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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問鼎

    【第八章】 
      蔣少白有點不服氣說:「哼!就憑他們,能將我們困住不成!」
    
      飛躍老人見狀,微感不滿地斥責他說:「孩子,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小心為妙,即令你的武功,高過他們,也不能太過大意,要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何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老實說,剛才追敵的時候,如果小心一點,不將力量分散,玉娃兒也許不會落到他們的手裡去哩!」
    
      蔣少白本性並不狂妄,登時被說得臉紅耳赤,馬上俯首認錯說:「大伯責備得很對,白兒再也不敢了。」
    
      飛躍老人這才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對,能夠勇於認錯,這才是我們蔣家的好子弟!」
    
      蔣少白雖已認錯,但內心中還是非常關心「火鳳凰」的安危,忍不住又發問道:「大伯,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老人此時已經深深地佩眼湯淑珍的智慧,聞言不禁轉頭望著她笑了一笑說:「賢侄女大概已經胸有成竹了吧?」
    
      湯淑珍確實已經有了腹案,聞言之下,反倒感到很不好意思,連忙謙遜地說:「老伯說那裡話來,侄女即使有什麼意見,也膚淺得很,還是一切聽你老人家的吩咐好了。」
    
      飛躍老人慈祥地說:「好孩子,你何必客氣呢?既然有了對策,就說出來有什麼關係,就是有什麼不到的地方,難道老夫還會笑話你不成。」
    
      湯淑珍聽完此話,馬上恭謹地說:「老伯既然一定要侄女獻醜,侄女只有恭敬不如從命了,就這件事情看來,很可能他們還不知道真圖就在白弟的身上,否則的話,剛才分途追敵的時候,暗算的對象,就不會是玉兒了。」
    
      飛躍老人不斷點頭說:「有理,有理,這一點連我都沒有想到。」
    
      湯淑珍接著又說:「同時,侄女更敢武斷的說,當年火焚柳竹山莊的幕後之凶,也一定就是這位神雕會主。」
    
      蔣少白心神一震,也肯定地說:「不錯,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否則,他決不可能知道先父與藏骨圖有關。」
    
      湯淑珍這才深情地瞥了他一眼說:「白弟,現在你不會怪我阻止你馬上就去換人了吧?真要如此,他們擄為質的目的,恐怕除了試探白弟是否知道真圖的下落以外,還藏得有窩弓捕虎、斬草除根的毒計哩!」
    
      飛躍老人登時凜然地望著蔣少白說:「白兒,聽到了沒有?」
    
      蔣少白早已心服,慚愧地將頭低了下去,沒有說話,飛躍老人卻皺了皺眉頭,感到有點辣手地回頭向湯淑珍問道:「侄女,照你這樣說來,我們以圖換人,恐怕要行不通啦!」
    
      湯淑珍不慌不忙說:「老伯不用擔心,他們懂得窩弓捕虎,難道我們就不會反客為主嗎?以圖換人的辦法,還是可以行得通。」
    
      蔣少白連忙插嘴問道:「珍姐,你打算怎樣反客為主呀?」
    
      湯淑珍細加分析說:「他們窩弓捕虎,不外利用地利,預加佈置,好等我們自動送上門去,不過我們別忘了他們主要的目的,是想得到那張真圖,如果我們只說出有圖,但沒有帶在身上,必須另約地點換人,不就反客為主了嗎?」
    
      飛躍老人忍不住擊節讚賞說:「好一個反客為主的好主意,賢侄女,你的心智,就是諸葛復生,也不過如此,老夫算是服你了。」
    
      蔣少白更衷心地讚美說:「湯叔叔號稱玲瓏巧手賽諸葛,珍姐家學淵源,當然也是一個女諸葛囉!」
    
      湯淑珍聽到他的讚美,心理感到甜甜的十分受用,但臉上卻怪不好意思地紅了一紅,不禁雙眼微瞪,輕輕地在他身上打了一下說:「白弟,你怎麼也取笑起姐姐來啦!」
    
      她人長得本來就夠美了,這一微嗔薄怒,更顯得容光四射,嬌柔萬狀,蔣少白不禁看得呆了,半晌方始說道:「珍姐,說真的,你不但智比諸葛,人更賽似玉女臨凡,乾脆以後叫你七巧玉女好了。」
    
