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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三十九章】 
      「屠刀客」沉聲道:「蔣少龍是我從『春秋谷』從小養大,老夫一手調教出來的,他叛了『春秋谷』,有『春秋谷』的戒律處置,除了『春秋谷』之外,任何人也不准插手。」
    
      他說完之後,仰天發出一聲淒愴欲絕的怪嘯。
    
      就在他嘯聲甫落之際……
    
      魔影憧憧,衣訣飄飄。
    
      日月湖的四面八方,數不清的身影,一齊瀉了過來,剎時之間,千層塔的荒草坡上,站滿了黃衣漢子,不下一百餘人。
    
      「屠刀客」沉聲道:「有什麼發現沒有!」
    
      那結黃衣漢子轟雷似的應了聲:「並無發現!」
    
      「屠刀客」慢吞吞的轉身向蔣少白道:「老夫看在徒兒的份上,破例准你們一行離開,不過休要忘了老夫的話,『逍遙公子』蔣少龍的事,從今以後不許你過問!滾!」
    
      這個老魔指手畫腳,大刺刺的,狂傲之氣逼人,言詞態度之中,都沒把蔣少白一行放在眼下。
    
      蔣少白焉能忍下這股氣,他的劍眉上揚,挺胸揚臂,腳下猛跨一步,也怒不可遏的道:「這是你的條件?」
    
      「屠刀客」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哼!不錯!聽清了嗎?」
    
      蔣少白心中的怒火,已到了沸點,但表面上卻冷冷的道:「聽是聽清了?不過……在下也有個小小的條件,只在你閣下答應了,我立刻退出千層塔,絕不食言!」
    
      「屠刀客」向以心狠手辣,不問有無恩怨,只要他的性之所至,說殺就殺,從來沒有人敢與他較斤論兩,更因「神勇四怪」的名頭高,成名早,江湖上除了「二絕」「三探」之外,沒有人可以比擬,何曾遷就過別人。
    
      因此,他聞言心中不免有三分不快,但略一遲疑之後,終於強按怒火道:「條件?你有什麼條件?」
    
      蔣少白提了口真氣,朗聲道:「我要你答應,蔣家的事從此不再插手,今晚千層塔前彼此哈哈一笑,各走各的路!不然……哈哈哈哈!」一聲朗笑,含著無盡的余意。
    
      「屠刀客」的一張赤紅臉,氣得變成了醬紫色,怪眼環睜喝道:「小娃兒!你說什麼?」
    
      蔣少白反而不疾不徐的道:「我兄弟的事,不准任何人插手!」
    
      「屠刀客」的右腳猛力一蹬,濺得草沙四揚,口中咆哮一聲:「小鬼!氣死老夫也!」
    
      蔣少白冷冷一笑道:「氣死人恕在下概不負責!」
    
      「屠刀客」雙臂突舉,厲聲喝道:「團團圍住,一個也不放他們走!」喝聲之中,那群黃衣漢子發了聲喊,立刻四散開來,把一座千層塔數十丈的荒草坡圍了個水洩不通,將蔣少白等包在垓心。
    
      蔣少白也不由一凜。
    
      因為,此時的武宏幫主身罹重傷,不但不能動手,而且必須要人照應,那「麻大花」乃是九宮門的二代弟子,想來絕沒有驚人的藝業,他之所以被困在春秋谷內,不過是身材與「逍遙雲子」蔣少龍極為相似而已,當然不能靠他獨當一面,剩下的只有碧霄公主與鶯鶯,連自己也不過三個人。
    
