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逐鹿問鼎

    【第七章】 
      飛躍老人笑著解釋說:「當然不會,不過智慧抵不上機緣,那位隱俠的安排,雖然沒有半點漏洞,然而由於年代久遠,山川變形,不但那幾座誘人迷途的奇陣,業已被大自然的力量,整個給摧毀了,就是深藏在山腹的機關埋伏,也有一部份的暴露地面,失去了效用。這魔頭不知怎麼瞎撞碰的,讓他發現了這些失效的機關,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一位巧匠,很自然地要研究研究,這才讓他得到玉獅的,明白了吧!」
    
      「火鳳凰」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飛躍老人又自顧自地說下去道:「可惜他的野心太大,又太過聰明險詐,當他巧獲玉獅,練成神功以後,因為知道當代十位高手,沒有一個懂得機關埋伏,竟然異想天開,打算利用那位隱俠佈置的機關埋伏,加上自己的神功,先將這十位他所最顧忌的人物,誘困機關之內,一舉加以制服,收歸手下,那時再露面江湖,橫掃武林,天下豈不是垂手可得,很快就是他的了嗎?」
    
      湯淑珍一直沒有打岔,聽到這裡,卻忍不住發問道:「蔣伯伯,這魔頭的心計,確實可怕,不過,他又有什麼辦法,誘使這十位高人上當呢?」
    
      飛躍老人不答反問說:「以這魔頭的功力,到各派暗中盜取一兩樣東西,該不會有人發現吧!」
    
      湯淑珍冰雪聰明,一點即透,連忙接口說:「啊!我明白了,一定是他潛赴各派,盜取信物,再冒充信使,分別投信,以某派掌門的身份,聲言發現玉獅出世的消息,邀約其他前輩,共往訪查真相,對吧!」
    
      飛躍老人讚美地說:「侄女真聰明,那魔頭確是這樣做,否則,以十位前輩的身份,豈會如此輕信人言,貿然行動呢?」
    
      湯淑珍不禁感到有點怵然說:「這魔頭實在太可怕了,照這樣說來,他可能已經算無遺策,應該穩操勝券,又怎麼會失敗呢?」
    
      飛躍老人笑了一笑說:「所以我說那是天意,同時,這也就是我們蔣家為何能夠獲知真相的原因。這位魔頭的算計雖精,可惜他沒有完全弄清楚先祖的底細,不知道先祖除了武功以外,還精於奇門遁甲,只不過先祖從來沒有在人前顯示過而已,因此,當他把先祖與九位掌門,誘至藏寶洞底以後,沒料到先祖一時心血來潮,恐怕有外人跟了進來,特在進洞不遠的通道上,布下了一座小小的奇陣,這一項無意中的措施,不但使得那魔頭功敗垂成,先祖也因此倖免活埋,逃出了那座洞府。」
    
      火鳳凰聽到此地,忽然像是心有所感地驚噫了一聲說:「原來如此,那就難怪了。」
    
      緊接著,眉頭忽又一皺,帶點困惑地說:「不對,松威前輩既已逃出洞府,為什麼又會神秘失蹤呢?還有,那魔頭的結果,又怎麼樣了?」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噫,使得飛躍老人的語聲一頓,不過沒有注意到她是另有所感,只當她那性急的老毛病又犯了,再加上後面幾句問話,緊扣關鍵,因此連想都沒有想,馬上望著她笑了一笑說:「侄女何心性急,伯伯馬上就要說的,本來那魔頭已將九派掌門和先祖十人,都給困住了的,位這十位前輩是何等人物,豈肯在威協困迫之下,向他屈服,因此那位魔頭心腸一狠,決定永遠封閉那座洞府,乾脆將他們十個活活地困死在那裡面。只要除去這十位高手,即令整個武林,聯手與他對抗,他也不怕,天下還不照樣是他的嗎?」
    