      湯淑珍更感到羞不可仰地又瞪了他一眼說:「白弟,你真壞死了!」
    
      飛躍老人見狀,不禁哈哈大笑說:「好,好,七巧玉女,這外號取得確實不錯,也只有賢侄女才能當之無愧!」
    
      「嗯——蔣伯伯,不來了,你說過不笑話我的嘛!」
    
      飛跌老人繼續笑道說:「好,好,不笑就不笑,現在時間已經不早,我們先休息一會,乾脆將精神養足,等天明以後,再到蘇州分會去找他們換人吧!」
    
      三人折騰了半夜,也實在有點疲倦.雖然他們都有深厚的內功基礎,勿需睡眠,但還是需要運功調息一番,才能恢復過來。好在此時距離天明不足一個更次,再急也不在乎這一點時間,因此兩小毫無異議,彼此依言靜坐行功,不再說話。
    
      神雕會的蘇州分會,就設在日月湖附近的南高峰麓,距離他們現在投宿的客棧,剛好隔了整個湖而,三人應約換人,還得稍走一段路程。
    
      他們投宿的時候,除了火鳳凰有一匹寶馬,已經交給店家照顧以外,蔣少白與湯淑珍兩人,並沒有坐騎,飛躍老人三更越牆而入,自然更不會有馬,好在這點路程,在他們的眼裡,根本就不算什麼。因此天色一亮,彼此略事洗盥,湯淑珍換回女裝,吃完早點,囑咐了店家一聲,就一起從步啟程,朝著南高峰出發。
    
      可是奇怪得很,當他們上路的時候,竟然發現無數武林人物,也絡繹不絕地朝著南高峰那面湧進,就彷彿那兒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一般。
    
      蔣少白與湯淑珍見狀,不禁深感詫異地轉頭向飛躍老人發問道:「咦——伯父,你看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好像也是往神雕會的蘇州分會去呢?」
    
      飛躍老人大概昨天比他到得早些,比較知道得多一點,聞言猛的回想起來,不禁啊了一聲說:「對了,聽說今天是神雕會與丐幫為了爭一塊什麼地皮,兩下鬧僵了,決定用比武解決問題的日子。」
    
      兩小恍然地說:「啊——原來如此,怪不得昨天在酒樓上,見到的儘是武林人物,大概他們都是雙方請來助拳的吧?」
    
      飛躍老人點了點頭說:「大概不會錯吧!」
    
      兩小似乎有點奇怪地問道:「大伯,那是一塊什麼地方,竟然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飛躍老人搖了搖頭說:「這個我就不太清楚,到了地點,我們再向人打聽吧!」
    
      說到這裡,忽然感到不對地頓了一頓說:「哎呀!糟了,我們現在去找他們換人,根本就不是時候,丐幫實力不弱,神雕會主恐怕不會在家。」
    
      蔣少白不禁焦急地說:「那怎麼辦呢?」
    
      湯淑珍想了一想,反而面露喜容地說:「這樣正好,我們先到他們比武的地方看看情形,也好摸摸清楚神雕會底細,對我們將來報仇也許很有幫助哩!我看換人的事,就是稍緩一點,也沒有什麼多大關係。」
    
      飛躍老人首先同意說:「侄女說得不錯,他們比武的地點,好像就在南高峰的山下,我們到神雕會的分會去,正要從那兒經過,如果不是神雕會主要那兒親自主持比武,我們再上分會找他們換人也不遲。」
    
