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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帝 八 女

               【第五章 身入帝府】
    
      那車伕將車子停在道旁等候檢查,大概前面排了一條長龍,不由地低聲咒罵:
    「檢查個卵,他娘的,好好地突然又設一個站!」
    
      燕馭驤聞言心頭一動,忙掀開車簾向前望去,只見檢查的官兵有一人額頭長著
    巨瘤,輕呼一聲:道:「獨角龍王!」
    
      貝祈綾驚問道:「獨角龍王在哪裡?」
    
      燕馭驤放下車簾,道:「他假扮官兵自設檢查站,其實在搜捕我們。」
    
      貝祈綾撇了撇嘴,道:「搜捕?諒他一人沒這大本領!」
    
      燕馭驤道:「不止他一人。」
    
      貝祈綾急問道:「可有段梅坡?」
    
      燕馭驤搖搖頭,道:「另外一人我識得,是昨晚與獨角龍王攔阻我們的同伴,
    其餘都面生,大概是他二人的手下。」
    
      「沒有段梅坡在內就不怕。」
    
      「你待怎樣?」
    
      「殺!」
    
      「不成。」
    
      「獨角龍王是你手下敗將!」
    
      「殺了他們行蹤敗露。」
    
      貝祈綾一愣,心想:「這可糟了,叫段梅坡他們知道我從這裡逃走,一起追來
    ,雖有溫栩幫助我,怕也逃不掉。」
    
      頓時芳心無主,頻頻自語道:「怎麼辦?怎麼辦?」
    
      燕馭驤安慰道:「不要慌,等我想法子混過去。」
    
      貝祈綾不以為然,道:「以我看,棄車走小路。」
    
      燕馭驤道:「不行,我們一出車外,獨角龍王就可能發現。」
    
      「你有什麼法子混過去?」貝祈綾問。
    
      「幸好獨角龍王與他那同伴與你未曾照過面……」
    
      「我或許可以混過去,你呢?」
    
      「我躲起來。」
    
      車子緩緩向前移動,貝祈綾正要問躲在哪裡,燕馭驤打開後車門朝車肚子鑽了
    進去。
    
      車子移到前面,只聽獨角龍王問道:「到哪裡?」
    
      那車伕道:「揚州。」
    
      貝祈綾暗呼「糟了!」他若問有幾人,豈不全完了?卻幸獨角龍王沒有這樣問
    ,伸手拉開車窗簾。
    
      貝祈綾慌忙低下頭。
    
      車裡是名姑娘,獨角龍王仔細打量一陣子,問道:「小姐,姓甚?」
    
      貝祈綾道:「姓貝。」
    
      獨角龍王「嗯」了一聲,放下車簾,揮揮手,令那車伕道:「駕走!」
    
      接著檢查下一輛車子。
    
      幾輛車已檢查完,一時沒車子跟來,站在獨角龍王一旁是「人屠」,他道:「
    先前那姑娘可疑。」
    
      獨角龍王道:「絕不是那姓貝的賤婢。」
    
      人屠道:「我倒覺得有點像。」
    
      「真是那賤婢,她敢說自己姓貝?」
    
      「有道理。」
    
      「不知別的道上現在有沒有發現。」
    
      「守到幾時呢?」
    
      「那賤婢和那狗賊不是傻瓜,躲在臨安多一刻多一分危險,越早離開越好,三
    兩天內當可守到。」
    
      人屠想想好笑,道:「自古正邪不兩立,為了提那賤婢,我們兗同心合力啦!」
    
      獨角龍王冷哼道:「青、白、藍、紅四俠還不屑與我們合作,他奶奶的,不是
    看在段老兒面上,我們又豈願與他兄妹一體!段老兒真不錯,值得我們尊敬,莫說
    他對我們有解救之恩,能倒求我們合作真是破天荒。」
    
