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金童才子」蔣少白冷冷一哼,傲然挺立,毫不在意。
三十六個勁裝漢子一聲「殺」字出口,三十六把刀同時疾掄,但聽金鼓雷鳴,呼嘯刺耳。
蔣少白定睛細看,只見那三十六個勁裝漢子雖是由四面八方一擁而上,但卻層次井然,有條不紊。
初時似是四人一排,但一眨眼間卻又變成了六人一組,此進彼退,看得人眼花繚亂,一時之間人影刀影交織一片,竟至人刀難分。
蔣少白雙眉微鎖,蓄勢待敵。
怪的是轉攻而上的十六名勁裝漢子看似既疾且猛的刀攻了上來,實則卻在攻到五尺之內時,驀然身形一轉,向旁側蕩了開去。
如此一來,有如走馬燈一般,迴旋不停,但卻始終在中間留著丈餘圓的空隙,未曾真的攻撲而上。
不久,只見圍在四周揮鞭旋轉的三十六名勁裝漢子突然唰的一聲收目光站了下來,整整齊齊的圍在四周。
蔣少白不由深感呀訝然,同時不禁由衷的滋生出一股佩服之念。
原來三十六名勁裝漢子共分三層圓圈,每圈十二人,部位距離排得恰到好處,如果用尺量一下,保險一寸不差。
那綠袍老者不知何時又站在了圓圈之內,面色一沉道:「小朋友,可知老朽這是一種陣式麼?」
蔣少白虎著臉道:「管你是什麼陣式,還唬不住在下!」
綠袍老者搖頭一笑道:「真是初生犢兒不怕死,方才老朽若是真的發動攻殺,縱然你有通天的本領,只怕也早在刀下做鬼了!」
蔣少白朗聲大笑道:「尊駕何必一味大言欺人,在下既敢接著,就不管你這是什麼厲害陣式,不必空言詞費,快些下令攻來吧!」
綠袍老者白眉微鎖,道:「小朋友,你真的不怕死?」
蔣少白昂然道:「生死二字,在下早已置之度外,不過……」
目光傲然四掠一周,大笑道:「只怕這點小小的陣仗,還無法置在下於死地!」
綠袍老者重重哼了一聲道:「老朽這陣式雖不能說是天下第一奇陣,但卻是按三十六周天之數,配以陰陽兩儀五行八卦之變所布成,不要說你毫不懂得陣法變化,就算是當世深諳此道的高手,只怕也沒有幾人能逃出陣外。」
蔣少白默然暗忖:這老者說的大約不是恫嚇虛偽之言,因為在藏骸洞,都是這綠袍老兒當先引導,破去「梅花陣」,指示自己揭去「聖石」,顯然他是個精研陰陽五行、機關陣法之人。
忖思之間,不由吶吶無語。
綠袍老者見他沉吟不語,不由微微一笑道:「小友,可知老朽陣式布而不攻,發而不動之意麼?」
蔣少白淡然一笑道:「不知道,不過,諒來無非是故弄玄虛而已。」
綠袍老者哼了一聲道:「那是老朽試試你是否通曉陣法,倘若你是通曉陣法之人,老朽當可毫不遲疑的發動攻勢,與你一較高下存亡……」
蔣少白冷笑道:「若在下並不通曉陣法呢?」
綠袍老者搖頭一笑道:「陣式發動之下,必然使你喪命無疑,那樣一來,實在未免可惜!」
蔣少白奇道:「可惜什麼?」
綠袍老者道:「可惜你資質秉賦俱佳,死了自然可惜!」
蔣少白不齒的道:「貓哭耗子假慈悲!」
綠袍老者忽然面色一片肅然的道:「老朽看你天庭飽滿,地闊方圓,眉宇之間隱泛英俠之氣,該是屬正道的人物。為何也妄生覬覦之心,追躡老朽?」
蔣少白冷笑道:「在下也有同感,原認為你是個具有正義之感的老者,沒料到看走了眼,你卻是個盜骨之賊!」
綠袍老者微怒道:「娃兒,話不要說得太絕。小心老朽一怒之下,立刻發動天罡大陣,將你立刻恰如其分在陣中!」
蔣少白大笑道:「在下也勸你小心一些,免得小爺一怒之下,把你悉心訓練出來的這三十六條漢子殺個精光!」