      蔣少白聽到這樣一說,也馬上點頭說:「好,那我們就快走吧!」
    
      「白弟,且慢,昨天在酒樓上,認得你的人太多,晚上又與他們朝了相,在沒有找他們換人以前,最好不要讓他們發現我們的行蹤,我們先找一個地方,化一下裝再走不遲。」
    
      正好這時他們走到一片密林的前面,三人一看附近沒有人,馬上一個閃身,閃了進去。
    
      片刻之後,蔣少白和湯淑珍兩人,已經搖身一變,成了一對中年夫婦,飛躍老人也化裝成了一個面容非常醜陋的老怪物。
    
      彼此互相仔細打量了一遍,感到沒有什麼破綻了,這才從林中走出,朝著比武的地點趕去。
    
      當他們到達的時候,場地上早已擠滿了人群,除了雙方助拳的人以外,還有許多是來看熱鬧的。
    
      三人一看,正中下懷,當即往那些看熱鬧的人堆裡面一擠,選擇了一個比較好的位置,站定以後.這才開始向四周查看。
    
      場地設在一座建築頗為雄偉的廟宇前面,不過這座廟宇可能已經沒有什麼香火了,不但有很多地方,年久失修,甚至有些屋子,早已頹廢不堪,不過四周的古柏虯松,高聳入雲,山石玲瓏,參差有致,風景倒是蠻不錯的。
    
      比武的擂台,搭在廟門的台階前面,左右兩側,還搭得有兩座敞棚,此時已經各自坐進了許多助拳的人,只不過每邊當中的幾張座位,都是空著,顯見雙方主腦人物,尚未到場。
    
      三人在這一查看之下,發現左邊的敞棚裡,有「走屍」和「無頭」在,其餘的雖不認得,也知道那裡全是神雕會的人,因此不免多看了幾眼,結果發現大部份的長相,都顯得竅凶極惡,暴戾之氣,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就是那五官比較清秀端正的,也都眼露淫邪,臉帶奸詐,簡直就找不出有一個好人,可是他們每個人的太陽穴,都鼓得很高,顯然沒有一個武功太差的。
    
      相反的在右邊敞棚裡,雖然大部份都是衣服襤褸,污積不堪的叫化子,卻個個眼神正直,不過武功方面,顯露出參差不齊,整個與左邊的比起來,似乎在差上一籌。
    
      這一來,三人全都留上了心,準備在必要的時候,暗中助丐幫一臂之力。
    
      當他們正在心理打算的時候,驟聽人群歡呼之聲,如雷震耳,在那兒齊聲喝道:「來了,來了,丐幫幫主來了!」
    
      蔣少白伯侄三人,隨著大家的視線,回頭一看,果然發現有一群老少不齊的武林人士,正從蘇堤的方面,朝著這兒疾行而至,瞬眼之間,就已到達了大家的面前。
    
      當頭是一位身背九隻麻袋,面容清奇,雙目灼灼有神,髻發均已花白的老年乞丐,不用問就知道他是丐幫的幫主,在他身後,緊隨著一位中年武師與一位白髮全真,隨後又是五位身背八隻麻袋的花子,其中一位年齡很輕,差不多只有十四五歲,另外四位裡面,還有一個跛子一個瞎子。
    
      這一群人到達眾人面前以後,那位領頭的丐幫幫主,臉色沉重地,向大家拱了拱手說:「謝謝各位鄉親前來捧場,不過,這次恐怕沒有辦法爭得過他們了,但為了沈大恩人的墓,我們丐幫就是孤注一擲,也決在所不惜。」
    
      大家感到他這麼一說,似乎全都感到懊喪無比地沉默了下來,霎時,整個廣場的氣分,變得異常死寂,每個人的心頭,全像壓了一塊重鉛似的,幾乎窒息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當丐幫這批主腦人物,緩緩地經過群眾所讓開的道路,進入右邊敞棚這內坐定以後,神雕會的人馬,也從山腰那邊出現,這批傢伙全都坐著千中選一的駿馬,顯得神態飛揚地朝著這兒飛馳過來,論氣派,比起丐幫不知要強多少倍,但那些擠在擂台下面,準備看熱鬧的觀眾,除了少數屬於他們管轄的爪牙以外,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同他們打招呼,歡呼之聲,更提也不用提了,雙方這一相形之下,好壞的評價,已可一目瞭然。
    
      領頭是一匹紅馬,看那飛馳的速度,毫無疑問那是一匹千里名駒,然而坐在上面的人物,卻實在不敢恭維,穿得雖然華麗無比,那付尊容,簡直就與豬玀差不了多少,人長得矮胖猥褻,固然不用再提,嘴角上還長得有一顆極不雅觀的大痣,更顯得其醜無比。
    
