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這時,「七巧玉女」湯淑珍也已蓮步款移,走上石樑。
果然,石樑下面高有百丈,乃是一個淺草如茵的盆地,足有十餘丈寬窄,圍著盆地,四面八方都是一些苔蘚滿佈的石山。石山上一個連一個,密密麻麻的儘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山。
就在那山孔中間,一伸一縮的,全是些蝙蝠,同時,草坪上蠕蠕而動,東爬回竄的,也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蝙蝠,發出吱吱的怪叫,令人毛骨悚然,觸目驚心。
有的遍身花紋,有的一節節的花紋,有的赤紅如練,有的……
真是千奇百怪,包羅萬象,集天下蝙蝠之大成,應有盡有。
看得蔣少白和「七巧玉女」倆人不由毛髮倒豎,遍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蔣少白不由低聲道:「珍姐!靜覺前輩能在這蝙蝠群裡過一百天嗎?恐怕……」
「七巧玉女」也柳眉緊張皺道:「實在不容易,不過……她的功力已到了金鋼不壞,邪毒不浸的地步……」
兩人只顧貪看「洞景」,竟忘了「火鳥」劉三皮的人尚站在身後,愣愣的望著下面的蝙蝠群,一雙火辣辣的眼睛,失去光彩的呆如木雞。
她不由含笑道:「使者!為何不請老谷主出來也好拜見!」
誰知,「火鳥」劉三皮並不答覆她的話,只是在顧左右而言他的慘澹澹的道:「二位!一個人活在世上,真是生有地死有處,冥冥之中,也許真的早已安排好了,就像咱們三個人一樣,本來互不相識,現在!哈哈……」
他說話的神情淒愴,笑聲如同鬼叫。
蔣少白心知有變,朗聲道:「劉使者,你是說什麼?」
「火鳥」劉三皮的笑聲甫落,忽然把臉色一沉,聲如裂帛吼叫道:「想不到我們會選擇了同一條死路,總算我們有緣!」
他吼叫聲中,如同瘋狂了似的,攔在石樑之上,生恐蔣少白二人逃走,擺著一付凶神惡煞的拚命樣子。
「七巧玉女」生怕蔣少白冒然動手,因為石樑上面積太小,不是打鬥動手的地方,又恐「火鳥」一夫拚命萬人難當,大家同歸於盡,跌入蝙蝠群。
她伸手攔住了作勢欲起的蔣少白,緩緩的道:「劉使者,你這是什麼意思?」
「火烏」的一雙火眼金睛大得如同兩盞小燈,惡狠狠的叫道:「請你們自己跳下去,劉某也許可以有一條生路,不然大家同歸於盡,葬身蝙蝠口!」
「七巧玉女」依然不動聲色的道:「有什麼理由?」
「火鳥」劉三皮憤然的道:「你問我?我問誰?反正你們自己心中明白,識相的莫等劉某動手!」
口中說著,他腳下已漸漸前欺。
石樑寬只能容得一人,四下都離群山三十五六丈,斷然不能飛渡,而且,四下的群山,都是鏡子一般的削崖,生滿了苔蘚,看樣子就知道滑不留足。
除了再由石樑上退去以外,絕對沒有第二個辦法可想,而「火鳥」正瘋虎一般的由那一面逼來。
蔣少白與「七巧玉女」空有一身絕學,到此等絕境,也無用武之地!