      蔣少白雖知松威老人已經逃出,仍舊忍不住有點緊張地說:「這樣一來,十位前輩豈不完了嗎?」
    
      飛躍老人看了他一眼,彷彿責怪他為什麼也這麼沉不住氣,蔣少白立即感到不好意思將頭低下,老人這才繼續說道:「孩子,慌什麼呀?就在那魔頭清理事物,攜帶玉獅,準備離去的時候,先祖由於功力較高,竟然用硬拚的方式,突破了那道將他困住的機關,開始向洞外逃去。」
    
      三人本又想發問,但恐老人笑話,只望了老人一眼,沒有說話,老人見狀,已知其意,不禁笑著說道:「你們在懷疑那魔頭為什麼沒有發現,是嗎?告訴你們,那魔頭早就發現了,不過他自信功力高過先祖,僅他一人出困,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還是繼續整理他的東西,這才發動封洞機關,開始從從追趕,說險也真夠險的,先祖眼看就要出洞的時候,竟然讓那魔頭追得首尾相及,如果不是那座奇陣,怕早就讓那魔頭給毀了。」
    
      說到此地,神態忽然變得有點黯然,停了停方始繼續說道:「唉!那魔頭雖然不懂陣法,被困奇陣之內,進出不得,但先祖不久返回陣中,利用陣勢掩護,準備將那玉獅奪下,結果玉獅雖然奪到,封洞的機關,在老魔的發動之下,也已到了時限,一塊萬斤巨石,恰從而有奇陣的那段通道頂壁上面,猛然降落,被困奇陣的魔頭,固然被壓得屍骨粉碎,先祖也一時措手不及,未能逃脫噩運,雙腿自大股以下,整個被壓得沒有了影子,僅僅只剩下上半身,沒有遭到波及,他老人家雖然仗著練有絕頂的武功,沒人當時死去,但……」
    
      說到此地,老人已經悲痛得再也說不下了。
    
      三小也不禁感到淒然欲淚,彼此沉默了好大一會,方由蔣少白打破這片悲慼的氣分,輕輕地向老人發問道:「大伯,他老人家後來究竟怎麼樣啦?」
    
      飛躍老人緩緩地將手撫了一下他的頭髮,黯然地說:「他老人家雖然沒有當時死去,但也僅僅多活了十幾天,最後終於因為失血過多,又無法找到曠世靈藥救治,結果還是抱恨以歿,不過,他老人家在死前總算找到了一處隱秘的山洞藏身,並在洞外布下幾座陣勢,使得遺骨不致遭到野獸的侵害。」
    
      說到這裡,四人不禁又沉痛地垂下頭來,直待情緒逐漸復平靜以後,蔣少白方始再度發問說:「大伯,既然如此,你們當時為什麼不會同九派,一起去找回他老人家的遺骨,和救被困的九位掌門呢?」
    
      飛躍老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唉!如果事實上能夠如此,那還有什麼話說!」
    
      「火鳳凰」忍不住去岔嘴說:「難道又出了意外。」
    
      飛躍老人無力地點了點頭說:「誰說不是呢?問題就出在靈鴿返家的途中,不知它在什麼地方,遇到了一頭凶禽,為其所傷,雖然勉強逃脫追擊,飛返家中,但已奄奄一息,不久即告斃命,更糟的是它所攜帶的遺物中,那張地圖,只剩下一半,另外半張標示藏骨位置的地圖,業已失落不見,這一來,我們雖然知道事實真相,卻不敢通知九大門派,否則,一定會使得他們懷疑先祖起心不良,為奪玉獅,將他們的掌門,給暗算了。先祖後人有於此,決定在沒有找到那半張地圖或先祖的遺骨以前,不但不公佈真相,而且全家從此隱名埋姓,不再過問江湖是非,以免不慎失口,招致不必要的誤會,沒有想到一拖就過了百年,蔣家幾代,雖然輪流出動,暗中訪查,始終沒有半點眉目,這一代因為三弟沉靜細密,就由他負起這重責,沒有想到他將失落的地圖給找到了,原有的反而丟失,現在三弟因此喪命,勢必追索元兇,如果讓九派知道原委,豈不是又要掀起一場絕大的風波嗎?唉!上蒼未免太和我們蔣家過不去了!」
    
      言下唏噓不已,蔣少白和湯淑珍更感到事態嚴重,也不禁愁眉深鎖,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豈知,「火鳳凰」見狀之下,反而笑了起來說:「蔣伯伯,你老人家現在用不著擔……」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窗外突然有人大喝一聲喊道:「打!」
    
      喊聲甫起,一點寒星,已經破窗而入,疾如閃電地朝著「火鳳凰」的咽喉要害,猛射而至!
    