      原來他二人的穴道是段梅坡解的,燕馭驤並沒下重手點穴,縱如此,一般的高
    手一時還沒法解開哩。
    
      獨角龍王道:「段老兒到底是大理名家,氣度恢宏,既要捉拿共同之敵,彼此
    合作一時又有何損?」
    
      人屠歎了口氣,道:「那對狗男女要從這條道上經過,叫我們捉著可就威風了
    !」
    
      「威什麼風?」
    
      「至少有攔阻之功,他青、白、藍、紅四俠不能不心生感激。」
    
      「好啦,你要紅俠那丫頭對你感激,就加點勁吧,有車子來了。」
    
      且說貝祈綾雖順利通過獨角龍王那一關,仍不敢大意,當晚辭退那車伕,另雇
    一輛車連夜趕路,這樣夜不停宿地換車,三天就到了揚州地界。
    
      至此,已是天帝天下,貝祈綾再無所懼,笑對燕馭緊道:「真好笑,請你來這
    兒卻要你出路費,回去一定加倍奉還。」
    
      燕馭驤道:「既介紹工作,暫墊路費算得了什麼。」
    
      貝祈綾命車子停在市上驛站前,下了車燕馭驤正要拿銀票付車資,貝祈綾搖手
    道:「到這裡會有人替我們付的。」
    
      轉向車伕道:「去站裡拿錢去,說我貝姑娘外賞一兩。」
    
      聽有一兩賞頭,車伕掛著笑容跳下車座,跑進站裡。
    
      燕馭驤道:「你和這家驛站主人熟?」
    
      貝祈綾揮著灰塵,點頭答應。
    
      燕馭驤道:「叫人家付也要還,我先墊不是一樣?」
    
      貝祈綾道:「我問你,店是我開的,用店裡銀子我需要還嗎?」
    
      燕馭驤有點不信道:「這驛站你開的?」
    
      貝祈綾道:「雖不是我開的,只要是天帝產業,我都有權。」
    
      燕馭紅「哦」了一聲,道:「原來天帝還開驛站。」
    
      貝祈綾道:「不止驛站,這市上十家店面倒有八家是他老人家開的。」
    
      放眼望去,這裡的店門不計其數,天帝竟擁有十分之八,燕馭驤咋舌自語道:
    「難怪他富甲天下!」
    
      貝祈綾笑道:「金衫使者銀衫少女,富甲天下一天帝,想來你聽過這兩句傳言
    ,天帝富堪敵國,十個揚州的財富也衡量不了啊。」
    
      燕馭驤聽得呆了。
    
      貝祈綾瞧他發呆的樣子,吃吃一笑,低聲道:「羨慕嗎?只要你當上金衫使者
    ,僅這裡,吃喝玩樂任你享受不用花半分銀子。」
    
      燕馭驤道:「倒不是羨慕,我在奇怪偌大的財富,他天帝是怎麼賺的?」
    
      貝祈綾笑笑不語。
    
      那車伕收了銀子歡天喜地走出來,後面跟著走出一位綢袍青年人朝貝祈綾一揖
    ,滿臉堆歡道:「貝姑娘好。」
    
      貝祈綾只點了一下頭,吩咐道:「備車。」
    
      那青年應聲「是」,望了燕馭驤一眼,轉身走回。
    
      燕馭驤正奇怪為何還換車,貝祈綾就向他解釋道:「尋常車輛進不了咱們那裡
    ,故必須在這裡換車。」
    
      一會兒從驛站內馳出兩輛華麗的馬車,車身金黃,打造精巧,與普通車輛不相
    同。
    
      貝祈綾見備了兩輛車,嘀咕道:「死天羅,自作聰明!」
    
      燕馭驤道:「天羅?剛才那青年叫天羅?」
    
      貝祈綾搖頭道:「天羅是他綽號,我沒說全,或者你聽過天羅手這人吧?」
    
      燕馭驤微吃一驚,道:「他就是長白一怪的徒弟,以一套天羅掌法享譽武林的
    崔傑?」
    
      「可不就是那老怪物的得意弟子?師父是怪物,教的徒弟也是自作聰明的小怪
    物。」
    
      「天羅手崔傑是位響噹噹的人物,怎麼給天帝管起驛站來?」
    
      「這哪站是咱們的前哨,不叫金衫使者來管怎麼辦?」
    
      燕馭驤哦了一聲,道:「原來他是金衫使者,這倒不委屈他了。」
    
      第一輛馬車停在兩人身前,貝祈綾道:「上車吧。」
    
      燕馭驤心有所感,像沒聽到,他問道:「顧名思義,金衫使者應著金衫,怎麼
    ——」
    
      「在這裡穿金衫,不等於告訴別人這裡是天帝大本營的所在。金衫使者要離開
    這裡執行任務才穿金衫。」
    
      燕馭驤揖手相請貝祈綾道:「你先上。」
    
      貝祈綾道:「你也上,咱們偏要坐一輛,看那死天羅又如何奈何我?」
    
      第二輛車馳來,燕馭驤避免跟她親近,笑道:「我還是坐後一輛吧。」
    
      貝祈綾口裡堅持,心中則有避嫌之心,以免落人閒話,一見燕馭驤向後一輛馬
    車走去雙車馳過市面往北面行,進入郊區。
    
      一路彎彎曲曲,路線複雜,燕馭驤暗中牢記,越過一大片陰沉沉的叢林,向一
    座倚山而建的石堡馳去。
    
      抬頭望去,那石堡雖然剛建立不久,卻有古堡的陰沉之氣,像亙古巨獸矗立山
    前,俯視那一遍叢林。
    
      堡前是道人工開墾的溝渠,廣約十丈,堡上若佈滿弩箭手,輕功再高也難回過
    這道深溝衝上堡去。
    
      燕馭驤暗道:「那片叢林陰森森,人在其中,方向莫測,過來已難,入堡更難
    ,這天帝設防如此嚴密,不打進內部,想殺死他還真不容易哩!」
    
      馬車停在護堡溝前,不一刻在聽一陣隆隆大轡,想是堡上守衛看到自家人來到
    ,放下入堡的橋了。
    
      轟轟而過,燕馭驤探首上望,只見堡門上大書:「天下第一堡。」
    
      入堡後沒多久馬車馳至一地停下,走來兩名勁裝堡了打開車門,跟著一位留著
    鬍鬚的長袍中年人迎上前,欣喜道:「貝姑娘可回來了!」
    
      貝祈綾走下車,問道:「近來沒什麼事吧?」
    
      那中年人看到一個生面孔人從後一輛馬車中走出,立時住口。
    
      貝祈綾道:「他不是外人,你說。」
    
      那中年人卻道:「姑娘旅途勞頓先憩息吧。」
    
      貝祈綾指著燕馭驤道:「這位是我新請來的帳房,姓燕,著人帶他去見王帳房
    ,分些帳務給他管。」
    
      那中年人笑道:「王帳房年紀大了正需幫手。」
    
      說著,喚來一名堡丁。
    
      那堡了待要領燕馭驤入內,貝祈綾道:「溫栩,安排好後可不許亂跑啊,要知
    這裡到處是機關,亂走不得。」
    
      燕馭驤跟在那堡丁後慢慢走了一段路,回首望去,只見貝祈綾和那中年人朝另
    一個方同走去,那中年人邊走邊說著,卻因離得遠了聽不見。
    
      他心想:「那中年人大概是把陰司秀才在兩湖受挫的經過告訴了貝祈綾。」
    
      這一來身份立有拆穿的危險,但又想:「或許那陰司秀才會隱瞞些事實,倘若
    如此,還有僥倖。
    
      「然而紙包不住火,陰司秀才縱不將事實言明,天師教門下領導兩湖的大消息
    又豈能隱瞞得住呢?尤當貝祈綾得知那兩湖盟主姓燕而又是保真子的師弟,前來詢
    問,他燕馭驤怎麼解釋?」
    
      想到這時,燕馭驤懊悔向貝祈綾承認自己是保真子師弟了。
    
      目前唯有速戰速決,不等貝祈綾懷疑自己先發制人!
    
