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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 魔 傳 說
第三十一卷 |
【第四章 魔生之戰】 透過臌肊生靈王這樣明確的比喻說明，龍機總算是對於「空間」和「次空間」 的關係，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可是……」龍機緊接著又繼續問道：「天間『光懸界天』外，卻似乎有不少 單獨存在著的『次空間』……」 臌肊生靈王的語氣中有些意外：「你也知道天間『光懸界天』外的懸離次天間 ？」 臌肊生靈王的話才問完，龍機已經很快地從以前的記憶中，想到了「古盤村」 的村民們，對他所提的話…… 據他們所說的，那個他們所有人居住的「古盤村」，每一草，每一木，每一個 物質的存在，整個「古盤村」世界，都是由天人所「創造」出來的…… 所以，照這麼說的話，天間的「光懸界天」，本來應該也是沒有甚麼「次天間 」存在著的…… 所謂的「次天間」，很可能是那些天人們，為了讓元能還不足夠的人，可以繼 續修練而特地創造出來的。 龍機想到這裡，終於明白這應該是最合理的推論了。 從臌肊生靈王對龍機有點意外的詢問中，就可以看得出來，它對於龍機這麼一 點訊息的提示，就明白了如此精奧難以想像的道理，膨肥生靈王顯得有點驚訝。 龍機當然看得出臌肊生靈王語氣中那種意外的感覺，所以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它 的詢問，只是微微迴避了臌肊生靈王這一個牽涉到龍機以往過去的問題，很直接地 說道：「這一點，龍機確實是有些訊息的。生靈王前輩，那『光懸界天』的『次天 間』群，如果按照這樣的原則推論起來，顯然是天人們為了已經形成『元能』，因 此存在狀態脫離了『人間』，但是元能尚弱，還不能真正在『天間』駐形的生靈們 ，所特地拉出來的『次空間』群……」 臌肊生靈王沒有想到一個器械生靈竟能知道這些，因此感覺有些奇怪。 但是它對於龍機怎麼會知道「光懸界天」的「次天間」群，並沒有很大的興趣 去探究，因此只是點了點頭說道：「確實不錯，你這樣的訊息與推論，都算是對的 ，『次天間』和我們現在所談的『次空間』，原則上並沒有甚麼特別的不同。」 當臌肊生靈王這麼表示過之後，倒也不再去多想龍機的這些訊息，到底是從哪 裡來的了。 龍機在注意中，總算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的推測並沒有錯。 他認為會對龍機怎麼能夠有「光懸界天」的「次天間」群這樣世間根本沒有人 知道的訊息注意的，恐怕到目前為止，還是只有在龍機身後的隨緣波了。 只是龍機現在與臌肊生靈王對話的方式，是透過特殊的玄靈異語，因此她應該 也是聽不懂龍機在說甚麼的。 隨緣波的個性，原本就非常沉著，因此雖然眼見龍機和這個不知道到底是甚麼 東西的生物，彼此之間發出一陣陣的怪異聲調，一副居然能夠和這個巨大怪物溝通 的模樣，心中更是波動連連。 別的事她也許不知道，但是最基本的，像這種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任何人類語 音模式的溝通方式，隨緣波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役物宗」在最開始的時候，所能夠 給予的能力…… 從這一點來看，顯然這個龍機身上，真的曾經發生過甚麼不可思議的神秘事件 ，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具備了奇特能力的情況。 既然龍機似乎看起來能夠和這個怪異的大雷芒團奇異生靈溝通，那麼隨緣波還 是先靜觀其變，瞧瞧到底後來會發生甚麼事…… 從另一方面來說，以這個渾身每一瞬間，至少猛地爆放出密密麻麻將近千道強 烈雷芒的聲勢，和那長達數十丈，說像是雷蛇又不像雷蛇，說是芒龍又不像芒龍的 長大身軀，隨緣波儘管是「真人界」宗主級的高手，在這樣氣勢驚人的怪物面前， 也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那麼……」龍機在臌肊生靈王說明了「次空間」的特性之後，又緊接著問道 ：「生靈王您所指的『次物質』，又是甚麼呢？和『次空間』不一樣嗎？」 「『次空間』和『次物質』，有相同之處，但也有不同的地方……」臌肊生靈 王很有系統地回答：「『次空間』指的，是在正常的空間下，所出現振動稍次的空 間……而『次物質』，則指的是，在正常物質結構下，更精細的層次……這是它們 兩者比較接近的部份。」 龍機聽得雖然每個字都知道是甚麼，但是組合在一起，卻反而搞不清楚到底是 甚麼意思了。 臌肊生靈王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龍機心中的迷惑，因此也毋需龍機另外再開口多 問甚麼，隨即就繼續說道：「『次空間』和『次物質』，它們相似的地方，是在於 兩者都是在一種已經有的穩定架構下，發展出附屬的存在特性；這種存在特性，和 原先的根礎存在，關係非常地密切，就好像一棵植物，枝葉伸展的方向或者各有不 同，但是都植基在最源始的根部。所以，也就是說，『次空間』和『次物質』都是 附屬在原本的空間與原本的物質之上，無法脫離它們而單獨存在。」 龍機聽了臌肊生靈王這樣的解釋，總算是稍微明瞭了一些，因此便又問道：「 那它們兩者之間，不同的地方，又在哪裡呢？」 「『次空間』和『次物質』，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次空間』雖然是架構於 正常的空間之上，但是『次空間』所存在的位置，原則上已經和『原始空間』有些 差異了……而『次物質』雖然是進入了物質的更精細層，但是它所存在的位置，卻 依然還是在物質之中……」 臌肊生靈王說到這裡，龍機就發現在自己的面前，忽然間一嗡「地」聲輕響， 絲毫沒有任何徵兆地，就出現了一團芒線繞閃的圓形強光團…… 這一個強光團，出現得是如此地突然，龍機雖然一直都在小心而且很隱晦地戒 備著，也不由得被這個強光團的出現，給暗中嚇了一跳。 這個強亮光團的中心，非常地集中，在乍閃剛出的瞬間，可以立刻就看出來這 不只是光團而已。 在這個光團的中心，就好像有許多的密集亮線，來回地繞轉著，看起來非常地 炫神奪目…… 龍機才在第一眼時，剛感覺到這些，突然間放散的光線就又猛地「嘶啦」一聲 ，在下一剎那收熄轉暗。 