「火鳥」劉三皮早已怒吼如雷道:「二位若不下去,劉某只好用最後一計了!」
「七巧玉女」眼見劉三皮揚臂運功,揮掌待發,分明是要使用大力方法拍碎石樑。石樑拍碎,或是震斷,站在石樑上的人,豈不與碎石一同殞落谷底。
她不由哧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叫道:「劉使者!先把話說明……」
「火鳥」劉三皮如瘋如狂,那容分說,暴吼一聲:「嗨!」
他的雙掌齊下,不攻蔣少白與「七巧玉女」,硬向腳下的石樑拍去。
「轟!轟………」
一聲震天巨響,四谷群山響應,回聲久久不絕,石屑紛飛,舞成一團。
石樑毀得粉碎。
「哎呀!不好!」
蔣少白與「七巧玉女」同時發出聲既驚又急的尖叫,雙雙隨著石屑落向谷底。
同時,「火鳥」劉三皮由於下拍力道用盡,一時收腳不住,人也撲跌下去。
就在這驚天動地的一剎之間,突然,谷底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怪叫:「什麼人在這作雞貓喊叫的!」
怪聲之中,「蝙蝠洞」的一個山洞之中,金光一幌,穿出一個綠發滿頭,長可及膝的怪人來,細長的身材,如同一條靈蛇,一衝而起,左手抓起蔣少白,右手抓住了「七巧玉女」的束腰,又喝道:「好兩個漂亮的小娃兒!」
百十丈高下的深谷,綠發怪人又提著兩個人,居然一鶴沖天,連連扭動之下,已翻了上來,轉瞬的功夫,又已站在半截未斷的石樑之上,長髮如廉的後面,一雙怪眼逼視著谷底,遺憾的道:「老了,不中用了,三個只抓住了兩個,可惜那一條漢子!」
蔣少白同「七巧玉女」,死裡逃生,如同做了一場惡夢,遍身冷汗淋淋,兀自發呆。
那綠發怪人此時正凝視著谷底,幽幽一歎,自己喃喃的道:「這該是第三萬六千個墜入洞中的人了!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蔣少白、「七巧玉女」兩人如夢初醒,才想起自己的這條命,乃是這位怪人救起來的,雙雙上前,盈盈下拜,不約而同的道:「多謝救命之恩!晚輩等……」
不料,那綠發怪人一甩長髮,露出張如花的面目,展顏笑道:「免了!免了!不是外人!」
她原來是一位千嬌百媚的少婦,只是下面穿了件緊身的窄褲,上身卻只掛了塊大紅兜肚,露出雙玉藕似的手臂,粉捏般的頸子,連酥胸也似隱若現,除了這頭綠色的怪長髮十分刺眼之外,真是個少見的豐滿胴體,天生的美人胎子。
「七巧玉女」湯淑珍一見她是女性,特別透著親切,前上一步,低聲道:「前輩!請問既由洞中出來,可曾見到一位僧尼名叫靜覺的?」
綠發美人露齒一笑道:「不是那丑小妹,我那有閒空管你們的死活,『蝙蝠洞』不連你們,已有三萬六千個冤魂野鬼,我也從來沒有動一動慈悲的念頭!」
一聽「惡面尼」靜覺有了下落,兩人不由是喜從望外,忙不迭的搶著道:「靜覺神尼現在何處?」
綠美人的櫻口才開,正待答話,忽然粉面一寒道:「有人來了!小心,退出石樑!」
她也不等兩人反應,又已一手一個,抓起來彈身離了石樑,倒退出十餘丈外,落在一塊大石之上。 三人的身子才落……
「哈!嘿!嘿!哈哈哈哈……」
一聲險沉恐怖的慘笑,已隨風飄到眼前,大石前,不知從何處,飄來個碩長的怪人,青紗蒙面,連眼睛也沒露出來,只是低森森的喝道:「綠發神女,白白的住在本谷『蝙蝠洞』數十年,料不到你半點實主之誼也沒有,反而與本谷主作對,未免太也無情無義了吧?」