      心中這麼決定後,燕馭驤越發小心四周環境,把那堡丁怎麼走法默記心頭,免
    得沒死在敵人劍下而被機關害死。
    
      經過兩重院落,堡丁忽然止步,回頭向燕馭驤道:「你等在這裡。」
    
      堡丁向前走了幾步便喊道:「有人在嗎?」
    
      前面是座大花園,遍栽奇花異木,卻雜亂無章,花園後是月門,沒喊多久,月
    門那裡出現一位宮裝少女。
    
      那宮裝少女問道:「誰啊?」
    
      堡了道:「新來一位帳房,你引進內院吧。」
    
      說完,轉身走了。
    
      燕馭驤正不知那宮裝少女要怎麼通過花園來迎接自己,卻聽她道:「過來。」
    
      燕馭驤道:「這,這怎麼過來,根本沒路。」
    
      那宮裝少女嫣然一笑,道:「別急,自然有路,你向左邊走九步。」
    
      燕馭驤依言而行,九步走完,兩棵短樹中間現出一道小徑,但那小徑僅有數丈
    ,便被花樹擋著沒有路了。
    
      那宮裝少女笑道:「發什麼呆?快走啊!」
    
      燕馭驤道:「前面沒路呀。」
    
      那宮裝少女道:「你沒走怎知沒路?」
    
      「難道能走出路來?」燕馭驤不相信明明一條不通的小徑怎麼還會有路可通,
    懷著疑惑慢慢地走去。
    
      卻奇怪,走到頂端,現出五六條小徑來,回頭望去,後面倒沒有路了。
    
      「咦!來的那條路呢?」
    
      好奇之下,不由轉身,正要試走,只聽那宮裝少女驚呼道:「不可!」
    
      燕馭驤欲探明真相,扭頭笑道:「我試試,馬上回來。」
    
      那宮裝少女怒道:「好,你要尋死,怨不得我!」
    
      「尋死!」
    
      燕馭驤搖搖頭,表示不相信。
    
      那宮裝少女道:「你一退,陷入幻境,到那時死無葬身之地!」
    
      「真的嗎?」
    
      「到這裡的人有進無退,你要偏不相信,走就是,反正這花園內多的是冤鬼,
    黃泉路上倒不寂寞。」
    
      陷入幻境有何凶險,那宮裝少女沒說明,但聽她言真語切不像嚇人,燕馭驤倒
    不敢貿然去試,乖乖轉回。
    
      他問道:「前面路這麼多,走哪一條啊?」
    
      那宮裝少女道:「右方第一條。」
    
      這條小徑也只有數丈,前面又被花樹擋著,但走完,一如上次現出五六丈小徑
    ,而回頭,不見來路,真是有進無退,怪異至極。
    
      在那宮裝少女指示下,變了十三個方位才走過花園到達月門。
    
      燕馭驤記憶倒強,將來路的走法記牢,心想:「這花園看來雜亂,其實花木依
    陣式而栽,既有進路定有退路。否則,進來的人都出不去,豈不在這裡出不了堡外?
    
      心中一動,他頓生一計,連呼:「糟糕!」
    
      那宮裝少女性格溫柔可親,便關心地問道:「丟了什麼東西啊?」
    
      「一隻金錠,剛才還在身上的嘛!」
    
      燕馭驤內功精湛,瞬間逼出滿頭大汗,臉上焦急之狀,更令那宮裝少女同情,
    她問道:「是你女朋友送的嗎?」
    
      燕馭驤點著頭,為表示那隻金錠的重要,又道:「是我一位很好很好的女朋友
    送的,不行,一定要去找回來!」
    
      轉身就朝來的方向走去。
    
      那宮裝少女一急之下,追上去扯住燕馭驤衣服,不肯放手。
    
      燕馭驤急道:「你讓我找找看,回頭重重謝你。」
    
      那宮裝少女道:「不是不讓你找,而是不能找。」
    
      燕馭駛道:「為什麼?」
    
      那宮裝少女道:「你那金錠固有紀念價值,但你為了找回來而喪失性命划得來
    嗎?這花園內亂走不得啊!」
    
      燕馭驤道:「那請你告訴我怎麼走,不就能找到了?」
    
      那宮裝少女搖搖頭。
    
      燕馭驤求道:「小妹……」
    
      那宮裝少女道:「你別求我,我不能告訴你。」
    
      燕馭驤頹然道:「也罷!」
    
      推開宮裝少女的手,一面沮喪地走向月門後。
    
      那宮裝少女好生同情,跟在後面低聲道:「我跟你說老實話,怎麼走得出去我
    並不知道。」
    
      燕馭駁回頭怪聲道:「你不知道?」
    
      那宮裝少女忙「噓」了一聲,搖搖手,意思要燕馭驤不要嚷,小聲說話。
    
      燕馭驤裝沒看見,粗聲道:「我不相信!」
    
      那宮裝少女急得頓腳,越過燕馭驤,向前走去。
    
      經過了一座花廳,是條長廊走道,那長廊建在池塘水畔,並不見有路。
    
      水中一大步左右插著一根圓頭露出水面的木樁,直通到對面陡地,十幾排木樁
    交互亂插,看得人眼花綠亂。
    
      那宮裝少女指著水中木樁,道:「塘水淺船不可渡,過到對面唯有借這些木樁
    踏步,所有木樁共一千五百八十根卻只有二百四十三根是實的,其餘是虛插,落下
    去必被吞沒,要千萬小心不能踏錯。」
    
      燕馭驤聽了,不以為意,問道:「怎麼走呀?」
    
      那宮裝少女搖頭道:「我不知道,過這池塘另有人引導,我只管叫他帶你過去
    ,自己卻一輩子休想過去,就像走不出那花園一般。」
    
      聲音甫落,對面假山後走出一位白面無鬚漢子,身上的穿戴就像宮內的太監。
    
      那宮裝少女轉身行去,邊道:「先前告訴你的話,本不應該說,你若顧惜我的
    小命兒,就請裝作不知吧!」
    
      燕馭驤目送她走過長廊轉角,想到天帝無端關閉她一生,內心著實憤慨,恨不
    得馬上一劍刺死那獨夫。
    
      那大監模樣的漢子大聲道:「請踏左手第三根木樁。」
    
      在那個漢子的指點下走到中途,他默默牢記前進之法,心想只要依這前進的步
    數自可倒退回去。
    
      中途什麼右二左三,前四後五,滿腦子的數目已有點記不清了,忙回頭望去,
    哪料剛才一步明明記得向右前方踏對一根木樁的,相反的方向卻無木樁,根本不可
    能從那裡踏過來。
    
      燕馭驤喟然一歎,懶得再記。
    
      將來要想渡出這池塘唯有施展「登萍渡水」,而這招輕功必須借物飄浮才能施
    展,想到這燕馭驤心頭一動。
    
      在那漢子指示下邊走邊撕下衣角,丟入塘水。他身上那套文士長袍杭紡所縫,
    質料甚輕,那一角衣袖卻一落水中,尚未浸濕立即下沉,且下沉之速好像鉛塊一般
    急速下墜。
    
