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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四十章】 
      蔣少白此刻已完全無礙,除了體內的真氣尚未凝聚起來,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由於他心念弟弟的安危,焦急的問道:「珍姐姐!如此說九大門派的人又當如何呢?我弟弟陷在他們手裡,我做哥哥的焉能袖手不管?」
    
      「七巧玉女」苦苦一笑道:「當然要管!唯一可以放心的,就是我能擔保二弟在短期內安然地無恙,九大門派已在少林聚會,商討應付之計,總算武林中已有了警覺,只是……只是有一樁事,叫人放心不下!」
    
      碧霄公主搶著問道:「一件什麼事?」
    
      「七巧玉女」望著蔣少白,久久的才道:「『火鳳凰』的下落!」
    
      蔣少白出道來第一個遇見的女子,就是「火鳳凰」馬小玉,也就是說異性的影子,第一次映入他的腦際,雖然,他沒有非非之想,但人非太上,孰能無情,由於他心中未得一時安閒,自然不能引起他的懷念,如今聽說「火鳳凰」下落不明,心中不由一震,忙不迭的道:「馬姑娘她怎麼會下落不明?」
    
      「七巧玉女」也不由喟然一歎道:「唉!自從她同二弟被這個『春秋谷』的人擄去之後,曾經多方打探他兩人的下落,二弟現在困在紅塔山,可是……馬姑娘她……唉!」
    
      這位足智多謀酌女俠,說到這裡,也不禁有些感傷,連聲歎息。
    
      因為,「火鳳凰」馬小玉,是「七巧玉女」的知交,當時「七巧玉女」易容化身了「金童才子」蔣少白,與她攀交,馬小玉原是為了找尋她心中的蔣少白而到江湖上來的,在道義上「七巧玉女」當然要負責任。
    
      何況,此次的事件,又是由於「七巧玉女」深夜失蹤,分途尋找,以致「丐幫」跛長老重傷,「逍遙公子」與「火鳳凰」雙雙失蹤,事出有因,也是由於「七巧玉女」而起,難怪她透著焦急。
    
      蔣少白迫不及待的道:「珍姐姐!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呢?」
    
      「七巧玉女」點頭道:「我所以趕到蘇州來,正是要與你商量!」
    
      「與我商量?」
    
      蔣少白乃是當局者迷,他一時那能拿出主意來,只有瞪眼發愣的份兒!
    
      「七巧玉女」條理分明的道:「眼前的事既不止於蔣家一門的恩怨,少不得要武林中各門各派一齊出面,消彌這場浩劫。」
    
      碧霄公主道:「你不是說九大門派已經發動了嗎?」
    
      「七巧玉女」答道:「以這魔頭的功力來說,九大門派目前還找不出足以同他抗衡的高手……」
    
      蔣少白豪氣干雲的道:「難道由他……」
    
      「七巧玉女」湯淑珍不等他說完,已含笑道:「眼前我就是要說出來對付他的辦法!」
    
      碧霄公主心直口快,叫道:「珍姐姐!別賣關子了!你說呀!」
    
      誰知,「七巧玉女」緩步上前,拉起了碧霄公主的手,微笑道:「第一步就要煩勞你了!」
    
      碧霄公主喜形於色,嬌聲道:「要我去斗那魔頭?好!為了武林整個的安危,我不怕……」
    
      「七巧玉女」搖了搖頭道:「不!我煩勞你回碧霄宮一趟!並不是要你去對付那老魔頭!」
    
      碧霄公主急得漲紅了臉道:「叫我回去?難道怕我……」
    
      「七巧玉女」大力的抖動她的手道:「別急!我不是小看了你,更不是怕你不是老魔的對手!而是請你回去,請宮主親自出來,連我師父與『登雲浪子』老前輩,集『魚際三探』的力量,一鼓降服這個魔頭,消滅這場浩劫!」
    
      不料,碧霄公主搖頭不迭道:「不行!我祖母八十年不出碧霄宮一步,恐怕請不出來……說不定……連我也不准出來了哩!」
    
      「七巧玉女」不慌不忙,從懷內取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錦囊,緩緩的打了開來……
    
      原來,錦囊中盛著三片柳葉似的東西。
    
      那三片柳葉,第一片顏色翡翠碧綠,晶潔喜人,第二片金光閃閃,耀目生輝,第三片血紅映目,色如晚霞,同樣的玲瓏可愛,一見就知是稀世奇珍。
    
      「有這三片緊急令符,宮主她老人家無論如何都會答應出宮一次!」
    
      碧霄公主一見這三片柳葉,不由雀躍的叫道:「噢!我知道了!這三片柳葉緊急令符,就是『魚際三探』備而不用的連手標記,翡翠的代表我們碧霄宮,金色的代表『金狐門』,霞色的代表『登雲仙島』,珍姐姐!對不對?」
    
