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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帝 八 女

               【第七章 刺殺天帝】
    
      「你不恨他?」
    
      「為什麼要恨?」
    
      「女兒家童貞何等重要,天帝以不正當手段奪取,你沒有道理不恨。」
    
      「話是不錯,但我身受大恩,為達到報恩的目的,縱百般凌辱以致於死,也不
    能恨,更不能因恨而背叛他。」
    
      「難道天帝能夠完全相信你了。」
    
      「他見我喪失童貞,卻無恨意,便相信我的忠誠,再不置疑。」
    
      「然而,天帝之所以能夠完全相信你,還有一個原因的。」
    
      「什麼原因?」
    
      「你師父性命掌握在他手裡!」
    
      貝祈綾一愣,怒道:「胡說!你故意挑撥。」
    
      燕駐驟怕貝祈綾去查證引得天帝疑惑,於是改變話題,又道:「據說『飛天魔
    女』陰三娘一武藝出自『單門』,該門擇徒規矩,一師不傳二徒,你怎麼會被選中
    的?」
    
      「家師也沒選我,倒是主上把我送上山,她老人家便把一身絕學傳給我了。」
    
      「這麼說,令師收你為徒是看在天帝面上的?」
    
      「不是,是看在先父捨命相助的情分上。」
    
      「令尊搭救過陰三娘?」
    
      「事情是這樣的,三善二惡圍擊那次,家師突圍後受重傷,沒多久便昏死過去
    ,先父經過,仗義搭救,背著家師繼續奔逃。」
    
      「其時,不幸被一名仇家認出先父,家師雖逃抵主上宅第,得脫大難,先父卻
    離開那裡不及百里,便被家師仇家碰到,惡戰至死未透露曾經主上掩護的經過,以
    致主上沒有受害,而家師也能安然送到隱居之地了。」
    
      「二惡收了家師仇家的錢財未能完成任務,丟臉事小,成功後還有一半的錢財
    不能收到,便遷怒半路救走家師的人,他們殺了先父還不甘心,還要殺了我們全家
    洩恨。」
    
      「萬幸這消息讓主上得知,派人搶先一步趕到四川把母親和我接走。」
    
      「以後天帝便把你送到了令師那裡?」
    
      「還有家母。」
    
      「令堂健在?」
    
      「她老人家一直與家師住在一起。」
    
      燕馭驤暗暗歎道:「她母親也在天帝掌握中,天帝更怕她背叛了!」
    
      口中卻道:「天帝為何把你母女送至令師那裡?」
    
      「該處隱秘,躲避二惡自是最好之地。」
    
      「看來天帝於你確有大恩哩!」
    
      「這還用說?就家師方面以及搶救家母與我的恩德不說,只隆重安葬先父一節
    ,也夠為人子女感激一世了。」
    
      「令尊是天帝安葬的?」
    
      貝祈綾點點頭,道:「種種恩德使我不得不竭盡忠誠以報,我希望你諒解這點
    ,不要不利於他,否則……」
    
      燕馭驤接口道:「你我就是勢難並存於世的敵人了?」
    
      貝祈綾斷然道:「不錯!」
    
      燕馭驤打了個哈哈,道:「那我們走著瞧吧!」
    
      「我倒不願意與你變為敵人。」
    
      「為什麼?」
    
      「因為……」
    
      望著燕馭驤雄壯的胸膛,她真想擁身投懷,但一番談話,磨得時間已不早了,
    壓住慾念,改口道:「我要走了,再遲!主上醒來,見我不在他身旁,會不高興的
    。」
    