      「弱水!」
    
      燕馭驤暗暗驚呼。
    
      弱水,《山海經》注雲其水不勝鴻毛。燕馭驤不由暗歎道:「真虧她了!」
    
      為防範人們施展「登萍渡水」過這池塘,天帝遠從萬里之外運來弱水,這番工
    夫叫人不由不驚,不由不歎。
    
      鴻毛難浮豈論浮木?不借木之浮力,輕功再高也不可能空渡。
    
      過了池塘是亂石崩雲的假山,那太監模樣的漢子道:「待我喚人接你過去。」
    
      此人內功不弱,那層層假山擋不住他的聲浪,他這邊剛喊完,那邊一個女子聲
    音回道:「叫那新來的帳房照我吩咐過來。」
    
      這假山乃諸葛亮八卦陣法而加以變化的六花陣,燕馭驤不懂奇門遁甲之學,不
    敢大意,依那女子聲音所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假山走完,只見那指點自己進來的女子又是宮裝,所不同先前那名宮裝少女,
    一看便知其人身手非凡。
    
      接著連續經過四座黑暗的廳道,都要在對面守關者指示下才能過去,其中兩名
    太監模樣的男子,另兩名宮裝少女。
    
      那最後一名宮裝少女道:「進到這裡已經深入本堡心臟之地,不得允許,出去
    不得,你可知道不?」
    
      燕馭驤應道:「知道了。」
    
      那宮裝少女忽然笑道:「莫說是你休想出去,連我本人也出去不得。」
    
      燕馭壤故意一驚,恐慌道:「真的?」
    
      那宮裝少女吃吃地笑道:「蒸也好,煮也好,你這生跟我住在這裡是住定了。
    年輕人,還沒請教尊姓大名呢,我叫凌漓。」
    
      燕馭驤裝作魂不守舍,怕得要死的樣子:「這……這怎麼辦……這怎麼辦,一
    輩子出不去,豈……豈不是坐了終身監?」
    
      那凌漓道:「出去有什麼好?在這裡既不愁吃穿用度,也無煩人的禮教束縛,
    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只要做到服從上面,不違抗命令就行。」
    
      燕馭驤本想以外界的自由生活說動她,好得到對抗天帝的幫手,現聽她一番話
    ,不像那守第一關的少女純潔無假,容易打動。為免得打草驚蛇,便取消初意。
    
      燕馭驤歎了口氣,道:「早知來這裡等於坐終身監,再也不會應允那姓貝的騙
    子。」
    
      凌漓道:「你是貝姑娘聘來的?」
    
      燕馭驤忿忿道:「什麼聘來,根本是騙來的!」
    
      「就算是騙來的,若無一技之長,貝姑娘也不屑騙你哩。」
    
      「一技之長?我自家都不知長在何處?」
    
      凌漓奇怪問道:「咦,你不是跟王帳房一樣請來算帳的先生嗎?」
    
      「不錯,但我只會扳手指算算,連算盤也不會打。」
    
      凌漓道:「難道非要算盤打得精,能算帳記帳嗎?就拿王帳房來說,他是天下
    第一流的會計人手,據說他沒來這裡以前是個大富翁的帳房,而那大富翁在沒請他
    之前僅是普通的商人,卻在他不到三年的輔助下,一躍則為全國知名的大商人。」
    
      「這倒不簡單。」
    
      「當然不簡單!主上富甲天下,產業分佈全國各地,若非王帳房這種人才,叫
    他僅把這些財富算出一個數,知道盈虧的概略,也難勝任,更別想把主上的財富運
    用得宜,越賺越多了,至於你呢,不是我故意笑話你,光那些數字就能使你看不明
    白。」
    
      「譏諷得好,但我對帳本來就是外行嘛,且跟貝姑娘預先說明過,她卻不在乎
    ,要我先做王帳房的幫手跟他學學。」
    
      「王帳房老了,目前正需一個後繼之人來代替他,主人早已注意尋覓這種人才
    ,就是人才難覓也要找底子好的人來學啊!而你,一竅不通,只怕還沒傳到王帳房
    的衣缽他已到閻王老爺那裡報到去了。」
    
      燕馭驤被她譏諷得連連苦笑。
    
      凌漓望著燕馭驤魁偉的身材,突然似有所悟地點點頭。
    
      凌漓摸了一下燕馭驤的臉,燕馭驤有自尊心被辱的感覺,怒目瞪視。
    
      凌漓道:「別凶,告訴你,貝姑娘之所以請你來,就因為你這斯文模樣的優點
    ,而這優點長在你糾糾勇士的身材上很難得,難怪被貝姑娘看上啦。」
    
      燕馭驤越聽越氣,低聲斥道:「不可胡說八道!」
    
      「絕非胡說,要不是貝姑娘看上你,你能到這兒?須知主上不用無才之徒,這
    兒上從王帳房算起下至廚房師父,花園園丁、工匠等雜役天一不是精通本方面的特
    殊人才。」
    