      「七巧玉女」頷首道:「對的!當年『魚際三探』一同歸隱之時,留下這三片緊急令符,八十年來從未用過,照著『三仙歸隱』的約定,『見符如見火』,無論在何時何地,有這三片令符,在萬難之下,也必須依約趕到,同生共死,想不到現在竟派上了用場!」
    
      蔣少白十分留心的聽到這裡,不由道:「珍姐姐!如此說令師她老人家已經……」
    
      「七巧玉女」點頭道:「恩師她老家已經親到『登雲仙島』,所以叫我帶著『緊急令符』前去拜謁宮主,不料……」
    
      她說到這裡忽然一變先前從容的神色,一臉的憂慮,焦灼的接著道:「不料又出了岔子!」
    
      蔣少白忙道:「什麼岔子?」
    
      「七巧玉女」幽幽一歎道:「岔子就出我請托她送信的『惡面尼』靜覺前輩的身上!」
    
      提到了「惡面尼」靜覺,蔣少白不由想了起來,奇怪的道:「靜覺前輩前次送信,因我們……」
    
      「七巧玉女」喟然一歎道:「唉!你們都著了人家的道子,以致多出許許多多的麻煩來!」
    
      蔣少白不由理直氣壯的道:「當時因為急欲去尋雪洪老人,不能久候,但是曾刻石留字,寫的明白,以靜覺前輩的功力,料定不出一日之內,就可以趕上我們!」
    
      「七巧玉女」苦苦一笑道:「小兄弟,岔子就出在刻石留字的上面,常言道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們留的字跡,早被人家抹去了,並且另寫了幾句話,便把個生性直爽的靜覺大師騙至大漠以外去了!」
    
      蔣少白不由失驚道:「真有這等事,難道……」
    
      「七巧玉女」生恐羞了蔣少白,忙道:「這也叫無巧不成書,靜覺大師既不認識你的筆跡,分不出真假,又在匆忙之中,沒有看出刻石的石力不同,所以才有這個險差陽錯,同時,也是那魔頭的頭腦狡詐,鬼計多端!」
    
      碧霄公主不明白的道:「靜覺前輩到底出了什麼岔子,現在她的人呢?」
    
      「七巧玉女」正色道:「她依照留字,闖進了『春秋谷』,硬向春秋谷要人……」
    
      蔣少白忙道:「要人?要誰?」
    
      「嘻!嘿嘿嘿……」
    
      「七巧玉女」先是淡淡一聲長笑,才道:「她以為你們到了大漠,被春秋谷給全囚禁起來了,所以她要春秋谷交出你們來,試想,你們根本沒去春秋谷,『閃電花妖』如何受得了這口氣,雙方動起手來,不幸,靜覺前輩被吊在『蝙蝠洞』足有一百天了,唉!」
    
      蔣少白聞言,不由五內如焚,忙不迭的道:「珍姐姐!靜覺前輩乃是為了我的事,才落了這場苦難……」
    
      「七巧玉女」早道:「目前當務之急,就是要去搭救她出困!」
    
      碧霄公主搶著道:「我也算一份,咱們這就去!」
    
      鶯鶯也搶著憤然道:「靜覺神尼,乃是『魚際三探』生死之交,縱然不是為了小東主的事,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婢子深知『蝙蝠洞』的利害,事不宜遲,救人如救火,我們必定要先救人,不然……」
    
      顯然,「蝙蝠洞」對鶯鶯的影響太大。她原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少女,如今,滿面疤痕的嫫姆!當然是談虎色變,自受其毒的餘恨猶存。
    
      不料,「七巧玉女」連連搖手,攔住了鶯鶯的話,有條不紊的道:「搭救靜覺前輩當然重要,但只需由我同白弟弟走一趟『春秋谷』,無論動武講理,諒也足夠應付,何況,敦請三探赴約,關係武林浩劫,也是一樁大得不能再大的事。所以還是請你們趕回碧霄宮。我們準定中秋節的前夕,在紅塔山中相見,發起月圓之夜的殲魔大會,千萬不能耽擱!」
    