然後在龍機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塊簡單普通的「岩石」。 這個岩石，色澤沉黑，微微帶著青色，雖然外表凹凹凸凸的，但是反光的程度 頗強，一看就知道，是屬於那種非常堅硬的硬質石巖。 這是一塊在任何山邊丘底，都可以很容易見得到，嚴格說起來，應該是很普通 的「沉青石」這麼突然地，在龍機的面前，凌空出現了這樣的一個石塊，讓龍機不 由得心中微微一驚。 隨即他就想到，雖然這塊「沉青石」出現的時候，臌肊生靈王並沒有甚麼特別 的動作，但是這應該是臌肊生靈王所顯出來的異象！ 龍機在剛見到這塊「沉青石」於他的面前成形時，剛開始還以為臌肊生靈王是 和之前的旱魃一樣，不知道從甚麼地方，給攝來了這麼一塊石頭。 但是緊接著一想，馬上就推翻了這樣的預測。 從方纔那種岩石出現前，有一段很短的時間，光線滾纏的情形看起來，這塊「 玄青石」，似乎並不像是由遠處所急攝而來，而是原本就已經存在的東西。 從那種成形的過程看起來，這塊浮在他眼前的「沉青石」！龍機覺得還比較像 是臌肊生靈王不知道以一種甚麼方式，在瞬間組合起來的…… 當龍機做出這種推測的時候，便又聽到了臌肊生靈王的聲音說道：「器械生靈 ，你看到這一塊石頭了嗎？」 龍機又對著眼前浮於空中，不但沒有絲毫重量，甚至還在微微旋轉著的那塊玄 青巖，非常仔細地注意觀察了一會兒…… 他看了半天，除了這是一塊毫不出奇的堅硬而且有點質脆的岩石之外，完全瞧 不出還有甚麼其他的不同。 這時候的龍機，也有點搞不清楚臌肊生靈王是要做甚麼了。 為甚麼臌肊肥生靈王要憑空凝現出這麼一塊岩石？ 「生靈王前輩，這好像是一塊很普通的岩石……難道這塊岩石有甚麼特別的地 方，是和前輩所提的『次物質』有關係？」龍機很謹慎地問道。 「當然有關係了……」臌肊生靈王很肯定地回答：「只不過另一點你就猜錯了 ……這塊岩石，是非常普通的一塊石頭，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生靈王前輩的意思是說……」龍機還是無法明確地掌握到臌肊生靈王的意思。 「你看，這一塊岩石，質地的堅硬程度，大概是一般人類用做刀劍盾牌類，鋼 鐵的十六分之一……在各式岩石的類別中，算是上等的硬度……這一點你覺得怎麼 樣？」臌肊生靈王問道。 龍機迅速地將這一塊看起來像「沉青石」的岩塊，直接認定它就是「沉青石」 ，因此在很快地作了一些評估比較之後，點了點頭說道：「如果這塊岩石，就是『 沉青石』，那麼生靈王前輩的這個預估，和龍機是差不多的……」 臌肊生靈王又道：「對啦！從你認定物質的觀念裡，這塊石頭，是不是空心的 呢？」 龍機對於臌肊生靈王的這個問題，有點意外：「龍機眼前的岩塊，如果真的是 『沉青石』，那麼它怎麼會是空心的？」 「不，你錯了……」臌肊生靈王的語氣，非常地肯定：「你現在所見到的這塊 石頭，雖然它看起來極為堅硬，摸起來也很沉實，但是這只是物質層的感覺。 如果你更精細地去探究這塊石頭的『次物質層』，其實和完全的空曠，也沒有 甚麼兩樣……」 「和完全的空曠，也沒有甚麼兩樣？」龍機聽得更加有些迷糊：「你的意思是 說……這塊很普通的石頭，雖然看得到，也摸得到，但是實際上，裡面其實是空無 一物？」 「正是，你說的一點也不錯……」臌肊生靈王馬上就回答說道：「只不過，這 不只是我這樣說的意思而已，這種聽起來有點難以想像的話，其實正是宇宙所有物 質形成的奧秘……也是我主掌『虛靈界』，『由死轉生』力量特性，最關鍵的地方 ……」 龍機聽著臌肊生靈王的話，也不由得有些呆了…… 「生靈王前輩，你現在所說的話，實在是很難想像，更難以和一般所熟悉的感 覺連結到一起……我明明看得到石頭，也摸得到石頭，甚至不慎跌倒，腦袋撞著了 這顆石頭時，可以痛得任何人哇哇叫……」龍機聽得搖了搖頭：「可是，現在生靈 王前輩卻一下子告訴我，這塊石頭其實『裡面』是『空』的……這，這好像有點匪 夷所思呢……」 臌肊生靈王見到龍機那一副難以置信的反應，又傳出了「嘿嘿嘿」的怪笑聲音 ：「人類的感官，只能夠接收到非常狹窄範圍內的訊息而已，如果你以為『感覺得 到的』，才是真相，那恐怕就好像用一支小管子，來看巨大的『鯤?』一樣，想真 正看到『鯤?』的全體，是想也不用想的了……」 臌肊生靈王的這句話，立刻就讓龍機忽然間想起了他潛藏在心中深處的記憶…… 以前不管是飛龍或是蛟魔的經驗裡，似乎對於這種「人類感官」的局限，有非 常深刻的體會。 如果純粹以一般的人類而言，似乎他們所能夠感受與理解的範圍，確實是如臌 肊生靈工現在所說的一樣。 因此，龍機不由得就很自然地回答道：「關於生靈王前輩現在所提的這一點， 龍機似乎也有一些瞭解的印象……」 臌肊生靈王見龍機似乎有了新的反應，便又說道：「也許，以後會有那麼一天 ，人類能夠發現，自己用小管子來看『鯤?』，是多麼地不足，然後說不定，他們 將學會將這些所看到的每一個小管子的影像，一個一個拚出來；那時，他們就比較 有可能接觸到事實的真相……雖然這種真相，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樣的存在，從來 也沒有因為人類知道或不知道，而有所改變……」 臌肊生靈王最後的這一句話，龍機忽然想到，以前自己好像也曾經不知道在甚 麼時候說過…… 這一點靈感，好像立刻就引動了龍機記憶中的某個部份…… 這個被引動的部份，頓時讓龍機心中一震，然後他就發現，重新再來想臌肊生 靈王的話，居然其實是非常清楚簡單的…… 連龍機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他只是恍然而又很順暢地點了點頭：「 龍機明白了……生靈王前輩的意思，這個所謂的『次物質』，其實是指精細深入到 物質的結構中，到達某一種無法計量的程度……就好像這塊石頭，你這樣看，它是 很實在的，但是如果將它放大到百萬千萬倍，甚至無法計量的程度，就會進入生靈 王前輩所說的『次物質層』……而在這種『次物質層』，其實是並沒有甚麼真的『 物質』存在著的……」 龍機這一段突如其來，但是顯然很深入而又精準的話語，反而讓臌肊生靈王有 點驚訝：「咦？沒想到你這個『器械生靈』，出見然真的能夠瞭解我的意思？」 龍機被臌肊生靈王觸動起了以前的感受，立刻就順著這種體會中的思路，一直 往下思索…… 也因為這種頓悟是這麼樣地深層，以致於龍機並沒有特別注意到臌肊生靈王語 氣中的驚訝，自言自語地道：「如果是這麼說的話，那『妖魔界』所謂的魔質，號 稱三間九界中衍生出來最複雜的結構，那不就其實並沒有甚麼實質存在的東西了？ 