      燕馭驤故意慾火上升似地道:「但你現在就走,我也會不高興的。」
    
      說著站起來,移至床沿坐下,做出求歡的樣子。
    
      貝祈綾咯咯一笑,躍起身來,道:「不行,我吃不消,我怕……」
    
      燕馭驤裝作沒奈何道:「也罷,你走吧!」
    
      心中卻道:「我們緣盡於此,以後就是敵人了,哪還有什麼好日子!」
    
      口雖沒言,神色顯得落寞惋惜。
    
      貝祈綾道:「等你當了金衫使者,行動歸我指揮,我計劃凡是派給你的任務必
    與你同行,屆時行動在外,你我不就可……可以雙宿雙飛了嗎?」
    
      燕馭驤趁機問道:「天帝何時受服?」
    
      「明天。」
    
      「明天,這,這麼快嗎?」
    
      「我怕主上變卦,所以要求明天就舉行金衫大宴。」
    
      「金衫大宴?何謂金衫大宴?」
    
      「主上宴中賜服,完成任命,又有堡中所有老金衫使者列席觀禮,故謂之金衫
    大宴。」
    
      燕馭驤更驚道:「列席見禮,這……這……」
    
      他差點要問其中有沒有陰司秀才參加。
    
      貝祈綾像沒注意燕馭驤此時的表情,笑道:「叫我走啦,給老頭子知道我趁他
    熟睡!偷偷來這裡,那便什麼都吹了。」
    
      她身形一晃,閃出房門,留下燕馭驤呆坐在那裡直至黎明。
    
      直到第二天午前貝祈綾親自來接他!他還在為陰司秀才今天會不會列席觀禮這
    件事擔心著。
    
      貝祈綾從菊花那裡得知他沒有睡,也沒有吃早飯,就這麼呆呆坐著,進門瞪了
    他一眼,問道:「是不是太興奮了?」
    
      燕馭驤驚愣道:「什麼?」
    
      貝祈綾冷冷地道:「一個人往往因心中有某種企圖將要實現而亢奮得不吃不睡
    。」
    
      燕馭驤淡然道:「確實如此。」
    
      貝祈綾道:「我猜必不是因金衫使者一職而興奮,諒你不會看重這小小的地位
    ,不吃不睡的真正原因能說給我知道嗎?」
    
      燕馭驤決心豁出去,只見他突然拉住貝祈綾一隻手,神態經狂地道:「我親愛
    的綾姐,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貝祈綾猛力摔開,斥聲道:「肉麻!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知你不吃不
    睡的原因。」
    