      事起突然,只哧得「火鳳凰」將話語猛然一頓,一時之間,竟然呆在那兒,不知道閃避。
    
      湯淑珍的坐位,緊靠著「火鳳凰」,只有一桌之隔,見狀不禁大喊一聲:「玉兒,你怎麼啦!快躲!」
    
      一面說話,一面不管三七二十一,霍地將手一伸,猛然朝著「火鳳凰」的身上過去。
    
      蔣少白則連話都顧不得講,身形早已急竄而起,舉掌一伸,閃電般地朝著那點疾襲而至的寒星,倏地一把抓了過去。
    
      飛躍老人比較鎮靜老練得多,一看兩小已經動手救人,深恐敵人趁亂再度偷襲,馬上一個翻身,雙掌朝著緊閉的窗門,呼的一聲,狂劈過去,先把事情弄清楚以後再講。
    
      嘩啦啦——
    
      當飛躍老人的掌風,將窗門震得粉碎的當兒,蔣少白也已將那點疾襲進來的暗器,抓個正著,不過那暗器的力量,竟然強勁得出奇,抓雖然讓他給抓住了,人卻被帶得一個踉蹌,幾乎摔了一跤。
    
      同時,火鳳凰也在湯淑珍這一踉蹌,非與她撞個滿懷不可。
    
      這一連串的變化,就像電花石火般地,在同一個時間之內完成,雖然他們警覺得快,又都身懷絕學,僅僅只受了一場虛驚,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差不多全部哧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一來,他們再也沒有心情談說下去了,飛躍老人身形距離窗口最近,一掌將窗門劈碎以後,早已一個箭步,急竄而出。
    
      緊接著,留在屋裡的三小,心神一定之後,也嗖嗖嗖地,一個一個陸續朝著窗外,飛撲而出。
    
      外面偷襲的人,似乎不止一個,他們不願與屋裡的人亮相,一見沒有得手,立即一個轉身,紛紛竄出院牆,沿著白堤,飛逃而逝。
    
      當屋裡的四人竄出窗外的時候,他們早已逃出四五十丈開外,僅僅只看到幾點背影了。
    
      首先出來的飛躍老人,見狀不禁怒喝一聲喊道:「站住!」
    
      他這一喊,那幾點背影,不但沒有停下,奔逃的速度,反而更形加快了。
    
      老人見狀,登時火冒三丈,馬上身形一幌,噓的一聲,就像一頭大鷹似的,僅僅在院牆上用腳尖稍為點了一下,就已飛落白堤,快如風地朝著那四人的身後,急迫過去,同時再度高聲喝罵道:「好小賊,既敢惹事,又何必逃呢?」
    
      隨後飛撲而出的三小,見狀自然不甘落後,身形再一落地,立即不約而同地大喝一聲喊:「追!」
    
      聲音一落,三條身形業已衝霄直起,各自竄起十來丈高以後,方始凌空一個旋折,乾脆直接超越院牆,就這麼在半空裡劃了幾道美妙的圓弧,彷彿長虹貫日般地,朝著老人和那幾個飛逃的傢伙身後,疾射而去,那份快捷,就是千里神駒,也不過如此。
    
      幾個奔逃的傢伙,做夢也沒有想到屋裡四人,都有這麼高的身手,尤其是看到後面三小那種凌空飛撲的威勢,更嚇得亡魂喪膽,幾乎不約而同地大喊一聲:「不好,點子太硬,快扯!」
    