綠發神女長髮一甩,突的把粉面一沉,先是朗聲一笑,接著尖著嗓門叫道:「好雜種!你在別人面前可以冒充谷主,欺世盜名,在我『綠發神女』的面前,還是少來這一套!」
蒙面怪人聞言,不由倒退一步,厲聲喝道:「好蛇妖!你活得不耐煩了!」
喝聲中身子一矮,陡然疾射而起,如同餓虎撲羊,凌空撲了過來,起勢之怪,不分招數,來勢如同驚濤拍岸,山洪排壑。
綠發神女冷冷一笑道:「飄萍十段,虧了你學得真像!接!」
「接」字出口,突的手捋長髮,地抖之下,但見金光一縷,吱吱有聲!原來,她那頭既亂又長的綠發之中,竟捋出一條尺餘長短,細如手指的金蛇來。
蛇身雖才不過尺餘,而吐出的殷紅蛇信,足足有三尺長短,而且腥風撲鼻,垂涎如雨。
蒙面人一見,中途大喝一聲:「金線龍!」
喝聲中如同觸著了電的一般,折腰斜退丈餘,險險躲過了金線蛇的毒口。
綠發神女冷冷一笑,左手一捋綠發,又捋出一條一式無二的金蛇來,雙手舞動,如同兩條軟鞭,加上金線蛇的三尺紅信一吞一吐,周圍丈餘之內,紅信閃爍,餘光一團,帶起白沫似的毒涎,使人近身不得。
「七巧玉女」一拉蔣少白,失聲道:「白弟弟!快退!毒涎沾身不得,沾上一滴潰爛見骨而死!」
蔣少白見所未見,聞所未開,忙不迭隨著「七巧玉女」一同躍退,雙雙搶到上風,避開腥味。
這時「綠發神女」已像一陣狂風驟雨,攻向那蒙面怪人。
蒙面怪人的功力雖然絕高,也無可奈何,只氣得哇哇亂叫,手忙腳亂,只有閃躲的份兒。
綠發神白得勢焉能讓人,一面舞動一對「金線蛇」,一面尖聲叫道:「小雜種,天龍老谷主的仇我替他報了,納命來吧!」
正當此時,忽的紅影一飄而至,場子裡突然起了一陣拂面如炙的熱風。
「蛇妖,你做夢!」
但見「神勇四怪」之三的「浪子燕」一對離火鐵煉,舞得呼呼生風,如同一團烈火,從子尖噴出火焰,讓過了碩長怪人,逆著「綠發神女」刺到。
宇宙間,就是一物服一物,萬物都有相生相剋,論功力,浪子燕不及那蒙面怪人一半,但是,他手上的一對「離火鐵煉」,湊巧正是「金線蛇」的剋星,惟一的對手。
因為,他的雙煉舞動之下,貫足功力之後,產生「離火正罡」,如同火山烈焰,熱不可當,「金線蛇」雖然體堅如鐵,利刃難斷,但到底是血肉組成,只是仗著遍體密佈的金鱗,怎禁得起這等奇絕的離火,尤其是吐出的紅信,更是無筋無骨的嫩肉,可以仗著奇毒傷人,但是那能耐炙手奇熱。
所以,鐵煉的熱火噴到,「綠發神女」手上的那對「金線蛇」吱吱連聲,自然的捲曲起來,任那「綠發神女」如何的飛舞,它也不過是一伸即縮,甚至軟垂下來,先前的兇猛,頓時黯然無色。
蔣少白一見,低喊了聲:「不好!」
人如一陣輕煙,已飄落當地,揮掌發出一道土罡,迎著浪子燕震去,口中叫道:「神雕會殺不盡的魔崽子,莫狂!接我一掌!」
他乃盛怒而發,出招竟施出了七成以上的功力,「二絕」所傳的招式又怪,凌厲可見一般。
「浪子燕」的鐵煉招一變,也怒喝道:「小輩!老夫正要找你,來得正好!」
就在此時,蒙面怪人一見「金線蛇」的威力已減,他已毫無顧及,咆哮一聲:「氣殺老夫!」人如一隻瘋虎,二次撲了上來。
「七巧玉女」焉能袖手旁觀,一拂抖出條「纏玉帶」唰的一聲,陡然甩了出去,如同一道彩虹,硬纏怪人的雙腕,同時,口中嬌呼一聲:「打群架嗎?看本姑娘的!」
蒙面怪人冷冷一笑,冷兮兮的道:「丫頭!找死!」
他不閃不躲,翻腕五指戟張,巨靈之掌硬向抖來的「纏玉帶」抓去。
「七巧玉女」不由大吃一驚。
纏玉帶堅韌如同金鋼,每根蠶絲如同利刃,鋒利異常,結成絲絛,無異是無數的薄刃連在一起,除了把手之外,橫直交錯,不下於千百個小刀。