      她微微一頓,又道:「像你來這兒冒充特殊人才,其實是陪貝姑娘解除寂寞,
    明白吧?」
    
      「貝姑娘住在這裡?」
    
      「不住在這裡誰保護主上?」
    
      「金衫使者銀衫少女,天帝有金衫使者保護還不夠?」
    
      「金衫使者雖然是主上的忠實部眾,卻不能進來這裡。」
    
      「為什麼金衫使者不能進來這裡?」
    
      「主上既稱天帝,自有眾多妃妾,怕妻妾給他戴綠帽子啊。」
    
      燕馭驤故意皺起眉心搖頭道:「你怎麼把男人都看作色鬼!」
    
      凌漓笑道:「沒有貓兒不愛腥,男人好色天經地義。」
    
      燕馭驤道:「子曰:食色性也。你的話也許有理,但,除了色,進宮沒有別的
    事好想嗎?」
    
      「他們還敢想什麼,想刺殺主上?」
    
      「要達到染指的目的,所謂色膽包天未必沒有可能吧?」
    
      「可惜他們沒有刺殺主上的能耐,就是宮內主上的妃妾或太監有這異心,也休
    想謀刺得成。」
    
      「難道這些人武功都太差?」
    
      「何止差,他們壓根兒沒學過武功,在這裡,無論宮內宮外都不准住著會武功
    的人。」
    
      「那你的武功怎麼很高呢?」
    
      凌漓道:「你問我武功怎麼很高,道理很簡單,不高如何守關?告訴你,縱然
    金衫使者有殺主之心,從我手底下經過都不容易哩!」
    
      燕馭驤咋舌道:「原來凌姑娘的身手竟高過威震天下的金衫使者,失敬,失敬
    !」
    
      凌漓得意道:「本堡除了貝姑娘,武功第二把交椅非我莫屬……」
    
      話音未頓,一女笑罵道:「吹牛!」
    
      燕馭驤朝聲音來處望去,見是一名較凌漓大幾歲的宮裝少女,向這邊姍姍走來。
    
      凌漓笑道:「原來是二姐,二姐,是來接班嗎?」
    
      那宮裝少女道:「時間早過啦,見你開心地聊天,偷了下懶。」
    
      「既然如此,多偷下懶,你知道我無所謂。」
    
      「小妞子盡會吹牛,你吹金衫使者不如你,我不管,吹第二把交椅非你莫屬我
    不出來揭穿,心中可不甘。」
    
      「我們七姐妹,堡中誰不知道武功高是挨次輪下,我是最小,加上還有貝姑娘
    ,要輪也只能輪到第八名,但我們七姐妹同心一體,七個人等於一個兒,誰坐第二
    把交椅不都一樣?」
    
      「刁嘴不怕羞,誰跟你是一個人兒啊。丫頭,別老不正經,告訴我,他是什麼
    人,怎麼沒見過?」
    
      凌漓道:「他是今天剛到的帳房先生。」
    
      轉問燕馭驤道:「這是我二姐苑漓,你也喊聲二姐吧!」
    
      燕馭驤躬身一禮,喊道:「二姐。」
    
      苑漓福禮道:「不敢當。」笑向凌漓道:「這裡沒你事了,領這位先生去,得
    好好安頓。」
    
      凌漓應聲道:「知道。」
    
      她先前不通知裡面來人接燕馭驤,而跟他窮聊,目的就等苑漓接下班後,自己
    安頓他,當下牽著燕馭驤手,滿臉笑容道:「來,跟我去。」
    
      那黑暗廳道後,一棟棟房屋櫛比鱗次,佔地甚寬,兩人走在通道上,因是午後
    ,倒沒旁人來往。
    
      燕馭驤抓住機會,繼續打探道:「凌姑娘,你七姐妹武功當真能在本堡坐第二
    把交椅?」
    
      凌漓「啊」了一聲,道:「對,還有主上,但我不能跟主上比啊。」
    
      「若算主上呢?」
    
      「當然主上第一,貝姑娘第二,咱們七姐妹只能坐第三把交椅了。」
    
      「你見天帝施展過身手?」
    
      「沒有,莊上從不在咱們下人面前顯露身手。」
    
      「那你憑什麼判斷天帝在堡內武功第一。」
    
      「主上連在本堡武功都輪不到第一,還稱什麼天帝!顧名思義,他有神奇莫測
    的武功,才敢以天帝的名義爭霸武林。」
    
      「我看不見得,他真有無敵武功護身,又何必躲在宮內怕別人刺殺?他的種種
    措施及宮內不用會武的太監,可見其人根本不擅武功。」
    
      凌漓無言可是駁,頷首道:「有道理,難道主上從不讓金衫使者進到這裡,也
    不准我們進宮,敢情真不會半點武功,怕接近我們,會有遭害的危險?」
    
      微頓,凌漓又搖頭道:「主上怕接近我們,怎不怕接近貝姑娘?」
    
      燕馭驤道:「貝姑娘可以進宮?」
    
      「她就住在宮內,卻經常來宮外來跟我們聊天比武,她很少到別處,聽說這次
    出遠門就是掃墓的,你大概在途中被她相中,是不?」
    
      燕馭驤咳了一聲,道:「你又胡說。」
    
      「主上妃妾眾多,身體再強,也難經常寵幸貝姑娘,她住在宮內寂寞難耐,不
    信瞧著,終有一天她會出宮偷你哩!」
    
      燕馭驤神色很不自然地道:「這麼說,貝姑娘也是天帝妃妾之一啦?」
    
      凌漓搖頭笑道:「不是,雖然我們喊她貝姑娘,但天曉得她是否是真的姑娘,
    事實上,嘻嘻,你要和我相好,該編第三十九號了。」
    
      燕馭驤聽得臉色差點發青,卻故作瘋癲問道:「那我在貝姑娘眼中該編第幾號
    。」
    
      凌漓伸出兩根指頭道:「第二號。」
    
      燕馭驤道:「第一號是誰?」
    
      他再無所謂,總不願自己結識的女人荒淫無恥,問時語氣有點氣憤的味道。
    
      凌漓道:「貝姑娘並非主上的妃妾,卻獻身給主上,則主上自然是她第一號情
    夫了。」
    
      燕馭驤醋意稍減,緩聲道:「那她在宮外並沒……」
    
      「養漢子是不是?她是有意和你好,你是第一個。」
    
      燕馭驤暗罵道:「狗嘴長不出象牙!」又問道:「貝姑娘獻身天帝是誰說的?」
    
      「宮裡太監傳出來的,他們說,上一陣子就因主上太寵愛貝姑娘,冷落了妃妾
    ,妃妾背地裡罵她狐狸精哩。」
    
      「因何獻身,有沒有傳說?」
    
      「說她報恩,至於報什麼恩,就不得而知了。」
    
      「既是天帝有恩於貝姑娘,而她寧願獻身,想是其恩甚重,天帝想不會背叛,
    是以不怕她接近吧?」
    
      「但主上於我們也有恩啊?」
    
      「有什麼恩?」
    
      「我們七姐妹本是窮家兒女,幼失怙恃,主上買來我們,錦衣豐食,像公主般
    養大,又延請武學名家授以各種絕技……」
    
      燕馭驤道:「此恩算不了大恩,他憑著這種教養之恩,知道你們大概不會背叛
    ,卻不完全放心,怕你們倚仗武功突然倒戈,故僅派在宮外,而宮內不讀你們進去
    。」
    