      蔣少白三人,雖然不認識他是誰,但從他背上斜插著那對顏色朱紅的短矛判斷,毫無疑問,這傢伙就是那個什麼神雕會主浪子燕了。
    
      至於緊跟在他後面的人物,也沒有幾個令人看得順眼的,僅僅只有那位曾在聚寶樓上現身的「逍遙公子」,夾在他們中間,宛如鶴立雞群,光彩奪目,但反而顯得極不調和,尤其是他眉頭深鎖,臉容正直,雖然和他們走在一起還是叫人不敢相信他是神雕會的人物。
    
      奔馬的速度,快逾閃電,這批傢伙,又彷彿要在大家的面前,著意示威一般,那匹遙遙領先的紅馬,已經快要到達大家的面前,仍舊沒有減低速度,眼看就在奔向大家的頭頂之時,馬背那個傢伙,方始霍地將鞭繩一緊。
    
      「希聿聿———」
    
      紅馬嘶的一聲長鳴,陡然人立而停,那麼快的速度,在這一勒之下,一雙後腿,竟然像釘在地面上一般,沒有向前挪動半點,與其說是這傢伙的騎術高明,倒不如說是這匹紅馬太好,還比較實在一點。
    
      這一來,膽了稍小一點,差點沒給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可是大家雖然飽受了一場虛驚,卻全都敢怒而不敢言,甚至連反瞪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各自趕緊向旁猛退,遠遠地讓出一條路來,蔣少白三人見了,差點沒把看肚皮氣炸,因此,更加強了他們出手暗助丐幫的決心。
    
      緊跟著,其餘的那些傢伙,也一個個地將馬勒住,好在這時大家早已讓開,否則的話,還得再受一場飽驚。
    
      紅馬上的傢伙,眼見群眾害怕的樣子,似乎感到非常滿意,不禁從嘴發出一陣像鳥叫似的怪笑,等到所有的馬匹,全部停下,馬上的人都已紛紛下馬,直進左邊那座敞棚去的時候,方始在馬背上一個縱身,宛如鷹驚一般,嗖地竄了起來,直到衝起四五丈高後,再就勢在半空裡一個翻滾,逕自越過眾人的頭頂,輕飄飄地往擂台的中央,飛落而下,真是一點輕微的聲音也沒有,其輕巧的程度,即使與他站在敵對立場的蔣少白三人,也不禁在心理暗讚了一聲好字。
    
      然而,除了左邊敞棚裡的人物,一致鼓掌為他喝采以外,台下的觀眾,反而眉頭皺了起來,連半個好字,也沒有出口,飛躍老人見狀,不禁搖了搖頭,感慨萬分地想道:「武功再好,如果不能以德服人,又有什麼用呢?」
    
      這傢伙顯露了一手絕頂的輕功外並沒有得到預期的反應,似乎意外地愣了一愣,同時也引起了他的殺心,只見他微微一呆以後,陡地雙眉一揚,兩眼凶四射地朝著台下掃了一眼,然後緩緩地將頭抬了起來,大刺刺地兩手往後一指,狂傲萬分地沉聲說道:「嘿嘿!丐幫的人物,到齊了沒有,如果到齊了的話,該就開始較量了吧!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再作一次最後考慮吧!為了一塊無主的地皮,犯不著同我們爭奪嗎?嘿嘿嘿嘿……老實說,你們丐幫的實力雖然不小,不過在本會主的眼裡看來,還是不堪一擊啊!」
    
      說完,又是一陣哈哈的狂笑。
    
      右邊敞棚裡的英豪,不禁全都怒於形色,有好幾個差不多氣得已經站了起來,直恨不能馬上衝上台去,和他拚個死活,但都為丐幫幫主凌厲的眼神止住,終於又恨恨不平地坐了下來。
    
      等到神雕會主狂笑的聲音停止以後,丐幫幫主方始從容不迫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平靜地正容說:「會主的話,末免太強詞奪理了吧!南屏麓的那塊地皮,雖然不是我們丐幫所有,但它是慈心華陀蔣太先生的產業,誰都清楚,你怎能說它是無主之地呢?」
    