      她說完,也不再等她們開口,已自緩步起到武宏幫主的身側,在懷內傾出兩粒「靈丹」,親自塞進昏迷不醒的武宏幫主口裡,囑咐「麻大花」道:「這位同道!老幫主的傷已無大礙,有這兩粒藥丸,很快就會更醒,勞駕請把他送到蔣家墓園交給丐幫弟子們服侍吧!」
    
      說著,望了望東方的天色,對蔣少白道:「白弟弟,我們也好趕路了,此地到春秋谷,怕不要七八天,早一天到,早一天好!」
    
      萬山千壑,削壁懸巖。
    
      春秋谷沉睡在朦濃的夜色裡,像是一隻龐大無比的野獸,寂靜的踞伏在大地上。四周,死一樣的無聲無嗅,然而卻隱伏著無限的殺機,一片的淒厲。
    
      此刻,斜月初升,夜霧正濃,忽然——
    
      一條碩長的人影,由內谷深處暴射而起,玄紗蒙面,分不出他的五官,但是,那份飄萍十段的輕功,確已到了爐火純青出神入比的階段。
    
      他凌空一連幾個盤旋,人已到谷口,落在峽谷前一塊大石之上。
    
      那大石,像是一頭經過人功雕啄的蒼鷹,一付展翅欲飛的姿熊栩栩如生。
    
      蒙面人落在大蒼鷹的頂上,雙手一合……
    
      「啪!啪!啪!」
    
      一連拍了三掌,輕脆的掌聲,打破了夜空的寂靜。
    
      就在三聲拍掌之後——
    
      嗖!嗖……
    
      衣袂連振,破風如箭。谷口的險暗之處,或遠或近,陡然躍出無數條黑影,一齊撲向蒼鷹石的腳下,半月形的環伺肅立,不約而同的齊聲喊道:「屬下參見谷主!」
    
      「免!」 蒙面人冷嗖嗖的說了一個短促險沉的「免」字,略為一停之後,面對深沉的夜塚,才沉聲低語道:「本谷主料定這兩個娃兒今晚三更之前,一定趕到本谷,在谷口,你們不要攔阻他倆,讓他們進谷,然後引他們到『蝙蝠洞』,叫他們與那醜八怪的老尼姑一塊兒受活罪去!」
    
      說完,他從大蒼鷹石上起步向下落來。那龐大的石蒼鷹,其大無比,高約十丈,但是他彷彿在平地上毫不經意的跨步一般,一步步覆空如夷,袍角飄飄,緩緩的走到那群黑影的第一人身前,又悶雷似的低聲道:「『火鳥』!本谷主平日待你如何?」
    
      被叫做「火鳥」的那人,不由神情一愣,腳下連退兩三步,哈腰肅聲道:「谷主待屬下天高地厚!屬下知道!」
    
      蒙面人哼了聲道:「哼!你知道就好了……」
    
      他踱開了一步,突然一回頭,大聲道:「老夫有一事要你去辦,你可願意?」
    
      「火鳥」毫不考慮的道:「屬下粉身碎骨,一定去辦,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辭!」
    
      蒙面人輕笑了兩聲道:「哈!哈!好一個粉身碎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老夫就是要你粉身碎骨!哈哈!嘿嘿!」
    
      夜色深沉,雖然看不見「火鳥」的面色,但見他身子一震,腳下不由上移半步,欲言又止,兩道冷冷的眼光,瞧著那高大碩長蒙面的影子。
    
      蒙面人低喝道:「怎麼?怕了?」
    
      「火鳥」忙不迭垂下頭去,口中連聲道:「屬下萬死不敢!谷主吩咐!」
    
      蒙面人冷兮兮的道:「別怕!老夫命你等那二人到來之時,引他進入『蝙蝠洞』,陪著他倆,免得他倆生疑!」
    
      「火鳥」不由打了個寒噤,半晌無言,目瞪口呆,一雙既驚又怕的眼神,好像是判了死刑的囚徒,又像是垂死野獸似的凝視著蒙面人的臉上。
    
      蒙面人早又道:「為了本谷的未來千百代大事,你就受些委屈好啦,好在你無兒無女,又無妻小,無牽無掛,你葬身『蝙蝠洞』之後,本谷主忘不了你!記好了!」
    
      「火鳥」還沒來得及開口……
    
      忽然,蒙面人側身諦聽,口中低喝道: 「來人已在三十丈以內,喂!好快!『火鳥』!記好了,老夫忘不了你!散開!」
    
      人影閃爍,眨眼之際,谷口又恢復了先前一般的寂靜。
    
      遠在十餘丈外,兩條閃電般的青影,如同一雙綵鳳,飄然落地。
    
      原來正是「金童才子」蔣少白與「七巧玉女」湯淑珍。
    
      兩人落地之後,互相微微一笑,遊目打量四下的夜色,「七巧玉女」指了指峽谷,正色道:「白弟!這就是威震武林的春秋谷,照例,他們是不准外人在谷口展開功力的,我們只好安步當車了!」
    