      若是留下三人之一照應武宏幫主,自己這一方面可以動手的只有兩個人了,這一較量之下,未免心中起了陣怯意。
    
      他的心中雖然估計著凶多吉少,但臉上卻神色不動的反扣一句道:「怎麼!閣下要以多為勝,群打群毆嗎?姓蔣的一向喜歡熱鬧,並不在乎!」
    
      蔣少白這句話,分明是要把「屠刀客」先用話逼住。
    
      「屠刀客」乃是早期的成名人物,也是個精靈鬼怪,焉聽不出來,他淡淡一笑,沉聲喝道:「小娃兒!不要怕!更不要在老夫眼前動鬼心眼,放心,老夫還不致於群毆群鬥!不過,耳聞你承受了二絕的絕學,老夫借此機會,到要伸量伸量兩個老鬼的份量,見識見識所謂的絕學!」
    
      蔣少白朗聲道:「就讓你開開眼界也就是了!」
    
      勢成騎虎,雙方箭拔弩張,准也忍耐不住,但聽同聲一喝:「看招!」
    
      人影飄然而起,一沾即走,兩人全是虛幌一招,互探對方的功力。
    
      就在這一招虛幌之後,紅影一閃如電,青衫飄動似風,草坡上展開了一場前所未見的惡鬥。
    
      碧霄公主的一雙風眼即犀利,又明慧,但也看不出兩人的來招去勢,其餘的人更加如同盲目。
    
      但見一青一紅的影子,和不足丈餘的圈子內相追逐,互相糾纏,千百萬隻手掌,忽起忽落,欲推還拍,根本分不出是誰的手掌,更莫想看出是什麼招式。
    
      盞茶時分。
    
      忽然,春雷乍展似的一聲暴吼!
    
      「去!」
    
      人影乍合即分,雙方同時飄退三丈。
    
      雙方的人雖暴退,但相距六丈的空氣之中,卻發出一陣「吃吃」的怪聲,綿綿無已,久久不息。
    
      敢情這二人已改變比拚的方式,從快打快撲的近身相搏,換為了內力的比拚。
    
      但見,「屠刀客」暴眼凝神,凶光炯炯,身子矮蹲下來。
    
      腳下騎馬沉樁,雙臂前探,掌式虛按向前。
    
      蔣少白也是面容凝重,雙目如虎,樁式牢扎!一雙玉掌手心向外,遙遙按出。
    
      兩人所發的勁力,在半途相接,激動得空似乎要窒息,不斷的嘶嘶有聲。
    
      週遭的大氣被鼓動得如同潮水,向外翻動。
    
      碧霄公主不由蛾眉深鎖,芳心暗暗焦急。
    
      須知,武家拚鬥怕慢不怕快,尤其是一旦拚了內力,勢必到有死方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甚而至兩敗俱傷。除了半途有人化解,但化解之人的功力,必定要高出比拚之人,否則徒然自取滅亡。
    
      碧霄公主乃是行家,焉能看不出來。
    
      眼前蔣少白與「屠刀客」以內功相較,由於一時情急,又受老魔的逼迫,乃是萬不得已而為,在動機上,落了下風,以「屠刀客」近百年的浸浮,內功修為上,自然是一分火候一分力道,蔣少白雖然是二絕的嫡傳,但內功修為上,究竟受時間的限制,怎能有老魔渾厚。
    
      碧霄公主傍觀者清,但苦於自己衡量自己的功力,也不足化解目前的僵局。
    
      因此,她雖然心中有數,也只有望洋興歎,不敢驟然出手從中化解。鶯鶯更加心如鹿撞,她恨不得衝上前去,拚著性命挨「屠刀客」一掌,替下蔣少白。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屠刀客」臉色鐵青,額上發亮,滿頭的黃髮根根倒豎,形如鬼怪,一雙暴出的眼珠,凶焰萬丈,殺氣騰騰,腳下的薄底快靴,陷入泥土之中,幾乎埋到踝間,吃力的情形,可以想見。
    
      另一邊的「金童才子」蔣少白,形勢益發緊張。他額上粒粒汗珠,足有黃豆大小,映著月光,閃閃發亮,一張俊臉,漲得豬肝似的,腳下已深入泥土,看不見那又英雄靴。他的心在跳,五臟翻騰,雙臂戰抖,由掌間到肩頭,個個骨節酸疼如折。
    