      燕馭驤笑道:「你要知道:告訴你可以,別聽了惱火才是。」
    
      貝祈綾話中有話,她道:「無論你說什麼,看在一夜之情,綾姐我不但不惱火
    ,且能為你解決困難。」
    
      燕馭驤故作神秘道:「那你去把門關上。」
    
      貝祈綾道:「幹什麼?」
    
      燕馭暖色迷迷地笑道:「好跟我上床啊!」
    
      貝祈綾臉色鮮紅道:「大白天哪能幹這種事情!」
    
      「這就是先前我說的困難。」
    
      「連昨晚你是第二次向我要求了,不是我不答應你?」
    
      燕馭驤截口道:「而是地方不行,怕傳到天帝耳中。」
    
      「笑話,我也不是他的妃妾,高興怎樣便怎樣,才不怕他知道哩!就是知道他
    也不敢怎樣我。」
    
      燕馭驤笑道:「既如此,以事實表現。」
    
      「我……我總是這裡的頭兒,不能讓下人們知道,背地裡笑話,這……這樣吧
    ,今天晚上,行……行嗎?」
    
      燕馭驤認真地道:「說話算話,莫害得我今晚再睡不著。」
    
      「原來……」
    
      「原因便在於此,你昨夜沒答應我要求,所以睡不著,也因失望無心吃飯,明
    白了吧?」
    
      貝祈綾道:「真是這原因就好了,怕只怕……」
    
      語音一頓,搖搖頭,又道:「或許我想錯了,時間不早啦,快穿衣出席大宴,
    莫叫主上等你。」
    
      燕馭驤漱畢,隨貝祈綾過那七關,他是有心人,自然將其中的走法,硬用腦力
    去記。
    
      可惜每關的設置過於複雜了,他腦力再強也只能記個大概,憑這記憶想自己走
    一遍不出毛病是不可能的。
    
      七關過完,一路在堡丁恭迎下,到得一座大殿前,貝祈綾向守在殿側的一名堡
    丁道:「眾使都到齊沒有?」
    
      那堡丁躬身答道:「到齊了。」
    
      踏上台階!燕馭驤心如擋鼓,遊目四射,大殿兩側,一席接著一席,百席左右
    座無虛位。
    
      他們個個名符其實,身著金衫,映得殿內金光瑤珠,刺人眼目。
    
      燕馭驤目不轉睛,站在那裡,氣勢懾人地二掃視人有一個認識,他暗噓一口氣
    。陰司秀才必不在內,因在的話,他一定先嚷了起來。
    
      果然,另側只有一人是燕馭驤認識,那人便是坐鎮揚州,曾見過一面的「天羅
    手」崔傑。今天,他也穿上使者之服,不像車行老闆的模樣了。
    
      貝祈綾低聲道:「此時尚未受服,等金衫加身,正式成為他們一夥才替你引見
    ,你且退到殿側聽候主上召喚。」
    
      旁邊一名堡丁將燕馭驤接去。
    
      貝祈綾徑往前行,只見兩側金衫使者紛紛起身示敬。
    
      金衫使者雖一律金衫,仍有高下之別,按袖口所繡五色絲帶區分,但不很明顯
    ,只有他們自己人注意得到。
    
      五色:紅、黃、藍、白、黑,紅色最高級坐在上首,黑色最低坐在下首,貝祈
    綾的位置是在最上首第一席,這表示她地位最高。
    
      燕馭驤在殿側休息室內等候,想瞭解敵方實力,便問道:「哪幾位是紅級金衫
    使者?」
    
      那堡丁指著右側道:「呶,貝姑娘座位以下,一二三四。」
    
      又指左側:「從第一席那山半鬍子老頭算起!一二三四五!以下就沒有了。」
    
      「九位,竟有九位之多!」
    
      他又問那堡丁道:「那山羊鬍子什麼來路?」
    
      那堡丁搖搖頭。
    
      燕馭驤再問坐在貝祈綾下首第一位的紅級金衫使者,道:「那禿頭老者的來路
    你也不知道嗎?」
    
      那堡丁道:「回你老,本堡金衫使者的來路連你老在內,小的一切都不知道。」
    
      燕馭驤歎道:「問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堡丁不服氣,爭辯似地道:「不止小的,你老就是向金衫使者打聽另一位的
    來路,他也不能答覆你。」
    
      「原來他們彼此間的來路誰都不清楚?」
    
      「回你老,正是如此,本堡只有主上與貝姑娘兩個人清楚他們的來路,他們彼
    此不清楚也不想問,大概唯一清楚的便是彼此的姓名。」
    
      「有姓有名,來路還不容易查清楚?」
    
      「話是不錯,但有的金衫使者用的根本是假名,到江湖上去查!保險誰也沒聽
    說過。」
    
      燕馭驤頷首道:「武林人物,喜獨來獨往,尤其身手越高越不希望別人知道自
    己竟會聽命令行事,這是愛面子心理。」
    
      那堡丁笑道:「這麼說,小的也有這心理嗎?」
    
      燕馭路道:「人之常情,未可厚非。」
    
      心中卻想:「他們埋名隱姓的原因不止於此,恐怕是出身名門,素有俠譽,因
    貪圖享受而投身天帝,故埋名隱姓,不欲人知吧?」
    
      又想:「另一因是天帝所囑,對,這樣一來,他們幫助天帝稱霸武林,暗中消
    滅對頭,必更方便?」
    
      一念及此,從窗口望去,將近百位金衫使者的面孔一一去記!尤其那九位紅級
    的金衫使者,其形相,深印腦海中。
    
      想起陰司秀才不在座中,便又問道:「你可知章絕度這人嗎?」
    
      那堡丁點頭道:「他是藍級金衫使者。」
    
      「怎麼今天不在座中?」
    
      「他奉貝姑娘之命出堡辦事。」
    
      「多久的事?」
    
      「今天上午。」
    
      「今天上午!」
    
      燕馭驤驚呼一聲,心想:「這未免太巧了,莫非貝祈綾有意的?」
    
      想再問個清楚,只聽一人朗聲報道:「天帝升殿!」
    
      跟著眾金衫使者頌道:「天帝萬歲萬萬歲!」聲音猶如百官朝拜,恭迎皇帝臨
    朝聽政的味道。
    
      燕馭驤就窗口打量著那天帝,只見他坐在「金鑾殿」上,兩邊排著宮女、太監
    ,還真是那麼回事。
    
      而其人額廣隆準,史曰:「隆準而能顏。」這相貌果然不差,再加上道地的黃
    袍皇冠,不知者當真以為是個皇帝坐那兒了。
    
      沒人跪拜,那句「眾卿平身」,皇帝的開場白自然免了,天帝第一句話便問道
    :「受封者何在?」
    
      一名太監朗聲道:「聖上宣召燕溫栩上殿。」
    
      偏殿那堡丁慌道:「快!快!」燕馭驤卻慢慢站起來,慢慢走出去!故意做出
    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到得殿前,大而化之地抱拳道:「在下便是燕溫栩。」
    
      這是英雄本色,在座誰也不怪他無禮。
    
      對這般本就是性格傲慢的江湖人土!天帝也不要求他們三拜九叩,頷首道:「
    你願為朕效勞,很好,依貝愛卿建議,朕答應授你黃級金衫服!卻不知在座諸卿可
    有反對者?」
    
      左側那「天羅手」崔傑離席道:「屬下反對,照規矩除了黑級金衫服可以直接
    領受外,以上卻要當眾通過考試才能領受!既是黃級金衫服,他不能例外。」
    
      貝祈綾起立道:「不必試了,我保證授此人以黃級金衫服,資格絕對夠,因他
    武功猶在本姑娘之上。」
    
      崔傑道:「他與姑娘正式交過手嗎?」
    
      貝祈綾道:「沒有,但……」
    
      崔傑一擺手,道:「行啦,以屬下愚見,貝姑娘,你還是讓他當眾試一試好,
    免得大家心中不服,退席後,私下找他較量,傷了和氣。」
    
      這話很有道理,貝祈綾聽得暗暗點頭,但他緊接著一段話,陰損燕馭驤,連貝
    祈綾都聽得大為惱火!
    
