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逐鹿問鼎

    【第五章】 
      蔣少白微微笑了一笑說:「兄台,至少這位少谷主,不可能是當年迫害先父的兇手,即令他不去追查真相,我們也沒有理由將他留下呀!」
    
      紫衫少年不以為然地說:「主人,你也未免太忠厚了一點,固然他不可能是真兇,但他既然是春秋谷的人,多少總與兇手有關,如果把他留下作為人質,還怕春秋谷不把真兇交出來嗎?何況春秋谷他們是一體,就目前神雕會的作為看來,這個傢伙,根本就不可能是什麼好人,所謂查明真相,分明是自量斗不過我們三個,借口下台的一種托詞,也許三個月後,他們要盡出高手,來對付我們呢?」
    
      蔣少白可沒有他想得這麼多,此時一聽,不禁感到很道理,不可能是一個壞人。暫時不願再就此事,有所爭辯,當即將話頭一轉,故意岔開過去說道:「對了!兄台與湯叔叔究意是什麼關係?能否告訴小弟,你真的也叫蔣少白嗎?」
    
      紫衫少年看了一看酒樓的環境,微微考慮了一下說:「主人!此地不太方便,同時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先找一家客棧,住定下來以後,再將詳情稟告如何?」
    
      蔣少白眉頭皺了一皺說:「兄台!不論你與湯叔叔是什麼關係,主人的稱呼,最好先改過來,怎麼樣,小弟聽了,實在有點怪刺耳的。」
    
      「火鳳凰」在這一連串的故事裡,因為不知他們中間的詳情,一直無法插嘴,不過看到自己心目中的白哥哥,對蔣少白一再稱呼主人,心裡感到十分彆扭,聞言之下,立即附和說:「對!對!白哥哥,人家既然不願自居主人,你幹嗎還要堅持呢?」
    
      紫衫少年正色地說:「玉兒,這……這……這怎麼可以,主人……」
    
      蔣少白急於瞭解他與湯桂的關係,不願在聚寶樓上,再呆下去,見狀連忙打斷他的話頭說:「兄台,怎麼你又來了,馬姑娘說得很對,你又何必還要這樣呢?不管你有什麼理由,等我們離開這兒以後,再說好不好?!」
    
      說完,也不徵求他的同意,馬上將店伙招呼過來,準備結賬,紫衫少年見狀自然不好再說下去,連忙將話打住,不再作聲。
    
      三人結賬離開酒樓以後,其餘的武林人物,也都紛紛離座下樓,準備把這一場將要震盪武林的大消息,奔走相告,傳播於友好之間。
    
      在這一群武林人物裡,有一位面貌不揚的瘦長漢子,遠遠尾隨三人的身後,目睹他們進入附近不遠的迎賓客棧之後,方始面帶詭笑地險險說道:「五行六罡已現其四,主公霸業恐怕又多了一些阻礙,我得趕快回去報訊,請主公速謀對策才行。」
    
      緊接著,又狠狠地盯了迎賓客棧幾眼,方始轉身揚長而去。
    
      另外,在酒樓上,更有一位髻發花白的老人,一直等到所有的武林人物,都離開以後,方始從座位上,緩緩地站了起來,眼中流露出一種迷惘的神色,望著樓上那些東倒西歪的桌椅板凳,呆呆地出了半天神,方始喃喃地自言自語說:「唉!三弟離家,已經三十年了,始終沒有消息,這三個少年,都與他長得一模一樣,莫非就是三弟的後人?然而?他們之間,為什麼有的主僕相稱,又有的互相仇視呢?可真把老朽給弄糊塗,雖然祖訓不得干預江湖是非,為了追查三弟的下落,說不得也只好破例了。」
    
      接著,又戀戀地掃視了樓上一眼,方始離去。
    
      已經離開酒樓的蔣少白等人,根本就不知他們的行蹤,會引起別人這樣注意,更沒有想到從此以後,業已危機重重,幾乎陷入一個極大的陰謀裡面,鬧得身敗名裂,差點連性命都保不住呢?
    