這碩長蒙面人乃是一代老魔,焉有不識貨的道理,既然認識,居然敢硬抓,其手上的功力,必已到了……
就在「七巧玉女」一愕之際,覺著手上一緊,耳中已聽那老魔狂笑叫道:「魚際三探的看家玩藝露出來了!哈哈!老夫偏生沒有看在眼下!」
冷喝聲裡,一手一個已將「纏玉帶」抓了個牢。
「七巧玉女」不由更加吃驚,猛抖雙絛,急振兩腕,用上了平生的功力,向懷內一帶,嬌叱了聲:「魔頭!找死!」
誰知,竟如蜻蜓攀石柱一般。
蒙面怪人早已札樁沉勢,口中喝道:「丫頭!過來!」
「七巧玉女」覺著從兩根絲絛上傳來的力道如同長江大河,奔騰澎湃,不可抗拒,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蹌踉,投向那老魔的懷抱。
好一個狠毒的老魔,雙手不放,右腳一起,認準「七巧玉女」的小腹踢去。
試想,「七巧玉女」本身是前衝之勢,力道已自不小,老魔之一腳,更是怒極含憤而出,其力道之烈,自在意中,慢說是人,就是一塊精鋼玩鐵,若是被他踢中,也免不得變成醬粉。
「七巧玉女」一見,不由失驚高呼:「啊!我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人影亂躥,三個不同的身影,從三方面射來,三個不同的聲音,不約而同的喝道:「老魔!斗膽!」
「狂魔!住手!」
「珍姐!速退!」
蔣少白捨了浪子燕,振掌猛掃老魔的「腎俞」大穴,釜底抽薪,逼著老魔抽招撤式。
「綠發神女」五指戟張,逕抓老魔的掖下軟穴。
另一個身影,起自谷底,乃是「惡面尼」靜覺,她恰好此時撲到,凌空駢指戳向老魔的雙目。
這三人都是恕極情急,全是狠招絕學,而且不分先後,同時而發。
蒙面怪人那還顧得傷人,百忙之中抽腳弓腰,猛向後躍。
好狠的魔頭,就在他撤招後退之際,雙手抓著的「纏玉帶」仍然不放。
因此,「七巧玉女」慘叫一聲:「不好!嘎!」
尖叫聲中,她的人被老魔抖動絲帶,驀地震起兩三丈高下,再也抓不牢絲帶,如同殞星飛蝶一般,向谷底落去。
蔣少白哧出一聲冷汗,失聲叫道:「珍姐!提氣!」
人如一隻蒼鷹,橫撲疾抓,雖然把「七巧玉女」湯淑珍的柳腰攬住,但也禁不住空中的下墜之力,人也隨著她下沉數丈。
幸而他臨危不難,猛提一口真氣,開氣出聲,大喝了聲:「起!」
一式「平步青雲」抱定「七巧玉女」的人二次一上翻幾丈,總算沒有跌下百丈高下的「蝙蝠洞」底。
這一連串的變化,真可說是「寫來遲,當時快。」
也就當蔣少白騰身撲救「七巧玉女」湯淑珍的時候……
「惡面尼」靜覺雖未戳中蒙面怪人的雙目,但順手一抓,就聽得「嘶」一聲裂帛之聲,竟把他的蒙面黑紗撕下,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那老魔猛吃一驚,腳下連退數步,怒如雷吼道:「醜婆娘!你死定了!」
奇怪,那老魔口中咬牙切齒的咆哮怒吼,但臉上卻神色不變,慈祥微笑,除了他的一雙冷眼,凶芒外露,如同猛獸以外,並無兇惡的殺機。
「綠發神女」不由失聲道:「哎呀!他真的是老谷主……」
蒙面怪人冷冷一哼道:「難道老夫是假的不成!」他的吼聲未了,人已撲向「惡面尼」靜覺。
剛剛被蔣少白險中救回的「七巧玉女」乃是個易容術的大行家,她一雙慧眼何等犀利,悶聲不響,由蔣少白懷中一掙躍起,人在空中,由袖口內摸出一個細竹管來,輕輕一捏,毀去了一端的蓋子,揚腕向老魔臉上灑上過去,同時嬌叱聲道:「冒牌貨!現出原形來!」