      原來這崔傑早就愛慕貝祈綾美色,屢想勾搭成奸都因貝祈綾在使者面前一向冷
    若冰霜,而不敢大膽表示。
    
      及至那天見貝祈綾與燕馭驤雙雙至驛站有說有笑,神態親密,顯然關係已深,
    不由他心生嫉恨燕馭驤之意。
    
      他心想:「我崔傑投效天帝一半為了弄到貝祈綾這丫頭,不想幾年來都沒上得
    了手,卻讓這小子捷足先登去,非叫他嘗嘗我天羅掌的厲害,以消心頭之恨不可!」
    
      崔傑藐視燕馭驤,又道:「想燕兄當也不願貝姑娘一句話便試也不試,順利就
    任黃級之職,卻落人背地批評貝姑娘對閣下有所偏愛。」
    
      貝祈綾怒道:「崔傑!你敢講本姑娘的話有假?」
    
      崔傑賠笑道:「屬下不敢,且絕對相信,但別人是否相信,就很難說了,最好
    讓他試試,以證姑娘說話素來公正無私。」
    
      原來他們金衫使者等級間,武功差距懸殊,紅級必須在百招以內擊敗三名黃級
    之攻勢方能逃過。
    
      燕馭驤任黃級之職則需當場以一百招內勝過三名藍級金衫使者了。
    
      貝祈綾認為燕馭驤是不可能辦到的。
    
      燕馭驤不勝,便說明他不夠資格任高職,也就是說武功在貝祈綾之上的話不確。
    
      貝祈綾不願今後在眾使者心中失掉說話的力量,便不敢讓燕馭驤去通過這場考
    試,她執拗地道:「本姑娘說話一向無私,根本不須證明!姓崔的,你再敢興風作
    浪,本姑娘必不與你罷休!」
    
      崔傑嘿嘿一笑,道:「屬下豈有興風作之心,不過……」
    
      貝祈綾嬌喝道:「給我坐下!」
    
      崔傑躬身道:「是。」
    
      雖坐下口中卻不乾不淨地自語道:「他媽的!原來是名吃軟飯的窩囊小子!」
    
      誰都聽到了,包括怒火高漲的燕馭驤,崔傑先前一番話已撩得他比吃了火藥還
    難受,忍無可忍,指名道:「那個叫崔傑的,站起來!」
    
      崔傑坐在那裡紋風不動地道:「是誰在跟本使者說話!」
    
      燕馭驤大聲道:「我,燕溫栩!」
    
      崔傑冷笑道:「燕溫栩是什麼人?憑什麼命令本使者!」
    
      「憑位置在你崔傑之上!」
    
      「莫說尚未正式授服,就已授服為黃級金衫使者也休想命令我崔傑,自然這是
    針對一名走捷徑未憑真才實學就任者而言。」
    
      「在下何嘗應允過貝姑娘一句話而不經過考試的?」
    
      貝祈綾急道:「你……」
    
      燕馭驤目光銳利地瞪過去,一種大丈夫的氣概壓住貝祈綾,使她噤若寒蟬,不
    敢再罵「多事」二字。
    
      崔傑目的達到,得意地大笑一陣,起立道:「閣下可是答應考試?」
    
      「不錯!」
    
      「規矩可知?」
    
      「請問。」
    
      「主上之前不能動用兵器。」
    
      「不用兵器,比掌就是,在下指定你崔傑出試!」
    
      崔傑心道:「正要你知道我『天羅手』之毒!」
    
      他口中道:「樂意奉陪,不過依照規定,黃級金衫使者須由三名藍級使者出考
    ,更要百招以內獲勝。」
    
      燕馭驤沒有作聲。
    
      崔傑以為他怕了,大笑道:「大丈夫一言九鼎,閣下指定崔某出考,再難收回
    。」
    
      椅子一推,準備出場造成事實,不容燕馭驤反悔。
    
      燕馭驤忽喝道:「我命令你坐下!」
    
      崔傑哈哈笑道:「等你通過考試再命令吧!」
    
      貝祈綾見他不願考試正好,便幫腔道:「崔傑,叫你坐下就坐下!」
    
      崔傑道:「他現在還不夠資格命令。」
    
      貝祈綾喝道:「坐下。」
    
      崔傑道:「是!」
    
      臨坐前!望著燕馭驤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這一坐,閣下就非大丈夫了,
    當然,世上不願做大丈夫願做縮頭烏龜的人比比皆是,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哩!」
    