      迎賓客棧,在當時可以說得上是日月湖最大的一家客棧,裡面除了有一間間的單身上房以外,還有自成門戶的清淨獨院,紫衫少年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將他們帶到此地投宿。
    
      總算他們運氣不錯,來到客棧以後,僅僅只剩下最後一座獨院,尚未租出,如果遲來一步,恐怕就只有同其他的客人,混在一起了。
    
      這座獨院,位於客棧的左側,緊靠白堤岸,一共有三房一廳四間不大不小的屋子,院牆除了一面與客棧相連,另外三面,就再沒有其他的房舍了,因此光線明朗,空氣清新,令人感到非常舒適,院子不算太大,但經營佈置,頗具匠心,不但假山湖石,剔透玲瓏,就是花木的位置,也顯得扶疏有致,確是一處既幽雅而又清淨的好地方。
    
      三人在店伙帶領之下,一踏進這座獨院,就感到非常滿意,當即將房金付足,整個定了下來,然後吩咐店伙快點將茶水夜點,一齊送來,此後沒有招呼,就不必再來打攏了。
    
      店伙遵命離開去取東西的時候,紫衫少年立即利用這段時間,先替蔣少白和「火鳳凰」兩人引見說:「主人,對了,我還忘了替你與馬小姐引見,她就是……」
    
      蔣少白心中忽然一動,連忙打斷他的話頭,面向「火鳳凰」問道:「馬小姐,令尊是否以前在城陵磯的附近住過?」
    
      「火鳳凰」奇怪地望著他說:「咦!你怎麼知道的?!」
    
      蔣少白一聽此話,突然變得非常興奮地說:「這麼說來,令尊果然就是馬伯伯,剛才『走屍』在樓上點破你的身份時,我就已經想問你了,但因馬伯伯以前好像沒有這麼大的名氣,恐怕是姓名相同,另有其人,所以又不敢問了,先父與令尊義結金蘭,你該想起來了吧!」
    
      紫衫少年馬上接道:「老主人諱承志,他才真是你的白哥哥呢?」
    
      「火鳳凰」至此已經恍然大悟,幾乎高興得跳了起來說道:「啊!我明白了,你就是湯叔叔的兒子?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話音至此一頓,忽然又變得困惑地說:「不對!聽爸爸說,湯叔叔一家,好像已經遭了禍害,據說一家大小全部葬身火窟,這又是怎麼回事呀?」
    
      蔣少白登時兩眼一紅,恨聲地說:「不錯,那一把火就是春秋谷人放的,如果不是湯叔叔事先將我救走,蔣家恐怕再也不會有一個人了。」
    
      說到這裡,立即想起紫衫少年叫他主人的事來,連忙將話一頓,轉過頭來,向他問道:「對了,兄台與湯叔叔究竟是什麼關係?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紫衫少年正待回話,剛好店伙將夜點與茶水送了進來,因此話到了嘴邊,又縮了回去。
    
      等到店伙將東西放下,轉身離開以後,這才將房門一掩,猛地轉過身來,將儒巾一掀,接著順手往臉上一抹,然後望著蔣少白,雙眼含淚地說:「主人,現在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蔣少白只感到眼睛一亮,站在面前與他同名同貌的少年書生,業已變成一位千嬌百艷,臉容非常熟悉的男裝美人,定睛一看之下,不禁心頭大震,愣愣地望著這位恢復本來面目的同伴,呆了半晌,方始激動得衝了過去喊道:「啊!你是湯淑珍,珍姐姐,珍姐姐!」
    