      「金童才子」蔣少白劍眉一揚道:「珍姐姐!我們既然是為了救人,難免與他們衝突,難道還怕?」
    
      「七巧玉女」攔住他的話,接著又道:「一切忍耐,萬不得已也只能先禮後兵,不要忘了有一個大魔頭在暗地裡虎視眈眈,打算坐收漁人之利呢!走!」
    
      說著,她一拉蔣少白,攜手邁步,沿著山道向谷口跨去。
    
      遠離谷口尚有三五丈遠近,她貫足功力,提高了嗓門鳳鳴鶴唳的嬌呼道:「那位朋友守谷,魚際『金狐門』三代弟子湯淑珍求見老谷主!」
    
      喊聲才落,鷹形石背後,應聲閃出一個火眼金睛,五短身材的漢子,如同一隻鐵翅飛鷂,人未露面,已生硬的喝道:「什麼人?大呼小叫!」
    
      「七巧玉女」湯淑珍鬆開蔣少白的手,搶步上前,「拂剪」一揖道:「你是?」
    
      「在下『火鳥』劉三皮!春秋谷護法使者便是,身後那位?……」
    
      「啊!乃是我兄弟!」
    
      「火鳥」劉三皮的一雙火眼何等銳利,凝神掃視之下,不由心中一愣,暗道:「奇怪!他若換了一身黃衫,豈不是二谷主的弟子,『逍遙公子』蔣使者?」
    
      心中想著,嘴裡可沒說什麼,因為,他知道春秋谷的戒律,不該問的,就不能問,不然……
    
      他雖然不敢多問,但是,一個老江湖,心叫豈有不靈敏之理,他想起「逍遙公子」蔣少龍,乃是本谷二谷主「屠刀客」的入室弟子,也是身兼神雕會的「天龍神君」,手上有神雕令指,無論如何假不得。
    
      所以,他口中有意無意的道:「原來是湯姑娘的令弟!敢莫也是金狐門的高徒,好一表人材!」
    
      說著,人已走近了蔣少白,一雙冷電似的火眼,也落在他的一雙手上。
    
      當然,他失望了!
    
      蔣少白也拱手齊眉道:「請使者上稟谷主,就說我姐弟急欲一見!」
    
      「火鳥」劉三皮再三打量了二人一眼,心中不由暗想,好一對「金童玉女」,不知谷主為何要把他們引到「蝙蝠洞」,葬身在千百萬毒蝙蝠嘴裡。
    
      想起了「蝙蝠洞」的無數毒蝙蝠,連他自己也不禁有了寒意,因為,「蝙蝠洞」乃是「春秋谷」處罰叛徒的刑場,乃是有去無回的,如今,連自己……
    
      想起了自己也即將葬身蝙蝠口,一股怨氣油然而生,心忖:「若不是你們二人,我也不至於陪葬!」
    
      想著,不由沒好氣的道:「要見谷主隨我來!」口中話還未落音,人已轉身向內谷撲去,火眼中,不知不覺的滴下幾滴清淚來。
    
      「火鳥」劉三皮,乃是春秋谷的老人,侍候「天龍」老谷主半輩子,可說忠心耿耿,可憐,他不知此時的老谷主,已經面目酷肖,心腸全非,雖然明知是送死,心中並沒有絲毫的怨懟之意,原因是天龍老谷主在日,對他實在是太好了,從四路打探的小夥計,直升到今天的守谷護法,並且在武功上,也是老谷主一手栽培的,怎不使他甘心情願達成任務,拚著一死哩。
    
      然而,人之將死,總有些兒留戀,也就是說,總有些兒悲哀,「火鳥」劉三皮自問是咬緊牙關,嚴守老谷主的金令,不露半點痕跡。但是,他那知眼前的「七巧玉女」湯淑珍乃是女中豪傑,而且又生就的一顆七竅玲瓏心,早已看出了他有些兒失常。
    