      不但外表上透著力竭身疲,在他內心中,更泛起了一絲寒意。他想:「這一次可算完了!眼見著自己就要橫死在這千層塔下,今後,外祖、母親,再也沒法見面了,想不到才見一面的母親,就再沒有見面之日!」
    
      他又想到:「二弟!今後命運?祖宗的藏骸?玉獅?青竹莊的焚家之仇,恐怕要永遠的冤沉海底,蔣氏一門從此……」
    
      想到絕望之處,他的一雙眼眶之內,淚水不住的滴溜亂轉。
    
      武家交手,最怕的就是分神,何況是內功的比拚,更加要心神合一。
    
      就在蔣少白思潮紛亂之際,對方的「屠刀客」已覺著壓來的力道游浮不定,勁力大不如前,不由心中暗喜,咬牙有聲,越發精神一振,冷冷的喝道:「小娃兒!拿命來!」
    
      喝聲中,但見他陡然一扭熊腰,身子前探,雙掌奮力向外一推……
    
      蔣少白覺著喉頭一甜,心血上湧,眼睛發花,耳中「嗚——」的一聲尖響,雙臂軟弱無力,心知對手已乘勢逼到,不由失聲道:「啊!糟……」
    
      就在這間不容變,眼看「屠刀客」抬腳前撲之時,但聽得:「轟!隆……」
    
      一聲震天大響,眼前草根枯葉,泥沙碎石,陡然四下飛濺,颼成一道龍捲風似的狂颼。
    
      蔣少白再也忍耐不住,張口噴出了一道血箭,仰天跌出一丈七八尺開外,再也起不來了!
    
      這一連串的變化,快得無法形容,一傍早就提心吊膽的碧霄公主與鶯鶯不由魂飛天外,同時大叫了聲:「不好!」雙雙疾撲向前,要從老魔手下救出蔣少白。
    
      那「屠刀客」身法何等快速,勢如閃電迅雷,紅影如同一朵紅雲,凌空射向倒地的蔣少白。
    
      只因他距離蔣少白僅有五六丈遠,比遠在十餘丈外的碧霄公王與鶯鶯,幾乎近了一半,那等她二人插手,紅袍老魔已搶手到蔣少白身側,揚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一聲嬌呼,起自荒坡的一側:「不得傷人!看寶!」
    
      一片淡藍的影子,夾著破風之聲,由十餘丈外,直射「屠刀客」的面門,來勢不弱。
    
      「屠刀客」猛吃一驚,大喝了聲:「噢!是誰暗箭……咦!」
    
      這個魔頭顧不得傷人,下拍的手掌疾翻,認定襲來的「暗器」抓去,被他抓了個正著,不由勃然大怒。
    
      原來,那裡是什麼毒物暗器,乃是一塊軟緞的羅帕,淡青繡花,香息微聞。
    
      「二谷主,你好狠的心!」
    
      就在「屠刀客」一愣之時,聲如黃鶯出谷,眼前已多了這千嬌百媚的俏佳人。
    
      碧霄公主一見,不由喜極的叫道:「珍姐姐!你來得正好!」
    
      敢情來的是「七巧玉女」湯淑珍。
    
      她盈盈地一笑,對著倒地不起口角含血的蔣少白看了一眼,也不由柳眉深鎖,忙不迭從腰下錦囊中取出了一個碧玉小瓶,倒出了三粒小小丸藥,送到碧霄公主手上,口中道:「這是『保心丹』,塞到他嘴裡,然後運功替他導氣療傷,我與這位二谷主談判談判!」
    