      「火鳳凰」也為此突然的變化,驚得愕然後退,幾乎不敢相信地瞪著這位女扮男裝的湯淑珍,失聲喊道:「什麼?你是女的?!」
    
      說到此地,陡然心中一酸,彷彿感到受了無限委曲似的,兩眼一紅,盈盈欲淚地指著她說:「你……你……你騙得我好苦呀!」
    
      恢復女兒面目的湯淑珍,歉然地望了她一眼,然後朝著她和蔣少白兩人,跪了下去說:「主人,馬小姐,請恕婢子冒犯之罪,婢子所以要化裝成為主人的樣子,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蔣少白和「火鳳凰」兩人,想不到她又來這一手,見狀不禁同時上前,一把將她拉住說:「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們根本就沒有怪你,又何必這樣呢?」
    
      湯淑珍拜不下去,只好站了起來說:「主人,馬小姐,婢子恭敬不如從命,既然你們不再責怪,就請坐下來,好讓婢子詳稟如何?」
    
      彼此落坐之後,蔣少白,立即迫不及待地問道:「珍姐姐,你說化裝成我的樣子,有不得已的苦衷,究竟是為了什麼呀?」
    
      「火鳳凰」心理更充滿了好奇,早就忘了剛才的委屈,跟著急問:「白哥,啊!不,珍姐姐,你幹嗎要騙我呢?」
    
      湯淑珍黯然地將頭低下去說:「因為我不知道爹爹他老人家究竟在什麼地方,只有這樣,才能夠使得爹爹知道我並沒有死,好來找……」
    
      「什麼?為了使得他老人家知道你沒有死?」
    
      蔣少白與火鳳凰兩人,差不多在同一個時間裡,彷彿約好似地,猛然插上這麼一句問話。
    
      「不錯,主人,難道爹爹沒有告訴你,當年他是用什麼法子,把你救走的嗎?」
    
      湯淑珍似乎為她主人的問話,引起了一陣困惑。
    
      「湯淑珍是用什麼法子把我救走的?師父他們怎麼沒有告訴我呢?難道不是爸爸托他把我帶走的嗎?」
    
      蔣少白不禁愈來愈不明白地喃喃自語著。
    
      湯淑珍見狀,眉頭微微一皺,然後沉痛地說:「老主人如果肯把你托給爹爹帶走,他老人家也就用不著慷慨就義,甘心守在家裡等死了。」
    
      蔣少白回想了一下,仍舊感到不解地說:「記得湯叔叔所留下聽候裁處,必將蘇州百里以內,屠得雞犬不留,然後再找先父算賬。所以……」
    
      湯淑珍連忙點頭打岔說:「這個我知道,老主人心地仁慈,不忍為自己一家,影響全蘇州生靈,因此才甘心等死,不過,當年協迫的條件裡面,連你也包括在內,你想,老主人又怎會把你托爹爹帶走?那樣,豈不是仍舊不能保全蘇州的生靈了嗎?」
    
      蔣少白這才恍然地啊了一聲說:「原來如此,那就怪不得了,可是既然如此,湯叔叔又怎能將我救走,那豈不是要陷先父於不義了嗎?」
    
      湯淑珍點了點頭說:「這就是婢子為什麼要化裝主人的樣子,在江湖上行道的原因。」
    
      蔣少白與「火鳳凰」兩人,不禁又給她這一句話弄糊塗了,彼此不約而同地問道:「為什麼?」
    
      湯淑珍考慮了一下,方始接著說:「老主人以醫術濟世,婢子全族突罹疫,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妙手回春,施藥拯救,全族早完。爹爹乃易容投身府上,旨在報恩,豈能陷主人於不義,此事發生以後,承老主人信得過爹爹,委託他代辦一件身後要事,始知其中原委,否則,即令爹爹有心拯救公子,恐怕也無能為力呢?」
    