綠袍老者目現殺機,但眼珠一轉,又搖頭一笑道:「看來你我之局難以善了,定要一分生死了!」
蔣少白圓睜雙目道:「只要你將松威老人遺骸交出,在下立刻就走,否則,也只好各恃所能,一分強弱了!」
綠袍老者苦苦笑道:「也好,不過動手之先,希望你能坦白回答老朽一個問題!」
蔣少白雙眉微微鎖道:「說吧!」
綠袍老者鄭重的道:「老朽指引你尋獲『玉獅子』,只怪你無力搶奪到手,以致被『黑旋風』宋萬光搶去,為什麼你不追下去?……」
蔣少白搖搖頭道:「可惜『黑旋風』因『玉獅子』喪身,屍體橫倒在生死線上!父女兩人俱已歸陰去了!」
「啊?!……」
綠袍老者驚道:「那麼『玉獅子』落何人之手了呢?」
蔣少白搖搖頭道:「下落不明!」
綠袍老者皺皺眉道:「下落不明?!……你可知道那『玉獅子』的重要性麼?如讓它落入惡人之手,那後果……」
蔣少白歎口氣道:「在下十分清楚,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而且,在下把松威老人的遺骸看得比那只『玉獅子』還要重要……」
綠袍老者面色凝重的道:「這就是老朽所要問你的問題了,一堆死人骸骨,為什麼會引起你的興趣?」
蔣少白震了一震,反問道:「在下奇怪的也是這點,你在藏骸洞中偽裝力盡不支持,卻趁機盜走松威老人的遺骸,這是為了什麼?」
綠袍老者雙眉微鎖道:「好吧?告訴你也是無妨,因為老朽受過松威老人後代子孫蔣祖躍的大恩,無以為報……」
不待他說完,蔣少白啊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鋒,道:「如此說來,是晚輩誤會了,前輩可知……」
由於他態度立變,使綠袍老者大感愕然,但卻十分歡欣的道:「那麼,你是……」
「晚輩蔣少白,方才前輩說的就是先父……」
綠袍老者打個哈哈,猛然一拍前額,道:「老朽早該想到這一點,這樣說來,少俠就是雙奇的傳人!」
蔣少白道:「正是晚輩,不知前輩……」
綠袍老者道:「老朽大力神手楊國豪,世居大鐘山莊……」
蔣少白也恍然道:「晚輩也應該早些想到這點才對……」
話聲微微一頓,道:「楊前輩是接到惡面尼靜覺的消息而來的麼?」
「大力神手」楊國豪怔了一怔道:「什麼?靜覺大師?……沒有啊!」
蔣少白忙將在大漠春秋谷與湯淑珍等計劃請楊國豪來杜鵑山,惡面尼靜覺與綠發神女同去邀請,而後發現勾心貓,湯淑珍又親自趕去一節,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大力神手」楊國豪搖頭道:「老朽離開大鐘山莊已將半月,自然是不會見到他們了!……如今……」
眉頭一皺,忽而急急道:「老朽必須急急趕回山莊一看,莊內尚有老朽全家老弱六十餘口,如若中了那批神秘妖人的道兒……」
伸手一揮,沉聲喝道:「快將些晝夜兼程趕回山莊,本莊主隨後即至!」
那三十六名勁裝漢子,因未得「大力神手」楊國豪指示,雖然見莊主與蔣少白已經攀上了交情,陣式卻未撒去。
此刻聽到「大力神手」楊國豪的喝聲,立刻轟雷似的一聲暴喏,相偕轉身急馳,魚貫而去,眨眼間沒子蹤影。
「大力神手」楊國豪目注三十六名勁裝大漢去後,方始轉回身來,將背後的包裹解了下來,雙手遞過去道:「松威老人遺骸在此,就請少俠收入!」