所以，依此而推論，魔質最關鍵，也就是威力最強的，豈不是依然又回到了能量？」 龍機現在於沉思之際，所無意中發出來的自言自語，立刻就引起了臌肊生靈王 的注意…… 「你說的一點都不錯……器械生靈……」臌肊生靈王的語氣之中，顯得更加地 驚異：「不管是所謂的物質，或是三間九界中，最複雜的『魔質』，其實都沒有甚 麼所謂的真正的『物質』存在的……一般的人，總認為物質是物質，能量是能量， 其實這種想法在我看來，那是大大地謬誤了……所謂的物質，只是能量以特定的『 方式』，特定的『結構』，所組合而成的一種『穩固存在』的狀態而已……」 「特定的『方式』、特定的『結構』，所組合而成的一種『穩固存在』的狀態 ……」龍機的心頭宛如通上了一道電流，層層的靈光，直在他的心頭狂閃著，這種 陷入內在思考的情形，使得龍機喃喃說話的音調，顯得有點像是自言自語：「這就 好像冰雪霜雹，儘管看起來是那麼樣地不同，但是說到最後，都是由最原始的水滴 所組成的……」 「不錯，你說的很對，舉的例子也很恰當……能量排列組構方式的不同，就形 成了所謂不同的『物質』……」臌肊生靈王那四隻眼睛中，暴出了奇光，一瞬不瞬 地直盯著陷入了沉思中的龍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那麼……」龍機又繼續喃喃地說道：「那麼也就 是說，魔質的最大關鍵處，其實並不是它由甚麼樣的物質所組成的……而是在…… 魔質的能量，是以甚麼樣的『方式』與『結構』排列的……」龍機想到這裡，突然 聽到了臌肊生靈王，發出了轟然的巨大震音！ 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驚，抬頭往臌肊生靈王望去…… 但見臌肊生靈王巨大的身軀，強烈地暴出一閃一閃的芒光，那一個也很巨大的 頭顱，正在像個巨狼般地往上聳動著…… 被臌肊生靈王所發出的巨響，給嚇了一跳的龍機，這時才發現，這個「虛靈界 」的兩大「神靈王」之一的「臌肊生靈王」，居然正在仰首大笑著！ 「沒想到呀！沒想到呀……我臌肊生靈王，號稱『虛靈界』，『死趨生』力量 的掌握者，流落『人間』將近一萬五千年上見然能夠在這個時候，於『人間』找到 這麼一個同時和我一樣明瞭『魔質』真正內涵的異界生靈……」臌肊生靈王邊大笑 著，邊說到這裡，巨大頭顱忽然轉向了龍機，四隻眼睛裡爆出了強烈的光芒，幾乎 是射出了四道雪亮的燈線，直直地聚集在龍機的身上：「更讓本靈沒有想到的，是 這個除了本靈之外，能夠以純粹的心智能力，瞭解到這個層次的，居然還只是一個 由人類所做成的自動器械！」 龍機從臌肊生靈王的語氣中，聽不出這個掌握了「死趨生」秘密的「神靈」， 到底有甚麼樣的企圖，因此在驚訝之餘，很小心地回應道：「生靈王前輩，您所說 的，太抬舉龍機了……龍機所知道的這些，想來『天人界』更高的存在體們，應該 也都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龍機在說出這段回應的同時，暗中就已經提高了警覺，打算不著痕跡地，做出 任何應變的準備…… 然後，龍機赫然發現，在臌肊生靈王那四道如燈般的雪亮怪光照射下，自己的 軀體，居然已經宛如被一層生鐵所壓住那般，絲毫無法動彈了…… 直到這時，龍機才算是真正地吃了一驚！ 沒想到這個臌肊生靈王甚麼動作都沒有上見就已經用了一種不知道甚麼方式， 將自己的週身於剎那間完全束住了…… 臌肊生靈王聽到了龍機最後提及了「天間」的天人，說話的語氣頓時變得沉了 下來：「天間的天人修羅們……哼！他們知道甚麼？……而且，就算他們知道這一 點好了，如果天人修羅們，真的那麼神通廣大，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整個『地間 』，都陷入了妖魔的控制之下？」 龍機雖然還正處於自己竟在眨眼之間被制的駭然中，聽了臌肊生靈王這種充滿 了憤恨情緒的語氣，依然不由得大感意外：「生靈王前輩……你是說……」 臌肊生靈王的那四隻眼睛！突然間就「唰」地一下，變得透亮通紅，頓時血眼 漓漓地，看起來嚇人至極：「這一點你不知道嗎？你不知道嗎？我們整個『地間』 ，稍微和妖魔不同的所有存在，都被它們給完全消滅淨盡了……你不知道嗎？」 龍機暗中將火晶爐的力量，差不多提到了極限，渾身的鋼甲，都微微發出「吱 吱吱」的鋼體扭轉聲，但是竟然好像還是被一座山給夾壓住了那般，根本連移動一 下都辦不到…… 這時候的龍機，也不由得有些駭然了…… 以龍機現在的這種器械動力，居然將火源完全催盡，還是連稍稍移一下位置， 都辦不到。 龍機真的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就這樣地，陷進了臌肊生靈王的控制之中！ 這個臌肊生靈王心機之深沉，動手之突然，力量之強大，功法之隱晦，根本就 讓龍機毫無抵抗還手的機會…… 這種程度的突襲，對龍機來講，幾乎也可以說，和妖魔界怪物的那種幾無可擋 的力量，相差大約也沒有多少了…… 「生靈王前輩……龍機誤撞入前輩控制的『次物質』中，想來前輩應該不會像 影像中的『地行宗』那般，搞不清楚我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因此前輩應該瞭解 ，我們的誤入，其實並非有意……前輩，我們並沒有甚麼惡意的……」 龍機邊壓下心中的震動，邊緩下了語氣，很柔和地說著這段話，同時腦子裡正 快速地想找個甚麼辦法，脫離現在好像被山給夾住的沉重壓力束縛…… 只不過對於龍機後來所解釋的話，臌肊生靈王就宛如沒有聽見那般，四隻巨眼 之中，那種漓漓的血紅，愈趨強烈，看起來就好像有一股洶洶的血浪，在眼眶的深 處，滾滾沸騰一樣，讓人見了，更是心驚膽顫，「我控制的『次物質』？我控制的 『次物質』？」臌肊生靈王的語氣突然變得厲烈無比：「這裡不是我控制的『次物 質』……你懂嗎？我以神識存在，真正的肉身受到了空間障蔽所限，無法跨越而來 ……只能夠以飄茫的神識，依附在這個『次空間』裡……那種無根無著的失落感， 歷經了將近一萬五千年的時間……那種感受，你知道嗎？你明白嗎？」 臌肊生靈王的聲調裡，充滿了好像鐵鉛般沉重的孤寂，又斥放著濃濃飄揚的悠 久痛苦，幾乎令人只感覺到那種感受一剎那而已，就已經覺得受不了，更別說還去 想像歷經了超過萬年以上的時間了…… 念及臌肊生靈王所經歷了不知道多久的孤寂與失落，差不多可以感受到的人， 都會覺得一股冷栗從股後升起！ 