      燕馭驤急道:「且慢!」
    
      崔傑頭一喜,以為激將成功。
    
      卻聽燕馭驤問道:「可知我叫你坐下的原因嗎?」
    
      不等他答話,緊接又道:「因你姓崔的不夠資格出試!」
    
      崔傑氣怒道:「不夠資格!我堂堂一名貨真價實的藍級金衫使者竟不夠資格?
    笑話,簡直是笑話!」
    
      燕馭驤道:「一點也不笑話,正因你姓崔的只是一名藍級金衫使者,所以不夠
    資格,現在懂了吧?」
    
      崔傑氣在頭上未去深想,他道:「藍級不夠資格,難道要黃級才夠?」
    
      燕馭驤道:「不錯。」
    
      說了這句話便不再理他,朗聲道:「哪三位出場?」
    
      目光從十七位黃衫使者身上二掃過。
    
      卻無動靜,燕馭驤又傲然道:「再無人敢出試的話,我可就有資格要主上授紅
    級金衫服了。」說完,只見十七位黃級金衫使者同時躍起。
    
      燕馭驤哈笑道:「三個人不敢試,十七位一起上也成。」
    
      第一名黃級金衫使者是位紅面老者,他道:「小子莫狂,誰個不敢了?照規矩
    ,來,隨你挑選三位。」
    
      燕馭驤道:「懶得挑,就由你帶兩位出來吧。」
    
      這紅面老者在十七人中武功第一,歷來紅級試招!尚沒有人敢向他叫陣的。
    
      眾人心想:「此人不是瘋子,便有十分把握才敢如此張狂。」
    
      但等紅面老者帶著下首二三名出場,成品字形圍住,燕馭驤冷靜得給人有無所
    謂的感覺時,便沒有人人認為他是瘋子而的確是有把握的緣故了。
    
      認為他有把握,別人不怎樣,崔傑緊張了,他十分懊悔:「此人當真夠格列入
    紅級之流!我惹他豈不是引火自焚嗎?」
    
      那紅面老者道:「請!」領先主攻,一掌疾拍向燕馭驤。
    
      另兩名黃級金衫使者生得一高一瘦,使得皆是拳法,兩人配合紅面老者各出一
    拳,側擊燕馭驤。
    
      一掌兩拳來勢兇猛,燕馭驤似是不敢招架,急忙閃避。
    
      轉瞬三人攻了七八十招,燕馭驤竟是半招也沒還。
    
      陡聽那紅面老者喝道!「停!」
    
      那一高一瘦聞言霍地跳開,收住拳勢。
    
      紅面老者道:「閣下可知比試的規矩?」
    
      「什麼規矩?請說!」
    
      「算招以任何一方為數,也就是說你雖一招未發,我們卻打了八十七招,便以
    這八十七招計算。」
    
      「這麼說在下只有餘下十三招的機會取勝啦!」
    
      「閒話少說,看招!」
    
      他心想:「小子輕功厲害勝他不易,八十七招攻得他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他想
    在餘下十三招內取勝更不可能!」
    
      那一高一瘦跟他一樣的想法,當自己的掌法威猛無匹,燕馭驤無能還擊,取勝
    是絕不可能的事。
    
      哪知燕馭驤先前不出手是有原因的,他看了八十七招後已識出對方拳掌的來路
    以及缺點所在,便胸有成竹,勝算在握。
    
      崔傑自然不希望燕馭驤勝,巴不得十三招趕忙過去,那紅面老者每出一招便急
    忙念道:「第一招!」
    
      「第二招!」
    
      「第十三招,勝啦!」
    
      燕馭驤大笑道:「正好!」
    
      笑聲中,雙掌左右開弓,「啪」「啪」兩聲,拍中一高一瘦胸前,等紅面老者
    第十三招使出,回肘一撞,紅面老者收招不及,燕馭驤又是一招左右開弓,不,應
    說是半招,因他右掌拍中紅面老者胸前,左掌不用硬生生收回了。
    