      碧霄公主對這位「七巧玉女」的機智本就出自內心的欽佩,聞言忙著照辦。
    
      那邊,「屠刀客」已沉聲喝道:「女娃兒!你為何趟這混水,難道你自信功力比蔣家娃娃高嗎?」
    
      「七巧玉女」淡淡一笑道:「不見得!我怎能比得蔣弟弟!」
    
      「屠刀客」怒容滿面道:「既然如此,膽敢插手攪事!活膩了嗎?」
    
      「七巧玉女」連連搖手,不疾不徐的道:「二谷主!稍安勿燥!為何不把我的話聽完呢?」
    
      「你有什麼話!說!」
    
      「當然!」
    
      「七巧主女」整好發暇,慢條斯理的才接著道:「首先,我要以武林的身份,派你一個不是,你身為春秋谷的二谷主,又自命是武林的前輩,早期威名的人物,竟然不顧武林道義江湖的習慣,以大欺小,用內功修為與後生晚輩較量,已是遺笑大方,竟然又暴施辣手,乘人之危,在蔣少白重傷之後,要傷他性命,請問你這是不是雖勝不武,心狠手辣?」
    
      她娓娓道來,有條有理,儼然有責難之意,含著三分教誨的口吻。
    
      「屠刀客」不由一愣,久久的才道:「小妞兒!你是教訓老夫?」
    
      「七巧玉女」淡淡一笑道:「教訓不敢,武林中人,講的是一個正義,大路不平眾人踩!我是提醒你,也是要打這個抱不平!」
    
      「屠刀客」惱羞成怒,大吼道:「打抱不平?哼!哼!憑你?」
    
      「七巧玉女」冷冰的道:「抱不平人人可打!憑我不行嗎?」
    
      「屠刀客」更加怒不可遏,咆哮的吼道:「女娃兒!你報上師承門派!老夫也好打發你!」
    
      「七巧玉女」的杏眼一瞪,柳眉長豎,提高了嗓門,豪氣干雲的道:「師承?門派?我當然要告訴你,只是你聽到之後,不要前踞後恭,姑娘是師承『魚際三探』『金狐門』中的首席弟子,『七巧玉女』湯淑珍!」
    
      「魚際三探」,在武林之中,可以說是神秘莫測的門派,其中尤以「金狐門」的名頭,更為江湖所忌,因為「金狐門」的創始者,人稱「金狐仙姑」,二百年前赤手空拳,在宇內橫掃群魔,技懾九大門派,人們只知道有一位功高無極的高手,以「金狐」為記,究竟此人的本來面目,誰也沒見到過。
    
      百五十年前,在江湖稍有名氣的人,都接到過一個繪有「金狐仙姑」的帖子,帖子上寫明了他本人已遠去海外創門立派,不再在江湖上露面。
    
      後來,武林中曾到過海外的高手,便傳出了「金狐仙姑」已經列為「三探」之一,真的創立了「金狐門」。
    
      但是,誰也沒見到金狐門人在武林中走動。
    
      如今,「屠刀客」一聽來人是「魚際三探」金狐門的弟子,也不由愣了一愣。
    
      然而,「神勇四怪」的名頭,並不亞於魚際三探,因此,他定了定神,朗聲道:「原來『金狐仙姑』真的有了傳人,『神勇四怪』這些日子沒算白活,哈哈哈哈!姑娘!你打算怎麼樣?」
    
      這個老魔頭雖然沒露怯意,但言語之間已客氣了不少,也改了口,不叫「女娃兒」,叫起姑娘來!
    
      「七巧玉女」湯淑珍,也嫣然一笑道:「我不打算怎麼樣,只希望你冷靜些兒!」
    
      「屠刀客」茫然道:「老夫百歲之人,還有什麼不冷靜的!」
    
      「七巧玉女」粉面一正,侃侃言道:「我不妨提醒你,你是為了找徒弟,蔣少白是為了救兄弟!二人的目的相同,仇家乃是一個,為何你們反而先火拚起來,難道不怕敵人笑掉了牙嗎?」
    