      驚呼聲中,腳下早已猛然加勁,差不多連奶的氣力,都使了起來,總算又把速度加快了不少,遠遠看去,就好像幾溜烏黑的輕煙,貼著白堤的地面,朝著葛領的方向,急滾而進一般。
    
      這種身手,在目前江湖上來說,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論理應該很輕易地就可以逃脫後面四人的追蹤。
    
      然而後面四人,除了三小各有一身奇遇,根本不可以常理衡量而外,就是飛躍老人,藝出松威一脈,雖然大部絕學,已隨松威老人失蹤,未獲真傳,但輕功一門,仍比他們只強不弱。
    
      這一來,他們雖然已將全身功力,毫無保留的施展開來,仍舊無法擺脫追蹤,而且距離越來越近,四五十丈的間隔,不到片刻功夫,就讓後面四人,追得首尾相反,眼看只剩下十幾丈遠了。
    
      不過,這時已經到達白堤的盡頭,正是無數歧路分岔的路口。
    
      幾個偷襲的傢伙,不知是心中早已有了默契,還是追得情急智生,其中一人,竟然興奮地大喝一聲喊道:「活字風緊,暗青子招呼,散!」
    
      話音一頓之下,四人陡地反手一扔,一片寒星,急如驟雨般地,朝著緊迫而至的四人身上,電射而至。
    
      後面四人,眼看就要將他們截住的時候,不防有此一變,幾乎被那飛蝗般的暗器,打個正著,總算他們身懷絕學,反應夠快,見狀身形猛然一窒,同時慌不迭地八掌齊揮,這才勉強沒有讓那些暗器傷著。
    
      豈知,那幾個傢伙的目的,根本不在傷人,暗器出手以後,幾乎連看都沒有回頭看一下,就已霍地散開,各自選擇一條岔道,分途鼠竄而逃。
    
      等到蔣少白等人將暗器劈落以後,這幾個傢伙,不但已經竄入岔路,並且彼此的距離,也同時拉長了幾十丈遠了。
    
      蔣少白四人見狀,不禁呆了一呆,一時之間,反倒不知先追那個才好。
    
      這一來,雙方的距離,更拉得益發遠了,「火鳳凰」由於差點喪命在他們的偷襲之下,業已恨透了他們,見狀自然不肯甘心,一急之下,居然想到了主意,馬上大聲喊道:「好狡猾的傢伙,蔣伯伯,蔣哥,珍姐,我們分頭追,今天不管他們逃到什麼地方,姑奶奶也非把他們抓到不可!」
    
      喊聲一起,根本不管其餘三人是否同意,早已一個箭步,逕自朝著當中的那條岔道,急追而去!
    
      其餘三人經過這一段追蹤,業已知道這幾個賊子的身手?
    
      比自己這面,全要遜上一籌,故在聞聲之下,馬上接口應道:「好,就這麼辦!」
    
      飛躍老人顧慮比較周詳,又加上一句說:「記住,不論有沒有追到,在四更以前,必須返回客棧,知道嗎?」
    
      「知道!」
    
      最後道字一落,彼此身形,早已追出幾十丈遠,眨眼之間,就會都看不到影子了。
    
      這時,從那客棧方面,忽然又悄悄地奔來一條頎長的人影,由於他的臉上,蒙了一塊黑巾,看不見的他的面貌,不過從那流水行雲般的身法看來,毫無疑問,應該是一位比蔣少白四人的功力,還要強的世外高人。
    
      這人似乎早就遠遠地躡在前面兩批人的身後,當他望見八人分途互相追逃以後,立即停了下來,不再跟蹤,但卻望著那四條岔道,輕輕地吁了一口氣說:「乖乖,好險,如果遲來一步,老夫的底,差點就給淺露了出來,現在總算暫時放心了。」
    
      緊接著,又陰陰地笑了聲說:「嘿嘿!那一把火,居然會沒有把這小子燒死,反而讓他學成了一身絕藝,這倒又得讓老夫多花一點心機了!」
    
      說到這裡,似乎低頭沉思了一會,方始猛地將頭一抬,眼露凶光地朝著當中那條岔道望了一眼,然後獰笑了一聲說:「俗話說得好,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反正這小子還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只要這麼辦,不怕他不入老夫的圈套。」
    