      蔣少白極為驚異地問道:「什麼?湯叔叔在我們家裡,是經過易容的,怎麼我一點也沒有看出來?」
    
      湯淑珍點了點頭說:「不錯,爹爹易容之術,世無其匹,否則,不但救不了公子,就是我也無法在十年以後,還能化裝成為公子的模樣了。」
    
      「火鳳凰」忍不住岔進來問道:「那為什麼?」
    
      湯淑珍望了她一眼,方始繼續說道:「爹爹承老主人告知真相,知道其中原委以後,更為他老人家這種捨已為人的偉大精神,感動得痛哭流淚,曾經向老主人請求,願意易容代替他老人家一死,老主人說什麼也不肯答應,爹爹非常睹解老人家的個性,只好退而求其次,設法將公子暗中救出,以保全老人的後代,剛好婢子的年齡身材,與公子相差無幾,爹爹徵求了我的同意以後,製成一付公子的面具,瞞著老主人,先用迷藥將公子迷倒,然後由婢子化裝成公子的模樣,隨侍在老人的身側,留在家中,陪同他老人家,靜候春秋谷的處置,以成全他老人家的這一番義舉。」
    
      蔣少白聽到此地,已然大悟,不禁激動流著眼淚,喃喃自語說:「呀!天啦!湯叔叔,你老人家的犧牲,真是太大了,為了幫助我練成絕藝,不惜杏花山賭命,以自殺感動先師,使他們將我收歸門下,沒有想到你老人家為了救我,竟然還讓珍姐姐為我代死,這,這叫我怎麼才能報答你老人家的大恩呀!」
    
      說到這裡。突然離座站了起來,朝著湯淑珍跪拜了下去說:「珍姐姐,蔣家受此大德,一時無以為報,就請你先接受小弟一拜吧!」
    
      湯淑珍見狀,不禁慌了手腳,一把沒有將他拉住,只好趕緊也跪了下去,回拜著說道:「主人,你,你,你這怎麼可以呢?蔣氏一族百餘人的生命,均系老主人一手所賜,婢子父女兩人此舉,那裡抵得得上他老人家大恩的萬一,你這豈不是存心在減損婢子的陽壽嗎?」
    
      「火鳳凰」在聽完他們所說的這一段經過後,感到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此時見狀,不禁也站了起來,走過去將他們同時拉起說:「白哥哥、珍姐姐,你們誰也不要拜誰啦!真正要叩謝你們的,應該是全蘇州百里以內的生靈。然而,他們又有誰知道你們為了他們,作了這麼大的犧牲呢?」
    
      蔣少白被「火鳳凰」拉起以後,又馬上正色對湯淑珍說:「珍姐姐,既然如此說法,我們也用不著再表面上客套了,不過,主僕的名份,說什麼也請你不要再提,否則,小弟只好從此告別,永遠避不見面了。」
    
      湯淑珍自小就與蔣少白在一起玩,可以說得上是一對青梅竹馬的伴侶,尤其她的智慧早開,在蔣家遭受迫害的時候,早已對這位小主人暗生情愫,所以當湯桂要她化裝成小主人的樣子,代他一死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就一口答應下來。
    
      十年後的今天,與蔣少白再度見面,彼此均已長成,發現當年的小主人,竟然長得如此瀟灑英俊,內心更為傾慕不已,然而自知限於身份,不敢存什麼奢望,現在聽到蔣少白要求取消主僕名份,心理自然極為願意,但因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一時之間,反而顯得非常遲疑地說:「這,這,這怎麼可以……」
    
      「火鳳凰」與湯淑珍交往在先,兩人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雖說那時不知道她是一個女孩子,但一知道她易容的原因以後,內心對她只有更為敬愛,自然不願她屈居人下,聞言之下,登時感到不耐地搶著說:「這……這……這什麼呀?就憑你是霹靂三魔的門下,也不能委屈你呀!白哥哥說得一點也不錯,依我的意見,乾脆我們三人,結拜成異性姊弟,怎麼樣?誰要不答應,我就同誰沒有個完。」
    
