得道去了!」
蔣少白聞言,不由失聲道:「這是天大的陰謀,瞧囚亭內枯骨堆裡真的有一串佛珠,可以證明這人是僧侶!」
鶯鶯這時也湊近另一個氣孔向裡張望,口中道:「奇怪!人死化骨,怎麼佛珠一點沒爛,還閃閃的發亮呢?」
武宏幫主更加吃驚的道:「這越發不錯了,『浪手第人』一串,鋼果佛珠乃是鐵樹結子串成,水火不浸,錘砸不爛,武林這中既無第二串,高僧之中,也沒第二人,更可證明囚亭內的骸骨,真的是這位大師了!」
這時,碧霄公主早又好奇的跑到第二塊石碑之前,高聲朗誦著道:「金骨劈寶刀!」
蔣少白聞言大吃一驚,一個箭步躥了過去,口中失聲道:「金骨臂寶刀莫白子!」
「金骨劈寶刀」莫白子,也是百年以前成名的英雄。一柄金骨刀,技壓黑白兩道,為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一百二十年前,九宮較藝無人能敵,連勝七十二場,力敗正邪兩道七十餘人,江湖上有武狀元之稱,想不到一百二十年之後,會埋骨在這人間地獄之中。
果然,囚亭之內,除了大逾常人的一付白骨之外,還有柄有骨無羽的金傘,斜倚在囚亭的一角。
這等駭人聽聞之事,若非親眼目見,恐怕難以使人相信。
蔣少白等歎息一陣,順著石碑瞧去,依次是:「孔雀奼女!」
乃是「孔雀幫」的女幫主。
「蛟龍追魂」萬君濤。
乃是「蛟龍幫」的創始人。
如今,這「孔雀」「蛟龍」兩幫,早已淪落失傳,絕了香煙,但在百年以前,都是江湖上鼎盛的幫會,風雲人物。
忽然,在第十一個石碑之前,武宏幫主雙膝一屈,咕通跪了下去,伏地哀聲道:「不肖弟子參見太師祖!」
蔣少白不由一愕,忙不迭搶上前,叫道:「老幫主!你……」
話未說完,已看出石碑之上,刻著的字跡,乃是:「九州一丐徐昌!」
武宏幫主已老淚縱橫,仰臉道:「徐師祖!晚輩聽說你老人家乘筏仙遊,海上尋仙去了,想不到……」
他已悲不自禁,又跑到囚亭外向內望去,哀痛欲絕的道:「酒葫蘆!酒葫蘆!太師祖的遺物!」
這位丐幫的宗主,突然怒發戟張,猛退一步,雙掌突然一挫,咬牙切齒的奮力向囚亭拍去。
「轟隆!」
一聲震天大響,石屑紛飛,勁風如濤,偌大的囚亭,竟被他拍得粉碎。
他冒著雨點似的石屑,衝上前去,抱起酒葫蘆,目眥皆裂。
沙土忽然一崩,眼前突的冒出兩個怪客塗面的漢子,齊聲怒喝道:「臭花子!不想活了嗎?」
語落,雙雙作勢,分左右夾攻,直取武宏幫主,一取迎面中庭,一攻後部鳩尾,出招狠准兼備,不下於先前的「四大怪客」。
武宏幫主一不護穴,二不撤位,一手抱定葫蘆,一手在腰際抽出根十三節鞭,瘋狂一般捨命進擊,口中嘶啞的喝道:「魔鬼!償還我師祖的血債!」
他是氣極怒極,捨命而為。
須知,那兩個怪客招式早成,勁風早到,那容他鞭式展開。
眼見這位丐幫掌門,就要血染黃沙,橫死當地……
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人影急飄,蔣少白斜劃一掌,截住了怪客的夾攻之勢,朗聲喝道:「老幫主!快退!」
「彭!」
那兩個怪客做夢也沒料到蔣少白出手這等快捷,更沒料到蔣少白的掌力有這等雄厚,頓時雙雙發了聲喊,搖搖幌幌的退後十幾個大步,鬼怪似的臉上,露出驚懼的怯意,半晌無言。
武宏幫主雖然死裡逃生,但他滿腔的憤恨之慨絲毫未減,揮動十三陳鞭,狂捲而上,口中吼道:「本幫主與你們拚了!」
蔣少白掠身上前,低聲道:「幫主!何必生這麼大的脾氣,毀這兩個魔崽子,由在下代勞!」
他口中說著,墊步一彈,震腕就發。
兩個怪客塗面漢子一楞之後,發了聲喊道:「小輩!『鹽屍洞』那容你張狂!」
喝聲之中,飛身齊上。
就在雙方力道眼看接觸之際,千鈞一髮的當兒,突然遠處傳來一聲低吼:「護牢使者,不得動手!退!」
兩個怪客塗面漢子聞聲,中途撤招,不進反退,竟然場面話也不交待,但見他們雙雙就地一滾,揚起一陣浮沙,轉眼無影無蹤。
蔣少白氣沖牛斗,抖臂向浮沙高揚之處拍去,怒聲喝道:「魔徒!那裡走!」
然而,除了黃沙四起,浮塵漫天之外,那還有兩個怪客塗面人的蹤影!