蔣少白連忙先行跪倒拜了四拜,而後方才把那盛裝著松威老人遺骸的布袋接了過來。
「大力神手」楊國豪目眺轉動,忖思著道:「少俠已得松威老人遺骸,理應轉回蔣家墓園,安葬先人骸骨,老朽急需回莊護衛家小,不能與少俠護靈伺行了!」
蔣少白躊躇不定,護靈回轉蔣家墓園固是正理,但卻也有些使他無法拋開不管之事:
「第一、如果湯淑珍判斷的不錯,大鐘山莊很可能要受到鬼影會神秘徒眾的攻襲,自己拋卻不顧,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
第二、湯淑珍定然已到大鐘山莊,自己急於與她一見,商討一下紅塔山比武大會,以及『玉獅子』失落何處之事,也應該去上一次。」
「大力神手」楊國豪見他只顧呆呆發怔,忍不住道:「少俠莫非還有什麼為難之事麼?」
蔣少白苦笑一聲:「安葬先祖遺骸,最好須等大仇得報,武林局勢穩定之後,隆重舉行……」
「大力神手」楊國豪接道:「這是自然,但少俠此刻卻必須先將遺骸奉入墓園!」
蔣少白道:「晚輩如非前輩指引,萬難進入藏骸洞,如非前輩將先祖遺骸取出,晚輩更是一無所獲,如今大鐘山莊可能遭受強敵攻擊,晚輩豈能袖手不顧?」
「大力神手」楊國豪爽然一笑道:「少俠只要有這番心意,老朽就感激不盡了,又那取……」
忽然,只聽一陣飛羽振翅之聲遙遙傳來。
蔣少白聞聲精神一振,大喜道:「這問題大約可以解決了!……」
一言未皆,只見蒼翠彩鷹已然破空而下,雙翅一併,立於蔣少白與「大力神手」兩人面前。
騎在彩鷹背上的則是鶯鶯一人。
蔣少白未及開口,鶯鶯已先自咦了一聲道:「公子怎一個在此?」
眸光向「大力神手」楊國豪轉了一轉,又道:「這位前輩是……」
楊國豪忙道:「老朽楊國豪……」
蔣少白立刻接道:「多虧楊前輩指引進入藏骸洞,並把先祖松威老人的遺骸取了出來。只可惜『玉獅子』未曾到手,不知落入到那些人的手中了!」
鶯鶯又驚又喜的道:「這樣就好,若使宮主知道,一定大為高興,至於『玉獅子』,雖說已落入他人手中,但那上面記載的武功,必然是十分艱深之學,絕不致在短時間內被他參透,只要加緊找尋,不難尋了回來……」
蔣少白道:「為何你一人回來,碧霄公主呢?」
鶯鶯道:「公主初時央求老主人出山,老主人猶豫不允,及至取出三仙自定的緊急令符,老主人知道『金狐仙姑』已去了登雲島時,方才答應了下來!……」
蔣少白接道:「目前碧霄宮主想必也趕去登雲島了!」
鶯鶯搖搖頭道:「沒有,老主人正在煉製一種特別的暗器,再有三天方能成功。小公主要陪老主人一齊,她們已接到『金狐仙姑』『登雲浪子』聯名的急羽飛書,約定在碧霄宮聚齊,於中秋前夕,同來紅塔山!」
蔣少白道:「那麼姑娘為什麼先來了呢?」
鶯鷲一笑道:「小公主惦念著表哥,日日夜夜放心不來,才派婢子乘著彩鷹先來,一來查探公子行蹤,二來聽候公子驅遣!」
蔣少白臉色一紅,岔一開話頭道:「姑娘既已尋到在下,是否要遣彩鷹回去,以備宮主與小公主乘坐?」
鶯鶯笑道:「不用了,宮主和小公主都將同乘登雲浪子的『仙鶴』,彩鷹暫時就隨著著婢子了!」
蔣少白大喜道:「在下是否可求姑娘一事?」
鶯鶯一笑道:「小公主本來就是要婢子來聽候公子驅遣,公子儘管吩咐!」
蔣少白道:「在下本應將先祖松威老人骸骨奉回墓園,無奈眼前還有一件十分重孌之事,姑娘是否可代在下走一趟!」
鴛鶯一笑道:「這個容易,不過,遺骸奉回之後,該交給誰呢?」