      蔣少白還沒有想到這點,聞言立表贊同說:「對!對!玉兒的意見,再好也沒有了,珍姐,如果你不答應,那就是看不起我們了。」
    
      湯淑珍被他們兩人這麼一擠,那還有什麼話說,微微考慮一下,終於點頭說:「好吧!既然主人和馬小姐這樣看得起婢子,婢子再要不識抬舉,豈不……」
    
      火鳳凰聽到這裡,突然頑皮地將頭一偏,朝著她做了一個鬼臉說:「囉!又來了,我的好姐姐,你說你該怎麼個罰法!」
    
      湯淑珍一時不知所措,愣了一愣說:「該罰!為什麼?」
    
      火鳳凰小鼻子一皺說:「為什麼?現在還有誰是主人和小姐呀!」
    
      湯淑珍恍然地笑著說:「好,好,該罰,該罰!」
    
      接著將聲音放低,就著她的耳邊說:「就罰姐姐給你再找一個白哥哥,怎麼樣?」
    
      「火鳳凰」聞言不禁羞得臉上一紅,就將身子一歪,倒在她的懷裡撒嬌說:「死姐姐,你壞死了,我不來啦!」
    
      兩人這麼一鬧,屋子裡的氣氛,登時變得輕鬆起來。
    
      蔣少白自從在酒樓上與他們相遇,由於心靈一直為仇恨的怒火,給充塞得滿滿的,始終就沒有好好地對她們仔細的打量過,此時目睹她們打鬧時那一份女兒的嬌態,才真正領略到她們絕世姿容,一時之間,不禁看得呆了。
    
      湯淑珍被火鳳凰撒嬌地往身上一靠,一時沒有防備,幾乎被她靠得歪倒了下去,身形一動之間,眼神恰好與蔣少白對了個正著,發現他正呆呆望著自己兩人,不禁心頭莫名其妙地跳了起來,臉上更不由自主地飛上了一陣紅暈,於是連忙將頭低下,趕緊將火鳳凰從懷裡推開,感到很不好意思地說:「鬼丫頭,不要瘋了,他正望著我們想笑呢!」
    
      火鳳凰哼了一聲說:「他敢!」
    
      可是當她將頭一抬,發現蔣少白那一對灼熱的眼神,真的盯在她們身上時,臉上竟也不由自主地飛上兩片紅暈,因此馬上站了起來,反手打了湯淑珍一掌,微嗔地說:「都是你,等會再同你算賬!」
    
      一掌打下,不等湯淑珍回手,人早巳像一溜輕煙似的,打開了房門,向屋外衝了出去。
    
      蔣少白為她這一下突然的舉動,驚得回過神來,連忙喊道:「玉兒,這麼晚了,你還跑出去幹什麼呀!」
    
      玉兒此時已走得不見了影子,只聽得她那銀鈴似的聲音,從門外遠遠地傳了進來說:「既然結拜,就得叫店伙給我們準備一點香紙蠟燭,總不能馬馬虎虎說說就算了嘛!」
    
      湯淑珍聞聲之下,不禁望著門外,露出一付又愛又恨的神態說:「這丫頭真叫人拿她沒有辦法!」
    
      蔣少白似乎心有所感地歎了一口說:「唉——我真羨慕玉兒,只有她才能這麼無憂無慮,這種心情,恐怕我們再也不會有了。」
    
      湯淑珍回頭望了他一眼,也幽幽地說:「白弟,但願上天保佑,讓我們早日手刃親仇,否則恐怕我們一輩子也安不下心來。」
    
      兩人的神色,突然又黯淡了下來,彼此默然相對了一陣,蔣少白方始打破沉寂,向湯淑珍問道:「珍姐姐,既然你化裝成我的樣子,陪同先父靜候春秋谷的人出現,又是怎麼逃出來的,那些人的面貌,你還記得清楚嗎?」
    
      湯淑珍搖了搖頭說:「這些賊子們實在夠卑鄙的了,自從老主人將所有僕人遣散以後,第二天我們就被他們暗中下藥迷倒,然後一把火將整個山莊付之一炬,根本就沒有露過面,叫我怎麼能認得出他們呢?」
    