先前的怪聲又起:「蔣少白!老夫盡地主之誼,請你參觀本洞的『黑地獄』,不料老花子倚瘋作狂,如今限你在老夫數完十個數目之時穿過『黑地獄』,去會你那兄弟。十個數目完,你若是不穿過『黑地獄』,可見不到你兄弟了,休怪老夫無情,你自己也將遺恨終身!」
蔣少白大怒喝道:「老魔頭!你是漢子出來!」
然而,黑沉沉的地獄之中,並無半點回音。
稍停片刻,起了一聲:「一!」
蔣少白只急得捶胸頓足,然而,找不到洩怒的對象,也是枉然。
他原想沿著石碑,把這被囚冤的一百位前輩一一記了下來,出谷之後,再向各門各派通風報訊,使江湖上群起而攻,其除此獠。
如今,在十個數目之下,怎能逐一的看下去。
同時,這位見不著面的魔頭,心狠手辣,處心積慮,必然說得到做得到,他若真的將蔣少龍隱匿起來,或是下了毒手,自己豈不真的是遺憾終生!
就在他心念如潮之時,隱隱的又響起老魔的呼聲:「二!」
鶯鶯早已焦急起來,搶到蔣少白的身側,低聲細語的道:「東主!死的已了,活的要救,目前二東主的下落要緊!」
蔣少白知道事無兩全之理,口中應道:「對,走!」
喝聲中,招呼碧霄公主與武宏幫主,不敢再多耽擱,沿著石碑的燈火,一陣風的穿身而過。
到了盡頭,耳中已傳出了低沉的喝聲:「八!」
然而,迎面已經無路可通,卻豎著一道兒臂粗細的柵網,密密麻麻,僅容得一隻手臂伸進去。
鶯鶯早已尖聲叫道:「二東主!二東主!」
蔣少白也已看見,但見二弟少龍,盤膝趺坐在鐵柵核心,好像是運功行氣,閉目垂睛,又像老僧入定,絲毫不動。
手足情深,他不由高聲喊道:「少龍!二弟!少龍!」
碧霄公主也嬌聲喊道:「二表哥!二表哥!我們救你來了,快快起來!快呀!」
然而,鐵柵內的「逍遙公子」蔣少龍,只是充耳不聞,如同泥塑木雕,半點反應也沒有。
蔣少白不由心頭一寒,暗想:「難道二弟已遭了毒手了嗎?」
他跨步沿著鐵柵走去。
敢情這柵乃是一個圓形的籠子模樣,約莫有五丈大小,「逍遙公子」蔣少龍,正坐在籠子的正中,四面八方都只相距兩丈五尺左右,雖不是探手可及,但絕對沒有喊不應的道理。
這時,碧霄公主與鶯鶯等人,也直覺的感到事態嚴重,不由都焦灼的道:「莫非少龍已經……」
蔣少白心如刀攪,急怒攻心,大吼道:「老魔頭!你弄的是什麼玄虛!滾出來,與少爺對面的談一談!」
果然有了反應,怪聲怪調的道:「蔣少白!老夫言而有信,一定還你一個活蹦活跳的弟弟!你急的什麼!」
蔣少白此時的信心全失,咆哮如雷道:「無恥的匹夫!卑鄙的小人!」
怪聲只是陰死陰活的道:「只要你留下真的『藏寶圖』,用泥塊壓在地上,你們四人退出十丈之外,老夫就撤去鐵柵,由你把兄弟帶出『鹽屍洞』,決不阻攔!」
蔣少白不由吼道:「誰相信你的鬼話?」
怪聲乾笑了笑道:「嘿嘿!信不信由你!『鹽屍洞』既容你進來,就不會失約背信!老夫不愛與人多動唇舌!你仔細的考慮好了之後,再回老夫的話!」
語音沉寂,嘎然而止。
蔣少白喊破了咽喉,也再聽不到回聲。
鶯鶯雖然足智多謀,碧霄公主雖然刁鑽古怪,加上丐幫幫主的經驗老到,到此已一無所用。
彼此只有面面相觀,誰也拿不出主意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死沉之中,隱藏著無限煞機,可怕的肅靜。
偏是,蔣少白又沒有帶著假的藏寶圖,他下意識的將手按在貼身的「藏寶圖」上,腦海中紊亂如麻。
「藏寶圖」,不但關係著蔣氏先祖的骨骸,而且直接影響未來武林千年萬世的安危,怎能在自己這一代拱手送到魔頭手中去。
然而,二弟的生死攸關,自己又怎能忍心叫自己唯一的兄弟橫死在魔徒手中,將來又如何向母親交代呢?