蔣少白忖思著道:「丐幫武宏幫主現在舍下療傷,就交與武宏幫主,托他妥為安置,若武宏幫主萬一不在,就交由丐幫總舵的主事之人,說明在下之意,也是一樣!」
說著把背後的骸骨包裹取了下來。
鶯鶯連忙雙手接了過去,背於自己背後,道:「公子現在是去那裡,婢子應該到……」
蔣少白打斷她的話道:「骸骨送到之後,可到大鐘山莊找找,如果萬一在下已經離開,就到中秋前夕在紅塔山相會吧!」
鶯鶯應了一聲,襝衽一禮,跨上彩鷹,但聽一聲長鳴,振翅而去。
蔣少白輕吁一聲,轉向一旁癡癡癡而立的「大力神手」楊國豪道:「楊前輩,咱們走吧!」
「大力神手」楊同豪恍如夢醒道:「方纔那位姑娘可是『魚際三探』碧霄宮主的手之人麼?」
蔣少白道:「正是……」
目光四外一轉,又道:「不瞞前輩說,『魚際三探』就要聯袂出山,同到紅塔山,參加中秋之日的比武大會了!」
「紅塔山比武大會?!……」
「大力神手」楊國豪吶吶的道:「為什麼老朽毫無所聞,這是那一門派發起之事?」
蔣少白道:「想是楊前輩不曾接到『神水帖』……」
「神水帖?!……」
「大力神手」楊國豪又幾乎跳了起來,道:「神水帖是百年之前的巨魔『鬼中鬼』所創,這魔頭自敗在松威老人手下,就已消聲匿跡,難道他還活在世上嗎?」
蔣少白歎道:「他不但還活在世上,而且還秘密的組織一個什麼鬼影會,廣收爪牙,紅塔山的比武大會就是他廣撒神水帖所邀的!」
「大力神手」楊國豪皺眉道:「這老魔是出了名的心地狹窄,殘暴狠毒之人,而且,宴無好宴,會無好會,只紅塔山上……」
蔣少白接著說道:「前輩看法一些不錯,紅塔山之會就是正邪決戰,一分高下的一場大戰,設若道長魔消,則武林江湖之間,將從此永享太平歲月,否則,人間盡成黑地獄,其他就不必說了!……」
「大力神手」楊國豪神情凝重的道:「這樣說來,紅塔山之會是武林存亡的一大關鍵了!」
蔣少白道:「事實確然如此。」
「大力神手」楊國豪有些憂慮的道:「『鬼中鬼』非同小可,何況他羽翼已成,只怕這一場正邪之戰難保樂觀呢?」
蔣少白微笑道:「方纔鶯鶯姑娘傳來訊息,魚際三探將聯袂而出,此外九大門派已在少林集會,也將各選精銳同赴紅塔山,鬼中鬼縱然厲害,大約也難也敵得了這一股正義的力量……」
目光四外一轉,又道:「大鐘山莊只怕難保安全,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大力神手」楊國豪感激的瞥了他一眼,道:「那就有勞少俠了!」
雙雙縱身同起,有如兩縷輕煙般絕塵而去。
大鐘山莊在一片絕峰下,形勢險要,景色秀麗,清山紅葉,益發點綴得有如人間仙境。
山莊範圍不大,但建築巍峨,有如一座小型城堡。
「大力神手」楊國豪腳下一緊,當先向莊門之前奔去,蔣少白亦不怠慢,隨後急追而到。
但聽「大力神手」楊國豪啊了一聲,大叫道:「不好!……」
聲調急迫淒厲,蔣少白不禁為之大吃一驚,急忙趕上前去看時,只見莊門之外橫躺著兩具屍體,俱皆腸破洞而死。
蔣少白又驚又怒,俯身看時,胸腹之中的血洞是「勾心貓」所為,血跡未凝,看來最多死了不過一個時辰。
只聽「大力神手」楊國豪一聲怒叫,又向莊內跑去。
蔣少白急起相隨,一幕慘劇立刻呈現在眼前。
觸目所及,儘是纍纍死屍,門邊院內,廳前房中,到處都是一片狼藉的血跡,與血肉模糊的屍體!看來整個大鐘山莊已沒有一個活口,不論老弱婦孺,命運完全相同,都是掏腹破肚而死!