      凌漓道:「主上不怕貝姑娘倒戈,難道對於貝姑娘有更重於教養之恩的恩德?」
    
      燕馭驤點頭道:「否則他便不敢讓一個有能耐刺殺他的武學高手留在身旁了。」
    
      凌漓突然歎道:「主上不止要我們保護他,且奪取了我們的貞操,當貞操被奪
    ,我們一度忘了他的恩德,更恨不得殺死他!」
    
      「就在近幾年,我們七姐妹常被主上偷進寢室,強行姦污,竟無一倖免,記得
    那是一個中秋夜晚,我正在屋中換衣,主上帶著四名打手突然闖了進來……」
    
      凌漓含淚回憶起那段往事:「不知主上駕到,未曾相迎,請主上恕罪!」凌漓
    忙道。
    
      「免……免了。」主上滿臉血紅,一身酒氣地走進屋內,一屁股便坐在了凌漓
    的床上「這是什麼東西?」
    
      他從床上摸起一件東西,展開一瞧,竟是一條薄絲內褲。
    
      「是你的嗎?」
    
      「是……是的。」凌漓滿腮羞紅地道:「這是我剛換下來的,還沒拿去洗呢。」
    
      「不必了。」說著,他將褲叉放到嘴邊,用力聞了聞,親了親,而後竟真的將
    它揣入了懷中。
    
      凌漓見此,簡直驚呆了。
    
      就在她驚怔之際,突聽主上道:「凌漓,過來。」
    
      他的眼神中閃現出淫蕩的光芒,凌漓瞧得心中發寒,但她還是走了過去。
    
      「坐到我的腿上。」
    
      「奴婢不敢。」凌漓忙道。
    
      「有何不敢的,讓你坐,你就坐。」主上說完,一把攬住她的腰,強行抱到了
    腿上。
    
      「不……」凌漓掙扎著叫道。
    
      可她的話音未落,便覺上身一麻,整個嬌軀一下癱倒在了主上的懷中。
    
      「臭丫頭,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我就讓你瞧一個人,把三姐帶上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兩名黑衣大漢挑著一根扁擔走了進來。
    
      扁擔上掛著一個赤身裸體的嬌艷少女。
    
      少女的身上滿是傷痕,四肢被捆在了一起。
    
      兩隻迷人的香足幾乎貼近自己的雙頰,以至她的下身被迫大張著,可以讓在場
    的每一頭色狼都瞧個真切。
    
      昏暗的夜光照在她烏黑細柔的茸毛上,反射出誘惑暴力的光芒,使人有強姦她
    的衝動。
    
      一遍污物,濕流滴地還在從她的花洞中流出,不用問,她一定被剛剛輪姦過。
    
      少女的俏容從雙腿中露出,上面掛滿了屈辱的淚珠。
    
      「三姐姐!」凌漓嚇得險些暈厥過去。
    
      「把她吊在門框上,讓她好好瞧瞧。」
    
      凌漓拚命地搖頭,口中不住地道:「不,不!」
    
      主上冷冷一笑道:「這就是你的榜樣,你自己想清楚。」
    
      說到這兒,他沖一名黑衣大漢一遞眼色,那漢子立時心領神會。
    
      可憐三姐雪白的胴體在這漢子的瘋狂撞擊下,猶如鞦韆般晃來蕩去,且連痛苦
    的叫聲都已無法喊出。
    
      「你想清楚了沒有?」
    
      「我……我想清楚了。」她的聲音已變得顫抖。
    
      主上淫聲大笑道:「這才是我的乖漓兒。」
    
      說完,他解開了凌漓的穴道,將她放在地上。
    
      凌漓的週身抖個不停,雙眼緊緊閉起,等待著痛苦的凌辱!
    
      主上一手摟住她的玉脖,一手開始解起她的裙扣。
    
      他那張令人生惡的嘴臉緊貼著凌漓的粉頰,使她見了直想嘔吐。
    
      不一會兒,她就被淫毒的主上剝了個精光。
    
      她胴體修長,婷婷玉立,兩座高聳的乳峰挺胸而起,直衝九宵。
    
      主上瞇起眼睛仔細觀賞著,幾乎一眨不眨。邊看他也邊脫光了衣服。
    
      凌漓看了,顫抖得更加厲害。
    
      「跪下!」
    
      凌漓絕望了。
    
      她慢慢跪下身,嘴巴被強接在了腥臊的跨襠間。
    
      主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仔細看著她的動作。
    
      漸漸地,主上的口中發出暢快無比的呻吟,他的手不仁撫摸著凌漓的秀髮與光
    背。盡情享受了一番之後,他便命令凌漓站起身,而後讓她在自己面前做出各種屈
    辱下流,用來勾引男人的動作。
    
      凌漓只有照辦。
    
      整個屋中的男人們幾乎都瘋狂起來。
    
      突然,主上一把拉過凌漓,將她強接在床上。
    
      隨後便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
    
      「快扭啊,快啊呀!」
    
      凌漓雙手撐著床,含淚扭動起嬌軀,同時口中還被迫發出一聲聲違心的歡叫聲。
    
      「臭丫頭,這下舒服了吧?」
    
      「舒……舒服。」
    
      「為什麼舒服?」
    
      「能……能被主上玩,我……我當然舒服。」
    
      「你真會說話,今後一定不會虧待你!」
    
      望著凌漓搖動的嬌軀,聽著她那特有的叫春之聲,他不禁放聲淫笑起來。
    
          ※※      ※※      ※※
    
      燕馭驤怒道:「辱身之仇,你們如何能忍?」
    
      凌漓淡淡地道:「歲月沖淡了此恨,當初就是恨也只敢恨在心裡,主上既能神
    不知、鬼不覺地侵進寢室,要殺我們太容易了,以後我們發覺自己非貞潔女子,不
    可能終事一夫,心想反正總有那一次,主上於我們有恩,以此報恩不正好?」
    