龍機聽了臌肊生靈王的話，竟也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天間的天人們，將我放在這裡，說得好聽，是只有地行宗『逍遙心』的晶中 『次物質層』，才能夠容蚋我『虛靈界』，掌握『死趨生』力量的生靈王之神識… …而且為了凝固我的生靈神氣，還必須從地脈接通由『雷焰天主』所創造出來的『 芒峽』，峽心所具有的『雷焰元能』，才能夠避免生靈神氣逸散耗盡……但是說得 難聽一點，我又何嘗不是被關在了這個『次物質層』裡？」 臌肊生靈王的語調中，忽然間傳出了一陣轟然沉笑：「器械生靈，你生而沒有 感覺，又怎麼能夠明白，全身的每一處地方，每「塊表皮，每一層骨肉，都隨時隨 地浸在『雷焰』之中，被那種可以燒盡一切物質存在的高熱衝力，將我天生就會自 然由死轉生，凝成皮膚骨架的生靈神氣，在塑出肉身的一瞬間，立刻燒化，回歸成 氣態的痛苦？你知道每一眨眼，我的體內就至少有超過三千一百二十處的地方被雷 焰燒炙嗎？你知道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一萬四千九百年了嗎？所以，你真的能 夠明白這種感受嗎？」 龍機這時總算恍然明白，這個臌肊生靈王，週身為甚麼會呈現出這種被雷芒所 包圍的奇特景象…… 只不過知道了真相的龍機，儘管他現在並沒有任何痛癢的感受，但是他依然記 得以前有這些感覺時的情況，因此仍舊知道那絕對是一種連片刻也難以忍受的痛苦 感受。 所以，當龍機明白了臌肊生靈王那種週身繞滿「雷芒」的真相，竟然是這種情 形時，也不由得打從心中泛起了一陣顫慄…… 我的老天，隨時隨地，週身有超過三千處的內外身體，被火燒焰炙……那種痛 苦，豈是人類所能夠想像的？ 尤其，更難以令人置信的，是這種片刻難熬的煎烤，臌肊生靈王居然過了將近 一萬五千年！ 這種時間的長度，別說一般世俗界的人了，恐怕連歷史悠久的真人界，也已經 幾乎無法去想像，臌肊生靈王這樣如在地獄焰火中的痛苦，竟然已經歷盡了如此長 久的時間…… 「生靈王前輩……你說的……你說的這種情形下……前輩居然還能夠忍受得住 ？」龍機雖然沒有呼吸的功能了，但是現在的他，想到了這種程度的煎熬，依然不 由得做出了倒抽一口涼氣的動作。 知道了臌肊生靈王週身所放出的密密雷芒，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後，聽著臌肊生 靈王的的厲烈笑聲，就額外多了一層慘然的的感覺：「這種直接的痛苦，雖然讓人 受不了，但是，你卻又怎麼明白，這種感受，又遠遠比不上，我『虛靈界』的部族 ，屬於『死趨生』的六十五萬生靈，被妖魔界的大軍，一個一個，一群一群，一大 片一大片地，被屠殺，被妖魔所說的『淨化』盡淨，對我的折磨……」 臌肊生靈王后面的這「段話，語氣之沉重，更是讓人聽了心神震動…… 龍機有點張口結舌地，不敢置信地說道：「生靈王前輩……你是說……你是說 ……『虛靈界』六十五萬的……都被妖魔界完全殺光了？」 臌肊生靈王血色淋淋的四隻巨眼，突然間從其中浮出了一種無比深沉的痛苦： 「六十五萬七千四百一十四個，我族的生靈……我的血脈！我的子孫，但同時也是 我的一部份……就這麼一點一點，一團一團地，從我的感應中生生剝去，永遠消失 ……永遠消失……」 聽著臌肊生靈王那種有點像是囈語般的話音，龍機不由得很自然地想起了，方 纔他眼前所看到，九幽鬼靈派的長老弟子們，陷入了地行宗圍攻時，自己內心深處 那種憂急的感受…… 他龍機再怎麼說，也曾經是「九幽鬼靈派」的宗主，當看到自己的宗派弟子們 ，陷進這種危險的情況，龍機只覺得即使他明明沒有心，但是那種整個心都被懸吊 起來的感覺，實在是比在胸膛上紮了一刀的疼痛，還要更加地深入骨髓…… 痛徹心肺…… 尤其是那種為了他們而焦急不安的感覺，更是讓龍機感到整個心口好像都被絞 扭在一起那般地難過…… 因此當龍機聽到臌肊生靈王以無法形容的深沉語調，說出了「虛靈界」，「生 靈一族」，已經全滅的往事之後，已經是沒有了肉體的龍機，也覺得胸口好像被甚 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差點透不過氣來…… 這樣的慘劇，竟然真的出現在「地間」的「虛靈界」！ 現在的情形，空間通道已經大開。 以妖魔界那種強大無敵的戰力，再加上那種非魔質，全皆滅盡的個性，「人間 」的三界，會不會也同時踏上了「虛靈界」舉族皆滅的結果？ 不對！ 虛靈界還說不上是舉族皆滅。 因為至少還有一個「生靈王」，正流落到了「人間」，承受著生靈活體，不斷 被雷焰寸寸燒炙，同時神識永遠孤寂，再無同類的無底痛苦之中…… 想到這裡，龍機幾乎忘了臌肊生靈王目前將他困住的動作，還不知道它到底是 友是敵的情況，完全不由自主地對這個巨大的，但是卻已孤獨鎖在這個「次物質層 」將近一萬五千年，所有的同類，都已經滅盡的「臌肊生靈王」，打從心底，生起 了無比的同情…… 「生靈王前輩……基於以前的經驗，龍機已經差不多能夠想像得出，生靈王前 輩，是受了多麼大，多麼深，又多麼久的煎熬……」龍機情不自禁地，將心比心， 於是很自然地便把這一段話說了出口。 只不過龍機也沒有想到，他這樣同情的一段話才剛說出來，臌肊生靈王那四隻 巨大的，流露出無盡哀傷的光眼，竟然又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然後臌肊生靈王就以一種震雷般的聲音，對著龍機喝道：「你能想像得出？你 能想像得出？你知不知道我們『生靈』一族，雖有生靈精氣的差別，但是每一個生 靈，其實神識都是和我在一起的？甚至可以說是我的一部份？我們是一個整體，但 又是數十萬的個體，大的和小的神識，同時和諧地存在……他們都是我的子民，但 其實又都是我的一部份……他們每一個生靈，都和我的心、我的神、我的血，我的 肉，我所有一切的一切，如此緊密地合在一起？當他們被妖魔們滅殺的時候，就好 像在割著我的心，絞著我的神，抽著我的血，剝著我的肉？」臌肊生靈王這麼劇烈 的反應，讓龍機一下子也愣住了…… 龍機在愕然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他們被魔質崩散所有聚合的精氣，一絲一絲抽離了他們的存在，將他們一 點一點毀滅的時候，你能夠想像得到，我在這裡，是這麼樣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 將『生靈』一族完全毀滅的時間，拉長了將近六千年！