      蔣少白大感意外地說:「什麼?他們用的是這種卑鄙手段,那你……」
    
      湯淑珍這時忽然從頭子上取下一串珠鏈,打斷他的話斗說:「白弟,你該認得這串項鏈吧!姐姐的一條小命,就是它給救下來的。」
    
      一面說著,一面將珠鏈遞了過去。
    
      蔣少白接到手裡一看,有點困惑地說:「咦!這串珠子,不是我小時候天天戴著的嗎?它怎麼會救了你呢?」
    
      這時「火鳳凰」業已吩咐店伙,替她將香紙蠟燭,買了回來,剛一跨進房門,正好聽到這一句話,連忙接口說:「什麼珠子,給我看看好嗎?」
    
      蔣少白馬上將手裡的珠鏈,轉遞過去說:「囉!就是這個?」
    
      「火鳳凰」可是一個識貨的行家,當她放下香紙蠟燭,將珠鏈接到手裡一看的時候,兩隻眼睛霎時瞪得像雞蛋一般,幾乎驚奇得整個呆了,好半晌,方始叫了起來說:「啊!這不是傳聞中的魔鏈嗎?」
    
      「不錯,它正是傳聞中的魔鏈,不但裡面有避火、分水、定風、防塵、辟毒、騙邪六顆無價之寶,就是用作陪視的珠子,也粒粒都是萬金不易的罕見之物哩!」
    
      蔣少白似乎並不知道這串珠子的寶貴,聽到她們這樣一說,也感到驚奇地啊了一聲說:「原來它就是魔鏈,我自己戴了那麼多年,可還真不知道它的價值呢?怪不得珍姐姐說它救了她的性命,看來冥冥之中,究竟還有幾分天意。」
    
      「火鳳凰」不解地問:「那可是怎麼回事呀?!」
    
      湯淑珍只好把春秋谷暗中迷倒他們放火焚莊的事,又複述一遍,然後繼續說道:「當年爹爹既然要把我化裝成白弟的模樣,自然要把白弟身上的一切東西,取下來讓我戴上,幸虧他老人家不知道這串珠子的寶貴,否則也許不會留下哩!」
    
      火鳳凰似乎感到有點疑惑地問道:「不對吧!你戴了這串珠鏈,百毒不侵,又怎會讓他們給迷倒呢?」
    
      湯淑珍望了她一眼說:「玉兒何必那麼性急,讓我說完再打岔好不好,那些賊子們迷倒我們的東西,根本不是毒藥,而是一種罕見的死不了,辟毒寶珠,自然不會發生作用羅!」
    
      蔣少白心理也有同樣的疑問,這時方始恍然明白,但想了一下以後,不禁又好奇地問道:「珍姐,你怎麼知道他們用的是死不了呢?」
    
      湯淑珍加以解釋說:「本來我也不知道他們是用的死不了,那是恩師後來告訴我的,老實說,如果不是恩師在火發以後,恰好採藥歸山,跨鶴從上空經過,一時心血來潮,降落查看,把我救走的話,姐姐即令仗著避火珠的功能,倖免劫難,也許在第二天,就要讓他們發現真相,再度迫害了!」
    
      蔣少白與火鳳凰兩人,同時啊了一聲說:「原來如此,那就怪不得了,天意,這是天意!」
    
      三人彼此感慨地對望了一眼,「火鳳凰」又接著問道:「珍姐姐,你和白哥哥分開了十年,怎麼還能化裝出他的樣子來呢?」
    
      湯淑珍從懷中將最初取下來的那付面具,重新拿了出來說:「其實說穿了,一點也不奇怪,爹爹當年所做的這付面具,是有鬆緊性的,可以隨年齡大小,發生變化,否則,爹爹在老主人家裡那麼久,尤其一天到晚陪著白弟,如果不是這種面具,那還有不露出破綻的道理。」
    
      蔣少白將她手裡的面具,拿過來看了一看,不但具有鬆緊的性質,而且還有點透明,戴在臉上,肉色隱隱透出,使得表情都與常人無異,不禁深加讚歎說:「妙、絕,真沒有想到他老人家還有這麼一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