      燕馭驤忍不住罵道:「自甘墮落!」
    
      凌漓笑道:「罵得好,只怕你在這地方也免不了自甘墮落呢。」
    
      跟她辯論於自己無益,燕馭驤哈哈笑道:「那我們一起墮落吧!」
    
      兩人來到一棟精舍前,凌漓道:「此地尚無人居,你就在這住下。」
    
      進得門來,只見床椅光可鑒人,地下一塵不染,想是經常有人打掃之故。
    
      兩人在客室坐下,凌漓拍手喚道:「人呢?」
    
      不一會兒裡面走出四名瓜子臉兒的少女,一個個姿色不俗,施禮道:「七姑娘
    好。」
    
      凌攤點點頭,笑道:「來見你們今後的主人。」
    
      四名少女知道這裡的規矩,主人分定後,不但要以婢女的身份服侍他,且要侍
    寢,她們尚是處女,不免像那新嫁娘初見夫婿般,含羞不前。
    
      凌漓道:「羞什麼?這麼好的人兒做你們主人,正是求之不得啊!」
    
      四名少女羞怯怯地走到燕馭驤面前,福禮相見,道:「相公。」
    
      凌漓道:「你給她們各取個名兒吧。」
    
      燕馭驤道:「她們原叫什麼名字?」
    
      凌漓道:「你看她們衣服上繡著什麼便知道了。」
    
      只見四女白白的衫子上各繡一朵種類不同的花兒。
    
      燕馭驤道:「菊、荷、蘭、梅。」
    
      凌漓笑道:「下面各加一個花字,便是她們原來的名兒。」
    
      燕馭路道:「姓呢?」
    
      凌漓道:「買來的婢妾哪有姓,別外行啦!」
    
      燕馭驤道:「我取不了好名字,還是原來的名字吧。」
    
      凌漓吩咐道:「去泡兩盞茶,我要和你們主人多聊聊。」
    
      四女獻上茶點,凌漓叫她們退去。
    
      室內剩下他兩人,凌漓先笑道:「這四名婢女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你愛怎麼對
    她隨你意,不過,我勸你別像王帳房,因縱慾過度,只不過五十歲就行將就木。」
    
      「王帳房住在哪裡?」
    
      「這裡是東廂房,他在西廂房。」
    
      「一東一西未免隔得遠了些,最好靠近一點好隨時向他請教。」
    
      「可是離我的住處卻很近,你要向我請教就方便了。」
    
      燕馭緊笑笑不語。
    
      兩人呆坐片刻,凌漓道:「你要沒話說,我可要走啦!」
    
      燕馭驤道:「說什麼呢?」
    
      「先說咱們自己的事,今晚約會如何?」
    
      「這個不忙,咱們再談談天帝吧,你不認為他這樣防備你們,有可疑之處嗎?」
    
      「你跟我談得正投機,卻不知這樣談論主上是犯忌的,保不定主上在一旁竊聽
    ,那時啊,你我可就沒命啦!」
    
      燕馭驤心中一動,暗忖這正是打聽進入宮禁之門的好機會,遂試探著問道:「
    天帝探視什麼人都可隨意而行,但別人進入宮禁為何這麼難?莫非這宮禁之門另有
    玄虛不成?」
    
      凌漓有意勾引燕馭驤,見他追問宮禁門戶之事,以為他欲勾引天帝嬪妃,便決
    意要打消他這個念頭,於是如實道:「宮禁之門重達千斤,尋常人哪裡動得分毫?
    況且機關密佈,若是貿然啟開,多半只會身敗而亡。」
    
      燕馭驤道:「不得其門而入,我便跳牆。」
    
      「牆太高,輕功再佳也不能一躍而上。」
    
      「那我用根飛抓索,抓住牆頭便可攀沿而登。」
    
      「牆頭是雪亮的鋼刀插成,飛抓難抓,人難立足。」
    
      「那只有破門而入了。」
    
      「怎麼破?要知門是石門,重達千斤,功力再大亦難劈開。」
    
      「別危言聳聽,誇大其詞,功力深厚者便可劈得開。」
    
      「但你可知那些鐵門不是用手打開的,而是機關操縱,只要推動機關,門便自
    己開了。」
    
      說到這,她頓了一頓,望著燕馭驤發愣的樣子,咯咯嬌笑道:「鐵門打開,你
    還必須走過好幾道無形之牆。」
    
      燕馭驤失驚道:「無形之牆!」
    
      凌漓道:「那是摸得到,而看不到的牆壁。」
    
      「荒謬!」
    
      「荒謬?一點也不荒謬,說件事實給你聽,有位鐵匠其人善打寶刃,現今武林
    十件有名的利器,倒有八件是他打的,他每打一器索酬千金,只要有人出得起價錢
    ,他便甘心為他打,是位視財如命的人……」
    
      「可是那個『鐵神財迷』羿治神的制刃名匠?」
    
      「正是此人,主上出萬金請他打一柄寶劍,打一柄寶劍只要半年,因主上出十
    倍價錢,他便耗去五年光陰打造好那柄寶劍,寶劍打成,主上試其鋒刃,竟連天下
    名劍『湛盧』亦不堪一擊,主上大喜,破例召入宮內,歌舞歡宴。」
    
      燕馭驤插口道:「天帝把他殺了?」
    
      「倒沒殺他,主上怕他替別人鑄更鋒利的寶劍,用錢將他買下,叫他住在宮外
    打造各種利器,每成一器賞賜千金,羿治神不愧財奴,為得千金,日以繼夜地打造
    。」
    
      她話聲一頓,接著又道:「倒沒想到,他除了愛財也好色。」
    
      燕馭驤道:「據我所知,羿治神並不好色,他要是好色之徒,江湖上必有傳言
    。」
    
      「好色如同惡臭,人之本性,天下絕無不好美色而好惡臭的怪人,不過這好色
    本性在禮教壓抑下,世人都不敢隨性顯示於外。」
    
      「但羿治神不同尋常,據說,有位女鏢師想求羿治神替她打柄獨門兵刃,卻無
    千金,想利用天生的本錢,哪料,羿治神絲毫不為美色所動,那女鏢師目的未達,
    偏又給同行知曉,幾經嘲笑,那女鏢師羞恨之下,跑到羿治神家裡一劍抹了脖子。」
    
      「世上出人意料的事,往往有之,你說不同尋常,他卻偏因好色而死。」
    
      「好色而死?難道他在這裡竟因縱慾過度而死?」
    
      「不,是報應,那女鏢師死在他面前,結果他也死在一個他所喜愛的女人面前
    。」
    
      「那女人難道是天帝的妃妾?」
    
      「事情是這樣的,羿治神每成一器雖不及為主上第一次所鑄的寶劍鋒利,卻因
    別出心裁,樣式上設計得十分吸引人,獻上去,總讓主上看得高興,除賞千金,還
    召進宮裡去。
    