這其中每一個生靈被撕裂的 痛苦，我在這裡都一點一滴，完全感受得到……你能夠想像那種感覺？你能嗎？」 對於臌肊生靈王這麼一段聽起來實在令人感覺到極為恐怖的敘述，每一句話， 都蘊藏了幾乎無法想像的駭人感受，龍機實在也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了…… 真沒想到，原來「地間」「虛靈界」的「生靈」一族，居然也具備了「神識相 通」的特性…… 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從臌肊生靈王所說的那種狀態來看，「生靈」一族，竟 然同時具備了集體的，與個別的意識特性…… 這種特殊到極點的性質，以現在龍機的能力，根本就很難想像，到底是怎麼能 夠存在而且運作的…… 如果真的是像臌肊生靈王所說的這種情形，那麼，龍機也不得不承認，臌肊生 靈王這樣有點過於激烈的反應，其實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了…… 龍機確實是無法想像得到，那種所有任何一位子民被虐殺時，竟然都能夠清楚 地感覺到時，那種連想都不大敢想的痛苦…… 因此龍機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方才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道：「生靈王前輩 ，你說得對極了……龍機確實是無法想像，那種感應到自己的同胞子民，一個一個 被追擊毀滅，會是一種甚麼樣的感受……所以，龍機方才確實是多言了…… 是龍機沒有想到，龍機其實是連安慰前輩的資格，都沒有的……「龍機的這一 段補充，因為真正發自內心，所以反而充滿了一種沉重無比的意涵……比直接的安 慰，還要能夠直入臌肊生靈王的感受之中。 臌肊生靈王見到龍機的態度中，除了誠懇之外，還如此坦然地表達出了他的同 情，這種作法，反而更加地彰顯出了他這個器械生靈，是具備了一個多麼敏感而又 深厚的感情…… 因此臌肊生靈王望著龍機的那四隻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很自然地，趨於柔和 了起來…… 「不過，前輩，有沒有可能，你們『生靈族』中，還有人能夠躲過妖魔的追擊 ，直到現在，還很隱晦地存活了下來？」龍機在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忽然間以一種 充滿了希望的語氣又開口問道。 臌肊生靈王，聽了龍機的話，只是愣了愣，似乎在這個時候，才突然地察覺到 ，自己於這個「器械生靈」如此坦然而又直接的善意下上兒出現了些心意轉換的傾 向…… 臌肊生靈王立刻就「呼嚕呼嚕」地搖了搖巨大的頭顱，好像是要把甚麼東西給 甩掉那般，口中如雷的聲音，同時順著這樣的動作，對龍機回答說道：「不可能！ 我們『生靈族』的每一個個體，神識都是相連的……既然我的感應中，所有的子民 ，都已經完全消寂了，那當然就表示，已經不可能再有任何一個個體，能夠存活下 來了……」臌肊生靈王的語音停了一會兒，然後才又接著說道：「妖魔大軍開始清 剿我族民時，那時候的我，在初敗之下，緊急將我的族民，分成了十二個分團…… 同時往十二個不同的方向竄逃……最後一個分團的生靈領袖臌𠶲，已經在八千七百 五十年前，被妖魔圍擊下，寂然消失……」 臌肊生靈王的話語中，充滿了一種回想著一些深遠記憶的感覺：「從那個時候 開始，我所有的感應，就從來也沒有再重新出現過……也就是說，從那時起，我對 我的族民所有的感應，全部都消失了……長達了六千年的痛苦，到了這時終於走 至盡頭……」 臌肊生靈王說到這裡，就很自然地出現了一種恍惚的失落：「只不過，在滅盡 一切之後，那種絕望的孤寂，和割心的痛恨，才算是真正開始……」 龍機見到臌肊生靈王在否定了他的說法之後，又有點不由自主地陷進了那種心 神的折磨之中，連忙在很快地沉思了一遍之後，趕緊搖著頭，暗暗企圖將臌肊生靈 王的心神拉回，於是便以一種很突兀的語氣對著臌肊生靈王說道：「不對，生靈王 前輩，龍機的看法，和前輩並不一樣……」 臌肊生靈王果然被龍機這種突然岐異的說法，拉回了注意力，很自然地張大了 那四隻「叭叭」亮閃的眼睛問道：「怎麼不一樣？」 龍機又停了一下，等到臌肊生靈王的注意力完全被拉了過來，方才很有把握地 說道：「在龍機的分析中，『生靈』一族中的分團，到現在，還有『生靈』依舊存 活的可能，至少有六成八……」 「六成八？」臌肊生靈王聽了龍機評估的這個數字，更是吃了一驚，四目爆出 了強烈的芒光，語氣也不由得急切了起來：「你是怎麼分析的？」 「首先，龍機必須告訴生靈王前輩，對於前輩之前所說的『神識相連』，以及 『似是分別的個體，但卻又同屬一個統一意識』的這種特殊的情形，龍機確實也多 多少少有過這方面的經驗，並不是像前輩所推測的那般，完全沒有概念的……」龍 機會說這個話，當然指的就是以前他龍機的意識！出現了「飛龍」和「蛟魔」兩個 屬性完全相異，說不同，但是卻又彼此相通的怪異經驗而言的。 「你一個器械生靈，怎麼會有這種經驗？」臌肊生靈王有點狐疑地問道。 「這又是另外的一個故事，說來可能太費時間了……請前輩先將這一點放在心 上就好，以後龍機有時間，當再細說給前輩知道……」龍機很巧妙地將臌肊生靈王 的這個問題，先擱在了一旁：「龍機本來是器械死物，可是前輩也看到了，龍機在 死物之上，竟也發展出了自己的生靈意識……所以龍機會有這種經驗，說起來也不 算是不能接受的事……」 在龍機很間接的引導下，臌肊生靈王乍然聽來，似乎覺得龍機的話，也還算是 可以說得通的，加上它急於想弄清楚龍機會做出和自己不同推論的原因，因此也就 懶得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催促著說道：「好吧！你說得也對，在器械死物上，竟 會出現你這樣的生靈意識上一點就足以讓我想不透了，所以和這一點比起來，你還 有這種『分識統合』的經驗，那也就算不得是甚麼奇怪的事了……你的分析還是快 說出來吧……」 龍機見臌肊生靈王不再繼續多問這方面的事，連忙就接著說道：「龍機這個推 論的基本理由，就是在於這種生靈王所說的『分識統合』特性上……」 「然後呢？」臌肊生靈王又有些急切地問道。 