      化裝隱身在台下觀眾之中的蔣少白與湯淑珍兩人,一聽此話,不禁心神一震,幾乎失聲喊了起來忖道:「啊!他們爭的,就是我們家的產業。」
    
      話雖然沒有喊出來,神色卻激動得難以形容。
    
      飛躍老人不知蔣太就是蔣祖躍的化名,看到兩小激動的樣子,不禁感到奇怪,正想輕輕詢問他們,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那位站在台上的神雕會主,已經冷冷地陰笑了兩聲說:「嘿嘿!蔣太早在十年以前,全家都葬身火窟,現在根本就絕了後代,還能算是地主嗎?」
    
      蔣少白一聽此話,不禁流動得想挺身而出,說出自己的身份,但卻讓湯淑珍一手拉住,用傳音向他說道:「白弟,不要衝動,把事情的整個真相,弄清楚以後再說。」
    
      蔣少白這才輕輕地跺了一跺腳,勉強將那一股怒火,硬給壓了下去。
    
      這時,那痊丐幫幫主又反駁說道:「會主此話未免能以令人心服吧!蔣大善人,雖然已經遭劫,但產權並沒有受影響,何況他老人家恩澤廣被宇內,已經受惠居民,代為收拾遺骨,就地埋葬,並經大家集資修建墓地,設立神祠,以紀念他老人家的大德,這塊地皮,就是他老人家的廬墓,閣下欲加霸佔,能對得起死人嗎?」
    
      神雕會主重重地哼了一聲說:「哼!這話由蔣家的後人來說,還差不多,你這叫做狗捉耗子,多管閒事!」
    
      丐幫幫主神色悵然地說:「路見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況蔣大善人對我們丐幫,經常施藥義診,並於瘟疫流行的那年,救了我們全幫的性命,我們身受如此大恩,現在眼看他老人家的廬墓,將要遭劫,我們不管,還能算是人嗎?會主,你何必更要為了這一點小事,傷了我們之間的和氣呢?」
    
      老幫主深知自己的實力,鬥不過他們,但為了保全恩人的廬墓,又不得不挺身而出,因此,不得不強忍壓下胸中怒火,委屈求全地盡量把話說得婉轉,希望將對方說服,放棄霸佔的企圖。
    
      蔣少白與湯淑珍兩人,此時已經完全明白真相,不禁對丐幫幫主,升起一片敬佩而又感激的心情,各自在心中想道:「原來如此。不要說他們是為了蔣家的事挺身而出,就是他們這種俠義的胸懷,我們今天,也不能不管。」
    
      他們心理的念頭,還沒有轉完,那位神雕會主忽然詭秘地笑了一笑說:「武宏幫主既然是為了報恩,這樣看來,本會主倒得成全一番囉!」
    
      丐幫幫主沒有想到對方會有軟化的傾向,雖然他的為人非常穩健,此時也不禁有點喜形於色,急忙問道:「燕會主,你的意思,是願意給敝幫一點小小的面子囉!」
    
      神雕會主陰陰地笑了一笑說:「嘿嘿!本會主確有這個意思。只不過……嘿嘿嘿嘿……」
    
      丐幫幫主也許太過關心恩人的廬墓,一時沒加考慮,就衝口而出說:「燕會主,貴會如果真肯賣敝幫這一點面子,不論什麼條件,敝幫都願意接受!」
    
      神雕會主馬上反問一句道:「真的嗎?」
    
      丐幫幫主說道:「真的!」
    
      神雕會主立即又追問一句:「你不後悔!」
    
      丐幫幫主心頭忽然一悵,知道可能已經落入對方的圈套,但話已出口,不容反悔,微微沉吟了一會,勉強地點了點頭說:「丐幫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幫,自信還不會違背自己的諾言。」
    
      神雕會主怪笑了一聲說:「嘿嘿!好,要本會放過那塊地皮,沒有問題,只不過貴幫今後一切,均應聽從本會的指示!」
    
      此言一出,丐幫所有的人,幾乎全都臉色大變,丐幫幫主更只感到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當場暈了過去,做夢也沒有想到,對方提出來,竟然是這麼一個條件。一時之間,不禁手足無措地望著神雕會會主,話不成聲地說:「這,這,這……」
    