那老魔原是恨靜覺撕去他的面紗,一心要拿她出口惡氣,再也沒想到「七巧玉女」會突然灑出專毀假面具的「顯真水」來。
眼前香息一陣,白漿幾點,已射到臉上。
他喊了聲:「不好!」顧不得再撲擊靜覺,狼狽而退。
但那來得及,覺著臉上奇癢難當,由不得伸手去抓。
「七巧玉女」已嬌聲笑道:「不用你抓,它自己會脫落!」
果然,老魔的臉上,像剝落了的粉牆一般,一塊塊的剝落下來,頓時現出原形,與先前判若兩人。
但見他尖鼻如鷹,圓眼如鼠,三角板刷眉,厚唇外翻,獠牙如豬,疏落落的幾根鼠鬚,焦黃散佈,天生的一付異種嘴臉,少見的醜像。
「綠發神女」尖叫道:「『羅剎妖女』的孽種,還有什麼話說!」
原來,他就是「羅剎妖女」所生,生性凶殘,害死天龍老谷主一家的「大摸毒鬼」,冒充「天龍王」的梟雄。
蔣少白已瞭解這是怎麼一回事,更知道這醜惡的傢伙,就是害死外祖一家的兇手,自己母親與外祖雖然倖免一死,但依然逃不過「火窟」囚禁的厄運。
想到這裡,胸中怒火如焚,朗聲叫道:「羅剎兇徒,你也有今天!」
喝聲未了,人已一振而起,雙掌虛劃,揚勢突襲。
「大漠毒鬼」的假面具被毀,氣憤已極,也不由狂嚎暴吼道:「老夫若不給點利害,你也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你們誰也別想活著走出春秋谷!」
蔣少白也怒吼道:「不殺盡你這般妖魔鬼怪,蔣某也不打算出春秋谷!」
怒吼聲中,兩人已快如閃電的各發三掌。
一個是「二絕」的傳人,志在親仇,怒到極點,出掌凌厲無儔,神鬼莫測。
一個是羅剎凶性大發,近百年的浸淫,身法奇絕,招勢惡毒,全是要命的架式。
高手過招,快如閃電,轉眼之間,已是二十招以上,卻分不出上下,看不出勝負。
就在此刻,蔓草亂石堆裡,不知何時,站立了無數的黑衣漢子,每人胸前都綴著一隻神雕,原來是浪子燕帶來的手下,把周圍十餘丈內,圍了個水洩不通,雖然沒有吶喊吼叫,但個個都是架起兩隻鐵煉,人人躍躍欲試,目不稍瞬。
這等陣式比什麼都怕人,料著只要浪子燕一聲令下,無數的朱矛,必然萬箭齊發,一起射來。
「七巧玉女」一見,不由心頭焦急。因為,憑著自己與蔣少白兩人,要想全身而退,勢比登天還難,雖然有「綠發神女」與「惡面尼」靜覺聯手,也恐難以安全出谷。
她眉頭一皺,湊近了戒惡,低聲道:「靜大師,一百天困在洞中,功力耗損甚多,此刻有無大礙?」
敢情她是怕「惡面尼」靜覺的功力不支。
「惡面尼」靜覺目光一愕,指了指「綠發神女」苦笑一笑道:「有了這位天下第一蛇皇后,我總算僥倖,要是沒有她,莫說是一百天,連一百個時辰也活不了!珍姑娘,不要為我擔心!衝!」
這位性如烈火的「惡面尼」靜覺,口中說著,腳下已微微一曲,就待彈身而起。
「七巧玉女」忙不迭一扯她的衣袖,低聲道:「靜大師!不要魯莽!」
口中說著,她自己已幌肩而前,嬌呼了聲:「白弟弟!住手!」
蔣少白已與老魔打得難解難紛,耳聞她的喝聲,猛拍一掌,人也借勢彈回,吃驚的道:「珍姐,出了岔子嗎?」
「七巧玉女」對他一施眼色,蓮步輕移,姍姍而前,對著「大漠毒鬼」道:「鼓不擂不響,話不說不明,先交待清楚,再打也還不遲!」
「大漠毒鬼」已殺紅了眼,沉聲道:「丫頭!不要放刁,本谷主只知武林爭鬥『勝者為強』,你是不是打算與蔣家娃娃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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