      「屠刀客」倔強的喝道:「『逍遙公子』是老夫一手調教出來的!不准別人對他的事插手!」
    
      「嘻!哈哈哈……」
    
      「七巧玉女」朗笑不已,花枝招展的道:「可是如今別人把他給俘擄去了,你為何不去把他救出來!」
    
      「老夫到此,就是為了救他!」
    
      「他的人呢?」
    
      「在『鹽屍洞』!」
    
      「只怕未必吧!」
    
      「你……你……。」
    
      「我是說,『逍遙公子』若真在『鹽屍洞』底,以蔣少白的功力,加上碧霄公主與鶯鶯姑娘,那有空跑一趟之理,還等到你來救嗎?」
    
      「那……這……老夫接到通知……」
    
      「哈哈哈……」
    
      「七巧玉女」又是一陣嬌笑,娓娓的接著道:「虧了你自命是百年以上的人,江湖上是經多見廣?不料居然也著了別人的道兒,上了當還被人蒙在鼓裡,茫然無知!」
    
      「屠刀客」越發糊塗了,睜大了眼睛道:「上了當!老夫上了誰的當?」
    
      「七巧玉女」慢條斯理的道:「請問你,蔣少白明知春秋谷要捉叛幫的兄弟,更明知道捉回去幫規不容,自己又是前來救人的,怎會先通知你,難道說是救出兄弟送死?」
    
      「屠刀客」不由啞然一聲:「這……噫!」
    
      「七巧玉女」早又接著道:「退一萬步,蔣少白自己料著無法獨力救出兄弟,去約春秋谷的人共同協力,事先也得與你們談判一個條件,怎會冒然下帖通知於你!」
    
      「屠刀客」也不由道:「這……對呀!」
    
      「七巧玉女」把靈喉提高了道:「老實說,這是仇家的安排,乃是『坐山觀虎鬥』的計謀,希望你與蔣少白火拚,直到兩敗俱傷,也是借刀殺人之計!」
    
      一席話只說得「屠刀客」連連點頭,口中喃喃的自語道:「對!對!這是什麼人……這……」
    
      「七巧玉女」復行幾步,也像自言自語的道:「料不利自命不凡的成名人物,也輕易上了別人的當自己還絲毫不知道!」
    
      一席話只說得「屠刀客」又急又氣,咆哮如雷大怒喝道:「姑娘,你的話是真的!」
    
      「七巧玉女」湯淑珍正色道:「金狐門的後代,從來不打誑語!」
    
      「屠刀客」追問一句道:「既然如此,姑娘必然知道我徒兒的下落?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七巧玉女」淡淡一笑道:「是誰?目前我還未便下結論,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逍遙公子』並不關在『鹽屍洞』!而是被人藏在『紅塔山』。」
    
      「屠刀客」暴目怒睜的道:「此話當真!」
    
      「七巧玉女」面色一沉道:「信不信由你!我金狐門人沒有這個義務一定要告訴你,又何必一定要欺哄你!」
    
      「屠刀客」略一沉吟,忽然大聲道:「好!老夫相信你!這就到紅塔山去,萬一姑娘是騙老夫,到時總有見面之期,休怪老夫魯莽了!姑娘!請轉告令師『金狐仙姑』,就說老夫問他好!」
    
      說完,他也不等「七巧玉女」回話,一轉身,對著手下那群黃衣漢子招了招手,大吼一聲:「走!」
    
      話落,人如一朵紅雲,已陡然射起三丈,凌空折勢,撲飛出五七丈之外。
    
      那群黃衣漢子,也不怠慢,各自起勢,如同一陣狂風,怒卷而去,瞬已去個無影無蹤!
    