      燕馭驤雙掌一抱,得意地朝崔傑道:「多謝采聲!」
    
      崔傑當叫到第十三招時不由得興奮地站了起來,這時,慘然坐回,卻還有點不
    敢相信燕馭驤當真勝了。
    
      但再度看去,那紅面老者和那一高一瘦,揮掌握拳,正是施出最後一招的神態
    ,顯見胸前穴道被拍,故動彈不得。
    
      突見左側第一席那山羊鬍子站起,沉聲道:「姓燕的小輩,待老夫會會你的雙
    極掌。」
    
      燕馭驤暗驚道:「他怎知我使的掌法名叫雙極掌,莫不是師父的好友?」
    
      原來雙極掌乃王無非走遍天下研究各派拳理掌勢,針對其中缺點所自創的一套
    散手,同時也是出招攻敵的犀利掌法。
    
      這套掌法,王無非創成不久,只教給燕馭驤一人,本身未曾使用過,而燕馭驤
    也是第一次使用,除了王無非的好友知道外,江湖上不可能再有人識得出。
    
      既是師父的好友,燕馭細躬身一禮,恭敬地道:「後輩晚輩不敢與前輩過招。」
    
      那山羊鬍子道:「嗯,你眼中有老夫在,便不得過於放肆,速將那三人穴道解
    開,等候主上授你紅級金衫。」
    
      燕馭驤應聲道:「是!」
    
      走過去拍開紅面老者穴道,但因制穴時下的重手,現雖拍開,三人全身還是軟
    綿綿,勉強走回原位坐下。
    
      又收羅一名紅級高手,天帝十分高興,笑道:「拿一套紅級金衫出來。」
    
      不一會由內室走出一名老太監,只見他手上捧著折疊整齊、金光閃閃的衫服。
    
      那老太監正待把那套衫服遞上去由天帝下殿親自頒授,以示天帝用人之態,陡
    聽貝祈綾道:「慢!」
    
      那老太監愣在中途,只見貝祈綾走上來伸出玉手,道:「交給我。」
    
      「正好。」老太監心想:「省得我爬上殿去,累得緊。」於是不經天帝示意,
    便將衣服交給貝祈綾。
    
      上殿只有十多級白石台階,貝祈綾站在第三級上,向天帝請示道:「這次由屬
    下代頒不知可否?」
    
      「到底未經自己考驗,不大可靠,由她代頒最好,免得事有萬一,突然行刺,
    過於接近都沒法子救。」天帝這老狐狸夠謹慎的。
    
      他頷首道:「就由愛卿代表我頒發一次吧,下不為例。」
    
      貝祈綾謝過後,含笑下殿,捧著衫服朝燕馭驤走來。
    
      她因心愛之人當眾露臉,笑得很關心,但這笑容在燕馭驤看來是種譏笑,似道
    :「你的野心被我看穿了,今天休想在我面前行刺得了天帝!」
    
      燕馭驤恨得她要死,可也只能恨在心裡,漠然無動於色,站在那裡準備接受由
    貝祈綾頒授的那套金衫服。
    
      但他心中卻不住地思忖:「不行,機會一失,不可再得,我一定要設法接近他
    ,在他無備的情況下,出手擊殺!」
    
      但要怎麼接近,相距不過十多級台階,若想找個藉口,又要不使他疑惑而加防
    備,難如登天!
    
      天帝見燕馭驤接下金衫服,含笑道:「朕得賢才,值得歌舞歡宴,請卿在此盡
    興歡宴,諸卿在此相陪吧!」言畢!在一名太監朗報「天帝退朝」聲中!他站起身
    來。
    
      眼看他一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再次有這面對面刺殺他的機會,燕馭驤不甘放
    棄,即時應聲而出,欲一躍而上。
    