      說完,嘴裡陡地發出一聲微嘯。
    
      嘯聲一落,附近民房之間,倏地冒出兩條黑影,朝著他的面前,急奔而至,人尚未到,就聽得他們輕喊一聲:「令主急嘯,不知有何吩咐?」
    
      聲到人到,兩個面蒙黑巾的神秘人物,已經必恭必敬地停立在他的身側。
    
      這位被稱的令主的頎長人影,看到他們現身以後,只把嘴巴輕輕動了幾動,好像並沒有發出什麼聲音。但那兩個蒙面客,卻以已經得到指示,當那頎長人影嘴巴不再動時,立即將手一拱,低聲點頭說:「屬下遵命!」
    
      命字出口,人已一個轉身,立即毫不猶豫地朝著白堤盡端,那條當中的岔道,飛馳而去,他們的速度,不但比那幾個偷襲的傢伙,要快捷得多,就是與蔣少白等人比較,也絲毫不見遜色。
    
      頎長的人影,一直看到他們的身形,從那當中的岔道上消逝以後,又仔細地掃視了周圍的環境一下,發現沒有任何其他的人在場,這才得意地笑了一笑,緩緩地轉過身體,重新朝著來時的方向,捷如鬼魅地一幌而逝。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四更已到,首先回到客棧的,是蔣少白。
    
      當他身形一幌,仍舊從窗口竄回屋裡的時候,人還沒有落地,就發現情形有異,瞥見桌上擺得有一張墨漬尚未全干的字條,不禁深感奇怪地說:「咦——這是誰留下的?」
    
      語音一頓之下,他立即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將那紙條取到手裡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字諭蔣小兒:限兩三天之內,親自攜帶爾父盜自本谷的地圖,赴本會蘇州分會,換取貴友馬小玉的性命,逾期不至,貴友將遭百毒噬體之刑,莫怪本會言之不預,神雕會主浪子燕留示。」
    
      蔣少白看完紙打的內容,不由臉色大變,雙眉緊皺地失聲喊道:「啊!玉兒讓他們給擄走了!」
    
      這時,湯淑珍與飛躍老人,正好同時回來,人在窗外,已經聽到喊聲,不禁三步並作兩步,急竄進來,不約而同地問道:「什麼?誰給人給捉去了,你怎麼知道的?」
    
      蔣少白將手裡的紙條,朝著他們的面前,伸了過去說:「大伯,珍姐,你們看,又是他們春秋谷幹的好事,唉!這該怎麼辦呢?」
    
      湯淑珍與飛躍老人一看之下,也不禁神色大變,愣了半晌,湯淑珍方始恨聲地說:「浪子燕,不就是大漠四客怪中的一個嗎?白弟,現在你該相信春秋谷中,沒有什麼好人了吧?今天在酒樓上面,如果不放他們走,現在也許不會有這回事呢!」
    
      蔣少白苦笑了一聲說:「珍姐,你不要再埋怨了好不好,事情已經過去,追悔也沒有用,現在還是想辦法救人要緊。」
    
      飛躍老人想了一想說:「白兒,人已經被他們擄去,除了用圖去換以外,根本就沒有什麼法子好想,反正另外半幅已經失落,這半幅圖,他們拿到手裡也派不了用場,等人換回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再把它給搶回來。」
    
      湯淑珍一聽此話,忽然感到有點疑惑地自言自語道:「唉!這半幅地圖當年不是讓他們奪去了嗎?」
    
      蔣少白說:「那是一張假的!」
    
      「假的?」
    
      「不錯,那是一張假的,珍姐,你想想看,當年如果沒有一張假圖,將他們朦混過去,他們會放過全蘇百里以內的生靈嗎?」
    
      湯叔珍仍舊感到有點困惑地說:「老主人難道不怕他們發現那是假的嗎?」
    
      蔣少白說:「不會的,據湯叔叔留下的話說,先父所做的那幾張假圖,本來是用以引誘那個盜走另半張地圖的賊子,使他上當現身的。除了標示藏骨的位置,略有移動以外,不論紙質裂縫,均與原圖無異,就是與另外半張合在一起,也不可能認出那是假的。」
    