「依龍機的推測，生靈王前輩所說的這種『分識統合』特性，其實並不是前輩 的『生靈一族』所唯一獨有的特性，據龍機的經驗，妖魔界的妖魔怪物們，對於這 方面的技巧與諳熟的程度，並不遜於龍機所見過的任何一個種族！」 「你這麼說的意思是……」臌肊生靈王想了想，便又問道。 「在龍機的記錄中，真人界之前所出現的『啟元使者』，飛龍聯主與蛟頭魔人 ，彼此之間，同樣有這種『分識統合』的特性存在……」 「飛龍聯主？蛟頭魔人？啟元使者……啟元使者……」臌肊生靈王喃喃地重覆 著「啟元使者」這四個字，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所使用這個人類語言轉過來的說 法，不大正確，在我的認知中，你所說的『啟元使者』，應該是叫作『啟緣使者』 才對！「臌肊生靈王的所說的這個「啟緣使者」，在龍機這裡，已經是第二次聽到 有生靈異物，提到「啟緣使者」這個名字了，因此膨肥生靈王的話才說完，龍機已 經不自禁地愣了愣。 啟緣使者？ 這裡面有甚麼講究？ 龍機心中好似覺得這個名字，似乎非常地重要，但是眼前的狀況，他也無暇去 多想甚麼，於是就繼續說道：「據龍機的記錄，飛龍聯主和蛟頭魔人這兩位啟元使 者，神識確實是有共通的現象，而也正因為他們之間的這種特性，使得妖魔界的『 阿羅毒』元帥，有了可乘之機，竟然潛伏在飛龍的神識之內，順著他們兩者之間的 互通特性，將魔質的影響力，傳到了蛟魔那邊，使得蛟魔也中了暗算而感染……」 臌肊生靈王聽得巨目中「叭叭叭」地爆起了一串串的烈光，看得出來是激動到 了極點：「你，龍機器械生靈，所說的可是真的？」 龍機很肯定地點了點頭：「這一件事，已經有多人目睹與知悉了……人間真人 界的瑤璣仙子，天間天人界的九天金鵬、光液天龍、天風三女……都曉得這件事… …所以這並不是一件甚麼隱晦的秘密……」 臌肊生靈王在一陣雷芒爆響的激動後，很反常地沉靜了下來，繼續問道：「然 後呢？你知道了這一點又如何？」 「從這一點已經確定的基本設定，往外推出，就可以瞭解到，以妖魔而言，『 分識統合』這樣的特性，對它們而言，不但並不陌生，甚至他們還具備了以此做為 搜擊潛染的途徑……」龍機很有把握地說道：「因此，龍機就可以算出，如果『生 靈族』還是依靠著生靈王前輩所說的『分識統合』的特性，在做彼此間的通連，那 麼，以妖魔們不但強大難擋，而且還極有效率的戰鬥方式推論，『生靈』一族，要 完全被妖魔剿滅，就算是能夠抵擋幾十年，不在幾日之內就被完全消滅，也絕對撐 不到六千年這麼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臌肊生靈王語氣很收斂地又再一次地問道。 「龍機的意思，指的是如果生靈王前輩的族民們，能夠將妖魔們搜滅的動作， 延長到了六千年這麼久，那麼最有可能的趨向發展，應該是：」生靈族『們，為了 不讓妖魔界的強大軍團，透過神識的相連，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找出來消滅掉，他們 勢必會發展出，將生靈王前輩所說的這種』分識統合『的相連特性，給完全斬斷的 途徑！「因為龍機加入了新的因素，而使得龍機竟然可以做出這樣推論。 而且這樣的推論，以現在龍機的說法聽起來，又覺得其實是非常合理的預測…… 這種情形，顯然大出臌肊生靈王原先的想法之外，因此連它這樣幾乎可以說是 一界之半主的「神靈王」，也不由得心中如電所極般地愣住了。 以臌肊生靈王這樣等級的存在，當然在思維推論上，絕對不會遜於龍機的。 因此在龍機說出了「啟緣使者」的情形時，馬上就讓臌肊生靈王聯想到了這種 訊息所代表的含義…… 只是，如此長久以來的時間，一直都認為宗族已經滅盡的臌肊生靈王，乍然發 現真的有可能，自己的血族子孫，並沒有完全被滅絕…… 長久縈繞著的認知，被深沉到了反而已經沒有外表呈現的強烈情緒衝擊下，竟 有點讓它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這種突兀的情勢…… 「要降低龍機這種推論的可能性，目前唯一能夠判定的變化因素，只要從龍機 現在所問的這一個問題，就可以看出存在不存在了……」龍機依然繼續不停地說道。 「甚麼問題？」臌肊生靈王差不多是反射性地跟著問道。 「請問生靈王前輩，在沒有生靈王前輩這位領導者的指揮，純粹以『生靈族』 分散開來的力量，能夠支持著抵擋妖魔軍團的追擊搜殺嗎？」 龍機這樣的話一問完，臌肊生靈王已經完全呆住了！ 這樣的問題，幾乎是臌肊生靈王連想都不用想，就能夠回答得出來的。 只不過臌肊生靈王巨大的雷芒身軀，在這時好像變成了泥塑的那般，連一點最 細微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 甚至連它身上一直「蓬蓬叭叭」爆個不停的強烈雷芒，都好像減弱了許多。 這個時候的龍機，連忙心神轉向，將體內所有的火晶爐衝力，完全集中到右手 臂的轉動上頭…… 然後，龍機就發現，雖然他使盡了心機，想出了各種辦法，從撼動臌肊生靈王 神識穩定度著手的計策，居然頂多還是只能夠稍稍地將手臂轉動一下而已…… 將近一萬五千年，已經完全絕望的心境，在龍機這個新異物，新推論的提出下 ，已經是一種差不多可以完全改變認知的強大衝擊，這種累積了超過一萬年的絕望 ，一旦反掀而起，那種力量，肯定是超乎一般人的預測。 可是在這樣巨大的心神改變中，龍機好不容易抓到了那麼一絲絲的空隙，居然 只能夠稍稍地活動一隻右臂而已？ 由此看來，這個身為「虛靈界」兩大「神靈王」的「臌肊生靈王」，那種心神 力量」強盛到了甚麼樣的一個地步…… 以它如此這般超越的存在上然還是擋不住妖魔界軍團的攻擊？ 雖然龍機前面，由自己問了臌肊生靈王這樣的問題，但是龍機只要看臌肊生靈 王的反應，就幾乎可以馬上確定地知道答案了…… 「生靈」一族，是絕對無法單獨對付「妖魔軍團」搜殺力量的星這樣的答案， 除了益加使得龍機之前的推論，更加地提升了成立的可能性之外，龍機其實心中更 駭然於「妖魔界」那種差不多可以說橫掃一切的強大程度。 從臌肊生靈王這種反應看來，不但龍機更加地肯定了自己原先對「生靈」一族 ，依然有存活的推論，同時也不自禁地感覺到另一個無法解開的驚奇…… 臌肊生靈王，原本是「生靈」之主，之所以會忍受著不但一般人難以預估，藏 身在這個所謂的「次物質」之中，幾乎可以肯定地說，這恐怕與臌肊生靈王和妖魔 界接觸時的第一仗，脫離不了關係！ 