      一場血腥的場面,立刻煙消雲散。
    
      「七巧玉女」湯淑珍目送「屠刀客」率眾風捲而去,直到他們的人影全無,才面帶戚容,三步兩腳的跑到蔣少白身側,憂形於色的道:「白弟弟!為何無緣無故的同他比起內功來,這老魔近百年的功力,可不是一般高手可比!」
    
      這時,蔣少白吞下了兩粒靈丹,又有碧霄公主代為導氣活血,人雖未復原,但已無大礙,聞言依舊恨聲的道:「春秋谷的老魔們不管有多大的功力,我蔣少白情願一死,外祖與母親的這段折磨,誓必要他們還我一個公道,以牙還牙!」
    
      「七巧玉女」眉鎖春山,猶有隱憂的道:「白弟!你可知道今天的武林,已面臨一場空前的浩劫!並不是一人一家的私人恩怨嗎?」
    
      蔣少白見她慎重其事的端肅著面色,也不由奇怪的道:「珍姐姐!你聽到什麼傳言不成?」
    
      「七巧玉女」螓首連頷道:「何止於傳言,而且已經發動了!」
    
      接著,她深深的歎息了一聲,緩緩的道:「九大門派,已先後出了岔枝,甚至於二弟的被擄,也是大有文章!」
    
      蔣少白依然不解的道:「什麼文章?」
    
      「七巧玉女」不疾不徐的道:「對方知道二弟是學藝春秋谷,也知道他是春秋谷的叛徒,擄去了他,春秋谷勢必要出面,同時,對方也知道你與二弟是一母雙胎,形同手足,料定你也一定要出面!」
    
      碧霄公主插口道:「對方也太傻了,明知道這雙方都不是好惹的,何必要兩面樹敵,受左右夾攻?」
    
      誰知「七巧玉女」微微一笑道:「好兒!你所說的傻處,殊不知就是對方聰明之處呢!」
    
      蔣少白豁然大悟道:「哦!哦!是了!對方要我與春秋谷為仇作對,先行火拚,他坐收漁人之利!」
    
      「七巧玉女」湯淑珍拍手道:「一點也不錯,試想,你既是『二絕』的傳人,又與魚際三探大有淵源,武林之中,對付春秋谷,除了這兩塊招牌以外?還有第三個人嗎?而武林之中,『二絕』『三探』『四怪』不正是最難纏的三大主流嗎?讓你三大主流先來個自相殘殺!怎能說是傻事呢?」
    
      碧霄公主不由紅了臉道:「對!我怎麼這樣笨,竟沒想到這是『驅虎趕狼』的策略!」
    
      「七巧玉女」淡淡的一笑道:「這不是你笨,實在是對方太狡猾了,就拿今夜的事來說,他既約了你們,又通知『屠刀客』,這就是一個夠厲害的詭計!」
    
      蔣少白一方面點頭,一面又道:「珍姐姐,料必你已知道對方是誰,他是那一路的魔頭?」
    
      「難!難!難!」「七巧玉女」一連說了三個「難」字,接著又緊皺眉頭道:「這魔頭千變萬化,鬼計多端,我雖用盡了方法,也難找出他們底細,不過……」
    
      她說到這裡,話音一頓,半晌才道:「不過,在我的揣測之中,有兩個非常可疑的人物,必是這兩者之中的一個,究竟是那一個,我此時還不敢斷定!」
    
      蔣少白心知這位盟姐的智謀廣遠,機警聰慧,所料之事大都有准,因此,忙不迭的道:「珍姐姐,是那兩個?」
    
      「七巧玉女」沉吟的道:「一個可能是失蹤已久,功力已近百年的『鬼中鬼』,一個就是『春秋谷』的假谷主,陷害你外祖一家的孽種,羅剎妖女所生的魔頭!」
    
      蔣少白將信將疑,追問一句道:「怎見得呢?」
    
      「七巧玉女」早已接著解釋道:「一則兩個魔頭的功力高不可測,二則兩人都有統治武林的野心,三則這兩個魔頭不但狡詐異常,而且只問目的,不擇手段,無論怎麼下三爛的方法,只要對他有利,就毫無顧忌的暢所欲為!」
    
      鶯鶯久未發言,不由恨恨的道:「怪不得連迷魂藥餅都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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