      湯淑珍想了一想說:「不對,如果這樣,他們為什麼又叫我們拿圖去換人呢?」
    
      蔣少白不禁也感到奇怪說:「對呀!難道他們已經發現那是假的了嗎?」
    
      飛躍老人聽到此地,心理忽然一動說:「白侄,莫不是另外那半張圖,也讓他們給得去了。照你的說法,除了兩圖合在一起,再去寶地發掘藏骨遺物,才能發現有假以外,否則應該不會再有其他的原因了。」
    
      蔣少白連忙點頭說:「對,對,一定是這樣的,真要如此,我們用圖換人,豈不是很不妥當嗎?」
    
      飛躍老人登時雙眉一皺,沉吟不語,顯然也有了顧忌。
    
      倒是湯淑珍微露喜色地望了蔣少白一眼說:「白弟,你說老主人做這幾張假圖,除了用去一張以外,應該還有,你知道放在什麼地方嗎?」
    
      蔣少白一時沒有會過意來,微感不解地說:「珍姐,你問這個幹什麼?它們都在我這兒,當年我付託湯叔叔代辦的要事,就是請他老人家完成遺志,繼續查明失圖下落,湯叔叔自殺殉義,此事已經交待下來,要我自己親手完成,你不問起,我還忘了講呢!」
    
      湯淑珍不禁深深地噓了一口氣說:「這就好了,否則的話,三天之內,要做出一張唯妙唯肖的假圖,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哩!」
    
      飛躍老人此時已經恍然,不禁讚許地望了她一眼說:「好主意,好主意,這麼一來,就是我們蔣家祖傳的大事,也一併可以解決了。」
    
      蔣少白愈聽愈糊塗地說:「伯伯,究意是怎麼回事呀?怎麼又與祖……」
    
      湯淑珍一看他那糊塗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打斷他的話頭說:「傻弟弟,這叫做一石兩鳥,明白了吧!我們先用假圖去……」
    
      蔣少白並不傻,只不過甫離師門,缺乏經驗,個性又不太喜用思考,這才感到糊塗,經湯淑珍這麼一說,那還有不明白的道理,登時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欣喜萬分地打斷她的話頭說:「珍姐,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先用假圖換人,他們得封假圖,又一定要到寶地去印證一番,才能判明真假,我們暗中跟蹤前去,恨本不用將他們手裡另外那半張圖搶回,就可以找出藏骨的地點,你說對嗎?」
    
      湯淑珍點了點頭說:「白弟,你真聰明,姐姐正是這個意思。」
    
      蔣少白喜極忘形地說:「珍姐,這主意實在是太好了,走,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換人去!」
    
      飛躍老人不禁笑了一笑說:「孩子,瞧你那付性急的樣子,神雕會蘇州分會,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你到那兒去換人呀?」
    
      蔣少白登時窘得滿臉通紅地說:「這,這……我們可以找人去問嘛?」
    
      飛躍老人又反問一句道:「孩子,現在已經四更,你找誰去問呀?」
    
      蔣少白這下可真傻人,半晌方始瞠目不知所對地說:「這!這!這……」
    
      說了半天,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湯淑珍見狀,連忙替他解圍說:「好弟弟?不用擔心,蘇州分會的地點,姐姐早就知道了,不過,我們還得先商量一下詳細的辦法,才能前去,好在他們給了三天的時間,期限未到,諒來不敢對玉妹怎麼樣的。」
    
      蔣少白不以為然地說:「珍姐,話不是這洋說的?玉兒是一個女孩子,落到這些賊子們的手裡,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早一點把她救出來,總比較放心一點。」
    
      湯淑珍平靜地說:「白弟,你的話固然不錯,難道姐姐就不關心玉兒的安危嗎?假如我們不商量一下步驟,就這麼冒冒失失地去換人,說不定人沒有換成,連自己都得陷落在他們的手裡哩!」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