      神雕會主登時臉孔一板,厲聲地說:「你後悔了。哈哈哈哈……」
    
      話聲一落,馬上就是一陣鄙視狂笑,緊接著又陰陰地說:「想不到堂堂丐幫幫主,也會有說話不算話的時候!哈哈哈哈……」
    
      這一陣譏諷的語聲和狂笑,就像一千把刀子,同時朝著丐幫幫主的胸口猛刺一般,只使得他的臉上一忽兒紅,一忽兒青,一忽兒白,真恨不能有個地洞,好馬上鑽了進去。半晌以後,方始心意一決,猛然挺身說道:「住嘴,誰說我四海游乞武宏說話不算話!」
    
      神雕會主斜著眼睛睨了他一下說:「這樣說來,你是答應丐幫今後的一切,全聽本會的指示囉!」
    
      丐幫幫主又立即變得氣餒萬分地說:「這,這,這……會主是否可以換另外一個條件?」
    
      神雕會主鼻子朝上聳了一聳說:「哼!換另外一個條件,本會主素來說一不二?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此時,右邊敞棚裡所有的丐幫弟子,全部激憤得再也不能忍耐,一致站起來喊道:「幫主,我們不和他們交換也不能算背信呀!只要他們敢霸佔蔣大恩人的廬墓,我們就和他們死拚到底。」
    
      丐幫幫主一見情形發展到這種地步,如果不接受對方的條件,就只有硬拚這一條路好走了,因此也不猶豫地說道:「燕會主,並不是我不願意接受你的條件,實在是會主的條件太苛刻了,就是我願意答應,幫下的弟子,也不肯答應,如果你真要動武的話,我們只好以死相拚了。」
    
      神雕會主冷冷地笑了一聲說:「你們自信能敵得過我們嗎?為了小小一塊無主的地皮,使得整個丐幫,陷入萬劫不復的境界,你認為值得嗎?」
    
      丐幫幫主一聽此話,緩緩地將眼睛掃視了一下幫中的弟子和台下的觀眾,終於凜然地點了點頭說:「只見一義,不見生死,即使丐幫整個被毀,我武宏,也決不後悔!」
    
      這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句句擲地有聲,那一股凜然的正氣,登時使得所有在場的人,都欽敬萬分地望著他,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霎時,整個廣場,變得一片寂靜,充滿著無比壯嚴的氣氛,就是與他站在敵對立場的神雕會裡,也有不少人在內心產生一種敬意。
    
      只有神雕會主,不但沒有被他感到,反而嘴角一撇,露出一付輕蔑的神態說:「好氣概,好膽量,哼,就憑你一個小小的丐幫,能發生什麼作用,乾脆我還給你們一個便宜,今天我決不出手,我們彼此派出人來,十場比鬥?只要你們勝了五場,蔣太的廬墓的事?我們不但罷手,而且今後只要有你們丐幫出現的地方,我們神雕會的人,決不插手,不過,如果你們連我手下五場都勝不了,倒不如加盟本會的好,你敢不敢以此作賭?」
    
      這魔頭好大的口氣,好深的心機,真要與丐幫整個為敵,丐幫固然全得毀掉,但自己這一面,也得大傷元氣,何況他原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吞併丐幫,進而爭霸武林,並不是真的想要那塊地皮,當然不肯作出那種損人而不利已的傻事來,因此心頭一轉,又來上這一條激將之計。
    
      四海游乞武宏身為丐幫幫主,經驗閱歷,自然要高人一等,最初只當對方真的要霸佔那塊地皮,才幾乎上了一次大當,此時早已明白神雕會的真正企圖,在此而不在彼,豈能再度上當。經過了一番仔細考慮以後,決心不作這種沒有把握的賭賽,比較來得妥當。
    
      可是當他猶豫了半天,準備張口拒絕的時候,卻忽然聽到有人用密功神音的功夫,向他說道:「武宏幫主,就答應他好了,我保證你們決不會輸,說不定還要贏他們五場以上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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