      天帝站在座前,笑問道:「燕愛卿有話要說嗎?」
    
      燕馭細躬身道:「今日是屬下大喜之日,切盼陛下留駕,與屬下同宴,以資紀
    念。」
    
      天帝頷首道:「很好,但有朕在座總是拘束,免得諸卿不能盡興,朕照慣例還
    是先予退朝,燕愛卿莫見怪於心。」
    
      急切間,燕馭驤再無其他措辭,只得道聲:「屬下豈敢!」
    
      內心卻著實懊惱道:「完啦,此機一失,今後還要卑顏事敵下去!」
    
      「忍,唯有忍耐下去!」燕馭驤目送天帝離座,心中這麼決定。
    
      天帝才離開座位,便於此時一名堡丁進來稟報道:「王剛求見!」
    
      天帝聽到「王剛」兩字竟坐回原位,道:「宣他上來。」
    
      頓時那堡丁轉身對外,朗聲道:「主上命王剛上殿!」
    
      此時,只見一名漢子拐著木杖,走至殿中。
    
      天帝道:「王剛,朕命貝姑娘交給你的任務,辦成沒有?」
    
      王剛下跪道:「屬下有辱使命,罪該萬死!」
    
      「起來,起來,罪不致死。」王剛任務失敗,天帝似不以為意,轉問貝祈綾問
    道:「他是哪一級金衫使者?」
    
      「白級。」
    
      「位列白級第幾名?」
    
      「第一名。」
    
      「那麼下次該派藍級金衫使者了。」
    
      王剛道:「目標有多名高手護衛,最好是派黃級出使此項任務。」
    
      天帝道:「朕知道了,下一次絕不派黃級。」
    
      這時燕馭驤道:「何故?」
    
      天帝道:「因為朕多次派人刺殺,只攪得他心膽俱裂,最後終不免一死。」
    
      燕馭驤道:「早派黃級或紅級早刺殺成功不很好嗎?」
    
      天帝冷笑道:「這樣未免讓他死得太便宜了。」
    
      「莫非與目標深仇大恨,所以如此!」
    
      「嗯!」
    
      「是何深仇大恨?」
    
      「你問得太多了!」
    
      「屬下也是為主上好。」
    
      「目標就是當朝宰相,他與朕本乃一殿之人,後把我流放到南陽州。」
    
      「南陽州?!」燕馭驤立即問道:「你就是前御史金天夏?」
    
      天帝驚怒道:「給我拿下此人!」
    
      燕馭驤大吼:「敢!」
    
      一支雙極魔刃燕馭驤早暗備袖裡,聽到天帝就是仇人金天夏,立時趕在指間對
    著天帝,道:「誰敢一動,我便取這獨夫的性命!」
    
      眾人已經知道,他發箭之快難以想像,誰也沒有信心能夠替天帝擋落此箭,因
    此都不敢輕舉妄動。
    
      「想那天師教下燕馭驤便是你,對不對?」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燕馭驤便是我,別字溫栩。」
    
      「溫栩?溫栩?誰替你取的字?」
    
      「家師。」
    
      燕馭驤奇怪他這時竟有說閒話的心情,尋思:「莫不是他故作從容好使我疑神
    疑鬼,給四周眾使者可趁之機?哼,我才不上當,一有不對勁即時發射。」
    
      燕馭驤一雙銳利的目光不時四掃,叫眾使者知道他毫無放鬆。
    
      天帝又道:「你大概沒忘記找朕墳墓加以證實吧?」
    
      燕馭驤道:「不錯!」
    
      貝祈綾歎道!「原來你那天去墳場竟懷有企圖,可惜我沒有繼續追問,否則…
    …」
    
      燕馭驤自作聰明道:「否則你也不會帶我來這裡,刺殺你的大恩人了。我說金
    天夏,她感恩圖報對你確是一片忠心,你死後不能怨她,事先她絕不知此情。」
    
      天帝道:「朕知道她是被你所迷!以她平日之精細,不致於此。」
    
      貝祈綾臉色微紅地道:「屬下並非毫不知情。」
    
      天帝道:「哦?」
    
      「從那一天歸來,由章使者所敘兩湖之敗,屬下便已猜到他是那天師教高足燕
    馭驤,屬下今天上午特別遣走章使者,還妄想他身份未經拆穿,接受金衣服後能與
    屬下共同為陛下效力,不料他甘冒天下大險來行刺陛下。」
    
      「如今他若放棄行刺,答應效力,過去的事朕不加追究,仍以紅級金衫使者的
    待遇對他。」
    
      貝祈綾上前一步,道:「馭驤……」
    
      燕馭驤喝道:「不准動,再走一步我立即發刃!」
    
      「這沒有用,我勸你……」
    
      「住口!我絕不會受蠱惑聽你之勸的!」
    
      天帝冷笑道:「那你今天是決心不放過朕嗎?」
    
      燕馭路一字一字地道:「今日我就是不免一死,也非殺你這個亂臣賊子不可!」
    
      天帝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必須要殺我嗎?」
    
      燕馭驤大笑道:「我與你沒仇,那天下就再也沒恩怨仇殺了。」
    
      「我跟你有仇?」
    
      「殺害我祖父、祖母的仇還記得嗎?」
    
      「因公因私死在朕手下的不知有多少,你祖父、祖母是何許人?朕豈記得!」
    
      「不妨想想先祖在上都開糧行。」
    
      「開糧行?令尊之名是……」
    
      「燕慶緯。」
    
      「燕十八!」
    
      「不對,家父名慶緯並非燕十八。」
    
      「朕知道令尊真名燕慶緯,然燕慶緯又名燕十八,令堂姓霍名玉又叫小玉是不
    是?」
    
      燕馭驤怒道:「你倒查得清楚,幸虧二老躲過災禍,不然一如先祖死在你的爪
    牙下!」
    
      天帝呆呆發了一回怔,突然歎了口氣,靄聲問道:「令堂可好?」
    
      「沒有被你害死當然好!」
    
      「她與令尊現在在什麼地方?」
    
      「你想知道?」
    
      天帝像自語,失神地道:「怎麼不想,叫我怎麼不想,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
    ……」
    
      燕馭驤冷笑連連,道:「幸虧沒有被你找到。」
    
      天帝突然發威道:「說,朕命令你說他們隱居何處了!」
    
      燕馭驤冷笑一聲,道:「認清楚現在是誰命令誰的時候。」
    
      天帝頹然道:「你幫你父親,當然不會告訴我的……」
    
      口中說話手向椅子扶手的頂端摸去,這動作因他前面的案桌擋著,燕馭驤並沒
    注意到在那扶手頂端有一排開動機關的樞紐,天帝的手停在其中之一上,他知道,
    只要輕輕一扳,便可打開燕馭驤現在所立處的地下翻板。
    