「你說得不錯，龍機，」臌肊生靈王從見到龍機開始，這才是第一次以「龍機 」這個名字，而不是「器械生靈」來稱呼他：「既然你已經可以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那麼，你應該也可以猜得到答案了……」 龍機很敏銳地從臌肊生靈王這次正式稱呼起他「龍機」之名的這一段話中，感 覺到了臌肊生靈王自與他見面說話開始，直到現在，同樣地第一次，從言語之間， 透露出了一絲「尊敬」的意味。 只不過龍機在察覺到臌肊生靈王語氣中「尊敬」意味的同時，也同樣察覺到了 更多很不對勁的意涵…… 因此對於臌肊生靈王說到這裡時，龍機非常謹慎地，沒有立刻接話。 「龍機，我很謝謝你在我已經死了一萬五千年的心情中，重新燃起了我對於毫 無反應的族民們，一股死寂中重現的希望……這對我來說，不啻是一個可以讓我重 生的根本力量……你也許無法體會到你這次所提出的這一點，對我有多麼地重要！」 言語的內容，是表達對他龍機的感謝，但是，龍機卻覺得臌肊生靈王話的語氣 ，越來越不對勁了。 因此龍機依然非常謹慎地回答道：「生靈王前輩，能夠得知前輩『虛靈界』『 生靈』一族，仍然很可能有存在著的族民，躲過了妖魔界的軍團圍殺力量，現正隱 蔽地潛藏著，並沒有真的完全滅族，龍機也從心底與生靈王前輩一樣地高興。」 臌肊生靈王停下了說話，很沉靜的四目交聚，凝望著龍機。 龍機不知道怎麼著，心中一陣一陣地浮起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臌肊生靈王在沉沉望了龍機一會兒之後，便即歎了口氣說道：「龍機，你 為我感到高興，我臌肊卻要為你感到惋惜了……」 龍機心中猛然一跳，知道臌肊生靈王果然已經到了快要揭底的時刻了，立即很 快地問道：「生靈王前輩的意思是……」 「我臌肊，身為『虛靈界』『生靈』一族之主，當年妖魔界五大軍團中的三大 軍團，同時對我發起群攻，上由『阿羅邪』的二十萬『邪軍團』牽制；下由『阿羅 異』的二十萬『異軍團』側攻；中間的主力，由妖魔界第一軍團的嫡系戰將『阿羅 敵』元帥，領著五大軍團中，最駭人聽聞的四十萬『嫡軍團』，向我『生靈』一族 ，發起翻天覆地的總攻擊……」臌肊生靈王的話語，好像跟隨著它幽幽的聲調，進 入了另外一個悠遠而又縹渺的奇異世界…… 「妖魔界三大軍團的合擊而來，雖是突然，但並不令我們意外，我『生靈族』 的『九靈將』，立刻整裝迎戰，由我盡起全族五十萬生靈兵將，力抗三路合來的八 十萬妖魔軍團！」臌肊生靈王提到了他的族民團集而抗的這一段，連語氣也不由得 激動了起來：「那一戰！血場靈浪，縱橫將近十萬里……魔生之役，是如此地引發 了天地的震動……到現在，我似乎還能聽到，空中充滿了生精魔氣互相衝擊，所引 發的那一道道、一條條，長達六百丈，重疊了幾萬層的異光烈芒…… 以及那每一聲，都足以開山裂地的轟然巨響……靈氣的劇烈暴動，連遠在『虛 靈界』另一端的『鬼靈界』，我相信以『豳郁』的能力，必然都可以感覺得到的… …這從我感應到我們和妖魔的三大軍團一開戰，豳郁鬼靈王的靈氣，同時開始出現 波動變化，就可以看得出來……」臌肊生靈王的話音說到這裡，忽然一折，轉成了 一種充滿了悲傷無奈的歎氣…… 「可惜的是，妖魔軍團的戰力，確實是地間最強大的力量，而魔質的特性，又 恰恰地克住了我們『生靈精氣』的弱點，使得這一戰之下，我最得力的『九靈將』 ，當場戰死了七個……所領的九軍中，連續血戰六個晝夜之後，折了將近一半！」 臌肊生靈王此時的音調，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歎然：「而我自己，則碰上了據說是在 魔帝『阿羅喉』以下，五大魔帥中，戰力第一的『阿羅敵』……」 「阿羅敵？」龍機重覆了一遍這個聽起來有點怪怪的名字。 「不錯，阿羅敵元帥，統領五軍之中，魔質之力，和阿羅喉最為接近，號稱是 魔帝嫡系的最強大『嫡軍團』……」臌肊生靈王沉沉地說道：「嫡軍團在阿羅敵領 頭下，中軍而出，對上了由我統率，『生靈一族』最精銳的『靈化戰士群』…… 六晝夜間，血戰未曾稍停於一瞬……生靈的崩裂，從頭到尾，沒有在我的眼前 停下過……「聽著臌肊生靈王的敘述，龍機知道，在臌肊生靈王這樣說起來似乎還 有點淡淡的語氣中，其實正透露一個於遙遠的另一界端，遙遠的另一時點，所發生 的一場無法形容的戰役…… 虛靈界的縹渺無法形容。 妖魔界的超越也無法形容。 連這場激烈戰役的進行方式，都與龍機所知道的人間隔了無法計量的遙遠…… 那是在「空間通道」出現前，幾乎完全無法跨越的遙遠…… 但即便是臌肊生靈王的話語，只是這樣淡淡的詞句，龍機卻反而能夠從臌肊生 靈王這樣淡然的語氣中，如此強烈地感受到，生靈一族，面對妖魔軍團的強力圍擊 下，那種風雲變色，天地同泣的慘烈！ 「在那一戰中，我的生靈原體，裂漏之處，至少超過兩百處……」臌肊生靈王 的話語，終於拉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雖然它的敘述輕淡，可是龍機知道上必定是 一段刻骨銘心的痛苦：「以我一族之尊，『虛靈界』兩大神靈王之一的『臌肊生靈 王』，卻是在血戰之中，敗在了阿羅敵的魔力之下……」 龍機聽得心中一驚。 阿羅敵竟然將兩大神靈王之一的臌肊生靈王給打敗了？ 「阿羅敵的魔力，確實非我所能擋，不愧是『戰力第一』的元帥級妖魔……」 臌肊生靈王的口氣中，似乎也對於自己敗於阿羅敵之手，非常坦然：「只是， 我身邊的『靈化戰士』近衛團，將近六百名的忠誠子弟，於我被阿羅敵重創之際， 幾乎是以命相填地，把我搶救了出來……等到將我緊急送回了生靈城之後，最後兩 名背負著我的靈化戰士，也在氣散靈盡下，迸散消亡……所有精銳之極的近衛團完 全死盡！」 臌肊生靈王的語氣中，透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慘烈，龍機雖然完全不知道所謂 的「靈化戰士」，到底是甚麼樣子，但卻也可以很清楚地在心中感受到那種悲壯犧 牲的氣節，胸口抑鬱郁的，極為難過。 「生靈王前輩，你之前有說過，生靈一族這邊一開戰，豳郁鬼靈王那邊的靈機 就相應而動，想來他應該也會立即馳援的……」龍機在感受到臌肊生靈王那種沉重 的情緒下，似乎也不由自主地在幫著他找到出路。 臌肊生靈王聽了龍機的話，又沉默了一會兒，方才搖了搖頭說道：「妖魔界的 阿羅喉魔王，是一個非常沉得住氣的人，他會在這時發動總攻，當然不會只針對我 『生靈』一族而已……你說得不錯，當豳郁發覺我這邊已經陷進了危險的時候，終 於忍不住非常潛隱地領著他的『鬼靈豳』，想從側面來援……」 「鬼靈豳？」