      「這其中羿治神看上了一名為首的舞姬,他大膽求主上把那名舞姬賞給他,條
    件是以十年工夫為主上免費再鑄一把鋒利的寶劍。
    
      「他以為免費鑄劍是很大的犧牲,卻哪料主上一口拒絕,但他還不死心,鼓其
    如簧之舌,說自己將鑄的寶劍如何如何的鋒利,遠勝第一把。
    
      「主上不由心動,便對他說,你想女人,我派人到江湖各地替你選購一名絕色
    ,這舞姬是我妾妃,絕不能賞給你的。」
    
      「這傢伙偏不死心,他說,天下絕色不抵那舞姬一舞,這可惱了主上,命令他
    鑄那把更鋒利的寶劍,什麼賞也沒有,不鑄要他腦袋搬家。」
    
      「他說手藝在他身,要他心甘情願鑄劍,非得把那舞姬賞給他不可。他不怕死
    ,主上倒沒奈何,軟言對他說,第一口劍我出萬金,你五年鑄成,這第二口,你要
    費十年之功去鑄,那我就出兩萬金吧。」
    
      「此時貪財的他,竟也一口拒絕。」
    
      「這下真動了主上的殺心。羿治神死到臨頭還不知,仍口口聲聲說,不賞賜那
    舞姬絕不鑄劍。主上不再理他,命宮內太監把他送出宮外,那太監送出後,交待主
    人命令說,你哪天自忖能自己走進宮來,便能毫無條件地把那舞姬帶走。
    
      「羿治神聞言大喜,回去後,使天天埋頭苦幹,打造了一件進宮的鐵器。」
    
      燕馭驤不禁問道:「那是什麼鐵器?」
    
      「你猜猜看。」
    
      「莫非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凌漓不屑地撇嘴冷笑道:「一把寶劍有個屁用!」
    
      「那到底是什麼鐵器呢?」
    
      「鐵錘!」
    
      「這絕對沒用。」
    
      「對那一道鐵門來說,鐵錘確實無用,然而主上根本不用鐵門來為難羿治神。」
    
      「這麼說,送羿治神出宮的太監另有交代啦?」
    
      「不錯,那太監告訴他,你什麼時候要進來,這第一道鐵門便先為你而開,以
    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可是,一把鐵錘不可能破那無形之牆?以我看羿治神未免心急了點。」
    
      「倒不是心急,才費兩個月時光打把鐵錘,遠比費數年之功夫賓的寶劍有用得
    多。」
    
      「何以見得?」
    
      「羿治神每次進宮或出宮,都被蒙著眼睛,並不知道過的是無形之牆,但他觸
    摸過,感覺是寶石一般的質料。」
    
      「寶石的硬度十倍於鋼鐵,韌度卻不如銅鐵,故羿治神打了把撞擊力特別強的
    圓形大鐵錘,像個西瓜。」
    
      「他又打了一個裝有強力彈簧的鐵架,將那鐵錘放在鐵架上以彈簧的力量揮動
    ,其撞擊力十分強。」
    
      「於是,他便推著腳下安裝了輪子的鐵架進宮去了。」
    
      「只見他進了鐵門後,鐵門自動關上,不久便聽得陣陣彭彭之聲,好一會後『
    嘩啦』大響,想是他那鐵錘,將無形之牆擊破一處了。」
    
      「我們都當他夙願可償,暗暗替他高興,誰知,只那一次大響後,不再聽到第
    二次,連『彭彭』之聲也不聞。
    
      「如此寂靜了幾天,我們等在外面,心想他為什麼不繼續揮使那大鐵錘?是主
    上反悔之下,命太監進陣把他殺了?還是他累得使不動錘了?」
    
      「但主上一向言而無悔,以他力氣扳動彈簧揮動鐵鎂,一天扳到晚也不會感到
    累的。」
    
      「莫非是那彈簧斷了?」
    
      「羿治神是一代名匠,造那鐵器時,不可能沒防到這後果,就是斷了也有補充
    品帶在身上。」
    
      燕馭驤歎道:「然而他畢竟沒毀掉那無形之牆,活活餓死在陣內了。」
    
      凌漓道:「不是餓死是累死的!」
    
      燕馭驤奇道:「累死的?」
    
      凌漓道:「是的,是貝姑娘告訴我們的。」
    
      「原來那一道無形之牆設計得果如迷宮,不知走法,轉來轉去總在牆內,又因
    牆與牆之間的距離以及牆之高度設計得具有強烈的回聲作用。」
    
      「猛力撞擊下,造成的回聲能使牆內有聽覺的人抵受不了,沒有聽覺也不能忍
    受其強力的振蕩力。」
    
      「羿治神雖有破牆的利器,結果勉強擊破一處,耳朵震得鮮血直往外冒,不但
    震聾了他的耳朵,同時將他腦筋也震得癡迷了。」
    
      「幻覺中他看到那舞姬,在他眼前晃動,於是他放棄毀牆,拚命追逐,追啊,
    追啊,卻永遠追逐不到,眼前的幻影永遠在眼前。」
    
      「他東撲一下,西抱一下,直到撲不動了抱不動了,倒在地上,但他倒在地上
    還拚命地爬,爬得渾身擦出血來,直至爬也爬不動了,他躺在那裡嚥下了最後一口
    氣。」
    
      凌漓述說時神情很激動,說完卻又恢復浪蕩的樣兒,一屁股接近燕馭驤身旁坐
    下,膩聲道:「我說好兄弟,羿治神是前車之鑒,且跟我盡情狂歡吧,今晚我來找
    你,知道不?」
    
      燕馭驤像沒聽到她在說什麼,自言自語道:「羿治神失敗,我還是可以一試。」
    
      凌漓聞言,一怒而起,尖聲道:「你想私自進宮!」
    
      「我是說,假設我是敵人的話,既然精通奇門遁甲,那幾道無形之牆何足道哉
    ?」
    
      「可是貝姑娘說,倘若不知道該牆的走法,連她自己都會被困死其中!」
    
      燕馭驤奇道:「這與她有什麼關係?」
    
      凌漓道:「大有關係,因貝姑娘本人便精通奇門遁甲。」
    
      「我們懷疑羿治神之死,便請貝姑娘把他屍體運來。希望能將他葬在這裡,好
    讓大家年年可以上他的墳。」
    
      「這是人之常情,貝姑娘不應拒絕啊!」
    
      「但她卻一口拒絕了。」
    
      「她道:『不是我不答應你們的要求,而是無法答應。』」
    
      「她還說:『要是能運出羿治神的屍體早就運出了。』」
    
      「原來那迷宮似的無形之牆只有一種出入法,羿治神的屍體放在原來的地方,
    不能接近,若是一步走錯,便茫無頭緒……」
    
      凌漓頓了一頓,笑道:「該知難而退了吧?」
    
      燕馭驤頹喪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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