      只聽燕馭驤再次怒喝道:「你給我乖乖走下殿來!」
    
      天帝搖頭道:「既知你決心要殺朕,豈能以必死之身掩護你脫離此間?射吧,
    朕在等著。」
    
      頓然間燕馭驤感到死亡的恐怕,於是他猶豫著。
    
      天帝看出端倪,微笑道:「只要你放下箭忘去父母之仇,朕以信譽保證,既往
    不咎,仍以紅級金衫使者級待遇,給予無比的享受,如何?」
    
      貪生怕死人之常倩,燕馭驤面臨到生死的考驗,只見他捏著太極魔刃的手指微
    微顫勤,顯示出人性的弱點。
    
      天帝以堅定的口氣,又道:「朕是絕不會聽你吩咐,也就是說,你今天萬難拿
    朕做擋箭牌,再細想想,你縱殺了仇人,卻不免一死,值得嗎?」
    
      他搖搖頭,接道:「須知凡人只能死一次啊,朕勸你放下箭,享受未來的人生
    吧!」
    
      天帝以為這番話必能打動了燕馭驤,哪料燕馭驤一緊雙極魔刃,毅然喝道:「
    下來!」
    
      天帝奇怪燕馭驤改變之快,不由問道:「你當真要與朕同歸於盡,放棄未來榮
    華富貴的人生嗎?」
    
      燕馭驤冷冷笑了笑,道:「什麼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猶如過眼雲煙,不值留
    戀,你休想以此誘惑得了我!」
    
      語音甫落,燕馭驤手中那支雙極魔刃去勢如電,眾人驚呼聲中,突見該刃去勢
    一頓,直線下隨,並非有人搭救,而是硬從半空中掉落。
    
      這情形恍若天帝週身布起罡氣之故,看得眾人目瞪口呆,還燕馭驤在內。
    
      天帝卻趁這瞬間,扳動了樞紐,翻板一開,如其心中所料,驚詫中燕馭驤反應
    遲鈍,便難逃腳下的陷阱了!
    
      燕馭驤驚詫也不過是瞬間之事,但等他明白案桌前有道無形之牆保護時,這個
    人直向陷阱底急速墮落。
    
      那陷阱很深,普通人跌下來非摔下腦漿迸裂,骨折筋斷不可。燕馭驟雖以內功
    護身,沒跌得這麼慘,也震得頭昏眼花,好半天都不省人事。
    
      等燕馭驤稍微清醒,上面翻板早已復合,四下漆黑無光,燕馭驤雖然是雙夜眼
    ,在這毫無光線射照的秘室內,也無法看到任何東西。
    
      燕馭驤不但看不到東西,漸漸感到空氣稀薄,連呼吸也有點困難了。
    
      燕馭驤恐懼得一刻也不停留,四面摸索,找尋脫困之道。
    
      他發覺這秘室僅夠放張床大,牆壁滑如鏡面,卻摸不到門。
    
      燕馭驤身上有把防身匕首,他匕首戮在牆上發出金石交擊之聲!力量不算小,
    至少該戳個窟窿了。但,去摸深淺時,給人以滑不留手如同鏡面的感覺。
    
      大概沒用全力之故,再戳!
    
      燕馭驤不死心,把全力用上,結果,「啪」的一聲,精銅打造的匕首從中震斷
    ,牆壁還是原來的樣子。
    
      呼吸越來越感到困難,燕馭驤不甘心悶死,他以拳頭想震碎這堅硬無比卻韌度
    低,脆而易碎的牆壁。可是惜拳頭到底不比鐵錘能創出大的震動力量。
    
      那牆壁厚得給燕馭超以穩如泰山的感覺,是沒法用自己拳頭的力量震倒的。
    
      「砰砰」之響,接連不斷,明知起不了作用,燕馭驤卻不罷手,這就是臨死前
    的掙扎,猶如陷入絕境的困獸在咆哮著,怒吼著。不知擊打了多少拳,燕馭驤疲乏
    下突然發覺牆壁移動了,敢情是貝祈綾在救他?不,不是!
    
      牆壁若朝外移動,或許就是貝祈綾開動機關讓他逃出秘室,現在,牆壁是朝內
    移動的,且不止一道牆壁,前後兩道牆壁一起以緩慢而又穩定的速度朝內移動著。
    
      於是,這秘室的空間越來越小了,空氣更稀薄了,稀薄到必須要以拚命的力量
    去急速呼吸才不至於活活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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