一種水火不容勢難兩全的矛盾,在他內心中一起一伏的交戰起來,使他一時無法選擇。
偏生,這等重大的抉擇,別人又無法代謀。
因此,武宏幫主等人,也只好沉重著心情,無法代置一詞。
許久……
蔣少白終於咬牙恨聲道:「好!蔣某就依了你這魔頭!」
「哈!哈!嘿……」
怪笑接踵而起,陰陽怪氣的道:「我知道!你那幾張假圖,都有飛躍老鬼身上,你身上只有一幅真的!取出來吧!哈哈哈!」
蔣少白五內如焚,忍住了怒火,摸出那半幅「藏寶圖」來,依言攤在地上,用石塊壓住,腳下緩緩的後移,退出了七八丈之外。
其餘三人也隨著漸漸退遠。
怪聲又起:「蔣少白!你四人回過頭去,老夫這裡嗚鍾為號,鐘聲響時,不准你們回頭,鐘聲一停,鐵柵撤去,你們可以回頭,帶走鐵柵中的蔣少龍!」
四位頂尖高手,想不到竟落得由人擺佈,聽仇家的指使,內心的沉重可想而知。
然而,人到矮簷下,誰能不低頭?
蔣少白深深的歎了一口長氣,心想:「如今,蔣某由你欺侮,等到救出二弟……」
想念之中,怪聲又喊道:「鐘聲一響,立刻回頭,不准後顧。」
這時,鶯鶯藉著回身之際,湊近了碧霄公主,低聲的嘀咕了幾句,連近在身側的蔣少白,都沒有聽出她們說的是什麼話!
但見碧霄公主連連頷首,一雙慧眼之中,露出欣然喜色,一拉蔣少白道:「表哥!我們就回身好啦,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當!清脆的鐘聲破空響起。
蔣少白四人也只好依言回過身去,背對鐵柵。
軋——
一陣刺耳的軋軋之聲,分明是鐵柵真的撤去。
鐘聲響個不停。
突然。
一聲驚心動魄的慘呼,刺耳驚魂,慘絕人寰。
怪聲已厲叫如吼:「蔣少白!小鬼頭!你四人不要命了!」
蔣少白不由大奇,不知身後發生了什麼事!
碧霄公主急呼叫的嬌叱道:「表哥!快快回身,救二表哥要緊。」
蔣少白扭腰回頭,但見一點綠影,正是靈鳥點點,銜著半幅「藏寶圖」,展翅飛回。
先前放圖的地上,倒著一個綵衣屍體,雙目血流如注,仍自在地上翻滾。
鐵柵真的撤去,但是「逍遙公子」蔣少龍,盤坐如故,半點不動。
蔣少白如夢初醒,他已知是這是鶯鶯與碧霄公主的主意,派「點點」啄瞎了取圖人的雙目,搶回「藏寶圖」,好讓自已救人!
此用千載一時之機,他焉肯錯過,點地一射三丈,撲身到了趺坐的蔣少龍身前,口中叫道:「二弟!快走!」
「走」字未落,抱起了他就向回躥。
不料,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軋軋之聲又復大作,凌空的鐵柵急驟的下降。
碧霄公主、鶯鶯、武宏幫主三人不由大吃一驚,齊喝了聲:「不好!」
三人一齊撲上前去,六隻手裳,一齊托住了下降的柵欄下邊。
須知,這鐵柵的機關,原不是由人力操縱的,下墜之勢,何等沉重,合三人之力,也托不起來,只壓得三人氣喘噓噓,汗如雨下,也不過是托離地面二尺高下,再也無法上抬。
蔣少白何等敏捷,身子一撲,伏在地面,順勢將抱著的蔣少龍向外猛然一送,自已一式「乘風破浪」人也穿出了柵外,口中喝道:「快快放手!」
「喀嚓!」
碧霄公主三人的手猛然一放,那五丈方圓的鐵柵震天大響,又復罩在原處。
險,險到極點,連豪氣干雲的蔣少白,也不由嚇出一身冷汗,心中連喊:「僥倖!好險!」
就在眾人還沒喘過氣來,怪笑又已震耳:「哈!哈……蔣少白!你以為得意了嗎?老夫是好欺的嗎?哈哈哈…你們奸滑?老夫也不是傻瓜!哈!哈哈哈……」
蔣少白怒不可遏道:「老匹夫!你還有什麼要協蔣某的?」
怪聲得意至極的道:「姓蔣的娃兒!何不先看看你兄弟!哈哈……」
眾人不由全是一愣,大家心中同時掠上一層黑影,都恐搶救出來的蔣少龍已經……
其中當然是以蔣少白最為關懷,他搶上前去,抱起「逍遙公子」蔣少龍,覺得體溫猶存,鼻息雖然微弱,但定不是氣絕的屍體,臉上,也並無二樣,只是死板板的,沒有一點表情而已。
碧霄公主也湊近了來,低聲道:「敢莫是被人點了昏穴!」
蔣少白也正想到這一點,右手食中二指微駢,運功解穴。
可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