      因此,湯淑珍口中應了聲:「有勞了!」
    
      一面靠近了蔣少白,低低的道:「白弟弟,情形不對!這姓劉的另外有鬼!小心點為妙!」
    
      這時,「火鳥」劉三皮已遠去廿丈以外,連連的招手道:「二位請隨我來!」
    
      「請吧!」 「七巧玉女」朗應聲中,人也追蹤而起,與蔣少白雙雙街尾追上。
    
      「火鳥」劉三皮悶聲不響,一味埋頭疾奔,一連越了十餘道山峰,依然繞著圈子向前狂撲。
    
      蔣少白一面尾隨不捨,一面四下打量。
    
      但見右側一道白色的木牌,月色雖然幽暗,但也可以見得到上面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紅字:「蝙蝠洞!危境!」
    
      此乃是老魔千密一疏之處,忘記毀去這塊禁牌。
    
      蔣少白原是與「七巧玉女」並肩前馳,低聲對她細語道:「珍姐,看見那木牌了?……」
    
      不料,「火鳥」劉三皮似如不見,仍然一味的向前狂奔。
    
      「七巧玉女」雖然沉著異常,也不覺嬌呼聲道:「劉使者!請慢走!」
    
      「火鳥」劉三皮不由心中一震,他已知道這一對少年男女已發現了禁牌。
    
      但是,他略略一頓之後,電射而回,裝著茫然不知的道:「二位何事?」
    
      蔣少白已隱含怒意道:「閣下要帶我們到那裡去?」
    
      「火鳥」劉三皮慢吞吞的道:「二位不是要面見谷主嗎?」
    
      「七巧玉女」粉面一沉道:「難道貴谷谷主住在惡毒出名的『蝙蝠洞』嗎?」
    
      「火鳥」劉三皮原是個老江湖,聞言不但態度從容,而且仰天狂笑聲道:「哈!哈哈哈……不瞞二位說,兩位進入漠邊,本谷的眼線已對二位留上心了,對二位的來意,本谷谷主早已瞭若指掌!哈哈哈哈!」
    
      蔣少白與「七巧玉女」不由互換了一個眼色,因為劉三皮的話,是可以相信的,春秋谷既然是威懾武林的門派,當然有數不清的眼線,或許自己來意,他們早已接到了報告。
    
      他想著,不由朗聲道:「既知我們的來意,我們也不相瞞!」
    
      其實,「火鳥」劉三皮對他二人的來意,可以說完全不知,他只知道奉谷主之命,引他二人進入「蝙蝠洞」,連自己也不能倖免。
    
      如今,他聽出蔣少白的口風,分明是被自己胡亂猜對了,不由暗暗欣喜,更加沉著的道:「因為谷主已知道二位的來意,所以早在洞口候駕,並且已囑咐劉某引路前來,若沒有老谷主的面論,二位,哈哈哈哈!也不能憑兩位的三言兩語,劉某就心甘情願的帶你們深入春秋谷!」
    
      他的一片謊言,居然扯得頭頭是道,連聰穎過人的「七巧玉女」不但相信無疑,而且透著三分歉意,含笑的拱拱手道:「原來如此,幾乎錯怪了使者!」
    
      「火鳥」劉三皮十分得意,故用大方的還禮道:「難怪二位見疑,只怨劉某沒有事先說明,請!」
    
      他胡亂的拱拱手,折身已又向禁牌後面點地一躍丈餘,騰身瀉去。
    
      又過了兩道峽谷。
    
      先前,月光昏黃之中,還可以看出了蚰蜒的平陽小道,到此,一派的荒煙蔓草,莽莽蒼蒼,那裡像是有人走過的樣兒。
    
      漸漸向前,夜風吹來有一股說不出的惡腥,中人欲嘔,令人呼吸一窒。
    
      這是快到「蝙蝠洞」的象徵。
    
      「火鳥」劉三皮的腳下,已漸來漸形遲緩,不似先前那樣矯健快捷。
    
      迎面,一塊巨大無比的山石,像平台似的懸空仲了出去,如同現在的游泳池的跳板,不過是較大而已。
    
      「火鳥」劉三皮已收起輕功,緩緩的走了上去,高聲嘶啞著咽喉道:「二位!請上!」
    
      蔣少白心性直爽,他對劉三皮的話既然有了信心,就不再顧及其他,一面領先步上石樑,一面道:「貴谷主現在何處?」
    
      「火鳥」劉二皮苦苦一笑道:「請二位在觀台上稍坐,劉某就傳信請老谷主出來相見。『蝙蝠洞』乃是本谷的禁地,難得一見,二位可以在老谷主尚未到達之前,欣賞下面的蝙蝠景,可說是天下第一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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