龍機畢竟做過「九幽鬼靈派」的宗主，聽到了九幽一派，所奉侍 的「鬼靈大帝」，帶著這麼一群古怪名稱的東西，忍不住就問道。 「鬼靈豳是『鬼靈』一族，賴以修練與成形的基礎……」臌肊生靈王這麼回答 說道。 龍機馬上就發現這種完全沒有概念的東西，實在不是三言兩語所能夠講得清楚 的，為了不打斷臌肊生靈王的敘述，於是就連忙說道：「嗯，生靈王前輩還是繼續 說吧！後來怎麼樣了？鬼靈王前輩既然來援，是不是稍微能夠解除一些壓力？」 臌肊生靈王停了一會兒，望了望龍機，搖了搖頭說道：「你猜錯了，豳郁的來 援，正是他最大的失手關鍵！」 「最大的失手關鍵？」龍機頓時覺得有點不妙。 「正是……」臌肊生靈王似乎是想到了那位因為不忍見老友陷入危局，因而走 了最錯誤一步的至交，有些激動地歎了口氣：「豳郁掌握了『虛靈界』，『生趨死 』的力量，那種盡歸一切寂滅的特性，是三間九界中，唯一能夠躲過妖魔感察搜尋 的屬性。這是妖魔們最先著眼想要動手的，就是豳郁，而卻又一直因為掌握不到他 的行蹤而總不願意動手的最主要原因……」 「生趨死……生趨死……唯一能夠躲過妖魔感察的屬性……」龍機喃喃地說著。 「不錯，妖魔那一次的發動，總兵力達到八十萬隻妖魔同時發起攻擊，最後的 目的，其實不在我，而是在他，我的老友豳郁！」臌肊生靈王沉沉地說道：「這是 我後來日夜思量後，所得出來的答案……」 「前輩是說……」龍機愣了愣。 「以我而言，儘管是在重創之際，被我的靈化戰士衛隊，幾乎是以完全死盡的 方式，將我搶救了回來，但是我後來重新思考，以那時阿羅敵元帥和他的精銳魔軍 ，都還在側的情形下想來，如果不是阿羅敵他們有心放脫，就算我的靈化戰士數量 再多一倍，恐怕也沒有辦法在每瞬間高達六萬擊的阿羅敵力量中，將我救出來…… 「「所以，阿羅敵元帥的用意是……」 「我後來才想明白，其實那時就算是只剩我一人，為了能夠引來豳郁，阿羅敵 也一定會想辦法讓我回到『生靈城』的……只是我那些靈化戰士們的死盡，使得我 的回城！更加自然了許多。」臌肊生靈王說到這裡，終於又搖了搖頭：「所以，這 麼一來，就使得豳郁從此，完全失去了任何消息……」 龍機不由得耽心地問道：「鬼靈大帝那邊，發生了甚麼事？」 臌肊生靈王本來非常刺亮的四隻眼睛，突然浮出了一層說不出來的陰晦：「我 不知道豳郁後來發生了甚麼事，但我從豳郁最後切斷所有感應前的訊息中，卻曉得 豳郁我的老友，碰上了誰！」 「他碰上了誰？」龍機連忙問道。 臌肊生靈王的眼中，那種晦暗，突然間轉成了非常明顯的一種感覺…… 絕望！ 「他碰上了妖魔界，一切魔質的根源，阿羅喉魔帝！」 地間之中，唯一的帝王。 亂質之道，最根源，也是最終極的創始者與發展者。 三間九界，威力聲勢，比天間極主，玉虛天主，要更令人驚懼的存在…… 阿羅喉！ 當龍機聽到他九幽一派所奉侍的「虛靈界」豳郁鬼靈王，所遇到的竟然就是阿 羅喉魔帝，連龍機這樣其實根本不知道阿羅喉到底強大到了甚麼程度的一個「器械 生靈」，聽到臌肊生靈王說出來的竟真的就是這麼一個傳說中的名字，也不由得從 內心的最深處，感到他們的那位「鬼靈大帝」，恐怕已經是很不妙了…… 不管是現在的龍機，還是以前的飛龍、蛟魔，他所接觸到的，真正動手較量過 的，頂多就是在第一次空間出現異變時，所跨空而來的「魔奴」。 而儘管龍機以前的飛龍、蛟魔，從在世間駐胎立形之後，縱橫真人界，幾乎是 毫無對手可言。 但是等到遇著了來自凶名素著的「妖魔界」，其中的這幾隻「魔奴」，就已經 搞得灰頭土臉，險險被它們給生撕了去。 由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得出來，飛龍和蛟魔，儘管以前除了彼此之外，沒有碰 過甚麼真正的對手，但是遇著了「妖魔界」的怪物之後，算是真正撞著了鐵板。 甚至可以說只憑一己之力，就搞得飛龍和蛟魔，所有元神肉身，完全煙消雲散 的「阿羅毒」元帥，根本連真正的動手，都還說不上，就被她那駭人聽聞的「魔質 」之氣，給弄得屍骨不存了。 所以，要說「妖魔之主」的阿羅喉，到底有多麼厲害，多麼強大，多麼超越…… 以龍機現在所接觸過的經驗，實在是根本沒有辦法評估的。 唯一龍機可以知道的，是鬼靈大帝，遇著了這麼一個「妖魔之主」肯定十成十 是下場堪慮了。 當龍機還在這麼思索著的時候，他忽然又聽到了臌肊生靈王繼續說道：「當豳 郁的所有靈訊都中斷了的時候，我才發覺妖魔軍團的進攻，猛地間強烈了至少三倍 ……」它歎了口氣說道：「時我方明白，原來竟是這麼回事……只不過當我瞭解了 這一點之後上刻就斷然下達了分散後撤的命令……我已經不能再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我的族民們，被妖魔們如此大肆屠殺了……」 龍機見臌肊生靈王的話又說回了正題，連忙就將陷入沉思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但見臌肊生靈王這時眼中透出了濃濃的無奈：「只是，陷入了重圍的我上次顯 然已經變成了妖魔們主要的目標，因此雖然我的其他族民，分散地逃了出去，但是 我自己，則是陷入了妖魔的重圍之中……眼看就將被阿羅敵所再次生擒……」 龍機聽得心中也不由得為臌肊生靈王耽起了心：「啊！前輩！既然你現在已經 在這裡了，那麼當然那次的危機上是化險為夷了……」 臌肊生靈王聽了龍機的話，也沒有馬上表示龍機這樣的推測對或不對，只是靜 靜地望了龍機一會兒，方才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在這裡？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在 這裡？」 龍機聽得愣了愣：「前輩明明就在這裡和我說話，難道前輩不在這裡嗎？」 臌肊生靈王還是搖了搖頭：「我在這裡，但也不在這裡……我似乎是在這裡， 但我同時又在那裡……對於空間的特性，你還沒有到能瞭解我情形的程度。」 龍機乍然聽了臌肊生靈王這麼一段好像是在打禪機的話，雖然真的有點摸不著 頭腦，但是卻依然很快地沉下了心情，思索了一會兒方才說道：「前輩難道不在這 裡？」 「如果我不在這裡，那麼你難道是在和豳郁的『鬼靈豳』說話？」臌肊生靈王 沉沉地回答。 「前輩，那麼你到底是在那裡？不論這裡還是那裡，你總會在一個地方吧？」 龍機想了想，很不解地問道。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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