蔣少白咬牙暗道:好殘酷的手段!好毒辣的心腸!
「大力神手」楊國豪混身亂抖,面色青白,撫屍大慟。
蔣少白實在覺得沒有什麼話可以安慰他,吶吶良久,方道:「事已至此,老前輩還是節哀應變……」
「大力神手」暢國豪忽然仰起頭來,目光呆直的盯注著蔣少白道:「他們都死了!我的妻子兒女家人親友,都死了!都死了……」
蔣少白為他的神情所驚,暗道:「只怕他要發瘋了!」
念頭尚未轉完,只聽大力神手忽然一聲狂笑,高叫道:「死得好!死得好……」
蔣少白人叫道:「楊老前輩……楊老前輩……」
「大力神手」定了定神,像又恢復了清醒的道:「你知道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蔣少白咬牙道:「情形十分明顯,他們都是死於『勾心貓』……」
「大力神手」兩眼一瞪道:「什麼?貓……哈哈貓!我楊國豪要想報仇,就要殺光天下的貓……」
蔣少白皺眉道:「這種『勾心貓』是鬼影會所豢養之物,不但會攻敵制命,而且還能千里傳訊,優於靈鴿……」
「大力神手」頓足一歎,道:「完了!這仇報不成了……」
眼珠滴溜溜的一轉,忽又大叫道:「報不成仇只好去告狀,這事只有請玉皇大帝做主了……」
不待話落,立刻縱身就走!
蔣少白橫身一攔道:「楊前輩,您……」
「大力神手」大叫道:「不要攔我,不然我連你也告上!」
語無論次,已是完全瘋狂!
蔣少白長歎一聲道:「老前輩,您定一定心,報仇之事已在不遠,但您這樣子反而把事情弄糟了!晚輩敢說您一定有報仇雪恨之時……」
「大力神手」心志又像清醒了一些,也悠悠的一歎道:「少俠您說,這仇如何報法?」
蔣少白正想安慰他幾句,把他從瘋狂的邊洞救了回來,忽斷一陣呼喊打鬥之聲遙遙傳了過來。
他心頭一動,大驚道:「楊前輩,您那手下的三十六天罡呢?」
「大力神手」怔了一怔,道:「不錯,他們暱?他們呢?」
蔣少白忙道:「前輩請聽這喊殺之聲,一定是他們……」
不待他說完,「大力神手」立刻跳起來道:「是他們!是他們……兇手尚沒逃遠,老夫就要報仇了!」
身形鶻起,向著發聲之處疾馳而去。
蔣少白亦不怠慢,相繼縱身追了下去。
他心頭沉事不寧,暗暗忖道:大鐘山莊之人悉數遇難,由死者的死狀看來,分明是鬼影會的妖陡所為。
但卻不知「惡面尼」靜覺、綠發神女以及湯淑珍來過了沒有,同時,他又想到:這一樁血腥慘案若非湯淑珍與自己談話之時為妖徒竊聽了去,大約不致發生,一念及此,不由對「大力神手」大生歉疚之心。
忖思之間,已到聲音傳來之處,定神看時,不由心頭生寒,毛髮森豎,幾乎連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